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还算绣品吗?

夏子宸与夏子煜坐在女学斋旁的凉亭中静候,微风拂过檐角,两人的目光始终紧锁着那扇尚未开启的门扉,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挂心。

约莫过了一炷香,紧闭的木门终于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夏子宁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身后还跟着一名高出她近两颗头的女子。那女子亲暱地凑到她耳边低语,逗得夏子宁忍不住捂嘴直笑。

亭中两位哥哥见状,几乎同时长身而起,大步迎了上去。

【宁宁!】

夏子煜挥着手,率先打破了沉静。

夏子宁闻声望去,见是两位最疼爱她的哥哥,一双大眼瞬间亮若星子。

她眉眼弯弯地绽开笑容,像只轻盈的小蝴蝶般朝他们奔了过去。

【哥哥!】她一头扎进两人早已张开的怀抱中。

短暂的相拥后,还未等她开口寒暄,左右两只手便已被哥哥们各自执起,小心翼翼地端详。

只见她白嫩嫩的十指指腹早被针线扎得红肿斑斑,细细密密的针痕像是被无数小钉子叮过,乍看之下怵目惊心。

夏子煜当即皱眉,面露心疼,【怎么会刺成这样?夫子不教的吗?】

一旁的夏子宸的脸色更是难看,他一语不发,眼神却更加冰冷了。

这是他捧在掌心,连风吹一吹都怕疼的妹妹,竟在女学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可偏偏女红是书院课程,旁人即便教得再不周,他也不好出言责怪。

他心头翻涌,握着她指尖的手不自觉更轻了些,像是怕再碰疼她一分。

他喉间一涩,嗓音低哑,带着明显的压抑与不舍:

【手……很疼吗?】

语毕,他微弯着身,指腹一点一点地抚过她发红的伤痕,既是安抚,也是满满的心疼。

夏子宁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奶糯得像含着一口糖:

【嗯,很疼的。】

夏子宸眼神微暗,忽然低声问,【仲羽还说……你哭了?】

咦?她哭了?她什么时候哭的?

她歪了歪脑袋,回想片刻,随即诚实地摇摇头,小声地道,【我没有哭啊。】

她可坚强了!

夏子宸侧首冷冷地剜了仲羽一眼,后者连忙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垂下头去——他发誓,方才那氛围,看着确实像在掉眼泪啊!

【哎哟,咱们宁宁真的长大啦?】夏子煜笑出声,伸手轻捏她软嫩的脸颊,【居然不哭鼻子了?这可是宫里头的一等大事啊!】

【那当然!】夏子宁挺起小胸膛,眉眼飞扬地得意道,【二哥可别瞧不起人,我可是嫡公主呢!】

【是是是,你最棒啦!】夏子煜笑着揉揉她的头顶,眼里全是宠溺。

夏子宸闻言,嘴角也浮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没哭就好,看来宁宁的确长大了。不过,该擦的药还是得擦。】说着便牵起她的小手,作势要走,【我们这就回去。】

【好。】

夏子宁才刚点头完正要迈步,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了拉夏子宸的衣袖。

【诶,太子哥哥,等等!】

夏子宸停下脚步,【怎么了?】

她转头望向后方,果不其然,陆昭仪仍静静站在原地,一身湖蓝色衣裳衬得人明丽又清爽,就连夏子煜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陆姑娘今日与我遭遇相同,指头也伤得不轻,很是辛苦呢。】

夏子宸闻弦歌而知雅意,随即转头吩咐仲羽,【稍后着人送几盒上好的膏药去威远侯府。】

【是。】

【这样可满意了?】夏子宸挑眉笑问。

【哇!太子哥哥果然懂我!】夏子宁一把抱住兄长的手臂撒娇晃动,【简直跟我心有灵犀!】

真的好了解她呀!

夏子宸对这句夸赞显然极为受用,眼底尽是笑意,【走吧。】

兄妹三人一左一右牵着夏子宁,朝书院门口走去。

离去前,夏子宁还转身朝陆昭仪用力挥手,【昭仪,再见!】

陆昭仪一愣,随即眉眼弯弯地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声音清亮爽朗:

【臣女恭送太子殿下、二殿下、公主殿下。】

……

回到马车上后,夏子煜这回难得没骑马,反倒与兄妹俩同坐一处。

才刚坐稳,夏子宸便取出巾帕,先细细拭净自己与夏子宁的手,又从怀中取出盛药的小玉罐,旋开盖子,露出里头白色、带着微香的膏状液体。

他指腹沾了些药,随即低下头,专心替夏子宁每一根红肿的指头仔细涂抹。

药膏冰冰凉凉,擦上去的瞬间便缓解了灼痛与肿胀,夏子宁原本皱得紧紧的小眉头也渐渐舒展了开来。

【不过,宁宁,你怎么会被留堂啊?女红课这么难吗?】夏子煜坐在对面,双臂抱胸、双腿随性张开,一副自在闲散的模样。

【呃……说难也难,说不难也是不难啦。】夏子宁眼神开始飘忽,回答得含糊其词。

夏子煜多精的一个人,这种说了跟没说差不多的回答让他眉头一挑,笑得愈发促狭,【喔?既然不难,那绣品呢?拿出来给二哥长长见识呀。】

【啊?不行!】夏子宁瞬间感到不妙,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没什么好看的……不准看!】

她越是抗拒,夏子煜的兴致就越发高昂。

他转头朝马车外吆喝道,【杏依!把公主的绣品拿过来!】

车外的杏依左右为难。

一边是自家公主气急败坏地喊着【杏依不准给】,另一边是二皇子兴致勃勃的催促。

她到底该听谁的?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车内传来太子清冷威严的声音。

【杏依,拿进来。】

短促五个字,却是不容置喙。

杏依心中只得暗道一声【公主恕罪】,苦着脸将绣绷递入车内。

夏子煜得意洋洋地接过,可那笑容维持不到一瞬——

只见他低头看了一眼,神情从好奇转为迷惑,再从微妙转为沉思。

最后,那张俊脸竟逐渐沉重起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盯着那团不明物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还能算是【绣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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