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踏出竹院,迎面便是一片喧嚣。
人群如潮,将前方小广场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惊叹声交织成一片,隐隐有剑气与灵力余波在空气中激荡。
他眉心微蹙,侧身挤入人群,目光越过层层人影,精准落在那道灰衣身影上。
风霜希。
她静静立于广场中央,一身素灰长袍,宽袖垂落如霜,朱红唇瓣在苍白面容上格外刺目,额心一点朱砂殷红如血。
原本该是五色流转的华服,如今却灰败得近乎死寂。
她发丝黑白参杂,风过时,几缕银丝轻轻拂动,映着日光,刺得人眼生疼。
顾砚舟心底一沉。
——哥哥的离去,对她打击竟如此之大?
顾砚舟踏出竹院,迎面便是一片喧嚣。
人群如潮,将前方小广场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惊叹声交织成一片,隐隐有剑气与灵力余波在空气中激荡。
他眉心微蹙,侧身挤入人群,目光越过层层人影,精准落在那道灰衣身影上。
风霜希。
她静静立于广场中央,一身素灰长袍,宽袖垂落如霜,朱红唇瓣在苍白面容上格外刺目,额心一点朱砂殷红如血。
原本该是五色流转的华服,如今却灰败得近乎死寂。
她发丝半黑半白,风过时,几缕银丝轻轻拂动,映着日光,刺得人眼生疼。
顾砚舟心底一沉。
——哥哥的离去,对她打击竟如此之大?
凤清寒临终前,曾拉着顾黎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照顾好……霜希。”可顾黎……终究食言了。
他打了个寒颤,目光下意识追随她的视线——她正直直凝视着婵玉儿。
婵玉儿小脸微白,却仍挺直腰背,乖巧地站在原地。
顾砚舟心念电转,陡然想起:来太初途中,他曾将一枚五行神灵果渡入婵玉儿体内,令她觉醒五行神灵体。
那丫头最爱以诸般属性混融御剑,剑光瞬息万变,绚烂如虹。
风霜希身为五行神凤直系后裔,天赋冠绝当世,五行之力几近圆满。
她素来钟爱彩衣,以彰显神力,如今却一身灰败……却偏偏对拥有五行神灵体的婵玉儿动了收徒之心。
顾砚舟快步走到三人身侧,与她们一同微微弯腰,行礼示意。
身份玉牌信息已悄然传入识海——风霜希,竟是当今太初学府真正的大院长,虽不管俗务,皆由苍无涯打理,可她的地位,无人敢撼。
风霜希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却字字如冰锥:“婵玉儿……是吗?”
婵玉儿乖顺低头,声音细软却坚定:“回院长大人,是学生。”
风霜希垂眸,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片刻,语气淡漠:“你确定……不随我修行?”
婵玉儿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下意识往顾砚舟身边靠了靠,小手攥紧他的衣袖,指节泛白:“我不想离开我的夫君……”
风霜希面无表情,眼底却倏然掠过一丝波澜,旋即被她强行压下,冷声道:“就他元婴的实力,你的资质与他走不远。仙途多意外,随时殒命。若非我极欣赏你的体质,我才不会动收徒之心。”
顾砚舟垂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自嘲:“院长说的是。在我身边,确实说不定哪天……就连累了她。”
婵玉儿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却斩钉截铁:“那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风霜希眸光骤然一震。
那双素来冷寂的眼瞳里,似有惊涛骇浪翻涌,旋即又被她死死按下。她沉默片刻,声音低而漠然:“既然如此……”
顾砚舟忽然抬手,轻声道:“院长等一下。”
风霜希侧眸看来,灰袍微动:“何事?”
顾砚舟抬眸直视她,声音低缓:“若玉儿随院长修行……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风霜希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似叹:“我修的又不是无情道。我专精五行之力,这丫头身具五行神灵体,随我修炼,收益极大。至于与你见面……我不会阻拦。只是,你最好想清楚——等她爬得太高,会不会……看不上你。”
婵玉儿闻言,立刻转头看向顾砚舟,小手抱紧他的手臂,用力摇头,声音细细的,带着哭音:“我才不会……”
顾砚舟垂眸看她,抬手轻轻点了点她鼻尖,传音入密,避开风霜希感知:“没事。我信你。”
婵玉儿眼眶更红,传音回道,声音带着哽咽:“舟弟弟可是顾黎……我哪有资格……”
顾砚舟眸光一沉,传音语气骤然严厉:“若玉儿姐再提‘顾黎’二字身份多尊贵,我就生气了。不搭理你。记住——我是顾砚舟,以后也是。放心,跟着她对你好处极大。只是……切记,她与顾黎有仇,万不可泄露你夫君的顾黎身份!”
婵玉儿连忙点头,泪珠挂在睫毛上,颤颤巍巍:“好……”
风霜希静静看着二人传音往来,神色不动。她知晓那传音之法自己无法窃听,却也懒得理会。
婵玉儿被顾砚舟轻轻往前一推,小丫头深吸一口气,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碰地,声音清脆却带着哭腔:“院长……弟子婵玉儿,愿拜您为师!”
风霜希垂眸,灰袍下的手指微动,却未显露半分情绪,只淡淡道:“既如此……现在,可愿随我去我的学院?”
太初学府上位长老,皆有专属道场,用以教导关门弟子。
顾砚舟却忽然开口:“院长可否……容我先带玉儿,把该忙的事忙完?”
风霜希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漠:“都可。”
她轻抬皓腕,一道灵光倏然射入婵玉儿身份玉牌,旋即开口:“我已标记我道场方位,也开通了传音资格。到时……联系我即可。”
话音刚落,虚空微震。
苍无涯与凌清辞同时现身。
苍无涯抚须大笑,声音洪亮:“恭喜大院长喜得贵徒!”
凌清辞银甲映光,目光扫过风霜希,带着几分复杂。
她与风霜希并不相熟,可当年顾黎与风霜希决裂那日,她在场——风霜希发了疯般对着顾黎出手,顾黎不还手,被打得血染青衫,惨不忍睹。
她对风霜希的印象,从此极差。
风霜希却连眼皮都未抬,转身便消失在原地,只余一缕灰影,转瞬无踪。
苍无涯也不觉尴尬,笑着看向凌清辞,正欲带她离开。
顾砚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凌清辞。”
凌清辞脚步一顿,冷冷侧眸:“何事?”
顾砚舟抬眸,目光沉静:“我与娘子们,想进太初苍火修炼塔……最深处。”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疯了吧?这四个元婴蝼蚁,也敢进深处?!”
“莫非以为进去就有几率得太初苍火本源?”
“怎么可能!如今学院天榜前十,除第一那位冰仙子,其余九位……也只有刚来的苍黎公子一人有资格进去!”
“就这实力,进去怕是直接被烧成灰!”
苍无涯闻言,目光转向凌清辞。
进塔需学府积分,积分乃学府通用货币,可通过交易、售卖、接悬赏任务等途径获取。
顾砚舟如今一穷二白,按照玉牌规则,唯有天榜前一千,方有资格进入深处。
凌清辞银甲映着塔前灵光,眸光冷淡如霜,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答应护你,酌情听你调遣。”
苍无涯闻言,白须下的手猛地一抖,指尖险些捻断几根长须。
他老人家额角青筋微跳,干笑两声,心道:什么叫“酌情听调遣”?
堂堂镇抚司总司,大乘巅峰的凌仙子,竟被这元婴小辈一句话拿捏成这样?
凌清辞却未理会他震惊,继续道:“太初学府不是我星月镇抚司,我无权强令。”
顾砚舟垂眸,唇角微勾,声音懒散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减少十年。”
凌清辞眼也不抬,银甲下的声音干脆利落:“成交。”
苍无涯嘴角抽了抽,终是没忍住,抚须长叹一声,转而看向顾砚舟四人,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宽容:“这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们几个小家伙,跟老夫来吧。”
他袍袖一挥,四人周身灵光骤起,化作一道温润托力,瞬息掠过重重楼阁,直奔太初苍火修炼塔。
塔身巍峨入云,通体赤金琉璃铸就,表面隐隐有苍火流转,灼热气息即便隔着数十丈,仍叫人肌肤隐隐生疼。
塔前执事见副院长亲至,忙不迭行礼,苍无涯抬手止住,径直将四人带至塔门。
“深处,便要靠你们自己了。”苍无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顾砚舟,声音低沉,“没了小命,老夫可不管。”
顾砚舟拱手,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平静:“多谢院长挂念。这是我的决定。”
执事恭敬递上一枚赤金令牌,顾砚舟接过,指尖轻触,灵光一闪,已是深处通行之证。
他转身,牵着云鹤与疏月的手,婵玉儿乖巧跟在身后,四人步入塔内。
塔内别有洞天。
石阶盘旋而下,每下一层,空气便灼热几分,太初苍火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灼烧着经脉,却又带着一丝大道本源的温润。
每一层皆有数十石室,门扉紧闭,隐约可见内里火光跳跃,有人盘坐其中,汗如雨下,却咬牙坚持。
顾砚舟带着三人一路向下,步履从容。
行至一处无人层,他忽然停步,转身,掌心向上。
三缕赤金火焰悄然浮现。
不是一丝残焰,而是近乎完整的太初苍火本源!
火苗温顺至极,轻轻跳跃,像三只乖巧的小兽,在他掌心舔舐指尖,毫无半分戾气。
云鹤、疏月、婵玉儿三人呼吸骤滞,眼底满是震惊。
太初苍火……号称最接近大道本质的火焰,焚尽万物,寻常修士沾之即死。可此刻,它们却温驯得像春日细雨,毫无抗拒之意。
顾砚舟唇角弯起极温柔的弧度,抬手将三缕本源分别按入三人眉心。
火焰入体的一瞬,三人娇躯轻颤,睫毛剧烈抖动,唇瓣微张,却未发出痛呼——反倒有种被大道温柔拥抱的错觉。
赤金火光自她们眉心漫开,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原本被塔内灼热逼出的细汗,瞬间被蒸发,化作淡淡灵雾萦绕周身。
她们睁开眼时,眼底皆映着一抹极淡的金焰,气息已然攀升一截。
顾砚舟收回手,声音低柔:“继续走吧。”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水光盈盈,却强自压下,乖顺跟在他身后,继续深入。
塔外。
苍无涯负手立于塔前,目光追随着那四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眉心紧锁。
他转头看向凌清辞,声音带着一丝忧虑:“凌仙子……这是女帝推荐的人,你就这么……任他任性送死?”
凌清辞银甲下的眸光依旧冷淡,声音不带温度:“他有顾黎的一丝传承——顾黎的太初苍火本源。”
苍无涯一怔,随即长叹:“难怪……太初学府如今的苍火,正是顾黎当年降伏母体后,分出一缕子体培育而成。可即便有母体一丝传承,也不该如此冒失啊……”
凌清辞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清冷:“那是他自找的。”
苍无涯闻言,抚须点头。
既是顾砚舟自己求死,女帝自不会怪罪太初学府。
他却不知,女帝不会找麻烦,可杜妖妖……会。
塔内深处,火光愈盛。
顾砚舟走在最前,灰袍被那灼热如熔岩般的气息掀得猎猎作响,衣摆翻卷间隐隐有金焰流光掠过。
因为掌心那三缕近乎完整的太初苍火本源早已融入血脉,四人周身仿佛披着一层无形的温润薄纱,纵使塔内温度节节攀升,焚心炙骨的痛楚却始终未能真正侵入经络,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热意,像是夏日午后被阳光亲吻过的肌肤,温热,却不伤人。
他们一路向下,石阶盘旋幽深,每下一层,赤金火光便浓郁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香与大道低鸣。走了不知多久,终于抵达最底层。
此处空无一人。
顾砚舟抬手轻点身份玉牌,灵光一闪,塔内信息如水般流入识海——最深处数层,平日里本就人迹罕至,如今更是一片死寂,想来那些天榜前列的弟子,皆已去往各自道场闭关,或外出历练,或在更高层的石室中苦熬火炼。
眼前豁然开朗。
最后一层乃是一座广阔无垠的平台,四周金色岩浆如海翻腾,热浪滚滚,岩浆表面不时炸开一朵朵赤金火莲,绽放又湮灭,映得整座平台明灭不定。
中央一处石台孤悬,四周岩浆绕流,却恰好留出一片圆形空地,仿佛天生为最纯粹的淬炼而设。
顾砚舟带着三人缓缓踏上石台。
即便有本源护体,四人额角、颈侧仍渗出细密汗珠,衣衫渐渐被汗水浸透,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曼妙曲线。
热意如潮,一层层涌来,呼吸间皆是炽烈火香,令人心神微晃。
倏然,四方岩浆暴动!
金色火浪冲天而起,汇聚成一条庞然巨龙,鳞甲由纯粹的太初苍火凝成,每一片鳞片都在跳跃,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焚天之势。
它盘踞半空,龙首高昂,威严而冰冷地俯视下方四道渺小身影,龙瞳中赤焰熊熊,声如雷霆炸响:“几位蝼蚁……很陌生啊!此地唯有天榜前百方有资格踏足,尔等元婴蝼蚁,竟敢携吾本源而来!”
顾砚舟抬眸,金瞳骤然绽放无尽光华,周身太初苍火轰然爆发,化作熊熊火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一字一顿:“跪下。”
巨龙龙躯猛地一颤。
那并非言语所能形容的血脉压制,仿佛天地初开时最古老的至高意志降临,碾压一切后天衍生之灵。
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俯下,龙头重重砸在石台上,发出轰然巨响,声音已带上几分惶恐与狂喜交织的颤抖:“这气息……你……你是顾黎!”
顾砚舟唇角微勾,声音漫不经心:“当初不过分出一缕子体,没想到……竟成长到如此地步。”
话音未落,巨龙周身火光骤敛,化作一名金发小男孩,赤足踏空,欢呼一声,直接扑进顾砚舟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无法掩饰的依赖:“父亲!”
顾砚舟浑身一僵,怀里抱着那软乎乎的小东西,一时竟忘了反应。
婵玉儿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O”形,声音拔高:“啊!舟弟弟,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有了孩子?!”
疏月亦是睫毛剧颤,雪白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你不是说……以前从未碰过异性的身体吗?”
顾砚舟额角青筋微跳,忙把小男孩拎起来,举在眼前,咬牙切齿:“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他盯着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瞳,沉声问:“为什么叫我父亲?”
小男孩眨巴着眼睛,理所当然道:“是父亲创造了我啊!”
顾砚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底荒谬感:“行吧……不要叫我父亲!”
小男孩立刻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好嘞,父亲!”
顾砚舟额角青筋暴起:“别叫!再叫把你吸收了!”
小男孩吓得一哆嗦,小手连忙捂住嘴,可怜巴巴:“不要不要……那叫……您什么?顾黎?”
顾砚舟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叫我名字,顾砚舟。”
小 男孩立刻眉开眼笑:“好嘞!砚舟父亲!”
顾砚舟作势抬手,金焰在指尖跃动:“再叫,真给你吸收了!”
小男孩连忙摆手,声音软糯:“不要!叫你顾砚舟就是了!”
顾砚舟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三人,声音放缓:“我们需在此吸收一缕当地太初灵气,你在旁护法。”
小男孩拍拍小胸脯,豪气干云:“好嘞!”
顾砚舟带着云鹤、疏月、婵玉儿走到石台最中央,那里热浪最盛,岩浆翻腾声如闷雷,却又被无形结界隔绝在外。四人盘膝坐下。
小男孩挥手一招。
整座修炼塔的太初灵气骤然暴动,如万川归海,疯狂朝此处汇聚。
上层石室中,闭关弟子纷纷惊醒,怒骂声此起彼伏:“我操!灵气怎么没了?!”
“好不容易抓住一丝太初灵机,它……它跑了啊啊啊——”
顾砚舟摇了摇头,唇角微勾,却未拒绝这小家伙的“孝心”。
他伸出双手,一手牵住云鹤冰凉的指尖,一手握住疏月微凉的掌心。
婵玉儿眼巴巴看着,嘟着嘴小声道:“我也想牵手……算了,师姐的手我也喜欢。”
她干脆握住疏月的另一只手,四人十指交缠,围成一圈,静静坐在灼热石台上。
顾砚舟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闭上眼睛,感受。如上次一般,不要抗拒,不要惊讶,顺其自然。”
三人齐齐应声:“嗯。”
顾砚舟亦闭上双眸。
刹那间,四人仿佛融为一体。
源源不绝的太初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没有半分阻碍,没有任何瓶颈,仿佛他们本就是这大道之火的子嗣,天生该被它温柔拥抱。
婵玉儿心神剧震——修炼速度……快了千倍!
万倍!
她几乎要惊呼出声,可一想到顾砚舟的叮嘱,忙死死咬住唇瓣,强压下那股狂喜与不可思议。
四人境界如江河决堤,一路狂飙。
化神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合体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斩道初期……
终于停下。
他们睁开眼时,周身金焰流转,气息沉稳而磅礴,已然齐齐踏入斩道之境。
婵玉儿第一个扑上来,抱住顾砚舟狠狠亲了好几口,小脸通红,声音带着哭腔的激动:“舟弟弟……你真的是顾黎吗?顾黎也没这种神通吧?”
顾砚舟低笑,抬手在她额心轻点:“顾黎那菜货自然不会。我可是顾砚舟——能收获三位佳人芳心的顾砚舟。”
云鹤捂嘴轻笑,眼波温柔如水,静静依偎在他身侧,对这些所谓神迹反倒不甚在意。
疏月垂眸,感受着体内那磅礴到近乎陌生的灵力,指尖微颤。
她如今一念之间,仿佛能撕裂虚空——虽在中州核心地带空间稳固无比,可若回到千宗谷旧地,她确信自己已可一剑开天。
顾砚舟抬眸,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如今我们皆是斩道初期。正所谓,只有步入斩道,方能接触空间法则……不过,也只是接触罢了。”
疏月轻“嗯”一声,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本就是从未敢想之事。”
顾砚舟侧头看她,眼底笑意渐深:“那月儿要怎么谢我?”
疏月睫毛微颤,缓缓凑近,在他唇瓣上轻轻一点。
那触感轻如蝶翼,却烫得顾砚舟心尖一颤。他猛地跳起,高兴得几乎手舞足蹈——这是疏月第一次在云鹤与婵玉儿面前,主动对他示爱。
一旁金发小男孩踢着脚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父……顾砚舟……你们要走了吗?”
顾砚舟低头看他,小家伙眼眶红红,满脸失落。
顾砚舟蹲下身,抬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金发:“怎么?”
小男孩抽了抽鼻子:“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顾砚舟想了想,抬指逼出一滴精血,轻轻射入小男孩虚幻的身躯。
精血入体,小男孩周身金光大盛,身形瞬间凝实几分,宛如实体。
他惊讶地摸了摸自己小手:“这是?”
顾砚舟声音放柔:“你现在可用灵体出塔,但也只能在太初学府内。本体仍在此处。”
小男孩眼睛骤亮,猛地将 婵玉儿撞开,自己扑进顾砚舟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他刚要开口说话,顾砚舟却抬手将他拎到半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道歉。”
小男孩眨了眨眼,顺着顾砚舟的目光看向刚刚起身、衣裙上还沾着细碎火光的婵玉儿。
小丫头正低头轻抚眉心,指尖尚残留一丝赤金余温,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小男孩歪头想了想,旋即咧嘴一笑,声音脆生生带着几分讨好的软糯:“婵玉儿娘亲……对不起啦~”
婵玉儿闻言,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睫毛颤了颤,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掩不住的羞赧甜意:“……原谅你了~~”
顾砚舟垂眸瞥了小男孩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抹弧度,声音懒散:“还挺聪明。”
小男孩立刻挺起小胸脯,金色眼瞳亮晶晶地望向顾砚舟,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顾砚舟~我还没名字呢~~~”
顾砚舟抬手在他额心轻轻一弹,指尖带起一缕细微火苗,声音低而随意:“就叫太苍吧。”
“太苍……太苍!”小男孩重复两遍,眼睛弯成月牙,欢呼雀跃地在半空转了个圈,火光在他周身炸开细碎的金色火星,“好啊好啊!我也有名字啦~”
顾砚舟眸光一沉,抬手将他重新拎到眼前,五指收紧,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着寒意:“我们先行出去。切记——若在外面让我知道你泄露了我的身份,我分分钟炼化你。”
太苍立刻举起两只小手做投降状,笑得一脸无辜:“得嘞!小爷我最守信用!”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重新化作一缕赤金火苗,乖乖钻回顾砚舟掌心,温顺得像从未出来过。
外界,已过去整整一个月。
太初苍火修炼塔前,罡风呼啸,赤金塔身依旧静静伫立,火光映得周遭云海一片赤红。
凌清辞今日特意前来,银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冽寒光。
她负手立于塔前,眉心微蹙,目光沉沉盯着那紧闭的塔门,心底泛起一丝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真死了?
那毕竟是黎哥哥留下的一丝传承啊……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剑柄,唇瓣抿成一条极薄的线。
就在此时,塔门轰然开启。
四道身影自赤金火光中缓步走出。
顾砚舟走在最前,玄袍被火气熏得边缘微微焦黑,却依旧从容如旧。
他身侧,云鹤面纱轻垂,疏月雪衣如月,婵玉儿小脸红扑扑的,三人气息皆沉稳内敛,周身隐隐有赤金火纹一闪而逝。
凌清辞眸光骤凝,低声喃喃:“斩道初期……?”
一个月,跨了几乎三个大境界?
黎哥哥……真的只给了他一丝传承吗?
那三位女子,竟也齐齐踏入斩道初期。
一旁的苍无涯抚须的手猛地一僵,眼底掠过浓浓震惊,随即化为欣慰与感慨:“不愧是女帝推荐之人……有顾黎传承,果然不同凡响。”
凌清辞终是忍不住,声音清冷却难掩诧异:“境界……竟进得如此之快?”
顾砚舟抬眸,懒洋洋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几分无辜与无奈:“哎呀,进到最底层,地下那条蠢龙非要一口咬定我是顾黎的传承人,硬塞给我们一堆好处……没办法的事嘛。”
话音未落,太初苍火修炼塔忽然剧烈一震。
正是太苍。
他化作丈许高的赤金火灵,悬于半空,小手叉腰,金色眼瞳俯视着下方众人,声音稚嫩却带着天生的高傲:“小爷我没出来!这是我的化身!憋得无聊,老东西~给我找点乐子!”
苍无涯呼吸一滞,感受到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太初苍火本源,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太初苍火……怎会跑了出来?!”
太苍翻了个白眼,小手一挥,火光炸开漫天火星:“小爷有名字!叫我太苍大人!”
苍无涯连忙拱手,声音竟带上几分小心翼翼:“太苍大人。”
太苍歪头,笑得一脸得意:“怎么?”
苍无涯干咳一声:“太苍大人……想要什么乐子?”
太苍嘿嘿一笑,身形一闪,飞到苍无涯身侧,小手精准揪住他一把雪白长须,用力扯了扯:“小爷我的灵力为你培育了那么多优秀弟子,要点好处……应该的吧?”
苍无涯额角青筋跳了跳,却不敢挣脱,只得苦笑:“太苍大人尽管开口。区区长老职位罢了。”
太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忽然转向凌清辞,金色眼瞳一亮:“我认得你!你就是……你是我父……”
“咳咳!”
顾砚舟猛地咳嗽两声,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太苍立刻改口,笑得一脸无辜:“你就是顾黎身边的小丫头!”
凌清辞银甲下的指尖微颤,声音低而复杂:“太苍……大人……”
太苍摆摆小手,语气大咧咧:“你就别叫我大人了,叫太苍就行。”
话落,他一手拽着苍无涯的白须,一手朝凌清辞招了招,身形化作火光,带着两人瞬息远去。
顾砚舟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虚汗。
——差一点……就被那混小子露馅了。
可下一瞬,他脸色骤变,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声音陡然拔高:“不好!!!”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狂奔向前。
婵玉儿一怔,忙追上去,声音带着慌乱:“怎么了这是?!”
顾砚舟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懊恼与焦急:“把清宁忘了!!!”
云鹤、疏月、婵玉儿三人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齐齐一变。
三人再不迟疑,提步跟上。
太初学府规矩森严,不到一定等级,禁制御空飞行。四人如今皆是内院丁级弟子,乙级方有低空飞行之权,甲级才可高速翱翔。
此刻,四人只能仗着斩道初期的肉身强度,足踏石径,朝着最近的传送阵狂奔而去。
风声呼啸,衣袂翻飞。
身后,太初苍火修炼塔依旧静静伫立,赤金火光映天。
前方,小丫头顾清宁怕是早已等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