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正常人谁穿礼服出门

帝都魔法学院门口第一次约会应该做些什么呢?

根据我参考的那些榜单小说,可以去游乐园,在摩天轮上接吻,鬼屋里牵手拥抱,也可以去看电影,看恐怖片可以趁机搂搂抱抱,看爱情片可以趁机接吻,或者去公园手拉着手散步,等等。

果然我还是更想牵着时悼的手在同系女生面前炫耀一圈,想想就很有成就感。

而且和一个还不太熟的人亲亲抱抱什么的,感觉好变扭。

“久等了”

远远的,我看见一身盛装的时悼朝我走了过来。

完美的仪态配上裁剪合身的华丽礼服,让时悼在校门口走出了走红毯的效果,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把目光集中到我们身上,一瞬间,我很想装作不认识他。

“你来之前是去结婚了吗?”

“我还没有订婚”

时悼顿了顿,用陈述的语气问我“你想和我结婚?”

“我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心累,能不能不要动不动把订婚结婚挂在嘴边?很吓人的好不好。

“而且我只是建议你换一身帅气的衣服,为什么你要穿得这么正式”

裹得那么严实不热吗,虽然确实没见他出汗。

我想象中的帅气衣服是嘻哈风格的,因为最近流行的男团是这个风格。

时悼肉眼可见地有些困惑。

“不帅?”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帅气和不能见人这两点是能够兼容的。

所以,难道只有我感到丢人吗?

为什么,时悼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一路走过来的。

不过他好像一直没什么情绪,原来如此,羞耻心也没有吗。

不行,不能再被围观下去了。

“先走吧”

“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我背对着时悼叹气。

这种脑子缺根筋的家伙,就算是帅哥也没法拿出去炫耀啊难道说只要有足够的天赋和背景,就完全不需要培养情商了?

…………

休息日学校图书馆一般没什么人,因为要付费进入。

我负责提供纸笔,时悼出了入门费。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学习吧”

“正好我还没弄明白我之前无意中使出的魔法是什么”

那天告白之后,我找了导师,但导师根本不相信我的说辞,让我对他用一遍我说的新魔法,结果我用不出来。

可能是心境的原因?

时悼跟着说,“我查了家族的藏书,没有记载”

世族的书库是什么样的?

好好奇。

虽说我连校图书馆的藏书都看不起。

“那我们在这里也找一找吧”

“嗯”

…………

半天过去,一无所获。

我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弹。

“还没找完”

时悼叫我起来,我懒得理他。

本来就不可能一下子把整个图书馆翻倍。

“为什么不起来?”

“……………”

“你在装睡”

“烦死了!”

“我累了,就不能休息一会吗?”

忍无可忍,我怒视着时悼。

“知道了”

说着,时悼递过来一小瓶可以恢复精力的魔药。

这种东西我根本买不起,但却是时悼的随身饮料,经常见他拿出来喝。

好不平衡啊,我深深地羡慕嫉妒了。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魔药的味道不好不坏,精力恢复的同时我感觉身上有点痒痒的。

怎么感觉像是治疗会产生的痒,但我也只是听说疗愈魔药会有身体发痒的副作用。

仔细看了下瓶子,有特别定制的标志。

这家伙身上有伤?所以裹这么严实?

还是别让他乱动了。

“好了吗?”

时悼还在催促。

“你是什么卷王啊”

受伤喝的疗愈魔药都要能保持精力的,这个人平时没有休息的习惯吗,无法理解,家世比我好也就罢了,还比我更努力,我顿时充满了怨念,以这份负面情绪为驱动,我居然再次使出了共享情绪的魔法。

“沉………重力发生变化了吗?”

时悼检查了一下身体,很快,他看向我“你的幻系魔法?”

“不,是情绪的力量”

把情绪分享出去后,我发现我的情绪并没有好上多少,看来不是剪切,而是复制粘贴。

“你很厉害”

时悼由衷赞叹。

“还用你说”

“我想我喜欢你”

“?”

突如其来的告白给我整不会了。

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我用的不是幻系魔法啊。

“带给我的感觉”

时悼不紧不慢地接上句。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松了口气。

“沉”

“不想”

时悼简言意骇地解释,而我竟然也听懂了,心累的时候不想说话。

这样看来我们都可以休息了。

然而我却不想休息了。

“恢复魔力的药水你应该也有吧?”

“趁刚刚的感觉还在,我想再施展一次魔法”

在卷王休息的时候继续卷这种行为带给我了巨大的动力。

时悼默默摘下耳坠递给我。

微凉的红宝石耳坠入手,我顿时感觉到平时周围对我爱搭不理的游离魔力一下子蜂拥而来。

刚刚用掉的魔力很快恢复了。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时悼,这家伙身上的饰品不会其实都是魔法道具吧,这也太富有了。

即使是我的导师,一位六阶魔术师,也没有几件魔法道具,当然,这可能是因为我的导师不是世族出身。

但时悼现在还只是一个二阶的魔法师,就算是天才,这配置也太好了。

即使最便宜的魔药,对于我来说也是奢侈品,所以说,那些于我而言的稀罕东西,在他们魔N代眼中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吗?

我的价值观受到了冲击,没有克制羡慕嫉妒的情绪,再度施展出魔法,时悼又有了新的感受。

“紧………心脏”

时悼反复按压着胸口,情绪带来的陌生酸涩感让他满脸困惑。

“为什么紧?”

“因为学魔法要花的钱太多了”

我小声嘀咕。

虽然我家里条件不错,超过了很多借学贷的同学,但也仅仅只让我衣食无忧,无力支付那些课程以外的知识的费用。

我把手中的耳坠还了回去。

“是吗?”

时悼天然地歪了歪头,想了想,把我的手推了回来。

“给你”

“你需要它”

“无功不受禄”

我全靠另一只手用力掐大腿才克制住了心里的贪婪。

“是研究经费,投资”

沟槽的少爷还在诱惑我。

“谢谢你还找个正当理由给我送钱”

虽然非常非常动摇,我还是没收,毕竟我虽然缺钱,但更不想承担未知的后果。

“更紧了”

“………请你闭嘴吧”

…………

那天约会结束后,我终于让导师相信了情感魔法的存在。

终于可以换个毕业课题了,之前那个我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忍住在走廊里蹦蹦跳跳的冲动,我回到教室准备构思毕业论文的标题。

坐在我位置旁边的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时悼怎么来幻系教室了,今天没有公共课吧。

话说回来,我上次是不是忘了和他说分手?

大概是直觉作祟,我停在教室门口冲时悼招了招手。

在班里同学好奇的目光中,时悼从座位上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为什么一个星期没来?”

果然,名义上的男朋友一开口就是质问。

“在研究新魔法”

我实话实说。

时悼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跟我过来一下”

我拽着时悼到无人的拐角。

“你没有和其他人说什么吧?”

“什么?”

时悼的语气无辜且茫然。

我想起时悼之前高冷的样子,暗自祈祷他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崩人设。

“就是有没有人跟你搭话,问我们的关系之类的”

“没注意”

很好,就是这个态度,看来他实际上是个二愣子的真相暂时是不会有人发现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要转系,学习你的魔法”

“这是学费”

时悼说着,拿出了一个红丝绒的饰品盒,里面是一对精美昂贵的紫水晶耳坠。

像我那双被魔力染色的眼睛。

另外,这和时悼佩戴的耳坠是相同的款式,恐怕功能也是。

他专注认真地看着我,那双殷红色的眼瞳,一瞬间比紫水晶还要惑乱我的心神。

“我能给你戴上吗?”

“………可是我没有打耳洞”

我的嘴巴比脑子先动了。

真诚不一定是必杀技,但容貌和财富兼具的真诚一定是必杀技。

“给我点时间好吗,太突然了”

…………

时间回到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去找其他的情绪系魔法师吧”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在聚集。

啊,要死了吗?

来不及感到释然,因为对面的魔法师是死灵系。

魔力在聚集到一定浓度后突然溃散,这种情况是………施展魔法失败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让七阶魔导师也能失败,我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别牵连周围那些无辜的人啊。

时悼垂下眼,情绪有些低落。

“共情失败了”

“什么?”

“和我共情”

“…………”

原来是共情魔法失败了,吓我一跳。

我使用了共情魔法。

“现在你明白了吧”

“人的感情,并不是……”

并不是永恒不变的。

我按住胸口,却按不住加速跳动心脏。

喜欢是一种会让人感到温暖的情绪,被这份温暖所包裹,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很久没有从共情魔法中得到这种正面反馈了。

这份温暖,让我无法再维持油盐不进的态度。

时悼他真的………

这下更难办了。

“我明白”

“但你可以再次喜欢上我”

时悼认真地看着我,一瞬间,仿佛时光回溯,我们却位置互换。

“我知道你也怕冷”

“我们可以先相处试试”

他有些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想要冲我露出一个微笑。

“……………”

差一点我就点头同意了,关键时刻,手机上的日程提醒打断了我。

“你能不能先帮我个忙?”

…………

下雨了。

拎着一袋在银行临时取出的现金和一根临时买的棒球棍,我和时悼来到了葬礼现场。

我看了看身上的黑白运动服,又看了一身黑斗篷的时悼一眼,有些后悔没有换一身颜色喜庆的衣服再过来。

现在这样搞得好像我们是来参加葬礼的一样。

但并不是,我是来砸场子的,时悼是来帮忙给我撑场子的。

“请问你是?”

果然,还没到入口就被拦住了。

“我是郭导曾经的学生”

“请问你知道郭导的直系亲属在哪里吗?”

“在那边,你手里………”

拦路的人下意识回答。

顺着别人目光的方向,我看到了一名面容悲伤的青年,他的面容和郭导有五六分相似。

十年过去,这小孩都长这么大了。

我匆匆丢下一句谢谢,把数张钞票扔向身后。

这下没人拦路了。

“你好,还记得我吗?”

“啊,你是………”

面前的青年一脸疑惑地望着我,声音突然顿住,随后他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

“是你!”

“父亲就是因为去找你才出的意外!”

他认得我啊,倒是省事了。

“是我”

“可惜你的父亲不是我亲手杀的”

我是真心实意地在可惜,青年见状整个人气得发抖,正要发作,他突然注意到了我身后的时悼。

他蔫了。

郭导还带他认识高阶魔法师的脸吗,那他对孩子很上心了。

好像吵不起来了。

“我不是来吊唁的,懂?”

我晃了晃手中的棒球棍,同时按照市场价报销了青年办这场葬礼的金额。

青年胸口塞着一把钞票,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了。

“麻烦疏散一下无关人员”

本来想说两句你父亲也有今天之类的话,但感觉来自青年身上浓浓的惧意,我放弃了。

“不是买命钱,我只是来砸场子的”

我叹了口气,突然觉得现在的举动很幼稚。

人都死了,没意思。

不过来都来了。

遗像,踩。

供桌,砸。

挂联,撕。

祭品,扔。

花篮,掀。

但凡有人阻挡我,我就往后丢一把钞票,加上死者家属苦着脸劝阻,我将场地整理得非常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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