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乘坐军方的直升机回到了国家安全局的地下基地。
她坐在审讯室的金属椅子上,对着那些神情紧张的记录人员,只用短短两三句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就不顾长官的挽留,直接和林知秋一起离开了基地。
当官方组织的大批救援部队、生化防化兵和工程抢险车浩浩荡荡地赶到那座西南部城市现场的时候。
所有指挥官和士兵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整个城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物理意义上的废墟。
那些原本宽阔的主干道,高耸入云的商业大厦,密集的小区,全部在这场超越常理的战斗中化作了深不见底的裂谷和满地的碎石。
这里根本不需要任何搜救犬或者生命探测仪,也不需要什么救援行动。
因为所有人都遇难了,最终只是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物理坑洞。
而对于明夏来说。
经历了这场屠杀之后,她的心态正在悄然发生着某种质的变化。
以前的她,虽然拥有着可以打爆地球的恐怖力量,但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一个乡下女孩的朴素观念。
她被动地接受着林知秋的安排,被国安部当成核威慑的枪使。
去完成那些枯燥的安保和镇压任务,其实也只是出于一种习惯性的服从和对国家机器的惯性敬畏。
但是现在明夏突然发现,这个失去了清理结界压制的世界,其实远比她想象的要自由得多。
在这里,只要拳头足够硬,就没有什么规则是不能被打破的。
在返回羽仙市的专机上。
机舱里只剩下发动机枯燥的轰鸣声。
林知秋坐在过道对面的真皮座椅上,正皱着眉头,快速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她需要赶在军方发难之前,起草一份尽可能完美的报告,来解释为什么一个几十万人口的城市会在明夏的手里彻底蒸发。
就在这时。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无法察觉的诡异涟漪。
月璃那半透明的灵体幻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知秋的身旁。她穿着一件的黑色连衣裙,带着一丝贱贱的坏笑。
“你看。”月璃伸出虚幻的手指,在林知秋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这个女人啊,从一开始就只是在把你当成一条好用的狗在驯养呢。每天给你安排任务,给你喂几根骨头。怎么样?要不要直接捏断她的脖子,就像捏死那个人一样。”
明夏靠在椅背上,看着月璃在林知秋脖子上比划的动作,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闭嘴。”明夏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冷冷地回了一句。
正沉浸在报告思路中的林知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
她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机舱,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明夏。
“明夏?你在和谁说话?”林知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用她那专业的心理分析技巧去捕捉明夏的情绪变化。
但她看到的,只是一张面无表情、甚至透着几分冷漠的脸。
“无需在意。”
明夏看都没有看林知秋一眼,只是将目光转向了窗外的云层。
“林姐。”明夏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回去告诉国安部的人。让他们牵头,去搞一个‘异能者协会’之类的东西。把社会上那些散落的异能者,无论等级高低,全都给我聚集起来。”
听到这个要求。
林知秋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但凭借着极高的心理素质,她立刻就掩饰住了内心的震惊,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的大姐姐原状。
要知道,自从异能者在这个世界上大量出现以来。
国家高层制定的核心战略,一直都是在想尽一切办法去分化、瓦解这些拥有超凡力量的个体。
通过高薪圈养、军事编编、内部监视等各种手段,竭尽全力地阻止他们聚在一起形成有组织的势力。
而现在,明夏居然主动要求官方去牵头成立一个“异能者协会”,把这群定时炸弹全部聚集在一起?这简直就是在国家的神经上跳舞。
如果这个提议换做是其他人提出来的,林知秋早就让人直接把他抓进特殊监狱里去审问了。
但是,面对刚刚一拳抹平了一座城市的明夏,林知秋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她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怒这头随时可能暴走的怪物。
“好……我会把你的意见,一字不差地转达给高层的。”林知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答应了下来。
她低下头,继续看着屏幕上的报告,但心思早就已经乱了。
“越来越难控制了……这丫头是真的要失控了。”
林知秋在心里暗暗叫苦。
她作为明夏的直接负责人,这段时间一直向上面打报告。
早就明确地告诉过那些急功近利的高层,明夏最近的精神状态极度不对劲,绝对不能再让她出席任何高强度的任务。
结果那些老头子根本不听。现在好了,一座城市没了,这个超级兵器也彻底觉醒了自我意识。这下子,是真的出事了。
……
回到羽仙市的公寓后。
明夏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热裤,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些懒散地趴在阳台的栏杆上。
夜晚的微风吹拂着她那已经完全散开的黑色长发。
看着远处羽仙市繁华的夜景和川流不息的车流。
明夏的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报复社会或者对高层感到愤怒的情绪。
毕竟客观来说,国安那边除了给她安排的任务多了一点之外,在待遇和物质方面确实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这个从乡下出来的穷学生。
“唉……”
明夏轻轻叹了一口气。
回想起在那座城市里发生的事情。她的心里,其实对于那些被自己打爆的无辜市民,还是有着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的。
当时那种高强度的精神波动转化来的生理快感,实在是太过于猛烈了。
她当时确实是过于亢奋了,被本能的破坏欲占据了上风,脑子一热,就直接把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了。
明夏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深谋远虑的救世主。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只是一个侥幸保留了魔法少女时期超级力量的超级打手而已。她拥有着超级力量,但并没有与之匹配的超级智慧。
对于人类的未来到底应该走向何方、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到底该如何共存这些宏大的哲学问题。她以前从来没有思考过,现在也懒得去想。
之所以会在飞机上突然向林知秋提出,要建立一个把所有高危异能者聚集起来的“异能者协会”。
其实明夏的想法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暴。
她只是觉得,现在这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家伙,一个个都像是躲在暗处的刺猬。因为官方的打压和彼此的不信任,大家都在互相猜忌。
她想要把这些拥有力量的人全部拉到明面上来,聚集在一起。
看看这群危险分子之间,到底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虽然以她对那些异能者的了解,这种聚集最后大概率只会演变成一场物理意义上的火花——也就是大规模的黑帮火并。
但是。
在明夏看来,有交流总比没有交流好。
就算最后大家还是要用拳头来说话。
至少在打起来之前,大家也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把各自的诉求摆在明面上。
明白为什么要打起来。
而不是像那个控制城市的残疾少女一样。
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一个单方面的自我感动加上精神亢奋,就直接演变成了一场几十万人的自杀式火并。
“真没意思。你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伤感了?”
就在明夏发呆的时候。
月璃那半透明的灵体幻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两条白皙的腿在半空中晃荡着。
“砰!”
明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起穿着热裤的右腿。
一脚就踹在了月璃那虚幻的屁股上,给月璃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二十多层高的阳台上给踹了下去。
“哎呀——你这家伙!”半空中传来月璃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做作惨叫声。
拍了拍手,明夏转过身,有些烦躁地拉开落地窗,走回了公寓的内屋。
她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罐冰镇可乐。刚打开拉环喝了一口。
一抬头。
就看到客厅那台正处于待机状态的电视机屏幕上。
泛起了一阵诡异的雪花纹。
紧接着,月璃那半透明的脑袋,就像是经典恐怖片里的贞子一样,慢悠悠地从电视机的屏幕里钻了出来。
“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啊。”月璃的半个身子卡在电视机里,双手撑着屏幕边缘,一脸幽怨地看着明夏。
明夏握着手里冰凉的可乐罐。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因为试图篡改清理结界失败,导致存在被抹除,现在变成了某种类似于地缚灵一样阴魂不散的家伙。
“这家伙该怎么处理?”
打又打不死,赶又赶不走。
明夏直接无视了正在电视机里张牙舞爪的月璃。她拿着可乐,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直接按下了电源键。
“啊!你干嘛——”
伴随着电视机屏幕的熄灭,月璃的声音戛然而止。
明夏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可乐。既然处理不了,那就只好对她实施冷暴力了。
……
过了几天。
让林知秋感到有些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是。
对于明夏一拳抹平了一座几十万人口城市这种足以被送上军事法庭枪毙一万次的恐怖行为。
最高层居然很识趣地保持了集体的沉默,没有任何人提起要追责的事情。
那份经过林知秋精心润色的调查报告,就这样被顺理成章地封存进了档案库里。明夏依然是那个被官方重点关照的“战略威慑武器”。
不过。
关于明夏在飞机上提出的想要成立一个“异能者协会”的要求。上头确实非常重视,甚至为此专门安排了一场高级别的高层会议。
为了防止明夏在会议上因为一言不合、脑子一热就顺手捏爆几个高官的脑袋。这场会议被非常谨慎地安排成了线上视频会议的形式。
明夏坐在公寓的电脑屏幕前,看着画面里那一格格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官方代表。
这场会议的过程,完全可以说是单方面的智商碾压。
明夏本来就不善言辞。
她的脑回路简单直接,就是想把能打的人聚在一起。
而屏幕对面那些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们,则抛出了一大堆关于国家安全、社会稳定、资源分配、法律风险等宏大复杂的概念和术语。
这其中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那些老狐狸们用一套套滴水不漏的官话和太极拳,把明夏绕得晕头转向。
而且,上头的人也摸透了明夏的性格。
他们料定了只要不把她逼到绝境,这个虽然暴力但本质上并不热衷于反社会的女孩,是绝对不会顺着网线过去杀人的。
于是。
在一顿看似尊重、实则充满了精明算计的安抚和太极推手之下。
明夏成立异能者协会的要求,被官方以“时机尚未成熟”、“需要进一步调研论证”等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给完美地驳回了。
“啪!”
视频会议刚一结束,明夏就有些烦躁地关闭了电脑的屏幕。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电脑旁边。月璃那半透明的灵体幻影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大大咧咧地坐在宽大的电脑桌上。
不知道是因为在灵体状态下无聊想找点乐子,还是单纯为了恶心明夏。月璃今天居然把自己的灵体幻化成了看起来很有登味的领导西服。
“我就说吧,你这满脑子肌肉的菜逼,怎么可能玩得过那帮老狐狸。”
月璃一边晃着腿,一边毫不留情地嘲讽着明夏。
“这帮人可是把你的性格摸得透透的。他们摆明了只要不动你的核心利益,你就不会随意对他们出手。所以他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敷衍你。”
明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穿着高腰西裤在那里幸灾乐祸的月璃。
“那能咋办?”明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总不能真的顺着网线跑过去,把他们全杀了吧?”
听到明夏的话。
月璃很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杀人多没技术含量啊。他们不让你干,你就不会找别人吗?”
月璃凑到明夏面前,虚幻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国安局的这帮人现在虽然占尽了先机,垄断了大部分的资源。但是,你别忘了。之前军部的那帮人,可是不止一次地想要拉拢你呢。”
“既然国安局这帮搞维稳的人不想干这种冒险的事情,那么就找别人去干好喽。”
听到月璃的分析,明夏愣了一下。
“对啊……”明夏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帮家伙不也是互相看不顺眼吗?”
此时。
一直站在旁边,负责记录会议纪要的林知秋。
看着明夏刚刚关闭电脑屏幕,就突然转过头,对着空气开始自言自语。甚至还时不时地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林知秋那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这是什么情况?精神分裂吗?”
林知秋在心里暗暗叫苦。
作为心理分析师,她能感觉到明夏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是越来越不稳定了。
不仅刚刚抹平了一座城市,现在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幻视和幻听症状了。
“不行。这个定海神针马上就要变成定时炸弹了。”
林知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脑子里快速地飞转着,思考着该怎么起草一份新的报告,让上面那些还在沾沾自喜的老头子们稍微收敛一点,别再试图去激怒或者控制这个已经开始觉醒自我意识的怪物了。
……
听了月璃的怂恿之后。明夏这几天还真就私底下悄悄甩开了国安局的眼线,跑去和军部的几个激进派代表秘密交涉了几次。
然而,交涉的结果却非常不理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让明夏大开眼界。
原来,在南部军区那边,军方早就暗中培养和圈养了一大帮对军队忠诚的异能者战士。
而且,在那些人里面,甚至还藏着一个被军方洗脑洗得特别彻底的5级异能者。
有了这份强大的底气。
南部军区那边的一些高层将领,行事作风已经开始越来越有些军阀化的苗头了。
他们对明夏提出的建立民间“异能者协会”的提议根本不屑一顾。
在他们看来,所有的异能者要么成为军队的武器,要么就去死,根本不存在什么和平交流的选项。
当然,如果明夏要加入的话,他们是超级欢迎的。
接连碰壁之后。
明夏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心里有些窝火。她发现,国安局这帮人还真是把她当成乡下傻丫头在防着,什么情报都藏着掖着不告诉她。
要不是这几天自己跑出去调查了一下。
明夏的思维甚至还停留在上个月,以为外面的异能者都像羽仙市这边一样,只是偶尔出来几个小毛贼搞搞破坏。
谁知道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各路牛鬼蛇神、军阀势力早就已经像雨后春笋一样涌出来了。
就在明夏心里越想越烦躁的时候。
“嘿嘿嘿……”
一阵刻意捏着嗓子、听起来非常滑稽的怪笑声从客厅的地板上传来。
明夏低下头。只见月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出了一个新的灵体形态。
她整个人趴在地板上。
用一种极其夸张和滑稽的姿势在地上慢慢地爬行着。
最离谱的是,她的屁股后面居然还插着一条毛茸茸的狗尾巴,随着爬行的动作还在一摇一摆的。
“这里有一条国安的狗呢。”月璃一边在地上爬,一边用那种怪异的、捏着鼻子的太监腔调,阴阳怪气地嘲讽着,“什么都不知道呢。被人家当成枪使,耍得团团转呢。汪汪汪!”
看着这充满侮辱性的画面。
明夏脑门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你够了没?”明夏强压着把这层楼直接拆了的怒火,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月璃。“成天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到明夏的话。
月璃突然停止了滑稽的爬行。她的灵体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原本趴在地上的身体直接倒转了过来,四肢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向后弯曲着撑在地上。
那颗长着娃娃脸的头颅,更是像个生锈的机械齿轮一样,发出“咔咔”的声音,直接在脖子上360度地转动了一圈。
这副画面,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成本低廉但却异常恶心的劣质恐怖电影。
然后,这个扭曲的“怪物”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蟑螂一样。
开始在客厅的地板、墙壁、甚至天花板上,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快速地爬行穿梭起来。
“咯咯咯……”
那种令人烦躁的怪笑声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回荡着。
“我忍不了了!”
明夏那点可怜的耐心终于被彻底耗尽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凭借着超高的反应速度,一把就抓住了正好从天花板上爬过去的月璃屁股上那条狗尾巴。
然后。像拎着一只死老鼠一样,硬生生地把这个扭曲的灵体从半空中给拎了下来。
“哎哟!疼疼疼!”
月璃那扭曲的身体瞬间恢复了正常。她双手捂着屁股,在半空中剧烈地挣扎着,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你轻点!你个暴力狂!这个是插在里面的插座啊!我的屁股好痛苦!要裂开了!”
明夏黑着脸,根本不理会她的惨叫。直接像甩抹布一样,把月璃狠狠地砸在了沙发上。
经过了这一番鸡飞狗跳的胡闹过后。
月璃坐在沙发上。身上那阵诡异的扭曲感消失了。她的灵体重新重组,幻化成了她生前最喜欢穿的那件带着黑色蕾丝边的镂空小旗袍。
她揉了揉屁股,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没啥要求。”月璃看着明夏,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看破红尘的死寂。“我就是在这里,等着你死呢。”
没等明夏开口反驳。
你以为我想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吗?世界上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异能者满地走、军阀割据的烂摊子。全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抗魔干扰源。只要你还活着一天,或者说只要你还没有离开太阳系,清理结界就正常启动。”
月璃咬了咬牙,眼神中透着一丝不甘。
“当时我本来都已经快要成功了。结果就因为你的干扰,导致结界重置出现了致命的bug,世界才变成了现在这种畸形的样子。”
“你要负全责!”
明夏靠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愤懑、把世界崩坏的黑锅全部甩到自己头上的月璃,撇了撇嘴。
“拉倒吧你。”明夏翻了个白眼,对月璃的指控不置可否,“我不背这个锅。当初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搞事情,想要强行篡改现实常识。我当时只是无辜路过,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你要是不搞那个什么破结界,能出这档子事?”
“我不管,就怪你就怪你就怪你。”
明夏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月璃那半透明的灵体。
“那你现在成天跟着我是在干啥?想要弄死我报仇吗?”
“弄死你?”月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夸张地笑了起来。
“拜托。我就算想弄死你,也得有那个物理条件才行啊。我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怨灵怎么弄死你?拿头发勒死你吗?”
月璃飘到沙发上坐下。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潇洒。
“再说了。反正我也弄不死你。但是你的寿命又不是无限的,总有老死的那一天。我作为一个灵体,有的是时间。我慢慢耗死你不就行了?”
月璃凑近了一些,脸上带着那种坏坏的笑容。
“而且,在这漫长的等待期里,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吧?刚好,这个世界上因为某种能量纠缠的原因,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才能看得见我、听得见我说话。所以,我不找你的乐子,我找谁的乐子去?”
明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哎——”
她也懒得再把月璃当球踢了。
身子一歪,直接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就这么坐在了月璃灵体的旁边,用一种摆烂的语气说道:“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了。和解了,只要你别再搞那些恶心人的爬行动作,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明夏揉了揉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那接下来怎么办?军部那边的人跟一群疯狗一样,国安局这边又成天把我当贼防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月璃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百无聊赖地画着圈圈。
“你是不是傻?”月璃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明夏,“你不是自己想搞什么‘异能者协会’,想让大家坐下来交流交流吗?”
“既然官方不愿意牵头。你自己怎么不去先去找那些野生的异能者交流交流?总不能让国安局把所有事情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再舒舒服服地去当个现成的会长吧?你真当自己是皇帝啊。”
听到月璃的话。明夏愣了一下。
“对哦。”
明夏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自己这阵子确实是被林知秋那个女人给养得有些太习惯于服从命令了。
思维模式都变得僵化了。
既然官方不支持,那自己以个人的名义去接触那些异能者不就行了?
“你这破脑子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明夏破天荒地夸了月璃一句。
然后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走到卧室里,翻出一个战术背包,开始往里面胡乱地塞一些换洗的衣服和几罐冰可乐。
看这架势,是准备直接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在把背包拉链拉上之后。
明夏想了想。
还是拿出那部经过国安局特殊加密的手机。
给林知秋发了一条只有短短几个字的信息,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准备离开羽仙市,去外面“逛逛”的情况。
发完信息后。明夏也懒得去管林知秋看到这条消息后血压会飙升到什么地步。反正她心意已决,现在就要走。
出门前,明夏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
按照以前看电影的经验,干这种私自脱离组织的事情,似乎应该把手机扔掉或者把定位芯片毁了才对。
但是转念一想。
这年头,不带着个智能手机,出门连买瓶水都费劲。
至于行踪会不会被国安局暴露和追踪。
“管他呢。”
明夏无所谓地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而且,让国安局那边随时知道自己的行踪,反而会让那些老头子们更加安心一些,不至于因为找不到自己而做出一些狗急跳墙的出格举动。
“走吧。”明夏背上背包,对着旁边飘浮在半空中的月璃扬了扬下巴。
……
在正式踏上那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之前。明夏看了一眼日历,发现刚好也快要过春节了。
算一算时间,自从上大学之后,她已经快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远在乡下的奶奶了。
于是,明夏先回了一趟老家。
老家所在的那个偏远乡村,依然和她记忆中一样贫困和落后。
那座老破的庙宇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破败。
不过,当明夏推开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时,发现奶奶的精神状态居然出奇的好,家里甚至还添置了不少新的家电。
稍微一打听。
明夏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国安那边处于向自己示好的目的,暗中安排人给奶奶改善了生活条件。
还会以各种名义送点高档的礼品和营养品过来。
而且,从奶奶那平静的生活状态来看。官方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并没有让那些奇怪的牛鬼蛇神势力,来骚扰和威胁自己唯一的亲人。
“算那帮老登还有点良心。”
明夏坐在老破庙的门槛上,一边啃着奶奶刚煮好的玉米,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给林知秋点了个赞。
在老家舒舒服服地陪奶奶过了个早年后。明夏告别了老人,重新踏上了寻找其他异能者的旅程。
她的第一站,直接锁定了一个在当前网络上热度爆表的5级异能者。
说实话了,如果不是这次出门前换了一部没有经过国安局特殊加密的普通新手机。明夏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这副魔幻的样子。
以前在羽仙市的时候,她用的网络和看到的新闻,都是经过国安局的大数据信息筛查和严格把控的。
满屏幕都是一片歌舞升平、岁月静好的和谐景象。
而现在。
当她用新手机下载了几个主流的社交软件,随便点开一个热门话题的评论区时。那些尺度大到让人下巴脱臼的言论,直接把她看懵了。
“太劲爆了。”
明夏盘腿坐在火车的卧铺上,瞪大了眼睛滑动着手机屏幕。
在这个不受国安局监管的真实网络世界里。
言论简直自由到了离谱的程度。
各种揭露高层丑闻的黑料、异能者之间的火并视频、甚至连那种指名道姓喊着让最高领导人赶紧下台滚蛋的极端言论,居然都能堂而皇之地挂在评论区的最顶端,而且几万条回复也没有收到任何被删除或者屏蔽的警告。
在过去,这种帖子发出来的第一秒钟,发帖人估计就已经被查水表了。
而现在这一切的魔幻景象,全都得益于一位横空出世的5级异能者。
这位网名叫做“#无限制访问”的狠人,真名叫做江载舟。
是个留着浓密胡须、看起来松弛感拉满的45岁大叔。
他的异能是操控水,虽然能力平平无奇,但是凭借着恐怖的量级来到了5级。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中年男人,硬是靠着一己之力,用绝对的暴力手段,强行摧毁了几个大型互联网公司的服务器,并且物理意义上“说服”了那些网络监管部门的负责人。
现在,这位大叔在网络上被无数追求刺激和发泄的网民尊称为“自由哥”。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位“自由哥”简直不要太容易。
因为他的热度实在是太高了,他每天都会在社交平台上高强度地发帖,像写日记一样记录自己的美好生活,还会用异能搞一些喷泉表演之类的。
不过。
随着明夏翻看那些关于江载舟的帖子和讨论,她发现网络上对于这位“自由哥”的评价其实有些两极分化,褒贬不一。
有人把他尊为神明,认为他打破了官方长久以来的信息垄断,让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终于有了在阳光下畅所欲言的权力。
但也有很多人对他破口大骂,觉得他这种无底线的做法,让整个网络环境变得乌烟瘴气,充满了网络暴力和虚假信息。
更有一些理智的网友尖锐地指出,这位“目田哥”满嘴的言论自由,本质上只是在滥用他那5级异能的暴力而已。
“如果他没有那操控水的异能,他现在也就是个在网吧敲键盘的油腻大叔罢了。屁都不是。”
明夏看着屏幕上这条点赞量极高的热评,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
根据江载舟在社交平台上高强度更新的动态定位。明夏没费什么力气,就在一座沿海城市的海滨公园里找到了他。
此时的海滨公园热闹非凡。
江载舟正站在公园的广场中央开着直播。
他留着浓密的胡须。
虽然已经是冬天了,但他仍然穿着一身休闲的沙滩裤和花衬衫。
整个人看起来松弛感拉满,就像个在海边度假的普通中年大叔。
然而,他正在表演的节目却一点也不普通。
在江载舟的异能操控下,他身后的海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大量晶莹剔透的海水被抽离出海面,在半空中被塑造成了一大群栩栩如生的水生海豚。
这些由海水组成的海豚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在半空中成群结队地游动、翻滚、跃出水面。
场面看起来颇为壮观,引得周围那些围观的路人纷纷举起手机拍照惊呼。
明夏背着背包,挤在人群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华丽的水上杂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明夏的视角中,那群晶莹剔透的水海豚里,混入了一只名叫月璃的奇妙生物。
此时的月璃把自己的灵体穿上了一个鲨鱼玩偶服,正混在海豚群里,跟着它们一起在半空中做出各种滑稽的翻滚和跳跃动作。
当然,周围那些普通的路人是根本看不见这只混进水里的“怨灵海豚”的。
她走到旁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就这么耐心地等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江载舟完成了今天的直播指标,向周围的粉丝挥手告别,并且撤掉了那些水海豚之后,明夏才站起身走了过去。
“哎哟,小姑娘。”
江载舟拿着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明夏,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那浓密的胡须。
“你在这等半天了。看你这架势,是不是哪个自媒体派来做线下采访的记者啊?”
“我不是来采访你的。”明夏摇了摇头。
“哦?”江载舟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难道说,你是来线下见面的狂热粉丝?想要签名合影吗?”
“……”明夏看着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大叔,顿时有些无语了。
“我是来找你探讨一些关于异能者之间的事情的。”
明夏叹了一口气,懒得再绕弯子。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带有国安局特殊钢印的黑色名片,递了过去。
江载舟接过名片,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一眼。
“嗯?异能专项事务办公室?”
看到名片上的字,江载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他那原本松弛的眼神变得有些警惕。
“我都跟你们的人说过多少次了。我对你们官方的那些什么招安、收编的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在这个网络上当个自由的……”
说到一半。江载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娇小的双马尾少女,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啊!你……你就是那个……大力王是吧?”
“嗯?!”
……
过了一段时间后。
两人换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谈话,来到了江载舟名下的一栋海滨别墅的客厅里。
江载舟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说吧,小姑娘。”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坐在对面的明夏。
“你这次亲自大老远地跑来找我,想要干啥?是国安局那帮人终于忍不了我天天在网上挑战他们的底线,要让你对我动手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江载舟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畏惧的神色。
毕竟他自己也是个实打实的5级异能者。
在这片靠近大海的地方,占据着绝对的主场优势。
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
“我都说了。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明夏靠在沙发背上,拿起茶几上的一罐可乐打开喝了一口。
然后,把她自己私下里想要创办一个纯民间性质的“异能者协会”,把大家聚集起来交流交流的想法,简单地给江载舟说了一遍。
听完明夏的想法后。江载舟挠了挠头,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这个提议。
“不是我说啊,小姑娘,你要搞这玩意干啥?”
江载舟有些不解地看着明夏。
“现在网上的环境不都已经让我给打通了吗?大家有什么想法,直接在评论区或者论坛上畅所欲言不就行了?干嘛非得在线下搞个什么协会把大家聚在一起?”
“而且,我实话告诉你吧。”江载舟摆了摆手,“根本没有人会去参加你那个什么劳什子协会的。那些愿意受着的,早就被你们国安局用高薪和编制给招安了。剩下还在外面飘着的,全都是一群像我一样不受管教的刺头。”
听到江载舟这番直白的话,明夏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自己之前确实把事情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我其实也没想干嘛。”明夏双手捧着可乐罐,语气有些平淡。
“我只是觉得现在大家都像个刺猬一样。我想看看大家到底都是怎么想的,有没有一种除了互相防备和杀戮之外的其他共存方式。”
江载舟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似乎真的没什么心机的少女,忍不住笑了一声。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啦。”江载舟靠在沙发上,说道。
“我觉得吧,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得自在最重要。每个人都应该自由地活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对嘛。”
说完这句冠冕堂皇的话,他自己又自嘲地笑了一声。
“当然啦。像我们这种获得了强大力量的异能者,肯定会比那些普通人活得更自由、更随心所欲就是了。”
江载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不过,看在你大老远跑一趟的份上,我给你推荐个人吧。”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写下了一个地址递给明夏。
“这人名叫周亮,是个4级异能者。前些日子他还专门跑来找过我。虽然这家伙和我的这种个人自由主义的人意见有些不合。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个满腔热血的正义人士。你要是想探讨什么异能者的未来,可以去试着接触一下他。”
……
两天之后。
顺着江载舟给的地址,明夏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找到了这位名叫周亮的4级异能者。
此时,明夏正坐在周亮那间堆满了各种书籍和传单的简陋出租屋里。
她坐在那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面露难色地听着这位大哥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那些宏大理论。
“现在的社会结构已经因为异能者的出现而彻底畸形了!资产阶级正在利用那些被收买的高级异能者,进一步加剧对底层工人和普通人的剥削。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先锋队,打破这种由异能垄断带来的新阶级壁垒!”
平心而论。
通过这两天的调查,明夏知道眼前这位大哥确实是个实打实为了底层工人争取权益的正义人士。
他利用自己操控重力的异能,帮助被欺压的工人办了好多事情。
但是,当话题进行到后面那些关于“先锋队”、“阶级斗争”、“生产资料所有制”之类的理论时。明夏听得实在是有些头大。
“停停停!”
明夏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周亮的激情演讲,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大哥,你说的这些理论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这都有些过时了吧。而且,人性本就是贪婪和自私的啊。”明夏用她那朴素的价值观反驳道,“那些获得了强大异能的人,本身就不是无产阶级了,而且怎么可能还会愿意主动放弃特权,跑去跟普通人搞什么绝对的平等?你这一套根本就不太可能实现吧?”
听到明夏的话。周亮停下了挥舞的手臂。他看着明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哎……又是‘人性论’这种资产阶级用来麻痹大众的陈词滥调。”
周亮摇了摇头,然后他开始继续引经据典,大谈特谈社会环境对人性的塑造作用,以及阶级属性如何决定了所谓的“人性”。
听着周亮嘴里蹦出来的那些晦涩名词,明夏不禁有些怀疑,这位大叔口中所说的“人性”,和自己想要表达的那个“人性”,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而此时。
一直在明夏旁边的月璃灵体。在听到周亮的这番长篇大论后,露出了深表赞同的表情。
她双腿钩住吊灯倒挂着,连连点头。
“说得好啊!这大叔的理论水平可以的。人性这东西,本来就是可以被塑造和改变的。”
月璃摸着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怀念。
“不过嘛。与其像他这样苦哈哈地指望用社会环境的演变去缓慢地塑造人性。还不如像我当初计划的那样。直接掌控清理结界,从常识和认知层面一步到位地进行修改!到时候,不仅可以强行改变社会属性上的人性,我还能把生理人性给一并改造了。让全人类在我的设计下实现完美的互相理解,这不比他那套慢慢吞吞的社会革命快多了?”
听着月璃这越来越离谱的反人类言论,明夏不禁扶了扶额头。
半个小时后。
周亮似乎也看出了明夏对这些理论并不怎么感冒。他停下了对于明夏的劝说,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可惜啊。时代变了。”周亮看着窗外破旧的街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落寞。
“在这个时代,现在仍然坚信并且愿意为了这套平等理论去流血牺牲的人,越来越少了。”
“但是!”周亮猛地转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没有革命的土壤,我们就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出革命的土壤!我们绝对不能只是坐在这里,被动地等着所谓的时机到来,那样和投机分子又有什么区别。”
临别之前。
周亮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明夏。
明夏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一张某大型商业地产集团老板的名片。
“这个商业集团,自从异能时代降临后,仗着招募了几个高等级的异能者当打手。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当商业的范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黑社会性质犯罪团伙。”
周亮的眼神变得十分愤怒。
“可惜,他们的势力盘根错杂,早就和当地的一些腐败官员勾结在了一起,疯狂地压榨和剥削底层的百姓。”
他看着明夏那娇小的身躯,语气诚恳地说道:
“明夏,我知道你拥有着超越常人的力量。我们这些人的力量势单力薄,面对这种庞然大物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如果你真的觉得你自己是一个正义之士,想要用力量去改变点什么的话。就去想想办法,把这颗毒瘤给拔了吧。”
说完。周亮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明夏的肩膀。
“小姑娘。有崇高的理想当然是好事。但是只有勇于去实践的理想,才是有价值的。”
从周亮那栋破旧的出租屋里走出来。
明夏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手里把玩着那张烫金的名片。
回想起刚才的交谈。
明夏觉得这位名叫周亮的大叔,确实是一个令人敬佩的理想主义战士。
他为了底层的弱者,敢于去挑战那些拥有强权的资本。
但是他的那套理论的排他性,似乎也有些过于强烈了。
在周亮的眼里,世界仿佛被严格地划分成了黑与白、剥削与被剥削两个极端的阵营。
容不下任何中间的灰色地带。
“实践吗?”
明夏将名片随手揣进裤子的口袋里。抬起头,看向了远处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地标建筑。
……
在地球的另一端。
位于北美洲南部、墨西哥境内的一个小镇中。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炭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原本风景秀丽的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坑洼不平的废墟。
在小镇中央那泥泞不堪的街道上。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拉美裔壮汉,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狼狈地躺在肮脏的泥水中。
如果有人能认出他的话。
就会知道,这个壮汉正是最近在美洲地下世界声名鹊起的一个雷电系5级异能者。
在异能者大批觉醒之后,他利用自己那狂暴的雷电异能,用绝对的暴力手段,直接屠杀了当地最大的几个贩毒集团首脑,强行夺取了老大的位置,警察看着他都要让路走。
然而这位不可一世的雷电暴君,此时却浑身焦黑,身上还不时地冒出几丝失控的电火花,生死不明地倒在泥地里。
在他的前方。
一名长相随和的黑发青年,带着数个面无表情的人,正踏着泥泞的积水,不紧不慢地靠了过来。
这名黑发青年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
长袍的布料看起来非常古老,上面绣满了各种繁复而诡异的暗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不属于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种古代或现代文明,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威严。
跟在黑发青年身边的,是一个有着一头白色秀发、身材娇小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少女。
她同样穿着一件带有那种神秘纹路的黑色小裙子,胸前那AAA罩杯的超平坦曲线。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这些保镖看起来都只是普通人,但在面对这种刚刚经历过毁灭性异能战斗的废墟时,他们的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恐惧。
黑发青年走到那个倒在泥水中的雷电异能者面前,停下脚步。
“这是多少个了?”黑发青年用一种随意的口吻,向身旁的白发少女问道。
噗叽,啊不对,是白浊。她掏出一个类似小本子的东西,翻看了一下。
“报告陛下。如果不算那些低级废物的话,这是抓到的第六个5级异能者了。”
说完,白浊有些烦躁地把小本子塞回口袋,皱着眉头抱怨了起来。
“效率太低啦!这些高级异能者一个个都喜欢躲在这些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里当土皇帝。照这个进度下去,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整个美洲大陆的异能全部收服啊?”
听到白浊的抱怨。
黑发青年那张随和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
“别着急嘛,饭要一口一口吃。”
说完,他慢慢地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对准了躺在泥水中的那个雷电异能者。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的掌心中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个原本已经陷入昏迷的壮汉,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紧接着,一团闪烁着雷霆之力的光团,硬生生地从那个壮汉的头处被抽离了出来,慢慢地汇聚到了黑发青年的掌心上方。
随着这团雷电光团的离体,那个拉美裔壮汉就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一样,彻底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黑发青年看着手里那团跳动的雷电异能。满意地点了点头。
“相当不错的能力。”
然后,将手指点向了身后一名身材最为魁梧的保镖的眉心。
“赐予你雷霆的力量。”
那团雷电光团顺着他的手指,直接没入了那名保镖的眉心中。
那名原本只是普通人的保镖,身体猛地一震,双眼中瞬间爆发出了骇人的金光,一股强大的异能波动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在赋予了新的异能之后。
黑发青年又伸手在那个保镖的身上虚空一抓,将保镖之前被赋予的某种异能抽取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小光球,随手装进了一个塑料盒子里。
完成这一切后。
白浊走上前来,小手在空气中随手一划。
一道白色的空间裂隙凭空出现。
她将那个装有异能的盒子扔进裂隙中收容起来,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搞定。”
“下一个目标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