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凌霄宗,暴雨如注,天雷重压。
修仙之人,对这等无妄的雷霆之怒总避之不及。
雷霆乃天道刑罚之具,修士们逆天夺命、经脉中难免淤积因果业障。
一旦雷暴降临,那股子源自天威的震慑,便会压得修行者灵气滞涩、心生寒意。
江绾月此刻却顾不得这些。
她顶着瓢泼大雨,在这几片外门药园里找了整整一圈,鞋履沾满泥泞,却连季昼的半片衣角都没瞧见。
雨水早已将她的外门弟子服浇得透湿,冰冷的布料贴在肌肤上,冷得她上下牙直打架。
这人到底能躲去哪儿?昨日才被那般折辱,身子又受了重创,不要命了吗?
“系统,”江绾月在脑海中烦躁地呼唤,“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定位季昼的位置?我快淋死了。”
【你好玩家,系统商城暂时未对您开放定位类符咒、法宝等相关道具,请您再接再厉。】
听着这不带半分人情味的电子音,江绾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算了,找不到拉倒。她有些恼火地搓了搓冻僵的手臂。
他又不是头一遭在这雷暴天里受罪,什么苦没吃过,用得着自己在这儿瞎操闲心?
话虽这么说,她脚下却没停,视线控制不住地越过重重雨幕,望向周围起伏的山峦,心底那点细微的牵挂怎么都压不下去。
就在她快要丧失耐心之时,云层深处骤然撕裂开几道刺目的紫芒。
漫天惊雷竟把凌霄宗那引以为傲的避雷大阵视若无物,反而像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引诱,争先恐后地朝着后山一座孤峰劈落。
那里仿佛有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贪婪地吞噬着天际的雷霆。
天生雷骨!
江绾月眼前一亮,心口却猛地往下一坠。
季昼的变异雷灵根虽被人生生剜去,可那副天生雷骨却非凡胎。一旦遇上这等雷暴异象,天生亲近雷霆的骨血,只能毫无防备地承受雷息洗礼。
她不敢再有半点耽搁,立刻催动筑基期的灵力,身形宛若雨夜中的飞燕,逆着疾风骤雨朝那座孤峰疾驰而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她循着雷光劈落的轨迹,在一处古藤垂挂的隐秘洞府前猛地顿住脚步。
眼前的景象直叫人后脊发凉。
只见那漫天游走的紫电犹如无数条暴虐的雷蛟,正被一股无形的撕扯之力蛮横地拖拽进幽暗的洞穴深处。
外围随便溢散出的一缕劫光,都夹杂着毁灭的暴戾,莫说是练气期弟子,便是寻常筑基修士沾上分毫,怕也要被顷刻劈作飞灰。
“呃——!”
一道压抑到极点、痛得发颤的闷哼从洞内传出。
江绾月眼底掠过一抹急色,当下不再迟疑,气海内筑基期的真元全数倾吐,纵身没入那片可怖的紫电雷池之中。
狂躁的劫雷刚一触及护体灵光,便化作细密的雷针,顺着千万个毛孔死命往骨缝里钻,仿佛要将她就地镇杀。
千钧一发之际,那蛰伏在神魂深处的“欲灵根”似是嗅到了极品补药,骤然复苏。
此灵根跳脱五行之外、不入三界常理,天生便是采阳补阴的妖邪路数,对这等至烈的雷息可谓是垂涎欲滴。
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灰飞烟灭的雷气,在侵入她经络的刹那,竟被这诡异的灵脉强行吞咽炼化。
原本暴虐的杀伐之力被生生揉碎,化作一汩汩滚烫黏腻的春潮,带着蚀骨的酥麻,绵延倒灌进她的奇经八脉。
越往深处走,江绾月非但没被劈伤,那凝脂般的雪肤反而被这股热流烘出了一层艳丽的桃花色,连唇齿间吐出的喘息,都染上了几分媚人的灼热。
借着漫天闪烁的紫光,她终于看清了洞底的情形。
洞穴深处,青年正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那身破旧的黑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具张力的精壮轮廓。
昔日,这漫天雷霆皆是他剑下臣属。可自从那变异雷灵根被生生剖去,他那副雷骨便成了诅咒。
狂躁的雷息寻不到气海归处,只能化作无数把带电的钝刀,在他残破的经脉与血肉中蛮横地穿梭凿刻。
痛楚逼得他浑身痉挛,他却偏要固执地用脊背强撑着冰冷的岩壁,像柄宁折不弯的寒剑。
紫电明灭间,照亮了他那张冷硬深邃的面容。
那张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下唇早已被他咬得血肉模糊,那本是一副锋利的俊绝骨相,如今被冷汗与雷光交相一浸,硬是把这满身的狼狈,熬出了一股子天骄堕魔般的凄艳。
似是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季昼猛地抬起头。
隔着交织的电光,灰暗的丹凤眼对上了江绾月那双泛着水光、写满心痛的眼眸。
他身子瞬间一震,眸底满是惊愕与难堪。
“你……你怎么会找来这里?”他喉结微动,强行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来看我的笑话?还是又想来施展你那不值钱的善心?”
“滚出去!”他用尽仅存的力气嘶吼,试图用这种尖锐的冷漠来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体面。“别在这儿碍眼!”
他宁可被这雷活活劈碎在这无人知晓的暗洞里,也绝不要这女人看到他挣扎的惨状。
江绾月没有被这淬了毒的话语刺退半步。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搭在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衣襟上,轻轻一扯。
湿透的弟子服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踝处。
“你……你做什么?!”季昼瞳孔骤然紧缩,原本强撑的冷傲在这一刻出现了惨烈的裂痕。
他看着少女那具不着寸缕的身躯。雪白的皮肉上,昨日被陆危星粗暴蹂躏留下的青紫指印、可怖的咬痕,在这洞穴里显得触目惊心。
每一道痕迹,都在无声地、血淋淋地逼问他——若不是因为他这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废人,她何至于在那烂泥里由人糟践?
季昼的呼吸猛地一滞,只觉心脏痛得比雷劈还要剧烈。一种极致的无力感与自我厌恶几乎将他淹没。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偏过头,闭上眼睛,胸膛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剧烈起伏:“衣服穿上……你找错人了!我这副破烂身子,什么都给不了你!”
哪怕是贬低自己,他也要用最难听的话把她逼走。
江绾月充耳不闻,步步逼近。
季昼的后背本就紧贴着粗糙的岩壁,已是退无可退。
江绾月径直走到他跟前,双膝一弯,径直跪落在地,纤细的身躯恰好卡入他曲起的双腿之间。
这个姿势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入侵感。
没有半分迟疑,不顾那些在他皮肤上游走的紫色电弧,她的手指直接探向他那被冷汗浸透的黑色束腰。
粗糙的布料早已板结,她并不温柔,指节用力抠住那死结,一把扯开了他散乱的前襟。
本就破损的黑衣被利落地剥开,湿透的布料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至手肘,将那具蓄满爆发力、却又伤痕累累的躯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昏暗的雷光下。
“别碰我!”
避无可避之下,季昼只能狼狈地偏过上身,精壮身体在她的触碰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不是因为情欲的激动,而是源于骨子里最深切的、被剥开伤疤的极致羞耻。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猛地扣住江绾月的手腕,另一只手,几乎是本能地向下,慌乱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那里不再是孕育变异雷灵根的仙家宝地,只剩下一个被残忍剜去血肉、皮肉翻卷如丑陋蜈蚣的凹陷。
狂躁的雷息正顺着天象倒灌,在可怖的伤痕间游走,泛着骇人的紫黑幽光。
这是他从云端跌落烂泥的铁证,是他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恶疾。
江绾月没有用言语安慰。
她垂下眼睫,任由手腕被他掐出红痕,只凭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主动向前倾身,借着身体的重量压上他的胸膛,一点点强行掰开他那只紧护在腹部、满是泥污与冷汗的手。
“滚开……我让你别碰我!”他急促地喘息着,眼底满是无路可退的恐慌与抗拒。
他甚至不敢低头看她的眼睛,生怕在那里面捕捉到哪怕半点嫌恶。
“够了……江月,够了。”他咬紧牙关,不想让声音里的脆弱泄露半分。
可江绾月已经挣脱了钳制,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下一步防备,少女已经俯下身,带着水汽的温热呼吸,已然拂过了那处不断溢出暴虐雷息的残破皮肉。
下一瞬,她没有避开那些肆虐的紫色电弧,将那两片柔软的红唇,毫无芥蒂地印在了那道丑陋至极的蜈蚣疤痕上。
季昼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僵硬地垂下头,看着少女温软的唇肉,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贴在了他最腌臜的耻辱上。
可这不仅仅是一个安抚的吻。
随着唇瓣相贴,江绾月微微启齿,舌尖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描摹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狰狞创口。
潜藏在她体内的欲灵根悄然运转,她竟是生生将那些正在撕裂季昼五脏六腑的暴乱雷息,顺着相触的唇肉,一口一口渡进自己口中吞咽。
“哧——”狂暴的紫电在她白皙的唇角炸开,发出爆鸣。
“别——!”
季昼大惊失色。
那可是连练气期修士都能瞬间劈碎的雷灵,她怎么敢用如此毫无防备的肉身去接!
他慌乱地抬起手,想要去扯开她的肩膀,生怕下一瞬这女人就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化作一捧焦灰。
可江绾月不仅没有退开,反而腾出一只手,轻轻复上了他因为恐慌而绷出青筋的手背。
周遭雷霆肆虐,她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少女将沾着血丝的唇瓣稍稍挪开半分,没有立刻去吞咽下一口雷息,而是沿着那道伤疤狰狞翻卷的边缘,一点点、细细密密地落下碎吻。
她的指腹顺着他僵硬的骨节,带着缱绻,强硬地挤进他因忍痛而攥到发白的拳锋。
将自己柔软的手指一根根嵌进他的指缝间,不容拒绝地撑开他最后的防备,最终与他五指严丝合缝地交扣在一起。
她就这般,霸道又轻柔地,将他所有的颤抖与难堪,全数包容进了自己的掌心。
那张清艳的脸颊就这么依恋地贴在他汗湿痉挛的腹肌上,喉间溢出一声又软又甜的闷哼,不是痛呼,更像是哄劝,又像是在心疼他受过的苦。
“没事……”她温软的舌尖舔去他凹陷边缘渗出的冷汗,声音含混又固执,“我不疼,你别怕。”
巨大的震惊与一种窒息的心痛,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那一抹混杂着她体温的温软触感,夹杂着替他承担天罚的决绝,顺着那处早已坯死的血肉,无可阻挡地烧进了早已枯死的神魂深处。
少女浑然不觉,就在这一瞬,她这不要命的温柔已经替彼此烙下了一道万劫不复、至死纠缠的孽契。
“江月……”
一声哽咽的悲泣,终于压抑不住地从男人喉咙里滚落。
他猛地仰起头,后脑磕在冰冷的石壁上,滚烫的眼泪挣脱眼眶,顺着眼角那道红痕,无声地砸进地里。
他颤抖着,残存的理智逼着他猛地发力,硬是从她温软的掌心里抽回了那只与她交扣的手。
想要像过去那样,用最冷硬的姿态用力将埋首在自己腹部的少女推开,可那十根手指落在她的肩头,却连半点推拒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指尖不受掌控的顺着她圆润的肩,颤抖着向上收拢,最终深深陷入了她湿漉漉的长发里。
“别管我了……”他痛苦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捧着她的后脑。
理智叫嚣着让她快走,免得被他这副破烂身躯连累,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明明做出了向外推的动作,手腕却在剧烈地发抖。
掌心贪恋着这绝境中唯一的热度,完全违背了主人的意志。他越是拼命想把她推开,五指就越是无力地蜷缩。
最终,他还是被骨子里那股憋了太久的贪念彻底打败。
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作呕的卑劣,将她的脸庞更深、更用力地按向自己那道丑陋的腹部创疤——这看似驱赶的姿态,最终却成了一种病态的禁锢。
在轰鸣的雷声中,男人发出了一声走投无路的绝望哀音:
“你走,算我求你,你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