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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空气凝滞而浑浊。
防爆灯悬挂在生锈的钢梁上,投下惨白的光束。
光束中飘浮着细密的灰尘,随着偶尔灌入的冷风打着旋儿。
地面是龟裂的水泥,裂缝里嵌着黑乎乎的油污和碎铁屑。
靠墙堆着锈蚀的油桶,桶身上用红漆涂着模糊的编码。
远处角落立着几台废弃的冲压机,巨大的金属冲头悬在半空。
雷哥穿着一件深棕色羊绒长大衣站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胖子穿着脏兮兮的藏蓝色工装棉袄,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起球的灰色秋衣。
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沾着油渍和某种深色污迹。
他下身是同样脏污的黑色工装裤,裤腿塞进沾满泥雪的劳保靴里。
他脸上横肉堆积,鼻头冻得通红,呼吸时喷出白气,眼神躲闪,不敢看雷哥。
瘦高个裹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夹克,夹克下摆露出皱巴巴的灰毛衣下摆。
他下身是深蓝色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脚上一双脏兮兮的运动鞋。
他比胖子站得直些,但脖子缩着,双手不停互相搓着,指关节冻得发紫。
他的眼睛细长,眼白浑浊,此刻正紧张地盯着地面。
两人中间的地上,扔着一个还在微微蠕动的麻袋。
袋子随着里面的挣扎不时拱起,勾勒出人形的轮廓,尤其是臀部和大腿部位的曲线,在粗糙麻袋布的包裹下依然清晰可辨。
雷哥的目光落在麻袋上停留,随即看向两人,眼神平静的甚至没有怒意,“这又是什么?”
胖子吞咽了一口唾沫,“雷、雷哥……这是……我们在刘强那儿蹲守的时候……抓到的。”
瘦高个连忙补充,“这女的摸进刘强家里,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我们想着……万一是刘强的老相好,或者是他叫来的人……”
“所以你们就把人绑回来了。”雷哥打断他。
胖子连忙点头,“对对!我们想着,不能放走,得带回来让雷哥您审审!”
雷哥沉默不语,慢慢从大衣口袋里抽出那只干净的右手。
“把袋子打开。”
胖子和瘦高个对视一眼,胖子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解麻袋口的绳结。
手被冻得不太灵活,解了半天才松开。
瘦高个也蹲下来,两人一起扒开袋口。
麻袋被向下褪去,先露出来的是凌乱的栗色长发。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沾着麻袋碎屑和灰尘。
接着是肩膀,裹着一件米白色双面羊绒大衣,但大衣现在皱得不成样子,肩部和后背沾满污渍,左侧袖子甚至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羊绒衫。
任念整个人蜷缩在水泥地上,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身后,绳结深深勒进手腕皮肉磨出深红印子。
双脚脚踝被同样材质的绳子紧紧捆在一起,脚上高跟靴沾满泥雪靴跟皮面刮花。
眼睛被深色布条蒙住在脑后打了死结。
嘴里塞着脏布团用另一条布条勒在脑后固定,布条深陷嘴角皮肤迫使嘴巴张开,唾液沿下巴流出一道湿痕。
任念的身体软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识。
迷药的效力仍牢牢支配着她的神经,让她陷入深度的昏迷中。
她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栗色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污渍斑斑的地面,发丝间沾着麻袋的碎屑和灰尘。
面颊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张开,被脏布堵住的嘴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
胖子和瘦高个把麻袋完全褪到她腰际就停住了。
两人蹲在她身体两侧,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扫视。
胖子的视线粘在她羊绒衫下饱满的胸脯轮廓上,又滑向那截裸露的腰腹和撕裂裤腿下的大腿。
瘦高个则盯着她因为反绑双手而被迫挺起的胸部,还有长裤紧绷包裹的臀部曲线。
雷哥的视线从任念身上扫过,从凌乱的头发,到蒙眼的布条,到被堵住的嘴,到因昏迷而微弱起伏的胸口,到裸露的腰腹,到撕裂裤腿下的大腿,最后落到被捆死的脚踝上。
目光转向胖子和瘦高个,雷哥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抓人的时候,她说什么了?”
胖子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没、没说什么啊雷哥……我们上去就用药捂了,她……她都没来得及叫出声。”
瘦高个赶紧补充,语气里带着邀功般的急切,“雷哥,这女的警惕性高!我们一靠近她就想跑,肯定心里有鬼!大半夜的,一个女的单独撬锁进刘强家,不是同伙就是知道内情的!”
雷哥静静地听完,目光重新落回地上昏迷的任念身上后抬起眼看向两个手下,“也就是说,你们根本不清楚她的来路,单凭‘觉得可疑’,就给我又弄回来一个麻烦。”
胖子和瘦高个听出话里那份沉甸甸的寒意,顿时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雷哥伸出手查看任念穿着的衣服的标签,借着灯光看了看标签上的品牌标识和洗涤说明。
接着,他的手指移到任念被反绑的手腕处。他捏了捏绑在那里的尼龙绳,试了试绳结的松紧,又检查了一下她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
雷哥收回手,站起身。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块深灰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绳子的手指。
“你们两个,告诉我,刘强现在在哪儿?”
胖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瘦高个硬着头皮说,“雷哥,刘强……刘强不是被关在后面的水房里吗?刀疤哥看着……”
“刘强被你们关在这儿,他住处的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是你们蹲守的时候露了形,还是这张嘴没把住门?”
瘦高个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刘强的住址?她怎么知道刘强失踪了?她为什么敢一个人半夜摸上去?你们抓她的时候,她身上带着什么?手机?证件?钥匙?你们检查了吗?”
胖子和瘦高个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我们当时就想着不能让她跑了……”胖子声音发虚,“就、就直接用药捂晕了,套上袋子拖回来了……没、没仔细翻……”
“没仔细翻。”雷哥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看向仓库深处堆放的废弃机器。
“你们两个,把她的东西都搜出来。现在。”
胖子和瘦高个连忙扑向昏迷的任念。胖子按住她软瘫的肩膀,瘦高个开始翻找她大衣口袋。任念毫无反应,头随着胖子的动作无力地晃动。
瘦高个从她大衣右侧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接着他从左侧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还有一个小巧的黑色皮质钱包,他打开钱包,里面有几张银行卡、一叠现金,还有一张美容院的VIP卡。
“还有吗?”雷哥问。
“就、就这些了,雷哥。”瘦高个把东西都放在地上。
雷哥走过来,弯腰捡起手机,按了按侧键,屏幕亮起,需要密码或面容解锁。
锁屏壁纸是一张海边的风景照,没有人物。
他放下手机,拿起钱包翻开。
现金大概有三千多,几张信用卡都是金卡级别,美容院的VIP卡上印着任念的名字和手机号,但没有职位信息。
他的目光在那支口红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车钥匙上的豪车标志,最后落回地上昏迷的任念身上。
衣服质地精良,虽然现在沾满污渍,但剪裁和面料明显价格不菲。
里面的黑色高领羊绒衫贴身高档,修身长裤也是知名品牌的款式,脚上的高跟靴虽然脏了,但皮质和做工都能看出不是普通货色。
“一身行头够你们干半年的。”雷哥终于开口,却让胖子和瘦高个同时一颤,“你们觉得是刘强养得起这样的女人?还是觉得这种女人会半夜撬锁去给刘强那种货色当情人?”
“雷哥,我们……我们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看她鬼鬼祟祟的……”
“没想那么多。”雷哥打断他,语气里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怒意像冰层下的暗流突然涌动,“我让你们去蹲守,是去盯梢,不是去给我抓人添乱!你们看到她进去,第一反应应该是报告!是弄清楚她是谁!而不是自作主张用药捂了拖回来!”
“现在人躺在这儿,一身名牌,开豪车,钱包里几千现金,你们告诉我她可能是刘强的相好?”雷哥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刘强什么德行?穿高仿,抽便宜烟,租老破小,他配得上这种女人?”
胖子吓得腿软,瘦高个也低下头不敢吭声。
“她要是贺峰那边的人,或者是其他什么来头的,”雷哥继续说,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人,“你们这一捂一绑,就是给我捅了个不知道多大的窟窿。刘强的事还没擦干净,现在又多了个失踪的白领,还是看起来就有钱有背景的白领。”
他弯腰捡起那支口红,在手里转了转又扔回地上,“脑子呢?做事之前能不能用用脑子?”
胖子扑通一声跪下了:“雷哥,我们真错了!我们就是怕她发现刘强不见了去报警,脑子一热就……”
“脑子一热。”雷哥重复这个词,突然抬脚踹在胖子身边的空油桶上。
哐当一声巨响,油桶滚出去老远,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刺耳的回音。
胖子和瘦高个吓得浑身一抖。
雷哥深吸一口气,压下明显的怒火,但眼神里的寒意更甚。他看向地上依旧昏迷的任念。
“把她带到三号隔间关起来。手脚捆着不用解,眼罩和嘴里的布也不用拿。在她醒之前,谁都不准动她。”
胖子和瘦高个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抬任念。两人再不敢多看任念的身体,匆匆抬起她就往仓库深处走。
“雷哥,”瘦高个抬着任念的腿,犹豫着问,“那……那她身上的东西……”
“放她身上,一起关进去。”雷哥说,“手机把电放了。”
“是!”
两人抬着任念往仓库深处走。
雷哥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转过一堆废弃油桶,消失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
才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空了的麻袋,捏了捏粗糙的布料,然后随手扔到一旁。
麻袋落在一滩积水里,很快吸饱了脏水,沉甸甸地瘫在地上。
雷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刀疤,”雷哥对着手机说,“来仓库一趟。顺便把贺峰带过来。”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仓库角落一张老旧的办公桌。
桌子是铁质的,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金属。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一个金属烟灰缸,还有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
雷哥在桌后的折叠椅上坐下,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盒雪茄。
他抽出一支,用雪茄剪剪掉尾端,然后点燃。
深褐色的烟叶在火焰中慢慢燃烧,腾起一缕青灰色的烟雾。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盘旋上升,融进从高处飘落的雪屑里。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仓库深处那片阴影区域。
胖子和瘦高个把昏迷的任念抬到三号隔间门口。
瘦高个腾出一只手,费力地拉开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里面是一个大约四平米的小隔间,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刷着已经斑驳脱落的防腐蚀涂层。
地面同样是水泥地,角落有些深色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陈年的化学药剂气味。
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一个罩着铁丝网的灯泡,此刻没有亮。
两人把任念抬进去,放在冰冷的地上。她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头歪向一边,栗色长发铺散在肮脏的地面。
放下任念时,胖子趁机用手掌在她腰用力按了一把才依依不舍地挪开。
瘦高个蹲在任念脚边,假装检查绳结,手却顺着她的丝袜小腿往上摸,快摸到深处的时候才被胖子一声咳嗽打断。
“差不多得了,”胖子压低声音说,眼睛却盯着任念敞开的胸口,黑色羊绒衫因为身体瘫倒的姿势领口有些松垮,隐约能看见乳沟的阴影,“雷哥还在外面呢。”
瘦高个这才缩回手,咽了口唾沫。两人退出隔间,关上了铁门。沉重的落锁声响起。
仓库主区域,雷哥已经回到了那张旧办公桌后,对着还跪在地上的胖子和瘦高个抬了抬下巴,“去,给她拍几张照。脸,全身,还有她身上那些东西,都拍清楚。”
胖子连忙爬起来,从自己脏兮兮的工装棉袄内袋里掏出一部老款智能手机,屏幕上有好几道裂纹。
他小跑着回到三号隔间门口,瘦高个赶紧跟过去开门。
铁门再次打开。
胖子进去,蹲在任念身边,举起手机对着她的脸拍了几张。
闪光灯在昏暗的隔间里亮起,刺眼的白光掠过任念苍白无知觉的面容,掠过她被布条蒙住的眼睛和堵住的嘴。
接着他把任念翻过来侧躺着,拍她被反绑的双手和勒进手腕的尼龙绳。
他的目光却落在她屁股上。
长裤因为侧躺的姿势绷得死紧,臀部又圆又翘地撅着。
胖子把手直接按在她屁股上用力揉捏臀肉,“这屁股平时肯定坐办公椅,现在给老子揉,真他妈软。”
他的手顺着裤缝往臀沟深处摸,用力掐了两把臀肉才慢吞吞地拍照。
瘦高个看得裤裆也硬了,溜进隔间蹲在任念脚边。
他帮忙把任念被绑的腿摆直,手却顺着黑色美腿一路往上摸。
他手从脚踝滑到小腿肚,又摸到膝盖窝。
“妈的这腿真滑,保养的真好。”瘦高个捏住大腿内侧使劲掐了一把,丝袜上立刻浮起一个印子,又把任念的高跟鞋脱下来扔到一边,手裹着她只穿丝袜的小脚,从脚后跟摸到脚趾,手插进脚趾缝里来回搓,“这脚真他妈骚,闻着还有股香水味。”
“你他妈轻点,”胖子一边拍照一边低骂,“弄醒了她,雷哥把咱俩的皮剥了。”
瘦高个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把鞋子胡乱套回任念脚上。
两人把地上那些从任念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挨个摆在她身体旁边,胖子又拍了几张。
做完这些,他退出隔间关上门,小跑着回到雷哥面前,恭恭敬敬地把手机递过去。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刚才触碰带来的兴奋。
雷哥接过手机,滑动屏幕看着刚拍的照片。
他的目光在任念脸上停留片刻,随后便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他打开通讯软件,选中其中一个联系人,将刚才的照片发送出去,接着又拨通了语音通话。
电话很快接通。
“阿杰,”雷哥对着手机说,“刚发你几张照片。查查这个女人什么来路。重点查开车子、常用这个牌子口红的,年龄三十上下,住在市区,可能跟刘强或者贺峰那边有关系。她今晚出现在刘强的住处,被我们的人带回来了。”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明白,雷哥。有更多特征吗?”
“栗色长发,身材不错…………”雷哥的目光扫过桌上胖子手机屏幕里任念的照片,“手上戴婚戒,有家庭。钱包里现金不少,银行卡都是金卡…………尽快给我消息。”
“好,我马上去查。”
雷哥挂断电话,把胖子的手机扔回给他。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
“在她身份查清之前,”雷哥说,目光落在三号隔间紧闭的铁门上,“人就关在那儿。每天给点水,别让她死了。但谁都不准进去,更不准动她。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胖子和瘦高个连忙应声。
“你们两个,”雷哥的视线转回他们身上,“今晚的事,扣三个月分红。再有下次,就不只是扣钱了。”
胖子的脸垮了下来,但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连连点头。瘦高个也噤若寒蝉。
雷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两人如蒙大赦,倒退着离开了仓库主区域,消失在堆满废弃机器的阴影里。
雷哥坐在椅子上,重新点燃那支刚才搁在烟灰缸边沿的雪茄,猛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烟雾,目光落在三号隔间的铁门上,眼神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