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非常纠结。
是关于封礼的存在。
这个男人明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却实在让人放不下心。
警惕心。
当然,拜托时悼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他的手段一定还是那么简单粗暴。
不至于到那种地步,毕竟我还有个朋友。
更重要的是,封礼是一位八阶幻系魔导师的学生,有继承权的那种。
鬼知道这俩师生谁能熬死谁,毕竟现在有了郭导的例子。
总之还是不要试探一位八阶的脾气了。
“你很苦恼吗?”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声音,我下意识回答“有点”
“因为时悼?”
“嗯”
“嗯?”
我在和谁说话?
我顿时警惕起来,发现身旁不知不觉多了一个…………
很女性化的时悼?
时悼什么时候变性了?
这是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欸,这么快就发现了”
和时悼明显关系不浅的女性惊讶道。
“你的感知非常敏锐呢”
“……………”
“初次见面,君丝,你好啊,我是时悼的孪生姐姐时哀”
时哀对我展颜一笑,和浑身阴暗气场的时悼截然相反。
“因为时悼经常和我提起你,我总觉得已经对你很熟悉了,但真的见面了,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我刚刚用降低存在感的魔法躲起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吓到你了吧,对不起”
“没关系”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于自认感知远超常人的我来说,时悼姐姐突然出现确实很吓人,各方面的。
“是精神系的魔法吗?”
不想在擅长的领域莫名其妙被超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不用幻系魔法如何达成降低存在感的效果。
时哀摇了摇头。
“我专修诅咒系魔法”
“你对我的魔法很感兴趣?”
好消息,不是精神系。
坏消息,诅咒系的风评也就比死灵系好一点点。
不过我还是用力点头。
能将诅咒系魔法用出精神类的效果,时悼姐姐无疑是个宝藏女孩。
“请问你愿意和我交换感悟吗?我精通幻系和情感系的魔法”
时哀笑容灿烂。
“求之不得”
……………
“幻系魔法的本质是精神力的干扰…………”
“使用幻系魔法影响的对象最好事先进行调查,有心灵漏洞的人选最佳…………”
“制造让人沉沦的幻觉,最重要的是带来愉悦感或者满足缺憾,事先给予期待和暗示,效果会事半功倍…………”
“情感系的本质和幻系魔法类似,涉及精神力的侵染…………”
我先开了个头,然后轮到时悼姐姐。
“降低存在感只是最粗浅的效果,这个诅咒魔法的原型是七阶才能使用的抹除诅咒,具体效果是将一个人的生命和过往信息完全抹除…………”
“的确是家族前辈留下来的魔法…………”
“一些高阶魔法可以降阶使用,但需要事先描绘魔法阵用以辅助…………”
“施咒者必须了解诅咒的本质,例如带给人痛苦的诅咒,施展之前自身要对痛苦有足够的感受…………”
………………
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过去了,时哀按了按额角,话语突然中断。
“抱歉,我需要休息了,看来没法继续和你讨论了”
“谢谢你,我已经收获很多了”
我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笔。
越是和世族魔法师交流,越是感觉自己孤陋寡闻。
我对世族书库的渴望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对了,还有一件事”
时哀走到一半又回身,压下脸上的疲惫。
“低阶魔法对七阶产生不了多少效果,即使多次使用也是一样”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时哀的意思。
“不过叠加魔法使用就不一样了”
她将详细的步骤告诉了我。
“这才是真正的效果叠加,即使是七阶,也会受到百分之百的效果”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哀口中的七阶在暗指时悼。
也就是说我的论文数据造假了?!
啊啊啊啊我不知道会这样啊!
混蛋时悼别害我论文过不了审啊!
由于情绪太过激烈,我不得不使用了冷静魔法。
论文已经送审了。
木已成舟,我只能默默祈祷了。
以及所以那晚时悼其实是在演我?
别这样,装作失控的样子就只是抱着我睡觉什么的,虽然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但这听上去也太卑微了吧。
我也是会感到愧疚的。
不过时悼怎么什么都跟姐姐说?
我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不太清楚姐姐能对弟弟的私生活了解到什么程度。
情绪平静下来后,我再次道谢。
还有些感到为难。
“我没有足以和你交换的”
虽然时哀像是随口一提,但我清楚叠加魔法使用的意义。
我至少能对七阶进行一次有效的精神攻击了。
从能随手碾死的虫子变成了能随手碾死但咬人会痛的虫子,进步不多,但未来可期。
“没关系”
时哀对我笑了笑。
“只要你的心稍微偏向我一点就好”
“…………”
这话我可不敢接,感觉回应了就会被拉进很复杂的事情里。
我心情复杂地目送时哀离开。
……………
傍晚我从房间里出来,没有看到自动跟随,而是遇到了似乎陷入争执的时悼姐弟。
我下意识想要绕路。
“小丝!”
时哀满脸笑容地对我挥手。
这下没法装没看见了。
“……好巧”
“不是巧合,我专门来偶遇你的”
时哀笑眯眯地对我说。
看得出来,所以我才想躲。
新鲜的知识虽然很迷人,但卷入世族斗争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时悼没有说话。
我突然眼前一黑,被时悼的斗篷罩住了上半身。
“???”
要不是很熟悉时悼的气味,我差点没忍住动手的冲动。
“不要看她”
时悼用斗篷把我裹得更紧了。
“呵呵,真幼稚”
“小丝可不是那些任你摆布的死灵傀儡”
“还是说,你想把小丝也做成傀儡吗?”
“我没有”
时悼一边说着,一边制止了我偷偷掀起斗篷的动作。
“不要听她的话”
“我不会把你做成傀儡”
“那你为什么限制我的行动?”
我想也不想地反问。
这段时间,我本来都习惯了被时悼的气息笼罩,但此刻却感觉浑身刺挠得厉害。
时悼姐姐说的没错,对于时悼表现出的独占欲,如果一直不以为意,只会让他一点点侵占我的自由。
不能因为时悼的伪装无害而继续忍耐了,他迟早会杀了我的。
“我只是不想你看她”
时悼说着只会被我认为是狡辩的解释。
我伸手去推时悼,推不动。
“你不能因为不想怎样就限制我”
“我不是你的附庸”
我再次去推时悼,这次推开了。
我把斗篷丢回时悼身上。
“说的不错”
时哀笑了。
“小丝,来我身边,暂时不要再理他了,让他自己反省一会”
我下意识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我不是只有和时哀一起这个选项。
“突然想起我还有委托要接,我先走了”
我干笑两声,掉头就走。
没有被叫住,刚松了口气,我坐电梯下楼,面对主动开电梯门的侍应生,突然产生一个念头。
他该不会趁机用电梯门夹死我吧?
想什么呢,电梯门又没坏。
走出酒店,远远的看见路边一辆车里有人,我开始思考被撞的可能性。
路边的积水,如果面朝下昏迷,足够溺死了。
头顶的行道树郁郁葱葱,有没有可能繁密的叶子会压断树枝,砸在我的头上?
不,这个猜测过于不切实际了。
或许我该使用冷静魔法。
话说我的冷静魔法真的没有副作用吗?
此刻的姐弟:
“呵呵,你刚刚的反应,真笨拙啊”
“……………”
“不过,准确来说,你一直都很笨拙”
“再怎么伪装,你也早晚会露馅的”
“更何况她比常人更敏锐,也许早就发现你空无一物的内在了”
“真是无趣,和傀儡在一起都比和你相处愉快”
“我要怎么做?”
“呵呵,你除了听话,还能做什么?”
“我能做得比你更好”
半夜我收到了时哀的通讯魔法。
我打开门,门外是面色惨白的时哀。
她非常勉强地对我勾起一个笑容。
“抱歉,我也不想这么晚来打扰你”
我感觉到了,所以下意识后退两步。
痛苦。
“………嗬……你怎么了?”
和时哀拉远距离后,我勉强用平静的语气询问。
很多痛苦。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时哀的语速很慢,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会。
感知力变强了也不完全是好事啊。
为何如此痛苦?
为何她的表情看不出痛苦?
“可以把你的房间借给我吗?”
“你身体痛吗?”
“………看出来了?”
“不要揭穿啊,就当我是心情不好,可以吗?”
“不用担心,我只是遗传病发作了而已,早就习惯了”
时哀对我笑了笑。
痛苦在不断蔓延,扩散。
我又和时哀拉开了一些距离,才勉强有力气喘口气。
“你也不太舒服吗?”
她貌似在担心我。
要说出来吗?
从时哀的表情里根本看不出她隐瞒的痛苦,我要将其揭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