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邪看着白舟,美眸中透露出几分纠结与恳求。
“逃入剑窟洲的神祇,本就是我镜宗所有,宁邪与门人前来迎回,是自然之理。”
“谁都阻挡不得。”
“但宁邪感君几番相救之德,实不愿与君在此有所冲突。”
“宁邪思忖,此神祇乃机缘巧合跑来青冥附近,这本就是不属于青冥的东西,青冥未必存着必得之念。”
她看着白舟:“是以,宁邪觉得可以与君商量。若君此番不入剑窟洲,宁邪必有所回报。”
不等白舟回应,她直接道出了实实在在的报价:“宁邪可助君找寻奇特妖兽,并为君出手十次。另外,在下次与青冥的残碑之争中,宁邪若是遇到君,可主动退让。若还不够,镜宗的宝镜,宁邪也可做主,赠君十枚。”
听到宁邪这一连串的报价,就连万玉凝都有些心动了。
其实以宁邪的性子,以及她如今与白舟的交情,只要不是触及到镜宗利益。但凡白舟让她帮忙猎杀妖兽,她不会不帮。
但她提出的条件,珍贵就珍贵在“奇特妖兽”这四个字上。
万玉凝靠情报和秘密安身立命,自然知道像剑窟洲中的诅咒妖兽这样的奇特妖兽,在宁州意味着什么。
高风险与高回报,而且是十次。
何况还有镜宗的十枚宝镜。
宁邪这次的开价可不低,只是她毕竟没什么做交易的经验,不该一口气就全都提出来。
想着,万玉凝美眸流转,望向白舟,看他如何应对。
“秋山已经废了。”
这是白舟的第一句话,他接着说:“所以你所谓的下次残碑之争退出,本就没什么含金量。即使青冥拿到了残碑,短期内也是摆设。”
宁邪闻言红唇微启,正要再说,却被白舟打断:“而且,有些东西是不能交易的。”
他这次必然是要进入剑窟洲的,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帮元刹找她师父的传承。
万玉凝眼见白舟拒绝得干脆,不由有些可惜,更有些惊讶。
其实在她看来,白舟大可先答应下来,等过几天再进入剑窟洲。
毕竟即使是进入剑窟洲,所得也未必就比宁邪给予的丰厚。
但白舟明显和她的想法不同。
宁邪听了,深吸口气,不再多说,取出了宝镜。
韩笠子警惕起来,御出了血泥。
万玉凝则饶有兴味地看着白舟,因为她发现,白舟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
白舟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宁邪不会动手。
否则就不会用宝镜在空中布置出打斗的幻象,来掩人耳目了。
况且,即使动手,在自己能够掌控她宝镜的前提下,她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果然,宁邪只是在山径上布置了一层又一层的阵法。
“诸位莫怪,宁邪不会与诸位动手,只能守在这里了。”
白舟道:“你真以为靠那些人能够进入剑窟洲?”
“那就不是宁邪所能考虑的了。”
到了现在,宁邪仍然希望既不有负宗门,也不负了白舟的恩情。
所以哪怕她选择放弃主动向宗门请缨的任务,也不愿意和白舟在剑窟洲真正展开角逐。
该做的她都做了。
只求心安。
“宁邪,你为宗门做到这种地步,的确可敬。但也可笑。”
话音未落,白舟身形一闪,轻轻巧巧便踏破了宁邪布置的层层阵法,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两人的脸朝向相反,肩膀却齐平。
白舟移动带起的清风,还在撩拨宁邪的发丝。
她的美眸里有惊诧,有疑惑,又有一层深深的茫然。
万玉凝也被惊到了。
看白舟刚刚的步法,简直就不像是一个筑基修士,而是结丹!
他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白舟毕竟不是结丹,而宁邪才是实打实的结丹啊!
看着白舟山风中飘荡的雪白衣摆,万玉凝的美眸更加热切起来。
“为何可笑?”
宁邪问。
“你见青山多妩媚,你凭什么以为青山见你也如是?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是那棵秀竹,而非为青山吸收的腐土?”
白舟看着山径蜿蜒而上,隐没在层云之中,“青山之所以是青山,就是因为它不辞土壤,干净肮脏,兼收并蓄。”
他看向宁邪:“那么请你告诉我,在这样一个人吃人的世界,是你所谓的正道之人多,还是邪魔外道更多?凭什么,就你镜宗是一个例外?”
宁邪低头不语,不愿意去想白舟的话,一会后才抓到了一丝亮光:“若镜宗不是例外,如何会让我做长史?为何会让我秉持正道,率领弟子?”
白舟知道她这不是问句,而是在自我肯定,不愿醒的人不挨打是不会被叫醒的,也就不打算继续掰扯。
他将控制阵法的那枚主镜交还给了宁邪:“我会进入剑窟洲,而且,我会跟着你们一起进入剑窟洲。”
他笑着:“毕竟,如果说谁最有可能破开剑窟洲的入口,还真可能是我。”
宁邪看着手中被白舟递过来的宝镜,心中更为惊讶,想不到不过几日不见,他竟然能够直接操控自己的阵法宝镜了!
上次还只是施加影响,要发挥宝镜全力还需要自己配合。
这人修为天份之高、进境之快,强得实在有些可怕……
想到这里,宁邪才霍然抬头,看向万玉凝:“万楼主,你之前所言可开启剑窟洲之人……”
万玉凝点头:“正是白舟。”
“所以,是你引动了剑峰的剑妖?”宁邪看着白舟,美眸中,纠结更甚了。
比起秋山,只怕白舟更应该是青冥宗年轻一代的扛鼎之人。
即使秋山废了,镜宗也不能高枕无忧。
相反,有了白舟的青冥,只怕会更胜以往。
白舟当然看得出来宁邪所思所想:“我不是秋山,更不是你。”
这是在告诉宁邪,他不会像秋山那样做宗门的寄生虫,也不会像她宁邪一样做宗门的忠犬。
宁邪信了,心头微松,但却感觉他的目光刺人得很,让她觉得自己矮上了许多,转头避开。
白舟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不过,你一上来就自顾自地说了那么许多,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的意味?我说了我是来和你抢所谓的神祇的么?”
“那你……”
“我是来搬空剑窟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