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林安搬进顾雨霏宿舍的第十天。
这几天里,顾雨霏在督察处依旧是那座冰山——腰背挺直,面无表情,驳回不合格的文件时连眼皮都不抬。
赵致在走廊里遇见她时照例冷眼相对,她照例用看空气的眼神扫过去。
齐公子在例会上旁敲侧击地问起“机要室新来的私人助理”,她只回了四个字——“正常任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傍晚回到宿舍关上门的瞬间,她会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热流。
那股热流从龙抬头那晚开始就没有消退过——它只是被她用军装、用公文、用冷冰冰的表情压在了冰山下面。
可冰山正在融化,从最深处开始,一寸一寸地瓦解。
她每天早上醒来时行军床上的被褥依然叠得方方正正,暖炉依旧生好了,皮鞋依旧擦得锃亮,公文包里的文件依旧按轻重缓急排过序——可林安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再低着头了。
他会抬头看她,用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自在又笃定的笑,问她昨晚的酸痛好些了没有。
第一回她罚他抄了三遍《机要室管理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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