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二,陈明从铁岭回来了。
他在前线蹲了将近两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更突出了,眼窝陷得更深,但精神却比走之前更亢奋——铁岭的共党被清剿了大半,重庆发来了嘉奖令,他带着打了胜仗的威风回到奉天,皮鞋踩在陈公馆的青砖地上咚咚响,嗓门大得震窗户直抖。
于秀凝在客厅里替他接风,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亲手替他解了军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吩咐厨娘加菜,动作利落周到,和任何一个迎接丈夫凯旋的官太太没有区别。
陈明拍着她的肩膀哈哈大笑,说这两个月辛苦她了,晚上要好好犒劳她。
他嘴里说“犒劳”,于秀凝听见这两个字时端着茶杯的手指连晃都没晃。
她只是微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吩咐老刘头去酒窖拿一瓶最好的高粱酒。
老刘头应声退下时,瞥见于秀凝转身后嘴角那丝笑意像刀锋上的光,一闪就没了。
林安那天下午被于秀凝提前支开了。
她让他去督察处送一份文件给许忠义,送完之后直接回顾雨霏宿舍,不用回陈公馆。
她用的是当着陈明面吩咐下人的平和语气,眼神却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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