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上午十点多响起来的时候,陈逸正坐在工作桌前盯着昨晚的调色文件发呆。
更准确地说,不是在发呆,是在发愣。
Lightroom的界面是开着的,那两张光线有意思的街拍昨晚已经调完了,他今早又打开来看了一遍,没有要修改的地方,但就是关不掉,一直开着,给他的眼睛提供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让他不用思考别的。
昨晚发生的那件事在早上的空气里比深夜更难处理。
深夜有深夜的逻辑,有那种把理智压薄的夜间感知,一切都好像可以在那道感知里找到某种借口。
但早上的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把403照得清清楚楚,一切都是实在的,床单换过了,浴室的白色浴巾洗过搭在浴室杆上,台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陈逸的意识里那道"我是不是太冲动了"的问题还悬着,没有着落,跟一个找不到插槽的插头一样,一直拿着,不知道往哪儿插。
他不是在悔恨,那件事里的双方都是成年人,都是自愿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他是在搞不懂自己,搞不懂那道把理智最后一道防线击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性质的,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还是某种他还没想清楚的东西在运作。
但他没有答案,所以只能盯着那两张街拍继续发愣。
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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