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涌

那天下午,王五从地里回来,走到院门口,看见楚寒衣在院子里练功。

太阳偏西了,斜斜照进院子,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正在站桩,闭着眼,一动不动,呼吸又长又匀。王五不敢进去,就靠着门框看着。

站了半个时辰,收了桩,她开始慢慢走步。

脚跟先着地,再放下脚掌,一步一顿,走得又稳又沉。

走了十几趟,停下来,把一条腿慢慢抬到与腰齐平,脚尖绷直,停住。

裤腿卷到膝弯,露出小腿——那上面的肌肉鼓起来一块,在阳光下能看见清晰的纹路。

王五蹲在门口,心里头有个地方痒痒的,说不清是哪儿。

楚寒衣收了腿,转过身,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看她,傻乎乎的,带着讨好的意思。

今天眼睛里有些别的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脸忽然有点热。

“看什么?”她问。

王五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没、没看什么。”

楚寒衣看了他好一会儿,转身往东厢房走。

“进来。”

王五愣住了。她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站在院子里,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东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剑。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楚寒衣坐在床沿上,看着他。

“把门关上。”

王五照做了,站在门后不敢过去。楚寒衣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笑,拍了拍身边的床板。

“过来坐。”

王五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叫一阵歇一阵。

楚寒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王五点头。

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王五咧嘴笑了:“当然。我能娶到你,真的幸运死了。不知道上辈子积了多少德。”

楚寒衣没看他,低着头。

手指又敲了两下,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很低:“那你……是不是只喜欢我这个人,不喜欢……不喜欢我的身子?”

王五懵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低着头,耳朵根红了。

“怎么会?我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楚寒衣的手指攥紧了膝盖。“那你为啥这几天不进我屋子了?”声音更低了,“你是不是……嫌我老?”

王五一下子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我都说过多少次不嫌你老了,天地良心!你咋还问这个?”转过身,面朝她。

楚寒衣没动,还是低着头,耳朵根红得透亮。

王五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低下来:“你……你希望我进你门?”

楚寒衣没说话。

“我推了几次都没开啊。而且村里人成天监督我要伺候好你,你又冷冰冰的,我有点怕你。”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一次没开。那次我忘了,之后都没插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真怂。”

王五愣住了。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冷。但耳朵根是红的,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不想让他进去,是在等他进去。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不看他了,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都白了。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僵了一下,没躲。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摊开掌心。

掌心的茧子厚厚一层,黄黄的,硬硬的,是练了几十年功磨出来的。

他用拇指慢慢摸着那些茧子,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的手抖了一下,没缩回去。

他抬起头。她低着头,不看他,但睫毛在抖。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她刚开口说了一个“你”字,他就把嘴凑了上去。

不是以前那种轻轻试探的亲法,是实打实的。

含住她的嘴唇,吮着,舌头伸进去碰到她的舌头。

她的舌头缩了一下,又伸出来碰了碰他的。

她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搂着他的脖子,指甲掐进他肉里。

他疼得吸了口气,亲得更用力了。

嘴唇从她嘴上滑下来,亲她的下巴、脖子、锁骨。她的脖子很细,喉结突出,他亲了亲那块喉结,她整个人都抖了,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来,去解她的衣带。她按住他的手。

“大白天的……”声音又轻又涩。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想看看你。”

她的手松开了。

衣带解开,褂子脱下来。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肚兜,洗得发白,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肩膀裸露出来,上面有一道很长的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胳膊肘,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低下头,亲了亲那道疤。

她的手放在他头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肚兜的带子也被解开了。肚兜滑下来,落在床上。她的胸不大,但很挺,乳尖是褐色的,小小的,硬硬的,在阳光下微微发颤。他呼吸都停了。

她伸出手想遮住。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遮。

“别遮。”

他低下头,含住她的乳尖,轻轻吸了一下。

她浑身一颤,嘴里漏出一声轻哼。

含住另一边,她哼的声音比刚才大些,软软的,糯糯的,像化了的糖。

他的手从她胸口往下滑,落在腰上,又往下,去解她的裤子。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

“王五!王五在家不?”

吴大郎的声音,粗声粗气的,从院门口直直地传进来。

王五的手僵住了。

楚寒衣也僵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脱了,肚兜也脱了,光着上半身。

脸一下子红透了,慌忙抓起衣裳想穿,来不及了。

吴大郎的脚步声已经进了院子。

“王五!”

王五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她急得不行,四下扫了一眼,只有桌子底下能藏人。

顾不上多想,抱着衣裳钻了进去。

王五把她的鞋踢到床底下,坐下来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挡住桌口。

吴大郎推门进来了。

“你在屋里啊,我喊了半天你咋不吱声?”

王五干咳了一声:“刚在眯瞪,没听见。”

吴大郎没多想,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坐下就看见王五脸红得厉害。“你脸咋这么红?”

“热,刚劈完柴。”

吴大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你看看这个。村里打算在破庙里立个牌位,这是村长写的,看看行不行。”

王五低头看那张纸,上头写着几行字,认不全,但知道内容。点点头:“行,挺好。”

吴大郎把纸收起来,又扯了几句闲话——村里的庄稼,地里的收成,谁家的牛下了崽。

王五应着,心不在焉。

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腿在桌子底下,能感觉到楚寒衣的呼吸,温热的,扑在他腿上。

楚寒衣缩在桌子底下,抱着衣裳,光着上半身,脸烫得厉害,心跳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眼睛看着王五的腿——裤腿卷到膝弯,小腿上有黑黑的汗毛。

她忽然注意到他腿间那地方,鼓鼓的,把裤子顶起来一块。

目光落在上面,看了好一会儿。

那地方越来越大,越来越鼓,把裤子撑得紧绷绷的。

她忽然有个奇怪的念头——想看看里头是什么样子。

上次他进她屋,是在夜里,黑灯瞎火的,什么都没看见,只感觉到它在身体里,又硬又烫。

她想看看它长什么样。

手伸出去了。

手指碰到裤子的布料,粗粗的。

犹豫了一下,勾住裤腰往下拉。

裤子被拉下来一点,露出里头的亵裤,也是旧的,洗得发白了。

又拉了一下。

亵裤被拉下来,那东西弹出来,直挺挺地竖在她面前。

愣住了。

那东西很大,紫红色的,青筋暴起,龟头像小孩的拳头,亮亮的,马眼张开着。就这样竖在她面前,离她的脸不到半尺远。

脑子里一片空白。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男人的东西。它是她男人的,可她没见过它。手还攥着他的裤腰,忘了松开。

王五感觉到了。

身子一僵,慢慢低下头。

看见她缩在桌子底下,抱着衣裳,光着上半身,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他那地方,嘴唇微微张着,脸涨得通红。

她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吴大郎还在说话,说什么王五没听见。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厉害,那东西硬得发疼,竖在她面前,离她的脸那么近。

想把裤子拉上来,应该把裤子拉上来。

可手不听使唤。

看着她蹲在那儿,肩膀露着,脖子露着,脸通红,看着他那地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着。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伸出手,手在抖。

碰到她的头,头发很软,凉丝丝的,缠在他指间。

停了一下,手往下按了按。

很轻,只是碰了碰,像在试探。

她的头没动。

又按了一下,这回重了些。

头往下低了一点,嘴唇离那东西更近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的,扑在上面。

腿在抖,手也在抖。

深吸一口气,手往下按。

她的嘴唇碰到了它。

就一下。

凉凉的,软软的,碰在龟头上,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他浑身一颤,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吴大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

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打雷。

手还按在她头上,没松开。

她也没躲。

嘴唇贴在那儿,一动不动。

能感觉到它的热度,烫得嘴唇发麻。

能感觉到它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躲——可以躲的,一只手就能把桌子掀翻,一脚就能把王五踢出去,有一百种办法躲开。

可没躲。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知道身体不听她的话了。

嘴唇贴着他的东西,能闻到一股气味,说不清是什么,有点腥,有点咸,还有一点他身上的味道,像太阳晒过的棉被。

她是黑罗刹,是杀人不眨眼的女侠。怎么能蹲在桌子底下,嘴唇贴着男人的东西?

可没躲。

就那么贴着,贴了多久不知道。

也许是一息,也许是半盏茶的工夫。

心跳很快,呼吸很急,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太荒唐了——蹲在桌子底下,光着上半身,嘴唇贴着男人的东西。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个声音在说:躲开,推开他,给他一巴掌,这是做什么?

可另一个声音也在说,说不清是什么,不是一句话,只是一种感觉,从身体深处往上涌,涌到嗓子眼,堵在那儿。

就是嘴唇贴在上面的时候,忽然不想移开了。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牙齿有点发痒,嘴唇有点发干,那东西在嘴前头一颤一颤的,离得那么近,近到只要稍稍张开嘴……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张嘴。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羞耻,可就是在那儿,赶不走。

嘴唇动了动,又停住了。

跟自己较着劲,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疯了,另一个不说话,只是推着她的嘴唇,一点一点往前凑。

对峙了三息,也许五息。手攥着他的裤腰,指节发白,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不想张开,可嘴唇不听话。

竟然张开嘴,含住了它。

嘴唇裹着龟头,舌头碰了碰马眼。

那味道说不清,有点腥,有点咸,还有点别的什么。

含了不到三息就吐出来了。

嘴唇离开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啵”,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格外清楚。

觉得自己疯了。

王五也傻了。

感觉到温热的湿润裹住了它,感觉到她的舌头碰了一下。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低头看着她——闭着眼,睫毛在抖,嘴唇还贴在上面。

没想到她会张嘴,万万没想到她会含住它。

不敢动。怕一动,她就会醒过来,就会推开他,就会瞪他一眼,就会一脚把他踢出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她睁开眼睛,他也看着她。目光碰在一起,都愣住了。吴大郎还在说话,说什么都没听见。只听见彼此的呼吸,一个粗,一个细,都很快。

更荒唐了。

她不喜欢那个味道,不喜欢那个感觉,不喜欢蹲在桌子底下,不喜欢光着上半身。

可她都做了,她不知怎么面对这些,把脸埋进衣裳里,浑身发抖。

王五慢慢把手从她头上拿开,把裤子拉上来系好。

吴大郎终于说完了,站起来拍拍屁股。“行,就这事。我先走了。”

王五送他到门口,把门关上,转过身。

楚寒衣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脸还红着,但没那么厉害了。

低着头,不看王五,把衣裳穿上。

手在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穿好了,站在那儿,还是低着头。

王五站在门口,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做什么?”声音有点涩,带着怒意。

王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头,把裤子系好。“那个情景……是男人都忍不住。”

楚寒衣没说话。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王五蹲下来,抱着头,心里头乱糟糟的。

怎么敢的?

不知道自己怎么敢的。

只知道那时候忍不住——她蹲在桌子底下,光着上半身,看着他那地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着。

忍不住。

可只是想让碰碰它,只是碰碰。

没想到她会张嘴,万万没想到她会含住它。

到现在还懵着。

楚寒衣回到东厢房,关上门,坐在床上。

明明那么厌恶?为什么没有推开?

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一束月光。

看着那束光。

如果吴大郎没来会怎么样?

他会继续脱她的裤子,把她按在床上,那东西会进到她身体里,像那天晚上一样。

她坐起来,又躺下。又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王五那屋已经灭了灯,黑漆漆的,没有声音。

想了一夜。想为什么会含它,想身体为什么不听她的话,想是不是变了一个人,想是不是疯了。

忽然有个念头冒出来——他本就是她的男人。

她是他的妻子——或者说是妾——总之算是他的女人了。女人想一想自己男人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这个念头一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想把它按下去,可它像水里的葫芦,按下去又浮起来,按下去又浮起来。

有什么不对?没什么不对。

翻了个身,对着月光,光里有灰尘在飘,转着转着就飘上去了。

可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对。

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不对。

她是黑罗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罗刹,怎么能蹲在桌子底下含男人的东西?

也许只是在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

需要这个理由,不然没法面对自己做的事。

不想接受自己是个作践自己的女人,所以告诉自己:这是天经地义的,他是自己男人。

她需要这个念头,不然没法睡。

外头的虫叫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又叫起来。听着那些声音,呼吸慢慢匀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那股干草的味道,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推开门,王五已经在院子里蹲着磨镰刀了。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又低下头。

楚寒衣看着他——缩着脖子,耳朵根红得透亮。心里头又冒出那个念头:王五本来就是自己男人。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袖子蹭到他的胳膊。他没缩。她也没停。

王五还蹲在那儿磨镰刀。听见动静抬起头,似乎有些心虚,身子都在抖。

楚寒衣走过去,站在他跟前。

“你在害怕?”

王五摇摇头:“没、没怕。”

楚寒衣蹲下来,跟他平视。“昨天的事,你别怕。不是

楚寒衣摇摇头。

王五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敢相信。挠挠头,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词。

楚寒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了,我去做饭。”

转过身往灶房走。

“那个——”王五在后头喊了一声。

她停下来,没回头。

“那今晚……我能进你屋不?”

手攥紧了衣角。阳光照在身上,照在那身黑衣上。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迈步,继续往灶房走。

没答应。也没拒绝。

王五蹲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然后进去了。

蹲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拿起斧头劈柴。

一斧头一斧头,劈得很慢。

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痒痒的,说不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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