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渝账号头像跳出来的瞬间，贺野愣了下，是一张奇异卡娃的插图。
背景是柔和的粉蓝色，角色捧着杯子，双颊红红的，神情又可爱又有点害羞。
贺野记得苏渝好像很喜欢这个角色，但当她用这张插画当头像、而不是自己的脸时，他眉头还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渝总是习惯自己藏起来。不放自己的照片，这点蛮符合她的性格，好像想把自己关在最深的角落，不让任何人看到。
偏偏贺野现在就是很想看看她的脸，结果账号点进去，依然只有插图把她整个人挡在后面，连想象都被拒于门外。
过了一会儿，苏渝传来一张超普通的贴图，甚至还是内置的敬礼贴图。
贺野看着贴图，盯了好几秒，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打下一行字：
【贴图用内置，头像也不是本人。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信息发出去后，他又盯着她的卡娃头像看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屏幕边缘，有点失神。
等了半天没回应。
苏渝的对话框就像是沉到湖底的石头，半点波纹都没激起。
贺野盯着那张卡娃头像看了一会儿，终于伸手点进相簿，挑了张自己的照片传过去。
照片里贺野穿着皮外套，头微微低着，手里夹着打火机，火光还没点上，烟却已咬在嘴边。
他眉骨很深，鼻梁挺直，下颚线利落得近乎锋利，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金色的碎发被灯光照得发亮，几缕凌乱地垂落在眉眼前。
他没正对镜头，只是眼神斜睨、像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哪里，身上的孤傲被照片勾勒得一清二楚。
像一只桀骜不驯的狼，刚从某个激昂的狩猎抽身而出，尽管只是停在街角透气，却掩不了残留着夜色与危险的气息。
贺野：【怎么样？】
苏渝犹豫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什么怎么样】
贺野秒回：【帅吧？】
苏渝盯着那张照片，严格来说拍的确实不差，照片里的贺野，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吸引力。
但自己这样问人帅不帅，有够厚脸皮。
她咬了咬唇，已读乱回了跟帅度毫不相关的评论：【抽烟不好，很臭】
贺野看着那行字，笑了出声。
【轮到你了。传一张照片来看看。】
她皱眉：【我没有。】
【随便都行。】
苏渝：
【我真的很少拍照】
【不喜欢拍照】
【我很丑】
信息送出去后，她盯着屏幕，心口有点发紧。
那边停了几秒，才回：
【多丑？】
【我看看能不能吓到我。】
苏渝差点被气笑：【你是不是有病】
她刚信息发出去，下一秒他就回了。
【确实在生病啊。】
苏渝怔了下，想到他多半被她传染的，顿时有点愧疚。
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点开了相簿。翻了很久，指尖停在一张被遗忘的旧照上。
她穿着夏季制服，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书，画面是远拍的，光线很淡。
她甚至不记得这张上学时期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其他的记忆却先一步翻了上来——
夏日午后她刚走出教室门口，一桶拖完地的脏水迎面泼了过来。
【啊啊～对不起……苏渝，我没想到你在别人忙的时候还硬要过来……怎么办……】
【没事啦，都怪她太不起眼了。】
【反正你身上那么臭，刚好洗洗。】
笑声刻意放大，有人上下打量她。
【你不会是生气了吧？苏渝？】
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脸上，记忆被她硬生生按回去。
苏渝没再多想，直接点了传送。
贺野过了几秒传来一句：
【……这不够丑，再给我更丑的】
【这张太可爱了】
【你的审美观还真奇怪】话一打完苏渝就有点后悔，怕语气太呛，又补了一句：
【我不太上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贺野回得倒是更快：【本人的确是比照片更可爱】
没想到会得到贺野的称赞，苏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对着屏幕皱起眉来。
她是真的没有特别自信，也没什么在拍照，手机里自拍屈指可数。
她看了眼镜子里反射的自己，一件穿到泛白的宽松T恤搭着洗到褪色的短裤，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还有一撮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像天线一样。
贺野每次来时，她好像也差不多是这副德性……如果这样也算可爱，贺野的审美真的异于常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对着屏幕打下一行字：【你是不是烧昏头了，怎么会觉得我可爱？】
隔着屏幕，苏渝其实有点紧张。这句话看似在回嘴，但其实也藏了一点她不敢明说的脆弱和在意。
才刚传出去没几秒，一条语音信息就跳了进来，苏渝迟疑了两秒，还是点开了——
贺野的声音有点低哑，像是靠得很近，语气却毫不迟疑地勾人：
【你本人……很可爱。】停了半拍，他低笑一声，补上一句：【会让人想咬一口。】
语尾轻轻上扬，像笑了一下，还带着点喘气似的压抑情绪。
就那么一句，苏渝耳朵先是发烫，然后觉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她当然听得出来他想咬哪里，指的是什么意思。
羞耻的情绪淹没她的心，苏渝想点开信息回他，又怕自己回太快显得在意，最后只能抓着手机坐在床边发呆。
他这种看上去就不正经的人，肯定经常对女生说【很可爱】这种撩人的话。
她不信贺野是真的觉得她可爱，他肯定只是随口撩人，或者烧坏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