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
天还没亮,嵩山脚下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擂台在晨雾中露出一角,红布上的金花被露水打湿,暗沉沉的,像一朵快要凋谢的真花。
四周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子上那些门派的名字在风中忽隐忽现——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华山、点苍、青城。
广场上搭满了帐篷,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练功热身,有人在给兵器上油,有人在闭目养神。
空气里混着炊烟、马粪、铁锈和露水的味道,嘈杂而鲜活。
顾天命站在帐篷前面,“前辈饶命”插在腰间,判官笔“前辈我错了”别在右侧,五把柳叶飞刀“且慢”绑在左手腕、右手腕、左小腿、右小腿和腰后。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件兵器都在该在的位置,然后蹲下来,给顾如昭和顾如晞每人又贴了一块膏药,盖住尾椎。
顾如晞已经习惯了,自己把裤子往下褪了一点,露出白嫩的屁股,等膏药贴好了,又把裤子拉上去,蹦了两下。
“哥哥,我今天能打赢吗?”
“看抽签。”
“要是抽到一个很厉害的呢?”
“认输。”
“不认!我要打!”
顾天命看了她一眼。
十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袄,腰里别着一把短刀——刀是沈惊鸿送的,比她的手臂长不了多少。
她站在那里,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里全是不服输的光。
顾天命没有再说认输的事,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打不过就跑。别硬撑。”顾如晞点了点头,握着小拳头,跑去找姐姐了。
抽签在擂台东侧进行。
一只红漆木箱,里面装着几百块竹签,每块竹签上刻着一个号码。
报名的人按顺序上去抽,抽到谁就是谁。
顾天命排了半个时辰的队,轮到他的时候,少林弟子把木箱递过来,他把手伸进去,摸出一块竹签。
竹签上刻着两个字——“六十七”。
少林弟子接过去,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翻了翻,抬起头看着他。
“六十七号,唐门,唐小婉。”
顾天命把竹签揣进怀里。
唐门,蜀中唐门,以暗器和毒药闻名天下。
唐小婉,名字听着不像高手,但唐门的人,名字越不起眼越不能大意。
他转身走回帐篷,把竹签扔给赵红缨看。
赵红缨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唐门?你运气不错。”
“你呢?”
赵红缨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竹签,上面刻着“四十二”三个字。
少林弟子告诉她,四十二号的对手是“峨眉,静玄”。
赵红缨把竹签收起来,嘴角翘了一下。
“尼姑。”
柳如烟的对手是“崆峒,赵铁牛”。
名字听着像个庄稼汉,但崆峒派的武功以刚猛着称,能来参加争霸的,不会是普通庄稼汉。
柳如烟面无表情,把竹签插进刀鞘的缝隙里,握着“如烟”走到一边,开始画圆。
李明珠的对手是“青城,余小小”。
青城派的剑法轻灵飘逸,余小小这个名字,听着像个姑娘。
李明珠攥着竹签,手指在发抖。
“公子,我要是输了……”
“输了就挨打。”
“我知道。我是说……挨打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你来打?”
顾天命看着她。“我在台下。打你的人是对手。”
李明珠低下头,把竹签攥得更紧了。
顾如昭抽到了“华山,岳不群”——不是笑傲江湖里那个岳不群,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
华山派弟子,二十岁,男的。
顾如昭看着竹签上的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衣角上绞了两下。
顾如晞抽到了“少林,释空”。
少林弟子,十七岁,男的。
顾如晞把竹签举到眼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转过头看着顾天命。
“哥哥,和尚能打吗?”
“能。”
“打屁股也行?”
“行。”
顾如晞把竹签揣进怀里,握着小拳头,走到一边开始热身。
第一轮比赛在辰时正式开始。
擂台被红布围了起来,只留东西两个入口。
裁判是少林寺的一个中年和尚,法号释永信——和方丈同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
他站在擂台中央,手里拿着一面铜锣,等两个选手都上了台,敲一下锣,比赛开始。
谁被打下擂台,或者被按在地上起不来,谁就输。
顾天命的比赛排在第三场。
赵红缨排在第五场,柳如烟排在第八场,顾如昭排在第十二场,顾如晞排在第十五场,李明珠排在第二十场。
前两场是少林对昆仑、武当对峨眉。
少林弟子一拳把昆仑弟子打下了擂台,干净利落,台下叫好声一片。
武当弟子和峨眉女弟子过了二十几招,武当弟子一剑挑飞了峨眉女弟子的长剑,峨眉女弟子认输,蹲在台上,双手捂着屁股,等着挨打。
武当弟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皮薄,红着脸打了两下,轻得像拍灰。
台下有人起哄,有人嘘他,他打完了,红着脸跳下了擂台。
峨眉女弟子站起来,揉了揉屁股,也红着脸下了台。
“第三场,散人追魂无双夺命刀客,对唐门唐小婉!”
顾天命走上擂台。
银色面具,黑色披风,腰间一把黑刀。
唐小婉从另一侧走上台,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劲装,腰里别着两只鹿皮囊,囊里插满了暗器。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像邻家小妹,但她的手——虎口有厚厚的茧,是指法练多了磨出来的。
铜锣响了。
唐小婉没有动。
顾天命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三丈的距离站着,谁都没有先出手。
台下的观众等得不耐烦了,有人喊“打啊”,有人吹口哨,有人开始骂骂咧咧。
唐小婉先动了。
她的手从鹿皮囊里抽出三把飞镖,一甩手,三把飞镖呈品字形飞向顾天命的胸口、咽喉和腹部。
快,准,狠,三把飞镖几乎同时到达。
顾天命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圆。
三把飞镖飞进小圆,被圆劲带偏了方向,从他肩膀外侧飞了过去,钉在了擂台后面的柱子上。
唐小婉的眼睛瞪大了。
她没想到有人能用一只手接下她的三把飞镖——不是用手接,是用什么东西把飞镖带偏了方向。
她没有犹豫,双手齐出,飞镖、飞刀、铁蒺藜、梅花针,暴雨一样地打过来。
顾天命右手画圆,左手也画圆,两个圆在身前交汇,形成一个更大的圆。
所有的暗器飞进这个圆里,都被圆劲带偏了方向,从他身体两侧飞过去,钉在地上、柱子上、红布上,没有一枚碰到他的衣服。
唐小婉打完了所有暗器,两只鹿皮囊都空了。
她站在那里,喘着气,看着顾天命,眼睛里的光从自信变成了不甘。
“你这是什么功夫?”她问。
“春风化雨。”
“没听说过。”
“正常。”
唐小婉咬了咬嘴唇,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冲了过来。
她的刀法不差,但在顾天命面前,和那些暗器没有区别——一刀劈过来,被圆劲带偏了方向,整个人跟着刀一起偏了过去,差点摔倒。
她站稳了,又是一刀,又被带偏了。
再一刀,再偏。
连劈了七刀,七刀都劈歪了,她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顾天命,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把短刀插回腰间,蹲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屁股撅了起来。
“你打吧。”
顾天命看着她。
墨绿色的劲装绷在屁股上,圆圆的两瓣,不大,但很翘。
他走到她身后,没有用手,用判官笔“前辈我错了”的笔杆,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
“啪。”唐小婉的身体抖了一下,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第二下,比第一下重一些,抽在左臀上。
唐小婉闷哼了一声,手撑在地上,指节发白。
第三下,右臀。
唐小婉的眼泪掉了下来,但没有哭出声。
三下打完,顾天命收起判官笔,退后一步。
唐小婉站起来,低着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下擂台,没有回头。
裁判举起顾天命的手,宣布他获胜。
赵红缨的对手是峨眉派的静玄。
静玄是个二十出头的尼姑,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头上戴着僧帽,手里拿着一柄长剑。
赵红缨站在擂台中央,大红色劲装,长马尾,腰间挎着一把刀——不是“如烟”,是她自己从铁剑山庄带出来的刀。
铜锣一响,静玄一剑刺来,又快又准。
赵红缨侧身一闪,刀不出鞘,用刀鞘格开了长剑。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十几招,静玄的剑法轻灵飘逸,赵红缨的刀法刚猛凌厉,一时分不出胜负。
台下有人叫好,有人起哄,有人开始押注。
打到第二十招的时候,赵红缨看准了静玄的一个破绽——她刺出一剑之后收剑太慢,剑尖还没有完全收回,身体已经转了。
赵红缨一刀劈过去,刀鞘砸在静玄的肩膀上,静玄的身体晃了一下,脚步乱了。
赵红缨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连劈三刀,第一刀砸在她肩膀上,第二刀砸在她手腕上,长剑脱手飞了出去,第三刀砸在她腿弯上,静玄单膝跪地,爬不起来了。
赵红缨收刀,站在她面前。
“认输吗?”
静玄低着头,不说话。
赵红缨等了片刻,弯腰抓住她的僧袍后腰,把她提起来,按在擂台边缘的红布围栏上。
僧袍掀起来,露出灰色的亵裤。
赵红缨没有用手,用刀鞘,抽了五下。
第一下,静玄的身体弹了一下。
第二下,她咬住了嘴唇。
第三下,她的眼泪下来了。
第四下,她哭出了声。
第五下打完,赵红缨松开她,退后一步。
静玄从围栏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赵红缨没有看她,转身走下擂台。
柳如烟的对手是崆峒派的赵铁牛。
赵铁牛人如其名,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用的是一对铜锤,每只少说也有三四十斤,抡起来虎虎生风。
柳如烟站在他对面,握着“如烟”,刀身窄而薄,和赵铁牛的铜锤比起来像一根牙签。
铜锣响了。
赵铁牛一锤砸过来,柳如烟没有硬接,侧身一闪,刀尖在他手腕上点了一下。
赵铁牛的手腕一麻,铜锤差点脱手。
他怒吼一声,双锤齐出,左锤砸头,右锤砸腰。
柳如烟向后飘了一丈,避开双锤,刀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圆劲从刀尖扩散出去,赵铁牛感觉自己的双锤被什么东西带偏了方向,左锤撞上了右锤,“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自己耳朵嗡嗡响。
他甩了甩头,又是双锤齐出。
柳如烟又是一刀圆劲,双锤又撞在了一起。
赵铁牛连砸了七次,七次都砸在了自己的锤子上,虎口震裂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他喘着粗气,瞪着柳如烟。
“你这是什么妖法?”
柳如烟没有说话,刀尖在空中画了第八个圆。
赵铁牛的双锤又被带偏了方向,这一次他没有握住,两只铜锤同时脱手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两个大坑。
赵铁牛双手空空地站在那里,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收刀,看着他。
“认输?”
赵铁牛低下头,蹲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屁股撅了起来。
柳如烟走到他身后,用刀鞘抽了三下。
第一下,赵铁牛闷哼了一声。
第二下,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第三下,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三下打完,他站起来,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擂台。
顾如昭的对手是华山派的岳不群。
岳不群二十岁,长得白白净净,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柄长剑。
他上台的时候风度翩翩,还冲台下的观众抱拳行了一礼,引来几个姑娘的尖叫声。
顾如昭站在他对面,穿着青色的小衫,头发扎成一个丸子,手里没有兵器——她练的是掌法,用不着兵器。
铜锣响了。
岳不群一剑刺来,顾如昭没有硬接,侧身一闪,一掌推出去。
掌力不大,但走的是圆劲,岳不群的长剑被带偏了方向,刺到了空处。
岳不群愣了一下,收剑再刺,又被带偏了。
他连刺了七剑,七剑都刺歪了,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他收了剑,换了一套剑法,剑走偏锋,专攻下盘。
顾如昭的步法很稳,左躲右闪,每一剑都差那么一点点才能刺中她。
她一边躲一边推掌,掌力不大,但每一掌都打在岳不群的长剑上,把他的剑打得歪歪扭扭。
岳不群越打越急,越急越乱,一个不留神,被顾如昭一掌推在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差点摔倒。
他站稳了,咬着牙,又是一剑刺来。
顾如昭没有再躲,双手齐出,两掌同时推出,圆劲从两只手掌中同时扩散出去,岳不群的长剑被两股圆劲夹在中间,转了两圈,脱手飞了出去。
剑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插在了擂台下面的泥地里。
岳不群双手空空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剑,低下头。
“我认输。”他蹲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屁股撅了起来。
顾如昭走到他身后,用掌沿抽了三下。
不重,但声音很脆。
岳不群的脸从红变成了紫,站起来,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擂台,走得比谁都快。
顾如晞的对手是少林派的释空。
释空十七岁,是一个年轻的和尚,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光头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手里没有兵器——少林弟子练的是拳脚,用不着兵器。
顾如晞站在他对面,粉色的小袄,两个小揪揪,腰里别着那把短刀。
她没有拔刀,拔刀就输了——她是来练拳脚的,不是来杀人的。
铜锣响了。
释空一拳打来,拳风呼呼的,又快又重。
顾如晞没有硬接,脚下踏着步法,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跳开了。
她在竹林里练了那么久的步法,虽然还不能像顾天命那样飘来飘去,但躲几拳还是没问题的。
释空连打了七拳,七拳都打空了,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他收了拳,换了一套掌法,掌风比拳风更猛,一掌一掌地拍过来,像一面墙在往前推。
顾如晞躲不开了,被掌风扫了一下肩膀,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咬着牙,稳住身体,双手握拳,一记短拳打在释空的手腕上。
释空的手腕一麻,掌法慢了半拍。
顾如晞抓住这个机会,连打了几拳,拳拳都打在他手腕上。
释空的手腕被打得红肿,掌法越来越慢,最后收了掌,喘着气,瞪着顾如晞。
顾如晞也瞪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认输。
台下有人喊:“和尚,你打不过一个小姑娘?”释空的脸红了,咬了咬牙,又是一拳打来。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拳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是要把空气打穿。
顾如晞没有躲,一记短拳迎了上去——不是打他的拳头,是打他的手腕。
“啪。”两只拳头撞在一起,顾如晞的拳头小,释空的拳头大,按理说顾如晞应该被打飞出去。
但她的拳头上带着圆劲——不是顾天命教她的,是她自己在竹林里练了那么久的步法,不知不觉中悟出来的。
释空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进了一个漩涡,力道被卸掉了大半,剩下的力道打在顾如晞的拳头上,只让她后退了一步。
释空自己却被圆劲带得转了半个圈,背对着顾如晞。
顾如晞没有犹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释空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一头栽下了擂台,摔在地上,光头沾了一脸的泥。
台下爆发出一阵大笑。
顾如晞站在擂台边上,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释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僧袍上的泥,红着脸走了。
裁判举起顾如晞的手,宣布她获胜。
顾如晞蹦了两下,跑下擂台,一头扎进顾天命怀里。
“哥哥!我赢了!我赢了!”顾天命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打得好。”
李明珠的对手是青城派的余小小。
余小小十五岁,比李明珠还小一岁,穿着一件白色的练功服,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青钢剑。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看起来比李明珠还像一只兔子。
李明珠站在她对面的擂台边缘,握着拳头,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紧张。
她练了不到一个月的武功,站桩、冲拳、踢腿,连一套完整的掌法都没有学会。
顾天命让她来参加争霸,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她见见世面。
打不过就认输,挨几下打,回去接着练。
铜锣响了。
余小小一剑刺来,李明珠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没来得及躲。
剑尖在她肩膀前面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余小小收了剑,歪着头看着她。
“你不会武功?”
“会……会一点。”
“会多少?”
“会站桩。会冲拳。会踢腿。”
余小小看着她,收剑入鞘。
“那你打我吧。我不打你。”李明珠愣住了。
“为什么?”“因为你不会武功,我打你也没意思。”余小小转身走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裁判看了看李明珠,又看了看余小小的背影,举起李明珠的手,宣布她获胜。李明珠站在擂台上,嘴巴张着,忘了合拢。她赢了。没有打,没有挨打,就这么赢了。
她跑下擂台,跑到顾天命面前,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公子,我赢了!”顾天命看着她。
“怎么赢的?”“她……她说不打我,自己走了。”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第一轮比赛打了一天,几百个人淘汰了一半。
顾天命带着他的队伍回到了帐篷,赵红缨在生火做饭,柳如烟在画圆,顾如昭在看书,顾如晞在跟李明珠比谁的号码牌更大。
顾天命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把“前辈我错了”和“且慢”摆在面前,一样一样地检查。
判官笔的笔尖还是蓝汪汪的,柳叶飞刀五把,一把不少。
他把飞刀重新绑好,把判官笔插回腰间。
明天是第二轮。
他的对手是谁,他还不知道。
但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输。
不是因为不能输,是因为不想让身后那些人看到他挨打的场面。
他丢不起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