“少爷,虽然有大帝陨落。”
“但是,图中有说明,这大帝尸骸,被土着保护起来了。”
“不好弄到手。”
蕙兰看着兽皮上的标记,继续说道。
她纤细的手指在兽皮上划过,指尖顺着那些古老纹路的走向游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卷和远古墨水混合的气息,那是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心头一沉。
她的声音比平时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真正面对危险时才会有的审慎——就像猎人发现猎物的脚印旁,有更大的捕食者留下的爪痕。
“那岂不更好,目标小了很多。”
秦风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别样的兴奋。
他拍了拍手,掌心相击的清脆声响在青青宽厚的脊背上回荡,仿佛敲在蕙兰的心弦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几乎可以称得上愉悦的笑意。
大帝尸骸被保护起来,反而让他觉得这场游戏的挑战性刚好合适——难度正好,不至于太无聊,也不至于完全无法得手。
他当即对身下微微震动的青青下达命令:
“青青,降落下去。”
“先弄一个大帝尸骸吸收一下。”
那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去集市上买两个包子”一样随意。
青青身子晃动了一下,巨大的羽翼猛然展开又收紧——秦风能感受到座下的鸟喙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传到他盘坐的腿根。
紧接着,那双遮天蔽日的翅膀调整了角度,气流从翼尖撕开,发出“呼呼”的尖啸声。
青青开始减速,巨大的身形在高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缓缓降落。
随着高度降低,湿暖的风吹拂过三人,将蕙兰额前的碎发撩起,又落下。
那股风里混杂着下方古老土地的土腥味、某种不知名花木的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腐败气息,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沉睡,它的气息从土壤的缝隙中渗出。
而蕙兰则是翻了一个白眼,将兽皮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收进了袖中的储物空间里。
她的动作很利落,但秦风注意到她在卷皮时指尖微微用力,将那古老的兽皮压出了两道几乎看不见的折痕。
少爷太猛了。
蕙兰在心里暗暗咋舌。
要从那些在这里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土着手中抢大帝尸骸,而且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在他们的地盘上——这风险太大了,大到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她深吸了一口高空中稀薄的冷空气,让肺部稍微凉下来一些。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做好一切可能用到的保护措施。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掌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上——那里装着三张她花了大价钱搞来的挪移符箓,以及一件她师尊留给她的保命法器。
风越来越急,刮过脸颊时已经开始带上了一丝干燥的尘埃气。
青青的身体持续向下俯冲,巨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呼——呼——”沉重而有节奏的空气爆裂声。
秦风盘坐在青青的背部,他能感觉到座下的翎羽随着青青的呼吸而律动,那种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从大腿根部传遍全身。
他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这种急速坠落带来的失重感和肾上腺素激涌的刺激。
蕙兰的半边身子紧紧靠在秦风身侧,她能感觉到秦风身上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以及他因为兴奋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声——虽然隔着衣料,但那规律而有力的搏动,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廓。
这个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味——不是汗味,也不是什么香料,而是一种非常浅淡的、仿佛是某种温热的石头在阳光下晒过后散发的味道。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乱了半拍。
“少爷……”
蕙兰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她知道秦风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暗暗凝聚体内的灵力,让它们在自己的经脉中缓缓流淌,随时准备形成防御壁垒。
她甚至在指尖凝出了一缕看不见的灵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秦风的手腕上——这样万一遇到突然袭击,她可以第一时间把秦风拉开。
青青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周围的云层变得更厚,从稀薄的白纱变成了层层叠叠的棉絮。
穿越云层时,湿润的水汽瞬间打湿了三人的衣襟,带来一阵冰凉。
秦风感觉到蕙兰的身体在自己身侧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穿透最后一片低矮云层时,眼前豁然开朗。三人从高空俯瞰,地面上的景象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巨大画卷映入眼帘。
“……”
秦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座雄踞在山峦之间的巨大古城,宫殿林立,鳞次栉比,屋顶的琉璃瓦在日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芒。
这些宫殿的布局非常讲究,从高空中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以中心的正殿为圆心,无数小宫殿呈同心圆状向四周发散。
纵横交错的石板路将这些宫殿分割成规整的方格,像是棋盘上的格子,每一格里都蕴藏着某种严密的秩序。
有些宫殿的上方,肉眼可见有透明的阵法如水波般流转,那些阵纹泛着淡淡的蓝光或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幅复杂的图案。
有的则平平无奇,从上往下看就像是普通的石头房子,但秦风能感觉到——那些看似普通的宫殿上方,空气的密度似乎更重一些,就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空气中微不可察的扭曲,在注视着天空的一切。
每一个宫殿四周,都有人影幢幢。
那些人的衣着虽然简朴,但动作利落,步伐整齐,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他们像是在守护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目光警惕,无人交谈。
秦风甚至看见两只巡逻小队在宫殿拐角处交错而过时,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眼神,他认得,那是只有在守卫者之间才会有的默契。
穿过一个个小宫殿,视线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正殿。
那正殿与小宫殿相比,如同一头匍匐在地上的庞大太古巨兽,与小兽崽并排站立。
屋顶上的脊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咆哮着扑下来。
正殿四周流动的阵法更为宏伟浩大,那些阵纹不仅覆盖了屋顶和墙壁,还从四面八方向外延伸,在地面上刻印出了一道道深达丈许的沟壑——秦风甚至能看到那些沟壑里有极其稀薄的灵气在缓缓流动,如同某种古老的生物在呼吸。
正殿所用的材料显然比那些小宫殿珍贵得多——屋顶的瓦片是某种暗红色的琉璃,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星点;墙壁用的是泛着青光的玉石,上面还嵌着不知名的金属符文;殿前的台阶每一级都高达半人,是用一整块玄铁色的巨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真够气派的……”
秦风在心底默默嘀咕了一句。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在那成片成片连成一片的宫殿群中迅速扫视,试图寻找那些可能隐藏着大帝尸骸的线索。
但他很快发现——这太他妈难了。
下面的宫殿至少有数百座,每一座都差不多一个样,除了正殿外几乎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他一个人来,光是从这数百座宫殿里找到目标,就得花上十天半个月。
不过,他秦风和一般人不一样。
他有底牌。
秦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盘坐的大腿旁,那儿有一个小小的、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朱厌正趴在他的大腿上,两只小爪子扒着他的衣襟,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时不时还咂咂嘴,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咚……咚……咚……”
随着青青的持续减速,空气中的风声开始有了节奏的变化,像是一面巨大的鼓在远处的山谷里被不断敲响。
那是空气在高空中被急速穿过时产生的共鸣声。
秦风甚至能感觉到气流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划过时带来的轻微刺痛——那是高度变化过快导致的。
“降落吧。”
秦风沉声下令,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青青的身子微微侧转,开始贴着远处的山脊盘旋下降。
巨大的翅膀几乎贴到了山尖的树梢,秦风能听见翼尖划过枝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那些被惊起的飞鸟从林中扑腾而出,鸣叫着四散逃开。
空气中浮动着松脂和苔藓的气味。
风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将秦风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头发被吹得向后飞扬,领口也被风灌进,带着一股凉丝丝的寒意钻入胸膛。
秦风没有去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襟,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宫殿群。
蕙兰侧过头看了秦风一眼。
此刻的秦风——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瞳里映着下方那些宫殿的倒影,闪烁着某种幽暗的光泽。
他的手掌按在青青背上的羽毛之间,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攥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蕙兰的心跳猛然加速了半拍。
她急忙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到下方的宫殿群里,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握着储物袋的手指,又下意识地紧了紧。
青青的身形继续缩小,翼展收拢到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开始钻入云层下方那片更加密集的云雾之中。
白色的雾气从他们身旁掠过,带着湿润的触感贴上脸颊。
秦风感觉自己的睫毛上沾上了细小的水珠,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朦胧。
下方的宫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甚至连屋顶上瓦片的纹路都能隐约看见了。
那些瓦片上似乎刻着某种古老的符咒,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铜绿色。
秦风甚至能看见屋顶上趴着的几只蜥蜴——那蜥蜴通体暗红,眼睛像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正警惕地抬头看着他们落下的方向。
“注意了,要降落了。”
青青的声音传遍全场,虽然她的嘴没动,但那声音清清楚楚地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秦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神识扩散出去,在前方探路。
他能感觉到宫殿四周那些守卫者体内的灵力波动——强弱不一,但数量庞大,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宫殿群的各个角落,像是一张铺开的网。
不过,他们的实力大多在圣者之下,只有几只隐约能够窥见的气息,透着一股准帝级别的压迫感。
“有点意思。”
秦风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青青双脚稳稳地落地。
那片翅膀最后扇了几下,卷起一阵狂风,将地面上的落叶和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尘埃弥漫在空中,挡住了视线数息的时间。
等尘埃落下,三人已经站在了一座小宫殿的屋顶。
那座小宫殿的屋顶铺的是灰黑色的石瓦,表面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刻痕。
站在上面,脚底能感受到瓦片传来的微微凉意和潮湿。
四周异常寂静,连一声虫鸣都没有——这反而让秦风更加警惕。
没有人巡逻,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去开会了。
蕙兰将兽皮卷起,深深吸了口气,那股夹杂着古老草木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涌入鼻腔,刺激着她的嗅觉神经。
她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身体对潜在危险最本能的警觉反应。
她不动声色地将身体挪了半步,挡在了秦风侧面可能会受到攻击的方向。
“少爷,这下方我感应不到大帝尸骸的气息。”
蕙兰的声音压到最低,只有秦风能听得见。她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
“要么不在这里,要么被隔绝了。”
“那就看我们的眼力了。”
秦风嘴角上扬,抬手拍了拍朱厌的小脑袋。
那只小朱厌被他拍得“叽”了一声,不满地摇了摇脑袋,然后翘起小尾巴,昂首挺胸地站在他肩头,两只爪子叉着腰,一副“看我的”骄傲模样。
蕙兰看着这主仆俩,忍不住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同时将体内灵力调到了最充盈的状态。
她有一种预感——接下来,怕是要出大事。
随着青青的降落,可看见地面上,宫殿林立,纵横交错。
有的宫殿上,有阵法流动。
有的则平平无奇。
每一个宫殿四周,都有人影幢幢,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穿过一个个小宫殿,则是一个巨大正殿。
正殿与小宫殿不同。
流动的阵法,更加宏伟、浩大,宫殿所用材料,都比小宫殿更加珍贵。
“咚咚咚…!”
秦风的等人,从天而降,以极致的速度来到一个小宫殿的屋顶。
这里,没有人巡逻,显得十分寂静。
由于速度太快,四周巡逻的小喽啰,并未发现。
“小东西,大帝尸骸在哪?”
“快点发挥你的特长,找出来。”
来到屋顶,秦风迫不及待的问道。
“粑粑,就在我们脚下。”
朱厌想都没想,说道。
“卧槽…!”
“别跟老子开玩笑了,我觉得应该在正殿中。”
秦风吐槽了一句,猜测道。
“粑粑,真的在脚下,可能那正殿,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吧!”
“不信,我这就去给你扛出来。”
朱厌被质疑,有些委屈,蹦蹦跳跳的从房顶,跳了下去。
秦风嘴角抽搐不已。
太荒唐了!
六等气运之子,落地就捡大帝尸骸。
“青青,随时准备起飞。”
“蕙兰,跟我下去看看。”
秦风不敢大意,急忙跟了上去。
藏大帝尸骸的宫殿,连一个阵法都没有。
反其道而行之吗?
只可惜了,有六等气运之子存在。
藏在哪都没用!
进入宫殿,里面空荡荡的。
连一个镇守的人都没有。
“咚…!”
朱厌爪子握拳,来到宫殿中央,对着地面一拳砸了下去。
顿时,那平整的地面,瞬间陷了下去。
整个宫殿摇晃了一下。
“呼呼…!”
一道古老的气息,不断的溢出。
伴随着气息的,还有混沌灵雾弥漫。
一个细小的洞口,赫然出现。
洞口不大,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进入。
但那洞口中,溢出的恐怖气息,让秦风感觉到了压抑。
“还…还真是藏在这里?”
“小东西,快点下手,等下人家反应过来了,咱们就凉了。”
秦风震惊了一下,然后,急忙对着朱厌吩咐。
大帝尸骸溢出来的气息,很快就会惊动土着。
到时候,少不了被围攻。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取出尸骸。
“粑粑放心。”
朱厌咧嘴回应了一声。
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洞中。
洞内,一个水晶棺椁,摆放在中央。
四周,流动着帝息,以及一古老的个个阵法。
朱厌娇小玲珑的身子,十分灵活,绕开一个个阵法,来到棺椁前。
“嘿嘿!”
“对不起了,粑粑想要你的尸骸。”
朱厌咧嘴一笑,双爪放大,抱住棺椁,绕开一个个阵法,冲了出来。
大帝尸骸!
被水晶棺压制住了大部分帝威,实力大减。
不然,朱厌也无法盗走。
不得不说,它这该死的气运,实在太恐怖了。
天选之人,异常恐怖。
这要是换别人来,估计还没靠近,就被十个八个准帝包围住了。
哪会那么轻松。
“轰…!”
朱厌抱着棺椁,腾空而出。
尘埃四散,大帝的气息,扑面而来。
“呼呼…!”
秦风呼吸都急促了。
“快,快走。”
“青青,准备开溜。”
秦风看着那水晶棺椁,急忙下令。
“咻…!”
青青和蕙兰,带着秦风、朱厌以极致的速度升空。
在空中,青青化身本体,巨大的身形,遮挡住了云层一刹那。
“走!”
秦风面色潮红,只吐出了一个字。
……
此时,正殿内!
数百个圣者、十二个准帝,正在商议大事。
“再过一个月。”
“我等就可以复活大帝。”
“我族的大帝,沉寂五万年了,是时候出来震慑一下了。”
殿内,最上方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颇为激动的说道。
“大帝复活,这事我们准备了那么久,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对了,今日有人镇守大帝尸骸吗?”
陡然,那中年男子眼皮跳了一下。
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回禀萱王,今天都来开会了。”
“好像…好像没人镇守。”
“不过,不会出事的。”
“大家都以为大帝尸骸,放在了正殿,没人会知道,我们把尸骸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屋里。”
一个中年男子,上前拱手回应。
“也对,也对。”
“那今天的会议,就此结束吧!”
被称作萱王的中年男子,轻轻点头。
为了这次会议,他们把正殿封印了九九八十一次,十分严谨。
而此时,会议结束。
众人纷纷把封印撤出,当最后一道封印撤出后。
十二个准帝,表情凝固下来了。
萱王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不…不可能呀!”
“绝对不可能,一定是错觉。”
萱王拍了拍自己黝黑的脸,自我安慰。
可是,在神识的感知中。
那不起眼的宫殿中,多了一个洞口。
大帝尸骸,已经不见了。
“还愣着干嘛?”
“举族出动,给老子查,究竟是哪个缺德的,把我族大帝尸骸偷走了。”
萱王怒吼连连。
“不要脸啊!我族的大帝,只差一个月就复活了呀!”
“查,给老子狠狠的查。”
“查出来是谁干的,老子必定将其碎尸万段,饮其血,食其肉。”
萱王咬牙切齿,咆哮如雷。
“咻咻咻…!”
顿时,数百圣者齐动,十二准帝也腾空而起,朝四面八方飞去。
萱王更是将神识扩散到最大,在天上地下扫探。
“咦…!”
“有神兽青鸾的气息。”
“竟是往内围飞去了。”
片刻后,萱王捕捉到了一丝气息,喃喃道。
这时,萱王脸色才好看一点。
有一丝丝气息残留,倒是可以顺着这丝气息追上去。
斩杀对方,抢回大帝尸骸。
“咻…!”
萱王身形一闪,直接来到空中,寻着气息,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