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院的清晨,是被腊梅的清香唤醒的。
这场缠缠绵绵下了三日的雪,终于在昨夜子时停了。
天刚蒙蒙亮,天府阁的下人就拿着扫帚和簸箕,开始清扫庭院里的积雪。
“沙沙” 的扫雪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惊起了枝头栖息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抖落了满枝的雪沫,碎玉般的雪粒在空中划出细碎的弧线,又轻轻落在青石板上。
江惟盘膝坐在卧室的窗边,已经修炼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吸气,都将空气中精纯的灵力吸入体内,每一次呼气,都将体内的浊气排出。
丹府境的灵力,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温暖的溪流,滋养着每一寸筋骨。
经过这两日的闭关温养,灵力也变得更加凝练厚重,丹田深处的金色丹丸旋转得愈发沉稳。
窗外的阳光,透过冰纹琉璃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的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花,睫毛上也凝着细小的冰晶,可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中。
脑海中,不断闪过阴三长老那张猥琐的脸,闪过他在裴心仪寝宫里肆意肏弄自己心爱之人,闪过裴心仪强忍着泪水、咬得下唇发白的模样。
每一次想起,江惟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阴三…… 阴无痕…… 阴阳阁……”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周身的灵力也不由自主地波动起来,原本平稳流淌的灵力,瞬间变得汹涌澎湃,如同咆哮的江河。
桌上的青瓷茶杯,被这股无形的灵力震得微微颤抖,发出 “嗡嗡” 的轻响,杯中的茶水泛起细密的涟漪。
“呼 ——”
江惟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杀意。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
阴阳阁势力庞大,阴玄更是有数位深不可测的婴灵境强者。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阴阳阁的对手。
他必须忍耐,必须抓住这次宗门大会的机会,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保护裴心仪,才能为李玄凤长老报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清冽的寒风夹杂着腊梅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庭院里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在墙角和腊梅的枝头,还残留着一些未化的白雪。
淡黄色的腊梅,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庭院里,沁人心脾。
几个下人正在修剪腊梅的枯枝,看到江惟推开窗户,连忙躬身行礼。
江惟对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院子中央的池塘上。
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几条金色的锦鲤,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偶尔甩动尾巴,溅起一圈圈涟漪,打碎了倒映在水中的蓝天白云。
“江师弟,醒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惟转过头,看到钟孝吾正大步朝着他走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显得精神抖擞。
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描金食盒。
“钟师兄。” 江惟笑着说道。
“我看就知道你肯定又在修炼了。” 钟孝吾走到江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拼了,今天可是抽签的日子,得养足精神才行。我让厨房做了些早点,趁热吃吧。”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有水晶虾饺、蟹黄包、桂花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粥。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多谢钟师兄。” 江惟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 钟孝吾摆了摆手,“快吃吧,吃完我们去找裴师…啊不,现在应该叫裴宗主。快点吃吧,李虎统领应该也快到了。”随后钟孝吾嘿嘿一笑。
江惟点了点头,拿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
蟹黄包皮薄馅大,汤汁浓郁,味道十分鲜美。
可他却有些食不知味,心中总是惦记着今天的抽签仪式。
不知道这次,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
“别想太多了。” 钟孝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遇到什么对手,我们都不怕。”
江惟抬起头,看着钟孝吾爽朗的笑容,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早点。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裴宗主,江公子,钟将军,李虎统领来了,在外面等着呢。” 一个侍女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 裴心仪的声音,从隔壁的房间传来。
江惟和钟孝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了房间。
裴心仪正站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她穿着一身绣着鸳鸯花纹的白色长裙,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长发盘起用玉簪固定起来。
脸上没有施粉黛,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看到江惟和钟孝吾走来,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准备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准备好了。” 钟孝吾笑着说道。
“嗯。” 江惟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走出了听雪院。
李虎正站在这天府阁驿馆的门口,牵着三匹高大的踏雪马。
看到三人走来,他连忙躬身行礼:“裴宗主,江公子,钟将军,马车已经备好了,请上车吧。”
“有劳李统领了。” 裴心仪微微颔首。
三人登上了马车。
马车是大周皇室专用的,车厢宽敞明亮,里面铺着柔软的云锦地毯,摆放着一张紫檀木小桌子,桌上放着茶水和点心,角落里还燃着一盆银丝炭,暖意融融。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车轮碾过积雪的路面,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
江惟掀开窗帘,看向窗外。
雪后的神都,美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整个城市都被白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屋檐上积着厚厚的雪,像一个个白色的蘑菇。
屋檐下的冰棱,晶莹剔透,像一串串水晶项链。
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露出了青黑色的路面。
行人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帽子和围巾,步履匆匆。
路边的小贩,推着小车,叫卖着热汤和烤红薯,热气腾腾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给这座冰冷的神都,添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
马车沿着朱雀大街,一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行驶。
一路上,不断有其他宗门的马车,从身边驶过。
这些马车装饰各异,有的古朴典雅,有的奢华大气,有的则带着浓郁的宗门特色。
“看来,各大宗门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钟孝吾看着窗外,说道,“这次宗门大会,肯定会非常热闹。”
裴心仪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越是热闹,就越是危险。各大宗门的天才弟子都汇聚于此,龙蛇混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们两个,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 钟孝吾拍着胸脯说道,“我在皇宫待了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谁敢找我们的麻烦,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惟也点了点头,说道:“裴姐姐放心,我会小心的。”
裴心仪看着两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飞逝的雪景上,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这次宗门大会,对灵剑宗来说,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考验。
如果不能取得好成绩,灵剑宗就会彻底沦为三流宗门,甚至可能被阴阳阁吞并。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皇宫的午门。
……
大周皇宫,是整个中州最宏伟、最神圣的地方。
它始建于数千年前,由大周开国皇帝亲自设计,耗费了数百万人力,历时百年才建成。
整个皇宫占地万亩,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
城墙高达千丈,全部用汉白玉砌成,上面雕刻着无数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城墙之上,每隔百丈就矗立着一座箭楼,箭楼上站满了身穿金色铠甲的神都卫,戒备森严。
午门是皇宫的正门,高达百丈,宽达五十丈。
城门之上,刻着 “午门” 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是开国皇帝的亲笔御书,笔锋凌厉,仿佛能劈开天地。
此刻,午门之外,已经停满了各大宗门的马车。
无数身穿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正朝着午门走去。
神都卫的士兵,手持长矛,站在城门两侧,仔细地盘查着每一个进入皇宫的人,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任何可疑之人都无法蒙混过关。
李虎带着裴心仪三人,走到了午门门口。
他拿出一块刻着凤凰图案的金色令牌,递给了守门的士兵。
士兵看了一眼令牌,连忙躬身行礼,打开了侧门,让三人进去。
走进午门,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名为 “太和广场”。
广场全由汉白玉铺成,能容纳数十万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百丈的盘龙柱,柱子上雕刻着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龙首朝天,仿佛要腾空而起,龙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栩栩如生。
穿过太和广场,就是太和殿。
太和殿是皇宫的主殿,是皇帝举行大典和上朝的地方。
不过,这次的宗门大会抽签仪式,并没有在太和殿举行,而是在武英殿。
武英殿位于皇宫的西侧,是皇帝处理军务和举行武举考试的地方。相比于太和殿的庄严肃穆,武英殿更多了几分铁血与刚毅。
李虎带着三人,沿着汉白玉铺成的御道,朝着武英殿走去。
一路上,不断遇到其他宗门的人。
有人认出了裴心仪,纷纷上前打招呼。
裴心仪都一一微笑着回应,举止优雅,气度不凡。
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来到了武英殿。
武英殿的建筑风格,与其他宫殿截然不同。
它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整体造型简洁而厚重,全部用黑色的玄武岩砌成,散发着一股冰冷的铁血气息。
殿门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眼神锐利,气势逼人,仿佛能俯瞰天下。
此刻,武英殿外的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和弟子,都已经到了。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压力,让修为稍低的弟子,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裴宗主,江公子,钟将军,你们先在这里稍等一下。” 李虎对着三人躬身说道,“末将还要去接其他宗门的人,就先告辞了。”
“有劳李统领了。” 裴心仪微微颔首。
李虎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去了。
李虎走后,钟孝吾立刻就被几个身穿金色铠甲的将领围了起来。
“钟将军!真的是你啊!” 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大笑着拍了拍钟孝吾的肩膀。
“哈哈,王原,俊楷,好久不见!” 钟孝吾也大笑着,和他们一一拥抱,“这不是宗门有难吗?我身为灵剑宗的弟子,自然要回来出一份力。”
“原来钟将军是灵剑宗的弟子!” 另一个将领惊讶地说道,“我们和你同僚数年,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钟将军,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哈哈,以前是没机会说。” 钟孝吾笑着说道,“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聊。”
几人站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他们聊起了当年在军营的日子,聊起了边关的战事,聊起了这些年的变化。
钟孝吾爽朗的性格,让他在军营中颇有人缘。
看着他和旧同僚们谈笑风生的样子,江惟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裴心仪站在江惟身边,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人群。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清冷,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江惟知道,她的心里,其实非常紧张。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江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猛地转过身,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阴阳阁阴三长老,带着十几个阴阳阁的弟子,正朝着他们走来。
阴三长老依旧是那副矮小瘦弱的模样,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恶意。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阴阳阁的长老和弟子,个个气息阴冷,眼神不善。
看到阴三长老,裴心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江惟的身后,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江惟上前一步,将裴心仪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阴三长老,周身的灵力,已经悄悄运转起来。
只要阴三长老敢有任何异动,他就会立刻出手。
“桀桀桀…… 裴宗主,别来无恙啊。” 阴三长老走到裴心仪面前,停下脚步,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眼神贪婪地在裴心仪的身上上下扫视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裴心仪厌恶地转过头,不去看他,冷冷地说道:“阴三长老,我与你无话可说。请你离开。”
“无话可说?” 阴三长老桀桀一笑,“裴宗主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之间,可是有很多话要说的。比如…… 那晚的美妙滋味,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是回味无穷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裴心仪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异样。有惊讶,有同情,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啧啧,没想到那灵剑宗的裴宗主竟然和阴三长老有一腿啊。”
“是啊,难怪阴阳阁最近没有再找灵剑宗的麻烦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真是没想到啊,裴宗主看起来冰清玉洁的,竟然是这样的人。”
“灵剑宗都快完了,她不投靠阴阳阁,还能怎么办呢?”
周围的窃窃私语,如同无数把尖刀,狠狠刺进了裴心仪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咬得紧紧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阴三!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畜生!”
江惟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向前一步,就要出手教训阴三长老。
“江惟,不要!”
裴心仪连忙拉住了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不要冲动,这里是皇宫,不能动手。”
“可是裴姐姐……” 江惟看着裴心仪苍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他这么侮辱你!”
“我知道你心疼我。” 裴心仪看着他,眼中泛起了泪光,“可是,我们现在不能惹事。为了灵剑宗,为了宗门大会,我们必须忍。”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如同洪钟般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
“阴三!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竟敢在这里污蔑裴宗主!我看你是活腻了!”
声音落下,一个身穿古朴灰袍的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刚毅。
他的右臂已经齐肩断掉,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动。
背后背着一把古朴的大剑,剑鞘上布满了划痕,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铁血与沧桑的气息。
正是古剑门的古槐长老。
看到古槐长老,阴三长老的脸色变了变说道:“古槐,这是我和裴宗主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与我无关?” 古槐长老冷笑一声,“裴宗主与我故友李玄凤宛如父女,灵剑宗更是与我古剑门世代交好。你欺负裴宗主,就是欺负我古剑门!我今天还就管定了!”
他向前一步,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丹府境后期巅峰的威压,朝着阴三长老席卷而去。
“阴三,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污蔑裴宗主,我今天就废了你!让你知道,我古剑门的剑锋利否!”
阴三知道,古槐长老出了名的喜欢拼命,如今虽然断了一条手臂,但实力依旧强悍,自己也不远与他纠缠。
周围的人,看到古槐长老出面,也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是古槐长老啊,难怪这么霸气。”
“古槐长老和李玄凤长老可是过命的交情,他肯定不会看着裴宗主被欺负的。”
“阴三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阴三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知道,今天在这里,他讨不到任何好处。
“哼!古槐,你给我等着!” 阴三长老恶狠狠地瞪了古槐长老一眼,又怨毒地看了江惟和裴心仪一眼,“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阴阳阁的弟子,悻悻地转身离去了。
看着阴三长老等人离去的背影,古槐长老冷哼一声,收起了身上的威压。
他转过身,看向裴心仪,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裴宗主,你没事吧?”
“多谢古槐长老出手相助。” 裴心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古槐长老躬身行礼,“我没事。”
“没事就好。” 古槐长老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唉,都怪我没用。要是在云梦渊的时候,我能再强一点,就能杀了阴无痕那个小畜生,也不会让老李头白白牺牲,更不会让你如今凭空受那人污蔑,受这么大的委屈。”
提到李玄凤长老,古槐长老的眼中,充满了悲伤和悔恨。
“古槐长老,您别这么说。” 裴心仪说道,“在云梦渊的时候,已经多亏了您了。要不是您,惊鸿和清鸢也回不来。”
江惟也对着古槐长老躬身行礼:“多谢古槐长老。”
“不用谢。” 古槐长老摆了摆手,看着江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就是江惟吧?我听老李头提起过你。好小子,果然一表人才。这次宗门大会,灵剑宗就看你们的了。”
江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古槐长老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不会让您和李长老失望的。”
古槐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人群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惟和裴心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阴三长老,正带着阴阳阁的弟子,走到了一个黑袍少年的身边,对着他躬身行礼,态度毕恭毕敬。
那个黑袍少年,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将整个身体都笼罩在袍子里面。
他的身材挺拔,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就在这时,黑袍少年缓缓转过身,掀开了头上的兜帽。
一张苍白而俊美的脸,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的皮肤,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是暗红色的,如同染了血。
一双眼睛,是诡异的纯黑色,没有眼白,看起来格外阴森恐怖。
他的头发,也是黑色的,长长的,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半张脸。
虽然他的容貌依旧俊美,但和云梦渊中那个嚣张跋扈的阴阳阁少主相比,却多了几分阴鸷和成熟。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可怕。
竟然是阴无痕!
江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阴无痕受那么重的伤不仅没有死,还出现在了这里。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比在云梦渊的时候,强大了不止一倍。
“他竟然突破了。” 裴心仪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啊,突破了。” 古槐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阴玄那个老东西,为了救他这个宝贝儿子,竟然动用了阴阳阁的禁术‘换血重生’。用了一百个童男童女的鲜血,还有无数天材地宝,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让他从丹府境中期,一跃突破到了丹府境后期巅峰。”
“什么?换血重生?” 江惟震惊地说道。
他听说过这个禁术,极其阴毒残忍,会遭到天谴。
没想到阴玄为了阴无痕,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用这种禁术。
“可不是嘛。” 古槐长老冷哼一声,“这个小畜生,自从突破之后,就变得更加嚣张跋扈了。一个月前,他接连挑战了八大门派的天骄弟子,无一败绩。现在,整个中州都在传,他是‘婴灵之下第一人’。我呸!什么婴灵之下第一人,不过是靠禁术堆出来的废物罢了!我只恨当初在云梦渊,没能一剑杀了他,为老李头报仇!”
古槐长老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悔恨。
江惟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他死死地盯着阴无痕,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阴无痕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裴心仪的身上时,纯黑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贪婪和火热。他舔了舔暗红色的嘴唇,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毒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
裴心仪下意识地躲在了江惟的身后,身体微微颤抖着。
阴无痕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加得意了。他对着江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江惟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就在这时,阴无痕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年男子长相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留着短短的胡须,面容英俊,眼神也异常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穿着一身绣着阴阳鱼的道袍,道袍的材质,比其他阴阳阁弟子的要好得多,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细小的黑色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就是阴阳阁阁主,阴玄。
阴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没有在任何人的身上停留。
仿佛周围的所有人,在他的眼里,都只是蝼蚁一般。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就是婴灵境强者的威压。
“阴玄来了。” 古槐长老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这个老东西,比阴三那个废物难对付多了。你们两个,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千万不要和他发生冲突。”
江惟和裴心仪,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婴灵境强者,已经是站在中州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就在这时,武英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侍卫,从殿内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高声喊道:“陛下有旨,请各位宗主、长老和参赛弟子,入殿!”
侍卫的声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各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走在最前面,参赛弟子跟在后面,依次朝着武英殿走去。
连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钟孝吾,也收敛了笑容,神色凝重地跟在裴心仪身边。
江惟和钟孝吾也跟在裴心仪和古槐长老的身后,也走进了武英殿。
一进殿门,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武英殿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
殿高数十丈,由九十九根巨大的盘龙柱支撑。
每一根柱子,都需要十个人合抱才能抱住,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首朝着殿中央的皇座,仿佛在朝拜一般。
龙鳞用金粉勾勒,在殿顶夜明珠的光芒下,闪闪发光。
殿顶的藻井,镶嵌着一千零八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是用整块的和田白玉铺成,光滑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人的影子,连一根头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殿中央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皇座。
皇座是用整块的暖玉雕琢而成,上面铺着金色的龙椅垫,雕刻着九条盘旋的凤凰 —— 凤凰是大周王朝的图腾,象征着大周王朝女帝的至高无上。
皇座的前方,挂着一道珍珠帘,由数万颗大小均匀、圆润饱满的东海珍珠串成,晶莹剔透,闪闪发光。
珍珠与珍珠之间,用金丝连接,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透过珍珠帘,能隐约看到皇座上坐着一个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十二章纹龙袍,龙袍裙摆处纹着九条盘旋的金龙,而袍身用金线绣着九对展翅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用鸽血红宝石镶嵌而成,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龙袍的领口和袖口,镶着雪白的狐毛边缘,衬得她肌肤胜雪。
龙袍宽大而华丽,却依旧难以掩盖她曼妙的身姿,蜂腰窄肩,曲线玲珑,即使隔着厚重的龙袍,也能想象出袍下那惊世骇俗的美貌。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戴着一顶九龙九凤冠,凤冠上镶嵌着无数颗珍珠和宝石,最顶端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凤凰的嘴里衔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虽然隔着一层珍珠帘,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就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帝王之气,是数千年王朝传承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想要顶礼膜拜。
她就是大周王朝的第十七代女帝,凤天宸。
所有人都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皇座的方向,躬身行礼,齐声高呼:“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在大殿中久久回荡,震得殿顶的夜明珠都微微颤动。
江惟也跟着众人躬身行礼。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珍珠帘后传来。
“平身。”
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可这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龙威,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又像是昆仑山巅的寒冰,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
江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如同泰山压顶一般。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膝盖差点就弯了下去。
他连忙运转体内全部的灵力,死死地抵抗着这股压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仅是他,大殿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龙威。
修为稍低的弟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差点就跪倒在地。
就连各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也都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就连阴阳阁阁主阴玄,也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微微低下了头。
这就是大周女帝的威严。
仅仅是两个字,就让整个中州的强者,都为之折服。
“谢陛下。”
众人再次齐声说道,然后缓缓站起身。
江惟抬起头,忍不住偷偷朝着珍珠帘后的方向望去。
恰好一阵微风从殿外吹进来,吹动了珍珠帘。珠帘晃动之间,露出了女子的半张脸。
那是一张美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是一双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生的威严与魅惑。
她的瞳孔是琉璃色的,清澈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星辰大海,让人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唇色是天然的樱粉色,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淡漠的疏离。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没有一丝瑕疵。
即使隔着数丈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威严庄重的气息,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梅,傲然独立,不染凡尘。
仅仅是半张脸,就足以让天地失色,让日月无光。
江惟看得有些失神,就在江惟失神的时候,珍珠帘又恢复了平静,再次遮住了她的容貌。
可那惊鸿一瞥,却深深地刻在了江惟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透过珍珠帘,落在他的身上。那目光,深邃而神秘,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疑惑。
女帝为什么会盯着他看?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珍珠帘后的女帝,轻轻动了动。
她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么清冷,那么威严,如同玉石相击,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次宗门大会,旨在凝聚中州各大宗门之力,共抗蛮域以及妖族。各大宗门弟子,当点到为止,切磋技艺,不可伤及性命。如有违反者,废除修为,逐出中州,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应道。
女帝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珍珠帘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皇子袍,上面绣着四爪金龙。头发梳成两个总角,垂在肩头,看起来天真可爱。
可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声音,竟然是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的声音,深沉而沙哑,与他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显得格外诡异。
“吾乃大周王朝二皇子,周居轶。” 孩童站在皇座下方的台阶上,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没有一丝孩童的天真,“奉母后之命,主持此次宗门大会的抽签仪式。”
“参见二皇子殿下。” 众人再次躬身行礼。
周居轶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免礼。”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的一个玉盒上。玉盒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看起来精美无比。
“此次宗门大会,共有六十四名参赛弟子。” 周居轶说道,“比赛采用一对一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玉盒中,有六十四块玉牌,每块玉牌上刻着一个数字。数字相同者,即为第一日的对手。”
“现在,按照宗门顺序,依次上前抽签。”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侍卫,捧着玉盒,走到了大殿中央。
“万法门的弟子,上前抽签。” 周居轶说道。
万法门的宗主,带着万发宗的三名参赛弟子,走上前去。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朗,气质飘逸,眼神平静无波。
他就是万法门的首席弟子,楚云天,也是这次宗门大会夺冠热门之一。
楚云天走到玉盒前,伸出手,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 “一” 字。
“一号。” 侍卫高声喊道。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一号签,意味着楚云天将第一个出场,而且在决赛之前,不会遇到其他种子选手。这无疑是一个上上签。
楚云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拿着玉牌,退到了一边。
接下来是其余宗门依次上前抽签。很快,就轮到了灵剑宗。
“灵剑宗,上前抽签。” 周居轶说道。
裴心仪对着江惟和钟孝吾,点了点头,说道:“去吧,小心一点。”
“嗯。” 江惟和钟孝吾,同时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玉盒走去。
钟孝吾先走了上去。他伸出手,从玉盒里拿出了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 “十六” 字。
“十六号。” 侍卫高声喊道。
钟孝吾拿着玉牌,看了一眼,然后退到了一边,对着江惟笑了笑。
江惟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玉盒前。
就在他伸出手,准备从玉盒里拿玉牌的时候,珍珠帘后的女帝,原本放在扶手上的手,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那双琉璃色的凤眸,瞬间睁大了一些,透过珍珠帘,紧紧地盯着江惟的背影,眼神中有一丝丝难以置信与激动。
她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暖玉之中,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没有人注意到女帝的异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惟的手上。
江惟的手,伸进了玉盒里。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凉的玉牌。他拿起玉牌,抽了出来。
玉牌上,刻着一个 “二十四” 字。
“二十四号。” 侍卫高声喊道。
江惟拿着玉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着裴心仪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再次感觉到,那道来自珍珠帘后的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他。
而且,这一次的目光,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复杂,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心中,更加疑惑了。
女帝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关注他?
他走到裴心仪身边,将玉牌递给她看。
“二十四号。” 裴心仪看着玉牌,说道,“你的对手,是天火宗的萧火。”
“天火宗萧火?” 江惟皱了皱眉头,“他的实力怎么样?”
“萧火是天火宗的首席弟子,擅长控火之术,修为是丹府境中期巅峰。” 裴心仪说道,“他的实力不弱,而且性格暴躁,出手狠辣。你和他对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他的‘天火诀’,那是天火宗的镇宗功法,威力极大。”
“我知道了。” 江惟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这时,钟孝吾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我抽到了十六号,对手是古剑门的刘明源。这个家伙我认识,实力一般,我有把握赢他。”
“那就好。” 裴心仪松了一口气,“只要你们两个都能赢下第一场,我们灵剑宗就算是完成了初步的目标。”
就在这时,抽签仪式结束了。
周居轶看着手中的名单,高声说道:“抽签仪式完毕。三日之后,在皇宫演武场,正式开始比赛。请各位参赛弟子,准时到场。如有迟到者,视为自动弃权。”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应道。
“退朝。” 周居轶说道。
众人再次对着皇座躬身行礼,然后依次退出了武英殿。
江惟、裴心仪和钟孝吾,也跟着人群,走出了武英殿。
走出武英殿,江惟忍不住回头,朝着殿内的皇座方向望了一眼。
珍珠帘后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那道炽热的目光,却仿佛还在他的身上,挥之不去。
“怎么了,江惟?” 裴心仪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江惟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走吧。”
三人一起,朝着皇宫的午门走去。
一路上,背后不断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显然,刚才阴三长老在殿外说的那些话,已经传开了。
裴心仪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低着头,快步走着,不想去看那些异样的目光。
江惟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给她传递着力量。裴心仪抬起头,看着江惟,眼中充满了感激。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了许多。
钟孝吾走在他们身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
只要有人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他就会立刻瞪回去。
那些人看到钟孝吾凶狠的眼神,都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很快,三人就走出了皇宫,回到了天府阁驿站。
回到听雪院,钟孝吾就回自己的房间研究对手去了。江惟和裴心仪,坐在客厅里,喝着茶。
“裴姐姐,你说,三日的比赛,我们能赢吗?” 江惟看着裴心仪,问道。
“能。” 裴心仪看着他,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相信你们。只要你们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一定能赢。”
她顿了顿,又说道:“江惟,和萧火对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天火宗的控火之术,非常霸道。如果实在打不过,就主动认输。我不想你出事。”
“放心吧,裴姐姐。” 江惟笑了笑,说道,“我不会输的。我不仅要赢萧火,还要赢阴无痕。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灵剑宗没有衰败。”
看着江惟坚定的眼神,裴心仪的心中,充满了欣慰。她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相信你。”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的腊梅上,给淡黄色的花瓣,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三日后,就是宗门大会正式开始的日子。
一场席卷整个中州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而江惟知道,这只是他复仇之路的开始。
他要在这场风暴中,浴火重生,变得更强。
他要让所有欺负过灵剑宗,欺负过裴心仪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夜色渐深,听雪院的灯,依旧亮着。
江惟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二十四号玉牌,眼神坚定。
孰强孰弱,我们演武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