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某会所包厢。
乌道瘫在沙发里,硕大的蛤蟆镜歪在鼻梁上,左右各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好不快活,包厢里灯红酒绿,茶几上摆满洋酒果盘,屏幕里放着震耳的DJ舞曲。
乌道灌下一口威士忌,打了个舒服的酒嗝。他眯着眼,转头盯住左边女人的胸口,嘿嘿笑起来。
“好胸,好凶残的事业线啊,来来来,让乌大师给你看看,不收你钱。”
说着就把手按在女人胸上,隔着薄薄的亮片吊带用力抓了一把。女人娇笑着扭了扭身子。
“讨厌啦乌大师~”
乌道变本加厉,另一只手摸到女人大腿上,一边说一边顺着大腿往里伸。
“乌大师也给你看看财运,这财运啊,藏得越深,越旺。”
那只手一股脑朝裙底钻去。
“诶呀~乌大师你坏死了~”
女人夹紧了腿,抬手在他肩膀上轻打了一下,娇滴滴白了他一眼。
“看财运哪有往那摸的呀。”
乌道不松手,反而嘿嘿笑着,手在女人大腿根上流连。
“你看看,这就不懂了,财运有根,根越深财越旺。乌大师给你摸摸根在哪儿。”
“坏蛋~”
女人嘴上骂着,身子却软绵绵靠过去,半推半就让他的手挤进腿缝。另一个女人端着酒杯凑上来,把酒递到乌道嘴边。
“乌大师,也给我看看财运呗。”
乌道哈哈大笑,索性把两个女人都往怀里一搂。
“好好好,都看,都看!一个个来,乌大师今天非把你们的福气摸透了不可!”
他两只手左右开弓,一只在上面搓揉胸脯,一只在下面探索裙底,忙得不亦乐乎。
乌道越发来劲,正要再喝一口酒接着上下其手,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乌道吓了一跳,抬起头,墨镜滑到鼻尖,眯着眼打量来人。
“你们谁啊?我没叫男模啊。”
为首的黑衣人面无表情。
“乌先生,我们陈总有请。”
乌道已经醉得稀里糊涂,手还插在女人裙子里没抽出来,不耐烦地挥了挥另一只手。
“什么陈总八总的,不认识!快走快走,别影响我扣欢乐豆,不,看财运!”
几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左一右上前,直接把乌道从女人堆里架了起来。
“哎……哎!你们干嘛!!放开我!我报警了啊!!”
——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乌道只觉得后脑勺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疼得他龇牙咧嘴。
“嘶……头好疼……我这是在哪啊……”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酒店的大床上。
他揉着眼睛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窗帘拉着,只透进来几丝光。靠窗的位置站着几个黑衣保镖,一动不动,像几尊门神。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陈心蓝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不紧不慢地吹着热气。
见到来人,乌道原本还有些恼怒的表情瞬间一变,换上一副谄媚的笑,比翻书还快。
“哎哟!这不是陈总嘛!我就说今天怎么天际云气祥润,还咂摸着是何等吉兆落在我身上呢,原来是您大驾,您看您,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想凑过去握手,陈心蓝没理他,只得讪讪地站在原地搓手。
陈心蓝抬了抬眼皮,淡淡开口。
“好久不见啊,乌先生。”
乌道点头哈腰。
“是是是,好久不见,陈总您风采依旧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扫了一圈房间,又看了看那几个保镖,心里直打鼓。这阵仗,不像是来叙旧的。
“陈总,您这是……有什么事吩咐?”
陈心蓝没急着说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乌先生最近日子过得不错。”
乌道干笑两声。
“托陈总的福,托陈总的福……”
陈心蓝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几个黑衣保镖无声退了出去。
乌道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看着这屋子剩下的人。
陈心蓝一旁老陈总抱着胳膊站在窗边,这个姑娘应该就是陈总千金了,他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李富贵,怎么还有个老头?
想了想,乌道心里当即了然,这架势,除了诅咒的事还能是什么。陈心蓝还活着,就说明他给的那套破解法子没用成。
陈心蓝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乌先生,我按照你给的办法做了。和诅咒之源……也就是李先生,结合,受孕。再在特定时间一起死亡,试图彻底切断诅咒。但中间出了点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没能成功受孕。”
乌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李富贵那边瞟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没……没怀上?这怎么可能呢……那,陈总,你们……查过身体没有?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吧,科学手段,该查查……”
陈心蓝淡淡扫了他一眼。
“查过。我们都很健康。”
乌道刚醒酒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抬起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那就奇了怪了。照理说,诅咒之源让你们陈氏血脉怀上孩子,那可比正常男人容易太多了。诅咒本身就有强制繁衍的力,别说一晚,一次就够用了。”
他喃喃着,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看向那个姑娘。
“等等,那这一代……是……”
陈心蓝微微侧头,看向陈蕊。
“我的女儿,陈蕊。”
乌道往前凑了两步,上下打量一番,拍了下大腿。
“哎哟!这就是小陈总啊?了不得,了不得啊!我刚才光顾着看陈总您了,都没注意到小陈总。您这基因也太强了,小陈总这模样,这身段,这气质,真是天庭丰润,眸光沉静,乃是金闺玉曜之相啊!我观小陈总神容蕴秀,骨相天成,乃是自带祥光的贵相,日后绝非池中之辈!。”
陈蕊本就不习惯被人这么当面夸,见他越说越离谱连忙制止。
“不……不至于,您过奖了……”
乌道哪肯停嘴,越说越来劲。
“哪里过奖?这气质这颜值,我乌道吃的就是看人这碗饭,您这面相放古代,那得是母仪天下的命格!天庭饱满,鼻梁挺直,眼若含星,眉如远黛。尤其这皮肤白得透亮,人说一白遮百丑,您这是白里透红,红里透贵。我说我家马桶今天怎么堵了,原来是小陈总您颜值拉满了!!”
陈蕊羞得整张脸埋得更低。
“行了行了.......”
富贵在旁边咳嗽一声,有意无意地挪了半步,把陈蕊挡住半个身子,目光有点不高兴地瞅着乌道。
陈心蓝放下茶杯,不轻不重地开了口。
“行了,乌先生。叫你来不是来相面的。”
乌道一个激灵,立刻收敛,弯了弯腰。
“是是是,陈总教训得是,我这一时激动,嘴没把门的。”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到陈蕊身上,语气正经了不少。
“那,小陈总……您跟诅咒之源,接触过了?”
陈蕊脸还红着,手指绞着衣角,轻轻点了下头。
“嗯……”
乌道往前又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
“那……也发生过关系了?”
陈蕊耳根红得要滴血,脑袋几乎埋进胸口,半晌才挤出两个几不可闻的字。
“有……有过……”
李富贵在边上听得浑身不自在,想挺直腰板,结果腰上还疼得厉害,又龇牙咧嘴地缩了回去。
乌道却一点不觉得尴尬,反倒皱起眉来。
“不应该啊,真不应该。按诅咒来说,那该一发入魂才对。您二位看样子……没道理一点动静没有。陈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事儿它邪门啊。”
他说着朝李富贵走过去。
李富贵见乌道直直朝自己走来,脚底像生了根似的,愣是没动地方,后背都绷直了。
早在飞机上陈心蓝就跟他透过底,说这位乌先生是巫师后人,会些邪门歪道的术法。
他活了大半辈子,表面上大大咧咧,骨子里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多多少少是有些迷信的。
乌道在他跟前站定,背着手,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想挤出个笑来,嘴角扯了扯,没成功。
“乌……乌大师,您……您看出啥了?”
乌道没吱声,围着他慢慢转了半圈。
一双眯缝眼上上下下扫,那目光像带着钩子,要把人从里到外都翻一遍。
李富贵只觉得自己被盯得后背发毛,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老老实实贴在裤缝线上,活像被老师罚站的老学生。
乌道停在他面前,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皱起眉,表情古怪起来。
陈曼开口了,声音清冷。
“什么意思?你看出什么了。”
“这人你们确定是这一代的诅咒之源?”
“什么意思?”
乌道摇了摇头,摩挲着下巴,脸上的醉意已经散了大半。
“这副尊容嘛,倒是挺符合的,就是.....不对劲啊……是我老了吗?我竟然感觉不到他身上的诅咒气息。”
陈心蓝眼神一凝。
“你说什么。”
乌道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
“陈总,我打小被祖父泡在各种巫术药水里,别的本事不敢说,对诅咒的感应是实打实的。可这个李……李先生,他身上一点气息都没有。”
这话一出,房间里静了几秒。
陈心蓝突然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几步走到乌道面前,目光冷得吓人。
“说清楚,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这么和你们讲吧,所谓诅咒就是当年帝王的不甘所化,他为帝荒淫无道横征暴敛一生,但愿为一人付出所有,他愿意为了陈婉奉献自己的一切甚至一颗真心,但是最终得到的却是背叛,于是他的不甘和怨气作为诅咒的源头,临死前疯狂的帝王献祭了宗族上下七百余口性命,化为一颗诅咒之心流传世间,让我们的巫师祖先给你们陈氏血脉下咒,永生永世得不到一颗真心,永生永世只配得到烂人烂心,为他生育子嗣,再通过血脉传递这份诅咒,诅咒之心也会随着宿主的死亡传递到别的低贱的男人身上.....”
几人多多少少有些了然,现在乌道补充了一些细节,她们也就大致了解了这个诅咒的秘密,真没想到科学社会竟然还有这么玄幻的东西存在。
乌道摆着手。
“陈总您也别太悲观,我现在的感应确实做不得准,毕竟刚喝了不少酒,判断有误也实属正常。
自打建国以后,这些牛鬼蛇神、魇镇诅咒的玩意儿就少多了,但不代表绝种了。早年我跟着祖父走南闯北,也替不少富商名流驱过邪镇过煞,多少有些经验。可我不是专门修感应那一脉的,出点偏差也正常。要不……几位去我那儿一趟!我家里还有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器,专门验这个,比我这一双凡眼准得多。”
他谄媚地弯下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曼直起身,看了陈心蓝一眼。
李富贵在旁边小声嘀咕,声音发虚,额头上已经冒了层细汗。
“跳大神……开坛做法……该不会还要把我绑在柱子上,往我身上画符吧?我可听说书里讲过,有些邪门术法要拿活人炼,抽魂夺魄,把人炼成傀儡……还有那种往肚子里灌符水,灌完就翻白眼吐白沫的……陈总,曼姐,你们可看着我点,别让他把我给夺舍了……”
他越说越离谱,自己先把自己吓得脸色发白,两只手不自觉地抱在胸前,像防着谁要掏他心肝似的。
陈心蓝本来绷着脸,听他越说越不着调,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翘。她抬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带着点无奈的亲昵。
“行了,胡说什么。乌先生还能把你生吞活剥了不成?”
陈蕊也走上来,伸手挽住李富贵的胳膊,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软软地安抚他。
“李富贵,你别自己吓自己。有我和妈妈在呢,不会让你有事的。”
李富贵被陈蕊这么一挽,胳膊肘若有若无地蹭到她胸前的柔软,整个人一僵,老脸腾地红了。
他干咳两声,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嘴上还不忘找补。
“我、我这不是……谨慎点嘛。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我们老一辈对这些事可敬畏着呢。”
陈蕊被他这副又怂又装的样子逗得抿嘴笑,没拆穿他,只把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陈曼走在最后面,脚步放得慢。她微微低着头,眉心轻蹙,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诅咒之心……心……
她脑子里反复咀嚼着乌道刚才那番话。
帝王的不甘与怨气化作诅咒之心,诅咒之心又随着宿主的死亡传递到别的男人身上。
心,心……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被她所忽略了,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她抬眼看向前面被陈蕊挽着的李富贵,又看了看走在一旁的陈心蓝,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乌道走在最前面带路,眼角余光往后一扫,正好看见陈蕊挽着李富贵,陈心蓝又走在李富贵另一侧,母女俩一左一右,把那又老又丑的男人夹在中间。
这陈氏血脉对诅咒之源的吸引力,倒确实像诅咒的作派。
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三人之间的牵连,似乎不单单是诅咒能解释的。
诅咒是强制,是扭曲,是身不由己的沉沦。
可眼前这氛围,分明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劲儿,像是有更深的因果缠在里头。
乌道开始后悔了,心里暗暗叫苦。
他自从拿到陈心蓝那一大笔钱,早就打算金盆洗手,再也不碰巫师这行了。
他们这一行和道士一样,最忌讳沾染别人的因果,现在看来这因果似乎不小,可陈心蓝是什么人?
他敢说个不字,明天港城码头的水泥墩子里就能多个人桩。
可要是继续掺合,这摊子事眼看着越滚越大,搞不好要把自己这条老命也搭进去。
但是回想祖父死后,他早年坑蒙拐骗,饥一顿饱一顿,过了大半辈子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尝到有钱的滋味,哪里还肯回去过苦日子。
乌道咬了咬牙,心里发狠。
“High risk.Highreturn.Highreturn.High risk.拼了!”
地方在元朗,比较偏僻。
到地方后乌道领着几人七拐八拐,巷子又窄又潮,墙皮剥落得东一块西一块,地上积着前几天的雨水,混着烂菜叶和泥巴。
终于停在一处院子前。陈心蓝对这个地方还有印象。上次她就是在这破院里找到乌道的,当时他正跟个老太太抢一个塑料瓶,两人差点打起来。
乌道伸手推门,门板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响,整扇门往旁边歪,他赶紧扶住,回头干笑。
“见笑见笑,这地方太久没人打理了。”
陈蕊刚迈进去,头顶忽然垂下一只灰扑扑的蜘蛛,吊着丝在眼前晃,八条腿蹬来蹬去。她吓得叫了一声,猛地往后缩。
“啊!蜘蛛!”
陈心蓝扶住她的肩,抬手把蜘蛛连丝拨到一边。
“没事,小东西而已。”
陈蕊惊魂未定,下意识扭头去找李富贵。谁知道那老东西早蹿到陈心蓝背后去了,缩头缩脑的,只探出半张脸,冲她挤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蕊蕊别怕啊,我给你殿后呢。”
陈蕊被气笑了,想说他几句又看见他两条腿都在抖,这人,怎么比自己还没出息。
陈曼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往里看,脸上写满嫌弃。
“乌先生,你就住这种地方?”
乌道搓着手,腰弯下去半截。
“老陈总,实不相瞒,这地方我早不住了。自打上回陈总慷慨解囊,我就在尖沙咀买了套小房子,打算做点正经生意,往后这行当就不碰了。不过您几位放心,我手艺没落下,必定全力帮你们。”
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几人跟着进去。
屋里光线暗得很,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点光下来,满屋灰尘在光里漂着。地方不大,东西多得没处下脚。
正对门挂着一幅泛黄的画像,画上是个穿古袍的老者,手掐古怪手印,眉眼都褪色了。画像下供着香炉烛台,黄纸香灰散得到处都是。
乌道挺了挺胸,指着画像,声音都往上扬了半度。
“这位就是我们乌家太太太太太祖师爷——乌能!”
陈曼朝画像瞥了一眼,又瞅了瞅乌道,嘴角拉平,淡淡道。
“你们家挺会取名啊。乌能?下一位是不是叫乌用?”
“我去陈总您怎么知道的,莫非你看过我们家族谱?”
陈曼没再搭理他,继续往屋里看。
靠墙一排木架,摆满瓶瓶罐罐。
有的泡着黑乎乎的草根,有的装着浑浊液体,还有几罐里浮着蛇、蟾蜍、不知名的虫,颜色一个比一个恶心。
墙角竖着桃木桩,缠满红绳铜钱铃铛。旁边一张旧木桌上散着龟甲、罗盘、朱砂盒和几本发黄的线装书。
陈蕊一进屋就害怕,脚下意识地往李富贵旁边靠。李富贵其实早软了腿,两人半挨半挤,谁也没比谁强,哆哆嗦嗦地往屋里挪。
“这里……好吓人……”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声音也在打飘。
“蕊……蕊蕊别怕,、这种小场面,我、我见多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脚踩到块翘起的地板,咯吱一声,两人同时一抖。陈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掐进去了。
“嘶!!轻.....轻点........”
李富贵现在是又疼又怕。
几人走到里面的房间,有个很大的架子,占了房间三分之一的地方,陈曼看到一个罐子不免好奇。
“这是什么?”
乌道打开罐口,里头塞着个用破布和黄草扎成的小人,五官用朱砂画得歪扭,浑身缠满黑线,看着就邪性。
“这东西可厉害了,此乃我祖父当年亲手扎的小人。早年间有个人在牌桌上赢了他老人家钱,还笑话我祖父,祖父一怒之下,就是用这小人把那人给咒死了。”
空气静了一瞬,几人同时警惕的后退几步。
陈心蓝抬眼看他,声音冷下来。
“咒杀?你祖父用这东西杀人?”
乌道一挺胸,满脸得意。
“那可不!自从那老小子赢我祖父钱后,祖父天天用这小人咒他,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就这么咒了三十年,终于让那老小子在八十六岁那年成功被咒死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好像这是什么光宗耀祖的本事。
屋子里更安静了。
陈蕊拉了拉陈心蓝的衣角,压着嗓子。
“妈妈……要不,咱们回去吧……”
陈曼捏了捏眉心,看着陈心蓝,慢悠悠开口。
“我现在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陈心蓝沉默两秒,点点头。
“同感。可能是我看走了眼。”
乌道脸色一变,慌忙把小陶罐往桌上一放。
“别别别!陈总,老陈总,这小人它邪性归邪性,但真有用啊!我祖父那事是慢工出细活,跟咱们这不一样!您几位给我个机会,我这就去拿真家伙,保证灵验!”
他说着一猫腰钻进里屋,布帘子被掀得呼啦响,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陈蕊往李富贵身后缩了缩,小声道。
“我不想待了,这里好阴森。”
李富贵其实早被满屋子邪门玩意唬得腿肚子直打转,听陈蕊这么一说,立刻跟找到救命稻草似的,忙不迭点头。
“是挺瘆人的,这地方阴气重,我这后脖颈到现在还嗖嗖冒凉风呢。”
他咽了口唾沫,扭脸看向陈心蓝,腰不自觉地弯下几分,声音也放轻了。
“陈总,我跟蕊蕊出去透透气成不?这里边待久了,喘气都跟喝灰似的。”
陈心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见陈蕊脸色确实不好,又见李富贵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微微颔首。
“去吧。别出院子,在保镖看得见的地方活动。”
李富贵如蒙大赦,连声道。
“哎哎,陈总放心,我们就在院子里。”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陈蕊也松开了陈心蓝的衣角,跟在他身后,步子迈得又小又轻,好像生怕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两人刚走到屋门口,李富贵一只脚都迈出去了,那黑布帘子忽地被人从里面掀开。
乌道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钻了出来,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找着了找着了!陈总,老陈总,小陈总,李老哥,您几位上眼!”
乌道把黑布一层层掀开,动作跟拆传家宝似的,小心翼翼,嘴里还念念有词。
几人都不由自主围了过去,连原本要出门透气的李富贵和陈蕊也停住了脚。
黑布一掀,里面那东西露出来。
是一根........
硕大的男性生殖器!!!!!
黑黢黢的,又粗又长,青筋盘虬,顶端圆钝发亮,直挺挺地躺在红布上,尺寸惊人。
陈心蓝和陈曼几乎同时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陈蕊只看了一眼,整张脸刷地红透,慌忙别过头去,耳根到脖子都烧起来。
李富贵瞪圆了眼,脱口而出。
“卧槽!”
乌道嘿嘿一笑,伸手把那东西拿起来,在几人面前晃了晃。那玩意竟然还挺有弹性,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颤了颤,像根风干的牛鞭。
李富贵暗暗比较了一番。
“可恶啊,惜败。”
陈曼嘴角抽了抽。
“乌先生,你平时就拿这玩意当法器?”
乌道刚要接话,陈心蓝冷冷开口。
“乌先生。”
只叫了一声,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乌道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连忙把那东西放回红布上,赔着笑。
“陈总您别误会!这可不是一般的法器!这是我太太太祖父两百多年前从西域一位得道高僧那里求来的,开过光的!”
陈曼挑了下眉。
“怎么求来的?”
乌道搓了搓手,干笑两声。
“那位西域高僧德高望重,法力无边。圆寂坐化那天,我太太太祖父那日正好游历此处,见这位高僧即便去世,那玩意依旧一柱擎天,我太太太祖父就知道这玩意不是凡物,于是趁着当时人多,偷偷给他……割下来了。”
他说着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李富贵瞬间觉得两腿之间凉飕飕的,下意识捂住裤裆。
“你太太太祖父真他妈缺德啊……这玩意也偷……”
陈蕊已经听不下去了,表情变得麻木又无语。
她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从进了这破院子开始,遇到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她转头看向陈心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妈妈,要不咱们报警吧。”
陈心蓝点了点头。
“嗯。”
说着就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李富贵见状,赶紧凑过去,伸手虚虚地挡了一下陈心蓝的手机。
“哎哎哎,陈总,别急别急!这玩意儿虽然看着膈应人,但说不定人家乌大师真有本事呢?咱大老远跑港城来,不就是为了解决那档子事嘛。万一这黑不溜秋的东西真管用,咱现在报警把人抓了,回头不还得来求人家?要不……先让他试试?试试又不吃亏。”
陈心蓝动作顿住,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些。李富贵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赔笑。
“我这不是……为大局着想嘛。”
陈曼在旁嗤笑一声。
“你倒是突然通情达理了。”
李富贵挺了挺胸,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当然,我李富贵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轻重还是分得清的。陈总,咱就给他个机会,让他试试,试不出东西来再报警也不迟。”
陈心蓝沉默两秒,把手机收了起来,朝乌道抬了抬下巴。
“你打算怎么试。”
乌道见峰回路转,激动得差点给李富贵跪下,连声道谢。
“多谢李老哥!多谢李老哥!您可真是深明大义!”
李富贵摆摆手,一副“小意思”的派头。
“行了行了,快说吧,怎么试。不会要我脱裤子吧?”
乌道嘿嘿一笑,凑近两步,压低嗓子,表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李老哥,这法器要感应你体内的气息,得把这宝贝,从你后庭塞进去,方能与你体内气息相连。您放心,就进去一小截,不疼的!”
李富贵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什么!!”
他往后蹦了半步,双手死死捂住屁股,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他妈再说一遍?把这和尚鸡巴塞我屁眼里?!”
乌道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李老哥您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这是法器,不是那什么……虽然它确实是从高僧身上取下来的,但经过两百多年香火供奉,早就脱了凡胎,是正经的圣物!”
李富贵脸都绿了。
“去你妈的圣物!你当老子傻啊?这玩意儿再供两百年它也是根鸡巴!陈总,这人不是大师,是变态!他他妈想用那高僧的鸡巴捅我屁股!报警!快陈总快报警!”
陈心蓝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陈曼在旁边肩膀直抖,差点憋不住笑,偏过头去,怕自己多看一眼就绷不住。
陈蕊也一脸复杂地看着李富贵,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刚才不是还劝我们相信他吗……”
“那是我不知道他打的是这个主意!这能一样吗!”
乌道搓了搓手,赶紧解释。
“李老哥您别激动!这法器是至阳之物,专克阴邪,插进去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少达官贵人求着让我给他们通一通,我还不乐意呢!”
李富贵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护在后庭,一脸警惕。
“放你娘的屁!你爱给谁通给谁通,老子不干!陈总,报警!现在就报!这人不仅倒卖尸体器官,还想猥亵良家老男人!”
乌道拿着那根黑黢黢的法器,一脸为难地看着李富贵。李富贵已经退到墙根,双手死死捂着屁股,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绝对不行!老子活了五十多年,还没让人捅过那地方!陈总,您别听这老神棍瞎扯,这玩意儿能测个屁的诅咒!”
陈心蓝抱着胳膊,一脸玩味,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李富贵后背一凉。
“李富贵,你刚才不是劝我,说大老远跑来港城,就是为了解决那档子事。万一这法器真管用,现在把人抓了,回头不还得来求他。怎么,轮到你自己,就不为大局着想了?”
李富贵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我……我那是……那能一样吗!陈总,这玩意儿是要塞我屁股里啊!我又不是gay!”
陈心蓝不为所动,朝乌道使了个眼色。
“阿杰,阿彬过来按住他。”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保镖从门外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李富贵,不由分说把他按在桌上。李富贵被按住,两条腿乱蹬,杀猪似的嚎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帮土匪!陈总!陈总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我嘴贱!饶了我吧!”
乌道见机会来了,嘿嘿一笑,拿着那根黑黢黢的法器,慢慢朝李富贵走过去。那玩意儿在他手里还一颤一颤的,油光发亮。
“李老哥,您就忍忍,一下就好,保证不疼。”
“不疼你妈!你他妈自己怎么不试试!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陈蕊!蕊蕊!救救我!你妈要谋杀亲夫啊!”
陈蕊站在旁边,努力忍耐着什么似的。
“李富贵,你……噗..……”
她差点没憋住。
“李富贵,你……你就配合一下,乌先生不是说就一下吗……”
“蕊蕊你怎么也这样!你忍心看着你男人被根和尚鸡巴捅吗!”
陈曼在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道。
“别嚎了,再嚎把街坊都招来。到时候全港城都知道你被根高僧鸡巴开了光,哈哈哈哈哈哈。”
李富贵还想再骂,乌道已经走到他身后,一把扯下他的裤子。李富贵只觉屁股一凉,紧接着一个又硬又凉的东西抵了上来。
“别别别!乌大师!乌爷爷!我求你了!我给你钱!我把命都给你!你放过我!”
乌道充耳不闻,手上用力一推。
“啊!!!!!!!!!!!!!!!!!!!!!!!!!!!!!!!!!!!!!!!!!!!!!!!!!!!!!!!!!!!!!!!!!!!!!!!!!!!!!!!!!!!!!!!!!!!!!!!!!!!!!!!!!!!!!!!!!!!!!!!!!!!!!!!!!!!!!!!!!!!!!!!!!!!!!!!!!!!!!!!!!!!!”
李富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穿透屋顶,惊得院外树上的鸟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啊——!!我操啊!”
“咕叽”
“哦齁齁齁齁齁齁!!!”
半小时后。
李富贵缩在墙角,背对着众人,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裤子已经提上了,但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嘴里念念叨叨。
“我的贞操……我守了五十三年的贞操啊……就这么没了……我的屁股被开光了……”
陈蕊蹲在他旁边,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轻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你就当……就当做了个体检。”
“体检?你家体检往屁股里塞那玩意儿?蕊蕊我要是以后兜不住屎屙床上了你可别嫌弃我!”
陈蕊脸一红,没接话。
另一边,陈心蓝、陈曼和乌道围在供桌旁。那根法器被重新放回红布上,黑黢黢的一根,安安静静躺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乌道皱着眉,凑近了看,又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瞧。
“不应该啊……真不应该啊……”
陈心蓝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乌先生,你折腾了这么半天,就给我看这个?”
陈曼也冷笑一声。
“我早说了,这人不太靠谱。法器来路不正,人也不怎么正经。”
乌道急了,额头上冒了汗。
“陈总,老陈总,你们信我!这法器真有用!我乌道拿命担保!”
陈心蓝刚要开口,陈蕊忽然指着法器。
“等等……你们看,它是不是在发光?”
几人同时低头看去。那根黑黢黢的法器表面,确实泛起一层极淡的光,幽幽的,像蒙了层灰的灯泡被通了电,忽明忽暗。
乌道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
“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法器有感应了!它感应到诅咒了!”
陈心蓝盯着那光,眉头微蹙。
“那就是李富贵身上的诅咒?”
乌道摇摇头,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拿起法器,慢慢转向李富贵的方向。法器上的光没有变化。
他又转向陈蕊。光还是那样。
陈曼。没变化。
直到他转向陈心蓝。
法器上的光骤然亮了一瞬,虽然依旧微弱,但明显比刚才强了几分。
陈心蓝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乌道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法器往陈心蓝面前又凑了凑。光又亮了一点。
“陈总,您身上……有反应。”
陈心蓝脸皮抽了一下。
“你要是敢拿这个东西捅我,我就让你去见你太太太祖父。”
乌道手一抖,差点把法器摔地上,连忙后退两步。
“不敢不敢!陈总您别误会!我哪敢对您不敬!但是……但是您身上这反应,比李老哥强太多了。诅咒的气息……很可能不在李老哥身上,在您身上啊!”
陈心蓝愣住了。
陈曼也皱起眉,目光在陈心蓝和法器之间来回扫。
“你确定?”
乌道抹了把汗,声音发虚。
“八九不离十。法器对诅咒之源的感应是不会有错的,陈总,您要是不信,就……就委屈一下,用法器测一测。就一下,跟李老哥一样。”
乌道拿着那根黑黢黢的法器,朝陈心蓝的方向比划了一下。那东西表面泛着幽幽的光,忽明忽暗,像蒙了层灰的灯泡通了电。
陈心蓝脸色铁青,身子微微后仰,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
“这也太……”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富贵在旁边听到了这臭傻逼竟然还要捅陈总,立马跳了起来,指着乌道的鼻子就骂。
“你看看!陈总!我就说这家伙是个变态!他丫的在这耍我们呢!拿根死人鸡巴到处比划,现在还想往你身上招呼!赶紧报警!这老东西不是大师,是流氓!”
陈蕊也凑到陈心蓝身边,拉住她的胳膊,小声劝。
“妈妈,我也觉得这人不太对劲……要不咱们还是走吧,别测了。”
乌道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全是汗。
“陈总!小陈总!你们听我解释!这法器真不是乱比划的!它确实感应到您身上有东西!我乌道拿命担保!”
李富贵嗤了一声。
“你拿命担保?你那命值几个钱?陈总,别听他放屁,这人从头到尾就没一句实话!我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快报警!不,先喊人给我把这厮打一顿!”
乌道也急了,嗓门大了起来。
“李老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刚才法器在你身上没反应,在陈总身上有反应,这是事实!我乌道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会骗人!”
“去你妈的不会骗人!你刚才还说要捅我屁股才能测,结果捅完屁反应没有,现在又想捅陈总,你他妈就是借机耍流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屋里嗡嗡响。陈蕊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几人争执不休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陈曼开口了。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压场子的气势,即便她现如今快成了个搞笑角色,但是当年上位者的气场一点没少。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心蓝转头看向她。
“你想说什么?”
陈曼慢悠悠地走到供桌旁,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其实不用测了。”
陈心蓝一愣。
“什么意思?”
陈曼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心蓝,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迟钝了?”
陈心蓝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我……?”
陈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乌道。
“乌大师,你刚才说过,这诅咒是通过我们陈氏血脉一代代传承下去的,对吧?”
乌道连忙点头。
“对对对,这是血脉诅咒一代传一代,代代都逃不掉。”
陈曼点了点头,继续道。
“所以我们陈家人会对所谓的‘诅咒之源’产生不可避免的吸引,就是因为这颗诅咒之心,那么反过来想,拥有诅咒之心的人,就是诅咒之源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心蓝脸上。
“既然诅咒之源不是老头,但是却真真切切存在,那么会在哪呢?你想想拥有诅咒之心的人就是诅咒之源。”
陈心蓝瞳孔微缩,她猛地抬头,想起了一个尘封许久的名字。
“李向明……”
听到这个名字,陈蕊瞬间瞪大了眼睛,她也明白了。
全场只有李富贵和乌道愣住。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