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很快眉头紧皱起来。
矮个子面色阴晴不定,低喝道:“谁?!”
待瞧到来人后,一高一矮两人不喜反惊,心弦紧绷到了极点...只因月色洒下一片银白,那女子缓缓从墙角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缓步走出,肤色倒是与他们这些走江湖的无异,是一种挂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淡淡小麦色,配上一副显眼的不行的雪白锦衣,嗯?
怎么感觉像是男款?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女子长着一副狐媚子脸,尤其是那一双狐狸精似的眸子,非是寻常的桃花,眯起来像是杏仁似的让人觉得没憋好屁,身段也长,一双腿儿哪怕被束裤藏着,也窝不住那股高挑纤长的劲儿,配上这张脸,便是实打实的美人不可了,勾勾脚趾便有男人上床那种。
而江湖上素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出门在外,尽量与那些形单影只孤身一人的女子避而远之,莫招惹,尤其是漂亮的不像话却仍然闲庭信步恍若无人的女子,个顶个的都是难缠的货色,手下打杀的江湖人不知凡几...
很明显,走出来的这位狐媚子脸,该就是属于那种人,真气厚实多寡一眼就能瞧的出来,步伐落地无声好似风中落叶,轻功想来也是拔尖的。
一时间,一高一矮心中惊怒不定,死死盯着忽然现身的那位女子,未敢轻举妄动,手腕搭在刀柄上。
站在屋门外的汉子则是很不着调的掏了掏鸟,装作若无其事状,朝那位现身的女子挤眉弄眼,吹起了口哨——实打实的混球无疑了,也难怪岚卿钟会将此人安置在这里。
岚卿钟与洛伊提起过这人的性子,不过倒是没提起这汉子武功也不低的事,就是不知是刻意隐瞒,还是这汉子藏拙的足够好?
洛伊笑眯着眼,没再理会那混蛋汉子,笑道:“先前那一粒碎银子我可是瞧见了,近来囊中羞涩,不晓得有我的份没?”
高个子皱着眉头,从袖子中捞出一粒碎银子抛了过去,被洛伊随手接住双指捻着打量半晌,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有没?”
矮个子面色难看,忽的解下腰间悬着的布袋子抛至她身前,“袋子里有不少。”
布袋落地叮铃声响,想来里头该装着一笔不菲的小钱,足够喝上几个月的酒水。
洛伊捡起布袋掂量了下,很快喜笑颜开,看向高个子的,搓了搓手,“那你呢?只舍得给一粒碎银子?那也太小家子气了些。”
高个子皱着眉,沉声道:“我劝这位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收了消灾钱已是圆满,何必苦苦相逼?先前冒犯那人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可到底未曾伤到他一根毛发,这么狮子大开口,不合适吧?”
洛伊耸了耸肩,“我就是狮子大开口,怎的?”
矮个子面色阴沉似水,刀鞘忽然出刀半寸。
高个子忽然道:“给你便是。”
矮个子蓦地转过头看着同伙,目露恼怒。
高个子淡淡道:“没必要犯险,划不来,相比起步无踪的脑袋,还是命更重要些,钱都可以再赚。”
洛伊拍了拍手,很是欣赏道:“不错不错,这份觉悟眼力见我喜欢,不瞒你说,姐姐相中你了,往后半生给我暖床怎么样?”
高个子摸索了会衣襟内衬,抛过去一只钱袋,淡淡道:“无福消受,抱歉。”
洛伊两只手各自掂量着一只钱袋,喜不自胜,很快将钱袋塞进衣襟内袋里兜着,原地踮脚量了量重量,嗯...份额不小,这下子总不用再厚着脸皮向岚卿钟借钱了,虽然没利息,但是消耗人情啊,何况借的次数越多,她便在他面前越不自在,还是尽量不借好了...
一旁,汉子嗤笑一声,“两个怂蛋玩意。”
矮个子闷不吭声,就要就此离去。
高个子倒是很有诚心的先后与洛伊及汉子抱拳行礼,随后便正视着两人倒着走免得挨偷袭,不若阴沟里翻船就万事皆休了。
阴影里,忽然传出一声剑鸣银光,一位年轻男子手持长剑横刺而来,步伐飘逸好似天罡倒灌,鬼影迷踪似的,不过霎那间的功夫,已持剑戳穿一人脖颈汩汩淌血。
矮个子双眼圆瞪,未来得及说什么话,便死了,场中只剩下看清来者面貌的高个子,面露惊骇却反应极快一把握住刀柄拔刀出鞘,艰难与年轻男子激斗了数合后,再一位被挑于剑下。
“闹了事就想走,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岚卿钟甩了甩剑刃上积蓄的热血,长剑归鞘,转头看向站在原地未动的洛伊,轻声问道:“伤了没?”
洛伊闷不吭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嘁,没劲。
岚卿钟尴尬一笑,随手将地上两具尸体能捡的给扒了个干净,中途停步站在屋门直打哈欠的汉子面前,将两把长刀连带刀鞘递给他,打趣道:“深藏不露啊,是我赚了,这买卖做的值。”
汉子斜视了年轻男子一眼,嗤笑道:“别指望着我给你卖命,给再多钱都没用。”
岚卿钟哑然失笑,连带着对汉子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武功不低的高手总是要有些优待的,不过他以前怎么没听过这混蛋也会武功,他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玩意么?
啥时候练的?
汉子无视了岚卿钟询问的视线,只是抱臂环胸嗤笑不语。
岚卿钟摇头失笑,便收拢了追根问底的心思,撂下一句‘别让尸体臭在篱笆前就成’后,扬长而走。
不管如何,这人功夫不低,总不是件坏事情。
半个自家人嘛。
漆黑巷子中,岚卿钟跟上不紧不慢闷头走着的洛伊,耸了耸肩,无奈道:“这两人身上的钱都被你搜光了,毛都没有。”
洛伊哼哼两声,“不允许我挣点钱么?还想着借我呢?”
岚卿钟略微汗颜,可劲摇头,“我哪里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