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璃(九尾狐妖·攻)
身份: 存活千年、法力无边的大妖,被凌雪误解的“宿敌”。
外貌: 绝世妖娆,媚骨天成,尤爱绯色衣裙。一双狐狸眼流转间勾魂摄魄,身后九尾舒展时宛如霞光铺展,妖力磅礴。
性格:
表象: 玩世不恭、慵懒随性、占有欲强,喜爱戏弄他人,带着一丝恶劣的趣味。
内核: 实则通透睿智,有着自己的一套善恶准则(不爽时出手,看不下去时帮忙),情感深沉,对于自己认可的存在会展现出极致的温柔与保护欲。
————
凌雪(除妖师·受 / 凌霜前世)
行侠仗义四处旅行的凌姓除妖师,由于见过的妖大多为祸一方,所以对妖有很深的偏见。
可以为守护天下苍生而付出一切,但是一旦失去这个理由,发现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就会开始变得胆怯懦弱。
是凌霜的前世。
……
残阳如血,将青石镇的天空染成一片凄厉的绯红。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焦糊与腐臭。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尸体——老人蜷缩在门槛边,孩子趴在母亲冰冷的怀里,青壮男子们握着锄头、柴刀倒在路上,保持着生前最后抵抗的姿态。
整个镇子安静得可怕。
没有哭喊,没有呻吟,连野狗都不敢靠近这片死地。
镇子中央的广场上,堆积着小山般的尸骸。
鲜血从尸堆的缝隙里渗出,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暗红色的溪流,缓缓流淌,浸透了石板间的每一道缝隙。
而站在那尸山顶端的——
是一位女子。
一袭绯色衣裙在血腥的风中猎猎作响,如血海中绽开的曼珠沙华。
她背对着残阳,身形修长妖娆,九条赤色的狐尾在她身后舒展摇曳,每一条都如同流动的火焰,又似铺展的霞光,在暮色中散发着磅礴而危险的妖力。
她的侧脸在逆光中看不真切,只能看见精致的下颌线,和微微勾起的、似笑非笑的唇角。
衣裙下摆,沾染着大片深色的污迹。
“就是这里……”
镇外三里,凌雪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她是凌家这一代最出色的除妖师,年仅十九岁便已独自游历三年,斩妖除魔三十七只。
此刻,她追踪着冲天而起的魔气与血腥味而来,越是靠近青石镇,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就越是浓烈。
她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为恐惧——凌雪从不畏惧妖魔。而是因为愤怒。
三年来,她见过太多被妖魔残害的村庄,太多支离破碎的家庭。
每一次,她都会将作恶的妖魔斩于剑下,但每一次,都挽救不了那些逝去的生命。
“这一次……一定要赶在它们逃走之前……”
她加快了脚步,身影在树林间穿梭如风。
当凌雪翻过最后一道山岗,看到青石镇的惨状时,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尸骸。
遍地都是尸骸。
残破的屋檐下,倾倒的摊位旁,甚至镇口那口古井的井台上——到处都是死去的人。
有些被开膛破肚,有些被撕成碎片,有些则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倒在路上,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逃离什么。
“这……这是……”
凌雪的手在颤抖。
她见过妖魔害人,但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整个镇子,上千口人,竟无一幸免?
愤怒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她咬着牙,一步步走向镇子。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尸体越多。当她走到中央广场时,终于看到了那个堆积如山的尸堆。
以及——
站在尸山顶端的那个身影。
……
赤璃其实有点烦躁。
她本来只是路过这片山区,想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小憩几日,喝点酒,晒晒太阳。谁料刚靠近,就嗅到了浓烈的魔气和血腥。
她不喜欢多管闲事。
活了千年,她见过太多生死,人类的悲欢离合在她眼中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点点涟漪。但这一次——
“啧,做得太过了。”
她站在镇口,看着满地的尸体,尤其是那些孩子的尸体时,眉头皱了起来。
魔物杀人她见得多了,但这样纯粹为了杀戮而杀戮,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的,实在让她看不下去。
不是因为怜悯——赤璃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类。
只是……单纯地觉得不爽。
就好像看到有人在她精心打理的庭院里胡乱践踏,把花草踩得稀烂。无关道德,纯粹是碍眼。
“魇魔将……”
她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魔气,来自地底深处那个以杀戮为乐的魔物将领。
这种东西她几百年前就遇到过,是由最纯粹的恶意和魔气凝聚而成,以恐惧和死亡为食。
赤璃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绯色的光晕。
……
凌雪赶到广场边缘时,正好看到这样一幕——
尸山顶端,那九尾狐妖缓缓抬起手。
她的指尖亮起妖异的绯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将她整个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九条狐尾在她身后狂乱地舞动,每一条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搅动着周围的空气,卷起腥风血雨。
而在她脚下,尸堆中突然腾起几缕黑色的雾气!
那些黑雾扭曲着,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嘶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尸体中强行剥离。
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模糊的人形,但很快就在绯色光芒的照射下如同冰雪般消融。
“她在……炼化尸体?!”
凌雪脑海中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
除妖师的典籍里记载过——有些邪恶魔妖会利用大量死者的怨气和残魂修炼邪术,手段残忍至极。而眼前这一幕,不正符合记载中的描述吗?
尸山,血海,妖气冲天的九尾狐,还有那些从尸体中抽离的“东西”……
凌雪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握着桃木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愤怒。
纯粹的、炽烈的愤怒。
三年来斩妖除魔积累下的所有仇恨,此刻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
那些死去的面孔在她眼前闪过——被狐妖迷惑后挖心而死的书生,被山魈掳走啃食的孩童,被蛇精吸干精气的少女……
而现在,是整个镇子上千条人命!
“妖——狐——!!”
凌雪从藏身的断墙后冲出,桃木剑直指尸山顶端的身影。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
“纳命来——!!!”
赤璃其实刚做完一件事。
她确实从尸体中抽离了些什么——但不是凌雪以为的“残魂”。
是魔气。
魇魔将屠城时,在每一个死者身上都留下了细微的魔气烙印。
这些烙印如果不清除,死者生前的怨气,会被转换为魔气,最终成为魇魔将的养分。
让赤璃看不下去的,也包括这个。
“人都死了,还要被继续利用……真是恶趣味。”
她一边清理着魔气烙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种精细活很耗费心神,她得集中注意力才能不伤及死者脆弱的残魂。
所以当那声“纳命来”响起时,赤璃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个很年轻的人类女孩。
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素白的除妖师袍服,身材纤细却挺拔,像一株风雪中的青竹。
她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却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很漂亮。
这是赤璃的第一印象。
不是那种柔美温婉的漂亮,而是一种锐利、倔强、带着刺的漂亮。像未经雕琢的玉石,棱角分明,光芒内蕴。
此刻,这女孩正持着一把桃木剑,眼中满是憎恨和杀意,死死盯着她。
赤璃眨了眨眼。
“等等,小丫头,你是不是误会了——”
“闭嘴!”
凌雪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见过太多被狐妖蛊惑的人——那些狐妖最擅长的就是用甜言蜜语、楚楚可怜的模样欺骗人类,等对方放松警惕,便露出獠牙。
家族长辈的教诲在耳边回响:
“狐妖最擅蛊惑,遇之勿听其言,直接斩之!”
凌雪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尸山。
她的速度极快,三年的游历让她的身法早已超越普通除妖师,眨眼间便已冲到尸山脚下,足尖在堆积的尸体上轻点,借力向上跃起!
桃木剑上泛起金色的符文光芒——这是凌家传承的破邪咒,专克妖魔邪祟。
剑尖直刺赤璃心口!
赤璃看着那柄刺来的桃木剑,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
她甚至连脚步都没动。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胸前衣襟的瞬间,一条赤色的狐尾从侧面轻柔地卷了过来,如同情人拥抱般,缠住了凌雪持剑的手腕。
动作轻巧得就像拂去肩头的落叶。
凌雪愣住了。
她全力的一击,竟然……就这样被接住了?
而且是被如此轻松、如此随意地接住了。
那条狐尾缠绕在她手腕上,触感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气,力道却大得惊人。
她试着抽回手,却纹丝不动。
“放开我!”凌雪咬牙,左手捏诀,一记掌心雷拍向赤璃面门。
赤璃的另一条狐尾轻轻一扫。
“啪。”
掌心雷的金光在半空中就消散了,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
“小丫头,你先冷静一下。”赤璃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无奈,“眼睛看清楚,地上的这些魔气残留——”
“魔气?”凌雪冷笑,“你以为编这种谎话我会信吗?这些明明就是你屠杀的证据!”
她的目光扫过赤璃衣裙下摆的深色污迹——那一定是镇民的血!
还有那些从尸体中抽离的“黑雾”——那一定是在炼化残魂!
一切都对得上。
九尾狐妖,尸山血海,炼化邪术……
“我凌雪今日,必斩你于此!”凌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松开桃木剑,右手在空中快速划出一道符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缚!”
金色的锁链从符咒中激射而出,不是攻向赤璃,而是缠向她的九条狐尾!
这是凌家秘传的缚妖术,虽然困不住赤璃这样的千年大妖,但只要能争取一瞬间——
凌雪的左手已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雷部众将,听我号令——五雷轰顶!”
天空骤然阴沉!
乌云汇聚,雷光在云层中翻滚。
这是凌雪目前掌握的最强雷法,一旦落下,方圆十丈内皆成焦土。
她已下定决心,哪怕与这妖狐同归于尽,也绝不能让她继续为祸人间!
赤璃看着天空中的雷云,又看看眼前这倔强得近乎偏执的女孩,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还有点……有趣。
她活了千年,见过太多人类。有贪婪的,有懦弱的,有虚伪的,也有真正善良的。
但像眼前这样的——
明明实力悬殊到可笑的地步,明明恐惧得手都在抖(赤璃能清晰地听到她加速的心跳),却依然咬着牙,瞪着眼,一副“我死也要拖你下地狱”的架势。
“勇气可嘉。”赤璃轻声评价。
然后她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
但随着这声响指,天空中汇聚的雷云突然凝固了。
翻滚的雷光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就那么僵在半空。
紧接着,云层开始消散——不是被吹散,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一点点消失不见。
阳光重新洒落。
凌雪呆呆地看着天空,又看看赤璃。
她耗费三成真元施展的五雷轰顶……就这么没了?
“好了,闹够了吗?”赤璃歪了歪头,那双狐狸眼中流转着玩味的光芒,“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我真的不是——”
“妖狐受死!!!”
凌雪根本不等她说完。
五雷轰顶被破,她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更加确信——这妖狐实力深不可测,绝不能让她离开!否则天下苍生,将永无宁日!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断裂的桃木剑上。
剑身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以我精血,奉请祖师——诛邪!”
这是凌家禁术,以损耗寿元为代价,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三倍。
凌雪的气息暴涨,周身泛起血色的光晕,手中的桃木剑发出嗡鸣,仿佛活了过来。
她再次冲向赤璃。
这一次,速度更快,气势更凶,剑上的血光几乎凝成实质!
赤璃脸上的慵懒终于褪去了一丝。
她看着凌雪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决绝,看着那燃烧寿元换来的血色光芒,轻轻叹了口气。
“何必呢……”
她终于动了。
不是攻击,只是向后退了半步。
但就是这半步,她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凌雪身后。九条狐尾如同绽放的花朵,轻柔地将凌雪整个人包裹其中。
凌雪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桃木剑刺了个空。
紧接着,一股温软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那些赤色的狐尾缠住了她的手腕、腰肢、双腿,将她整个人悬空提起,如同被困在茧中的蝶。
“放开——唔!”
凌雪刚要挣扎,一条狐尾的尖端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股柔和却庞大的力量涌入,瞬间压制了她体内暴走的真元。血色的光晕如潮水般退去,燃烧寿元的禁术被强行中断。
凌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不是受伤,只是术法反噬。
“现在,可以冷静了吗?”赤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近,近到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凌雪猛地扭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型狭长上挑,瞳孔是瑰丽的赤金色,如同熔化的黄金。此刻,那双眼中没有杀意,没有暴戾,只有一丝无奈的、看小孩子胡闹般的纵容。
以及,深处那抹凌雪看不懂的……兴趣?
“你——”
“嘘。”赤璃用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凌雪唇上,“听我说,小丫头。你误会了。屠城的不是我,是地底那只魇魔将。我刚刚才将其斩杀正在清理它留下的魔气烙印,不然就会有新的魇魔从尸体中诞生。”
她的语气很认真。
但凌雪一个字都不信。
狐妖最擅蛊惑——家族长辈的教诲在脑中回响。这一定是她的伎俩,想骗自己放松警惕!
“你以为我会信?”凌雪冷笑,“我亲眼看见你站在尸山上,亲眼看见你从尸体中抽取东西!还有你衣服上的血——”
“那是魇魔的血。”赤璃叹了口气,“那家伙死的时候炸了一身污血,恶心死了。”
“证据呢?”凌雪盯着她,“你说你不是凶手,证据在哪里?”
赤璃眨了眨眼:“尸体啊。魇魔将的尸体应该就在——”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魇魔将这种由纯粹魔气凝聚的魔物,死亡后尸体会迅速消散,化为魔气回归天地。
而她刚才击杀魇魔将时,那家伙确实炸成了一团黑雾,现在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至于其他魇魔小兵?那些东西连实体都没有,死了就是一团气。
也就是说……
现在整个青石镇,除了满地的镇民尸体,就只剩下她这一个“活物”。
赤璃沉默了。
凌雪看着她突然语塞的样子,眼中的嘲讽更浓:“编不下去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凌雪猛地挣扎起来,“妖狐!今日我凌雪就是死,也绝不会放你离开!你若敢走出这座镇子,我化作厉鬼也要缠着你,直到你魂飞魄散!”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眼中的决绝却如钢铁般坚硬。
“固执的小丫头……”赤璃眼看解释没用便放开了她。“随你怎么想吧。我还得忙着清理这些脏东西呢。”
凌雪看着眼前这张绝美却在她看来无比狰狞的妖颜,感受着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妖力……这样的存在,若是离开此地,必将为祸人间!
绝不能……绝不能放她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凌雪心中生根发芽。
“妖狐……”凌雪喘息着,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你以为……你赢了?”
赤璃歪了歪头:“不然呢?”
凌雪忽然笑了。那笑容凄美而绝望,带着一种殉道者的光芒。
“凌家世代除妖……岂会没有对付你这种大妖的手段?”
她双手艰难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每念一个字,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烈。
赤璃原本慵懒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她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非常熟悉。
“这是……”赤璃瞳孔微微收缩。
凌雪身下,一个金色的法阵缓缓浮现。
那法阵复杂玄奥,由九重圆环嵌套而成,每一环都刻满古老符文。
法阵光芒越来越盛,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九转缚灵阵……”凌雪喘息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以施术者全部法力和部分生命本源为代价……创造绝对封印空间……无法从内部破解……即便施术者死亡……也无法解除……”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解脱的笑意:“妖狐……你为祸人间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赤璃静静看着她,狐狸眼中光芒流转。
她认出来了。
这阵法……正是她几百年前无聊时创造出来的东西。
当时是为了困住一个难缠的宿敌,后来跟一个白胡子的老道士打赌赌输了,答应教他几招便将这阵法的残卷送了出去,没想到几百年后,竟被凌家学去,还改良成了这种“同归于尽”的版本。
有趣。
赤璃心中玩性大起。
她原本可以轻易打断这个阵法,甚至可以在法阵成型前跑出去——以她的修为,凌雪的禁术在她眼中漏洞百出。但她没有。
她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法阵成型,看着金光将两人包裹,看着周围景象逐渐模糊、消失……
最后,她们置身于一个纯白色的球形空间中。
直径十丈,四壁光滑,没有门窗,没有出路。只有无尽的白色,和悬浮在空间中央的两人。
当刺目的金光逐渐消散,凌雪感到一阵剧烈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体内的法力如同被抽干的井水,连带着生命本源都在刚才的禁术中剧烈燃烧。
她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却强撑着用桃木剑支地,勉强站稳身形。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纯白。
无边无际的纯白。
地面是光滑的白色平面,延伸至视线的尽头后向上弯曲,与同样纯白的天顶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空间。
这里没有影子,没有声响,甚至连空气都凝滞不动,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中回荡。
“这就是……九转缚灵阵的内部?”
凌雪环顾四周,心中既有一丝成功封印强敌的欣慰,又难免涌上一股淡淡的悲凉。
根据家族秘典记载,这个禁术一旦施展,施术者将与目标一同被永远囚禁在这个绝对封闭的空间中,直到生命终结。
她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呵……”凌雪苦笑着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赤璃正站在几步开外,同样在打量着这个纯白空间。九条赤色的狐尾在她身后优雅地摆动,绯色衣裙在纯白背景的衬托下,愈发显得妖艳夺目。
与凌雪的狼狈截然不同,她看上去轻松自在,仿佛不是被囚禁,而是来此闲庭信步。
那张绝世妖娆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玩味的兴趣?
“妖狐,”凌雪强提一口气,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游戏结束了。”
赤璃闻言,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哦?”
“这是九转缚灵阵,”凌雪一字一顿地说道,既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凌家最高等级的封印禁术。以施术者全部修为和生命本源为代价,创造出的绝对封印空间。无法从内部破解,即便作为施术者的我死亡……封印也不会解除。”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你为祸人间的日子,结束了。而我的人生……也到此为止了。”
她本以为会看到赤璃暴怒或绝望的神情,毕竟被永远囚禁,对任何存在而言都是最残酷的刑罚。
然而,赤璃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纯白空间的寂静。
赤璃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戏谑:“小丫头,你说得这么悲壮,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阵法呢。”
凌雪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赤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绯色衣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你对这个阵法的了解,恐怕还停留在表面呢。”
她缓缓踱步,走向空间的边缘,赤足踏在光滑的白色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九转缚灵阵……名字倒是不错。可惜,布阵的人火候差得太远。”
“住口!”凌雪怒斥道,“休要诋毁我凌家秘术!”
“秘术?”赤璃停在空间的边缘,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触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白色墙壁。“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墙壁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光滑如镜的白色墙壁,竟然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一圈圈柔和的光晕以她的指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整个纯白空间都随之轻轻震动!
“什么?!”凌雪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不可能!阵法记载中明明说……”
“记载是死的,人是活的。”赤璃转过头,对着凌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更何况,创造这个阵法原型的人……就站在你面前呢。”
凌雪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创造……阵法原型?
难道说……
一个荒谬却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家族秘典中确实含糊地提到,九转缚灵阵源自古代一位大能遗留的残卷,历经凌家先祖数十代修补完善才成禁术。
难道那位'古代大能'……就是这只九尾妖狐?!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她的蛊惑之言!
“妖言惑众!”凌雪厉声喝道,压下心中的惊骇,“你想动摇我的心志?休想!”
她绝不能让这妖狐破坏封印!若是让她逃脱,外界必将生灵涂炭!
眼见赤璃的手指仍在白色墙壁上轻轻划动,随着她的动作,墙壁上的涟漪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些古老而陌生的金色符文,凌雪心中警铃大作。
“住手!”
她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强提一口真气,手持桃木剑便朝赤璃冲去!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能让这妖狐得逞!
然而——
就在她即将靠近赤璃三丈范围时。
“嗖嗖嗖——”
数条赤红色的狐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赤璃身后激射而出!它们并非攻击,只是如同最灵活的屏障,在凌雪面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凌雪一剑刺出,剑尖却被一条狐尾轻柔地卷住,力道泥牛入海。
她变招横削,另一条狐尾又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轻轻一荡,便将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她试图从侧面绕过去,狐尾便封堵左侧;她腾空而起,狐尾便在上方阻拦;她俯身前冲,狐尾便贴地横扫……
无论她如何变换身形,施展何种精妙步法,那九条狐尾总能精准地预判她的动作,如同戏耍老鼠的猫,总是恰到好处地挡住她的去路,将她牢牢限制在三丈之外。
“可恶!”
凌雪又急又怒,攻势越发凌厉,却如同狂风暴雨击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她与赤璃之间那短短的三丈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遥不可及。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璃背对着她,手指在白色墙壁上舞动得越来越快。
那些浮现的金色符文越来越多,逐渐连接成片,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能量波动。
整个纯白空间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光芒明灭不定。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凌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赤璃没有回头,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墙壁的符文上。
但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凌雪耳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别急,小丫头。很快……你就知道了。”
终于,当最后一个符文被点亮,赤璃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缓缓收回手,转身面向凌雪。
此刻,整个球形空间的白色内壁,都布满了流淌着金色光芒的玄奥符文,它们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交织,构成一幅庞大而神秘的图案。
“好了,”赤璃拍了拍手,仿佛刚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小的修改,完成了。”
话音刚落,所有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如同潮水般充斥了整个空间,强烈到凌雪不得不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力量在空间中流转、重组。
几息之后,光芒渐渐敛去。
凌雪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愣住。
空间依旧是纯白的球形,但内壁上的金色符文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柱,从空间的最高点垂直落下,不偏不倚地笼罩在她身上。
光柱温暖而祥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甚至让她虚弱的身体都恢复了一丝力气。
但凌雪的心中,却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你……你对阵法做了什么?”她仰头看着笼罩自己的光柱,声音干涩地问道。
赤璃漫步向她走来,九条狐尾在她身后惬意地摆动。她停在光柱之外,歪着头打量凌雪,就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没什么,”赤璃的笑容妖娆而危险,“只是觉得原来的规则太死板了,一点都不好玩。所以,我稍微修改了一下。”
“修改?”
“是啊。”赤璃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道金色光柱。光柱表面泛起涟漪,却并没有排斥她。“原来的阵法,是个死局。进来就出不去,对吧?”
凌雪抿紧嘴唇,默认了。
“现在不一样了。”赤璃的指尖在光柱上轻轻划动,“我加了点……小小的变通。”
她收回手指,看着凌雪的眼睛,赤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现在,这个封印的开关……掌握在你手里了,小丫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赤璃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敲打在凌雪的心上,“只要你从心底深处真正地'同意',真正地'愿意'放我出去……这个封印,就会自动解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纯白的空间。
凌雪怔怔地看着赤璃,看着她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绝美脸庞,大脑艰难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话语。
只要她'同意'……封印就会解开?
这算什么?儿戏吗?!
“你……你休想!”凌雪猛地回过神,脸上因为愤怒和一种莫名的羞辱感而泛起红晕,“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还是你以为,我会屈服于你,放你这祸害出去为祸人间?”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色厉内荏的尖锐:“你死了这条心!我凌雪就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绝不会放你出去!”
看着她如同炸毛小兽般的反应,赤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愉悦了。
“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哦,小丫头。”赤璃向前逼近一步,虽然隔着光柱,但她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还是让凌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人类的意志力,尤其是像你这样……涉世未深、只会凭着一腔热血行事的小丫头的意志力,总是容易被高估。”赤璃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凌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衣物,看穿她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凌雪的心脏狂跳起来。
赤璃的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强装镇定的外壳。
是啊,封印困住的不只是赤璃,还有她自己。
在这个绝对封闭的空间里,她失去了所有外援,失去了逃脱的可能,只能独自面对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千年妖狐。
如果……如果赤璃说的'修改'是真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赤璃出去的唯一条件,就是逼她'同意'!
如何逼她同意?
凌雪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恐怖的画面——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摧毁神智的精神操控,将她炼制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无论是哪一种,在这个无处可逃的牢笼里,她都注定无法反抗!最终的结局,要么是在无尽的痛苦中屈服,要么是意识被彻底抹除!
而她……她还有大好的年华,她还有斩妖除魔、守护苍生的理想……她或许能够接受死亡,却不想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呵……”看着凌雪脸上变幻不定、最终染上惊惧的神色,赤璃轻轻地笑了。她知道,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一些可能?”赤璃的声音轻柔,却如同恶魔的低语,“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你……你别过来!”凌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紧紧握住桃木剑,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心脏。
但绝境之中,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倔强。
不能屈服!
绝对不能屈服!
就算注定是悲剧的结局,她也要在倒下之前,战斗到最后一刻!至少……要对得起凌家除妖师的尊严!
“妖狐——!”
凌雪突然发出一声决绝的呐喊,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化为力量,双手紧握桃木剑,朝着光柱外的赤璃,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就算是飞蛾扑火,她也要留下自己的痕迹!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决心可以弥补。
看着她踉跄冲来的身影,赤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更多的,是浓厚的兴趣。
“真是……倔强得可爱。”
她轻轻抬手,一条狐尾如同灵蛇般探出,迎向了凌雪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剑。
在这纯白的囚笼中,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凌雪还不知道,她即将面临的,并非想象中的严刑拷打,而是一种更磨人心智,更令人羞耻沉沦的……惩罚与调教。
凌雪的剑锋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赤璃的心口。
这是凝聚了她剩余全部法力与决死意志的一击,桃木剑上的破邪符文亮到极致,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知道自己胜算渺茫,但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然而,赤璃只是轻轻侧身。
动作优雅得如同舞蹈,绯色衣袂飘飞间,剑尖擦着她的胸前掠过,连衣角都未曾碰到。
“太慢了。”赤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点评。
凌雪咬牙,手腕翻转,剑招立变,由刺转削,横扫向赤璃纤细的腰肢。这一变招迅疾狠辣,是她苦练多年的绝技。
一条赤红的狐尾如同早有预料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尾尖轻轻点在桃木剑的剑脊上。
“叮”的一声轻响,看似轻柔的一点,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道。凌雪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桃木剑几乎脱手飞出。
“力道尚可,角度死板。”赤璃宛如最严苛的师傅,继续点评着。
她的身影在凌雪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飘忽不定,九条狐尾时而在左格挡,时而在右牵引,将凌雪的剑招一一化解。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指导棋,一场单方面的戏耍。
凌雪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绝望。
她感觉自己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蛾,所有的挣扎都徒劳无功。
对方的实力深如渊海,自己拼尽全力的攻击,在对方眼中恐怕如同稚童嬉闹。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噬咬她的内心。
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呼吸变得急促杂乱。
一个分神间,她转身回刺时,脚下微微一滞,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
对于赤璃而言,这破绽已如城门洞开。
凌雪只觉得眼前一花,赤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气息已经贴近她的后背。
一只手,一只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淡淡绯色光泽的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她的小腹下方,隔着薄薄的除妖师裤料,精准地贴在了她那从未被外人触碰过的私密地带。
“!”
凌雪浑身剧震,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地方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掌心的温热,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轻微的按压。
“这里……很敏感呢。”赤璃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羞耻、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凌雪心中爆发。
“滚开!”她尖叫着,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赤璃并没有进一步侵犯的动作,只是那只按在她私处的手,掌心突然亮起柔和而妖异的绯色光芒。
凌雪立刻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空虚感,仿佛身体里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被缓缓抽离。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及灵魂本源的剥离感,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慌和脆弱。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凌雪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赤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收回了手。
在她的掌心之上,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球体。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一个微缩的、蜷缩着的凌雪的身影,眉眼清晰,栩栩如生,仿佛陷入了沉睡。
“这……这是什么?”凌雪惊恐地看着那个光球,她能感觉到一种血脉相连、灵魂相系的奇异感应,那光球仿佛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别担心,”赤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掌心的光球,如同欣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只是一丝'分魂'而已。不会对你的本体造成什么伤害,顶多……让你变得比平时更敏感一点点。”
“分魂?”凌雪的心沉了下去。
她曾在某些邪道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说法,抽取生灵魂魄用以炼制邪器或操控心神,是极为恶毒的法门。
“你……你想用我的魂魄炼器?!”
“炼器?”赤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笑起来,“那种粗糙的手段,也太不符合我的美学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妖力凝聚,绯色的光芒如同丝线般交织、塑形。很快,一个栩栩如生的物件出现在她手中。
那是一个肉色的、略带透明感的器官状物体,形似女性的阴道,内部有着细腻而规律的褶皱,顶端还有一颗小巧的阴蒂凸起。
它通体散发着淡淡的粉色光泽,看起来柔软而富有弹性,甚至还在微微搏动,仿佛拥有生命。
(敏感度是正常敏感度的三倍)
凌雪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虽然未经人事,但也隐约猜到了那是什么东西,一种极致的羞耻感淹没了她。
“你……你无耻!”她声音颤抖地骂道。
“别急,小丫头,有趣的才刚刚开始。”赤璃微微一笑,将掌心那个蕴含着凌雪一丝分魂的光球,轻轻按向了那个肉色器官的入口。
光球触碰到器官入口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下一刻,那个原本只是微微搏动的肉色器官,陡然间'活'了过来!
它的颜色变得更加粉润,内部的褶皱微微收缩舒张,仿佛在呼吸,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湿润的光泽。
而与此同时——
“嗯啊——!”
凌雪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甜腻的呻吟,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纯白的地面上。
一股强烈至极的、从未体验过的快感电流般从她的下身爆发,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神经系统!
那感觉是如此突然,如此剧烈,就像有人用最柔软最灵巧的手指,在她身体最敏感脆弱的核心地带,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撩拨了一下。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花径深处涌出,瞬间浸湿了腿间的布料。
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胸口剧烈起伏,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而一片空白。
“看来……连接很成功嘛。”赤璃满意地看着手中那个因为融入分魂而变得异常敏感活跃的'肉飞机杯',又看了看瘫软在地、喘息不已的凌雪。
她伸出食指,轻轻探入飞机杯温暖的入口,指尖感受着内部嫩滑而紧密的包裹感,然后微微弯曲,在那敏感的内壁上轻轻一刮——
“呀啊——!”
凌雪如同触电般猛地弓起了身子,又是一阵更加强烈的快感袭来,让她抑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身体内部滑动、刮擦,那种触感被放大了数倍,直接映射在她的灵魂深处。
“住手……快住手!”凌雪挣扎着想爬起来,想去抢夺那个决定她感官的可怕器物,但身体却软得如同棉花,使不上一丝力气。
“为什么要住手?”赤璃歪着头,脸上是无辜又恶劣的笑容,“这不是很有趣吗?”
她开始用手指缓缓抽送起来,时快时慢,时深时浅。每一次进入,都模拟着最深入的侵犯;每一次退出,都带着黏腻的水声。
“啊啊……嗯……不……”
凌雪瘫在地上,身体随着赤璃手指的动作而不自觉地扭动。
一波波越来越强烈的快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理智堤坝。
她咬紧下唇,试图抑制那羞耻的呻吟,但破碎的呜咽还是不断从齿缝间溢出。
她艰难地抬起手臂,朝着赤璃的方向爬去,眼中满是屈辱和恳求。
然而,一条狐尾轻轻扫过,便将她拨倒在地。她又试图像侧面翻滚绕过,另一条狐尾早已等在那里,如同温柔的壁垒,将她轻轻推回原地。
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徒劳。她就像被困在无形牢笼中的鸟儿,无论如何扑腾,都无法靠近那个掌控着她快乐与痛苦的源泉半分。
在这个过程中,赤璃的手指一直未停。她甚至开始用拇指揉搓按压飞机杯顶端那颗模拟的阴蒂。
“啊哈……!”凌雪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又是一阵剧烈的高潮席卷了她,下身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收缩感。
趁着凌雪被高潮余韵冲击得意识模糊的间隙,赤璃停下动作,用指尖轻轻弹了弹那个湿润的飞机杯,发出'啵'的轻响。
“现在呢?”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可恶的笑意,“愿意好好听我解释了吗?小丫头。”
凌雪喘息着,眼神挣扎。快感几乎要将她吞噬,但内心深处对'妖魔'根深蒂固的戒备和偏见仍在负隅顽抗。
“妖……妖就是妖……”她喘息着,声音微弱却固执,“你的话……不可信……不能听……”
赤璃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吗……”她轻声自语,“观念固化,不见棺材不掉泪。小亏不吃,将来若是惹到其他大妖不高兴怕是要吃大亏呢。”
她看着凌雪那副明明身体已经诚实地做出了反应,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理智防线的模样,决定再添一把火。
“既然普通的'劝说'没用,”赤璃的笑容变得危险而妖娆,“那就只好……变本加厉一点了。”
赤璃不再仅仅满足于用手指。
一条最为灵巧纤细的狐尾,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缓缓探了过来。
它的尖端开始发生变化,逐渐塑形成一种更适合侵犯的、带着细腻螺纹的凸起状。
凌雪惊恐地看着那条尾巴靠近那个决定她感官的飞机杯,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不……不要……”她虚弱地哀求。
但狐尾无视了她的恳求,精准地抵住了飞机杯的入口,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挤了进去!
“呃啊啊啊——!!!”
一种被异物强行撑开、填满的饱胀感,混合着被放大数倍的摩擦快感,如同海啸般将凌雪彻底淹没。
狐尾的抽送远比手指更有力,更深入,那上面的螺纹每一次刮擦过内壁,都带来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战栗。
“嗯啊……哈啊……停……停下……求求你……”
凌雪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瘫软在地面上,身体无助地随着尾巴抽送的节奏微微痉挛。
她的呻吟声变得支离破碎,眼神涣散,涎水顺着嘴角滑落都浑然不觉。
赤璃操控着狐尾,时而缓慢研磨,时而急速冲刺,时而还在入口处轻轻打转,刺激着那颗模拟的阴蒂。
她如同最高明的乐师,娴熟地拨弄着凌雪敏感的身体琴弦,奏出令人面红耳赤的乐章。
“小心哦,”赤璃好整以暇地看着凌雪濒临极限的模样,出声提醒道,“意志力再坚强,身体也是有极限的。如果晕过去的话……”
她故意顿了顿,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暧昧的威胁:“可是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呢。”
凌雪听到这话,残存的理智让她拼命想要保持清醒。
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试图用疼痛来对抗快感的洪流。
但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快感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地冲击着她意识的悬崖。
她能感觉到那个临界点越来越近,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积累,即将爆发。
“不……不能……晕……”她喃喃自语,如同最后的呓语。
但身体的背叛是无法抗拒的。
当赤璃的狐尾在一个深入的挺进后,突然开始高速震颤起来时,凌雪终于再也无法承受。
一股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快感从灵魂深处炸开,如同绚烂的烟花,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感知。
“呀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漫长而高亢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欢愉的尖叫,身体剧烈地弓起,随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彻底瘫软下去。
意识,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似乎听到赤璃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和一个温柔的提醒:
“睡吧。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惩罚'呢。”
凌雪是在一片温暖的包裹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或疲惫,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敏感。
她的眼皮沉重,缓缓睁开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纯白。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光线似乎变得更柔和,空气拂过皮肤的感觉……清晰得令人心惊。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惺忪的睡眼,却感觉手臂抬起时,带动了空气中细微的气流,那触感就像最上等的丝绸滑过新生儿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醒了?”
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凌雪一个激灵,瞬间完全清醒,猛地坐起身来。
动作间,她察觉到更多异样。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丝毫重量。
原本因常年练剑和奔波而略显粗糙的掌心,此刻摸上去光滑细腻得不可思议。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臂、脸颊——触手所及,肌肤温润如玉,滑不留手,连以前练剑时留下的几处细微疤痕和老茧都消失无踪。
更让她惊恐的是——
她的头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伸手一摸,指尖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那是……一对耳朵?
形状尖尖的,覆盖着细腻的白色绒毛,还会随着她的心绪微微抖动?
凌雪的心猛地一沉,她颤抖着手向身后摸去——
三条蓬松、柔软、同样呈现赤色的……狐尾,正温顺地垂在她的身后,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卷曲摆动着。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声音都变得比平时更娇柔几分。
“看来新身体适应得不错。”赤璃笑眯眯地坐在她对面几步远的地方,手肘支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新……新身体?”凌雪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那套白色的除妖师袍服,但袍服下的躯体,却已经完全陌生。
每一寸肌肤都敏感异常,甚至连布料摩擦的细微感觉,都被放大了数倍,清晰无比地传递到大脑。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凌雪又惊又怒,试图调动法力,却感觉体内空空如也,原本充盈的真元荡然无存。
“别紧张,小丫头。”赤璃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绯色衣裙在纯白背景下摇曳生姿,“只是觉得你原来的身体太‘硬’了,不够有趣。所以,我给你换了一具。”
她在凌雪面前蹲下,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凌雪脸颊旁一缕银白的发丝(凌雪这时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束发的带子松了,长发披散下来,颜色竟变成了与她原本黑发迥异的银白!)。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凌雪浑身一颤,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看,”赤璃的指尖下滑,轻轻挑起凌雪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这具身体是我用精纯妖力为你量身打造的,敏感度嘛……大概是原来的五倍哦。是不是很贴心?”
“妖力……身体……”凌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我……我原来的身体呢?!”
她无法想象,自己的魂魄竟然被剥离,塞进了一具由妖力凝聚的、带着狐耳狐尾的陌生躯壳里!这比杀了她还要令人恐惧和屈辱!
“放心,”赤璃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容恶劣,“你原来的身体,我好好保存着呢。”她手一挥,旁边凭空出现一口晶莹剔透的冰棺,棺内静静躺着的,正是凌雪原本的模样,双目紧闭,如同沉睡。
“你看,完好无损。”赤璃拍了拍冰棺,“只要你点头,‘同意’放我出去,我立刻就把你的魂魄送回去,把这具漂亮的新身体销毁,如何?”
看着冰棺中熟悉的自己,再感受着现在这具敏感陌生、甚至带着妖物特征的躯体,强烈的反差和屈辱感几乎将凌雪淹没。
短暂的惊慌失措后,凌雪骨子里的倔强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猛地拍开赤璃挑着她下巴的手,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这具身体异常敏感和虚弱(或者说,是感官冲击太强导致的控制失调),踉跄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休想!”她仰起头,尽管脸色苍白,尽管声音因为新声带的缘故带着一丝柔媚的颤抖,但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凌雪宁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绝不会向你这妖物屈服!更不会放你出去为祸人间!”
她死死地盯着赤璃,一字一顿地宣告着自己的决心。
赤璃微微挑眉,对于她激烈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反而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真有骨气。”她赞许似的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玩味,“那么,换一个更简单的问题好了……”
她向前倾身,那张妖孽般的脸庞靠近凌雪,近到能让她清晰地看到对方赤金色瞳孔中自己惊慌的倒影,能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现在,”赤璃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愿意好好听我解释了吗?小丫头。”
凌雪的心脏因为她的靠近而狂跳起来,新身体的敏感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妖力场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气息。
这气息让她心悸,也让她更加警惕。
“呵,”她强行压下身体的异样,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妖狐的谗言,有什么好听的?无非是些蛊惑人心、为自己开脱的谎言罢了!”
她扭过头,避开赤璃那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目光,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
赤璃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即使在新身体里,这个习惯性动作依旧保留了下来)。
忽然,赤璃轻轻地、愉悦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在纯白空间里回荡,却让凌雪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很好。”赤璃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的玩味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光芒所取代,“看来,光是说话……是不够的。”
赤璃的话音刚落,凌雪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轻柔却不可抗拒地放倒在了纯白的地面上。
“你……你要干什么?!”凌雪惊慌地想挣扎,却发现四肢像是被柔软的丝绸束缚住,虽然不痛,却丝毫动弹不得。
赤璃缓缓跪坐在她身侧,绯色的裙摆如同盛开的血色莲花,铺散在纯白的地面上。
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用那双摄人心魄的狐狸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凌雪这具新身体,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颊、脖颈、锁骨……一路向下。
那目光所及之处,凌雪的肌肤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泛起淡淡的粉色,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慌意乱的酥麻感。
“看来这具身体,比我预想的还要敏感。”赤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伸出食指,轻轻地、试探性地点在了凌雪胸前一侧的突起上。
“呃嗯……!”凌雪浑身猛地一颤,一股极其强烈的快感电流般从乳尖炸开,迅速窜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
那处的感觉被放大了何止五倍?
简直像是直接触碰在她的灵魂敏感点上!
赤璃的指尖开始在那里缓缓画圈,时而用指甲轻刮顶端,时而用指腹轻轻按压。
“啊……哈啊……住手……不要……”凌雪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避开那可怕的刺激,但束缚她的力量让她徒劳无功。
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感觉自己胸前的那两点已经硬得发疼,却在对方的玩弄下产生着违背她意志的、令人羞耻的快感。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分开。
低头看去,竟是赤璃的一条狐尾,如同灵巧的绳索,缠绕住她的脚踝,将她的双腿大大地拉开,露出了双腿间最羞耻的秘密花园。
另一条较为纤细的狐尾,则如同毒蛇般,悄然探到了她的腿心处。
尾巴尖端变得湿润而灵活,先是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紧闭的花唇,带来一阵剧烈的哆嗦,然后开始集中攻击那颗已然充血勃起的稚嫩阴蒂。
“呀啊——!不……那里……不行……”凌雪发出了近乎哭泣的哀鸣。
阴蒂传来的刺激远比胸部还要强烈十倍!
那条尾巴时而快速振动,时而缓慢研磨,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直接撩拨在她的神经线上,快感尖锐而集中,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最让她恐惧的是,第三条狐尾,那条之前侵犯过“飞机杯”的、顶端带着螺纹凸起的尾巴,此刻正抵在她湿热泥泞的穴口,蠢蠢欲动。
赤璃俯下身,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了凌雪那因为敏感而微微颤抖的赤色狐耳,用气声低语,温热的气息直接灌入耳蜗:“放松点,小丫头……你会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凌雪感到下身一阵剧烈的收缩,一股热流涌出,她竟然就这么被玩弄着胸部和阴蒂,达到了第一次高潮!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她高潮余韵未消、身体最为敏感的时刻,那条等待已久的狐尾,找准时机,猛地向前一顶——
“呃啊啊啊——!!!”
被强行撑开、填满的饱胀感混合着高潮后的极致敏感,形成了一种近乎痛苦的极致快感,瞬间将凌雪的尖叫堵回了喉咙里。
她睁大了眼睛,瞳孔涣散,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般绷紧,随后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赤璃的狐尾开始在她紧致湿热的体内抽送起来,由慢到快,由浅入深。
另一条尾巴依旧不停歇地折磨着阴蒂,而她的双手则轮流抚弄、揉捏着凌雪饱胀挺立的乳尖。
三重刺激,如同三股肆虐的洪水,从不同方向冲击着凌雪脆弱的感官堤坝。
快感已经不再是浪潮,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令人窒息的汪洋大海。
“啊……哈啊……嗯嗯……不……停了……求求你……受不了了……”凌雪彻底崩溃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呻吟声支离破碎,只剩下最本能的求饶。
她扭动着腰肢,不知是在逃避还是在迎合,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快感中逐渐沉沦、模糊。
赤璃看着身下这具完全被情欲掌控的美丽躯体,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微张的红唇、遍布粉霞的肌肤,以及那三条因为兴奋而紧紧蜷缩起来的赤色狐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俯下身,在凌雪又一次被推上高潮的尖叫声中,含住了她一边耳尖,用牙齿轻轻啮咬了一下,然后对着她几乎失去意识的耳朵,再次提出了那个问题:
“现在……愿意放我出去了吗?小丫头……”
凌雪的意识已经模糊,大脑无法思考,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她似乎听到了问话,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赤璃凝神细听。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依旧带着一丝顽固的意味:
“……不……绝不……呜……”
听到这个回答,赤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更浓烈的征服欲。
“真是……倔强得让人心疼呢。”
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所有刺激的力度和速度,决定将这固执的小丫头,彻底拖入情欲的深渊,直到她连说“不”的力气都没有为止。
纯白的空间中,只剩下肉体碰撞的黏腻水声、狐尾抽送的噗嗤声、以及凌雪那断断续续、越来越高昂、最终趋于绝望的呻吟与哭泣……
凌雪的意识在情欲的汪洋中载沉载浮。
赤璃的玩弄精准而残酷,三重的刺激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次次将她推向愉悦的巅峰,又在即将坠落时用新的花样把她拉回浪尖。
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沦为一座被欲望操控的脆弱乐器,在赤璃娴熟的弹拨下,发出连绵不绝的羞耻乐章。
汗水浸湿了银白的发丝,黏在潮红的脸颊上。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生理性的轻微抽搐。
她的喉咙沙哑,连呻吟都变成了破碎的气音。
那双曾经明亮倔强的眼眸,此刻涣散无神,蒙着一层浓郁的水雾,倒映着赤璃那张带着慵懒笑意的妖颜。
就在凌雪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止境的快感彻底撕裂、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时,身上的所有动作,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狐尾从她泥泞不堪的身体里缓缓退出,带出一缕黏腻的银丝。揉捏乳尖的手掌移开,折磨阴蒂的尾尖也静止了。
骤然消失的强烈刺激,让凌雪濒临崩溃的神经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空虚感。
她像一条离水的鱼,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因为惯性还在微微痉挛。
赤璃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如同一摊春水般的凌雪。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凌雪眼角残余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的温柔,却更令人心寒。
“真是倔强呢……”赤璃轻声叹息,那叹息中听不出是惋惜还是赞赏,“不过,继续这样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了。”
凌雪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了一瞬,残留的理智让她捕捉到了这句话。不……继续了?她要放过自己了?还是……
赤璃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我们换个玩法吧。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残忍。”
残忍?
还有什么比刚才那样无尽的情欲折磨更残忍?
凌雪的心中刚升起一丝疑惑,就看到赤璃随意地抬起了一只手臂,对着这片纯白空间的某个方向,轻轻一挥。
那动作轻松写意,仿佛只是拂去眼前的尘埃。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凌雪惊恐地看到,头顶那片原本完美无瑕的纯白“天穹”,凭空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色裂纹!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噼啪作响,瞬间布满了整个球形空间的壁垒!
“不……不可能……”凌雪喃喃自语,绝望地摇着头。九转缚灵阵……家族秘典中记载的、号称连上古魔神都能困死的绝对封印……怎么会……
赤璃看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轻笑一声,再次挥手。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触动,而是一股磅礴无匹的妖力如同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悍然撞击在已经布满裂纹的封印壁垒上!
“轰——!!!”
震耳欲聋的破碎声响起!
整个纯白空间,如同被巨石击中的琉璃盏,轰然炸裂!无数纯白的碎片四散纷飞,又在脱离主体的瞬间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刺目的、久违的……阳光!混杂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微凉的……风!还有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天空中漂浮的白云……
外界的一切景象、声音、气味,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凌雪被禁锢已久的感官!
封印……真的破了。
被赤璃,如此轻而易举地,徒手撕碎了!
强烈的光线刺激得凌雪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用手臂遮挡了一下。冰凉的风吹拂在她汗湿滚烫的肌肤上,带来一阵剧烈的战栗。
几秒钟后,她才勉强适应了外界的光线,放下了手臂。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纯白,而是一片宁静的山谷。
绿草如茵,野花点点,远处有潺潺的溪流声。
她们似乎被赤璃从青石镇的废墟中,移到了这片不知名的野外。
而赤璃,就站在她面前,依旧是一袭绯衣,九尾摇曳,脸上带着那副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慵懒笑容。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不似凡尘之物。
凌雪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周围真实的世界,大脑因为过度的震惊和之前的情欲冲击而运转迟缓。
封印……破了?
她牺牲修为和生命本源施展的禁术……就这么……没了?
被眼前这个妖狐,像撕开一张纸一样,随手就……
突然,几个之前被她愤怒和恐惧掩盖、或者说刻意忽略的细节,如同闪回的画面,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血迹的颜色:赤璃衣裙下摆的污迹,是深沉的、近乎黑色……而人类的鲜血,是鲜红的。那更像是……魇魔特有的污血?
伤口的魔气:她冲进青石镇时,曾瞥见一些尸体伤口上缠绕着丝丝缕缕令人不适的黑色气息……那气息阴冷粘稠,与赤璃身上炽热磅礴的妖力截然不同!
战斗中的留情:从始至终,赤璃有无数机会可以轻易杀死她,最不济也能将她重创……但对方没有。
每一次交手,都像是……戏耍?
或者说,一种无奈的阻拦?
封印的熟知与破解:赤璃不仅一眼认出了九转缚灵阵,还能轻易修改其核心规则,最后更是徒手将之粉碎!
这等通天手段……如果她真是屠城的元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为何要屠城?
又为何会“恰好”被自己这个小小的除妖师“封印”?
她完全可以在自己念咒的瞬间就远遁千里,或者直接打断施法!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的事实——
她不是屠城的妖怪。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
她甚至可能是……阻止屠城的人?
而如果她不是凶手,如果她拥有轻易破除封印的能力……那么,从被“封印”的那一刻起,之后发生的一切——分魂的玩弄、敏感新身体的凌辱、那漫长而残酷的性爱折磨……
这些……这些都不是为了逼她解开封印!
这些……这些全都是……
凌雪猛地抬头,看向赤璃那双含笑的狐狸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而剧烈颤抖:“你……你根本不是屠城的妖怪……你从进入封印开始……目标……目标就一直是我?!”
是为了惩罚她的不分青红皂白?
是为了戏弄她的自不量力?
还是单纯觉得……她这个“玩具”很有趣?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都让凌雪感到一种灭顶的羞耻和恐慌!
赤璃看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精彩表情——从震惊到迷茫,从困惑到醒悟,最后定格在巨大的惊恐和羞愤上——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她笑得花枝乱颤,九条狐尾欢快地摆动,“终于……终于想明白了?你这小脑袋瓜,转得可真是够慢的!”
笑声在宁静的山谷里回荡,却像刀子一样割在凌雪的心上。
“不过既然开始了,”赤璃止住笑,一步步向瘫坐在地上的凌雪走近,眼中重新燃起那种令人心悸的欲望火焰,“就得好好做完,不是吗?”
阳光下的赤璃,少了几分封印空间里的诡秘压迫,多了几分鲜活逼人的妖媚,但那份掌控一切的强大,却愈发清晰。
看着她逼近,凌雪惊恐地手脚并用向后退去。
然而,此刻的她,魂魄被困在这具敏感无力、且刚刚经历过极致蹂躏的妖力躯壳中,连保持坐姿都已勉强,又能逃到哪里去?
草叶摩擦过她赤裸的足踝和小腿,那细微的触感被敏感的新身体放大,竟也带来一阵酥麻,让她浑身发软。
“等……等等!”凌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真正源于绝望的恐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愿意听!我愿意听你解释!求求你……别过来!”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对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出去”,而是“她”。
失去了“守护苍生”这个正义的借口,她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勇气和倔强,如同被抽掉基石的沙塔,轰然倒塌。
她现在只是一个误会了对方、还被对方彻底拿捏了弱点的、可怜又可笑的小姑娘。
赤璃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指尖的温热触感让凌雪又是一颤。
“哦?”赤璃歪着头,赤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现在愿意听了?”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看穿凌雪所有的脆弱和伪装。
“让我猜猜……”赤璃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凌雪的下颌线,语气带着玩味的剖析,“是因为突然发现,我不是‘坏人’了,你失去了“守护苍生”这个让自己不得不坚强下去的借口?”
“是因为意识到,刚才经历的那些‘惩罚’,其实是你咎由自取,所以感到羞愧和害怕了?”
“还是因为……”她的脸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凌雪的鼻尖,吐气如兰,“……你这具诚实的小身体,其实已经食髓知味,甚至还隐隐期待着……更多?”
每一个问句,都像是一把钝刀,精准地剜在凌雪最不愿意面对的痛处上。她的脸色红白交错,羞愤欲死,却无法反驳。
“不……不是的……”她徒劳地否认,声音微弱。
“不是吗?”赤璃轻笑,那笑声低沉而诱惑,“可惜啊……小丫头。”
她的笑容骤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现在才说愿意听……已经太晚了。”
话音未落,凌雪就感到一股力量将她重新放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下一刻,身体的触感却变得更加清晰。
赤璃的身体覆了上来,不同于封印空间里隔着衣物的玩弄,这一次,是真正肌肤相亲的贴合。
赤璃的绯色衣裙不知何时已经松散开来,露出下面莹白滑腻的肌肤。
两具同样柔软却蕴藏着不同力量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高温从接触点迅速蔓延。
“唔……”凌雪发出一声无助的呜咽。仅仅是这样的贴合,敏感的新身体就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赤璃的吻落了下来,不再是耳边的低语,而是带着掠夺性的、炙热的吻,封堵了她所有求饶的话语。
舌尖霸道地撬开牙关,纠缠吮吸,掠夺着她的呼吸和最后一丝力气。
同时,赤璃的手再次抚上她饱受蹂躏的乳尖,技巧性地揉捏捻弄。
而那条带着螺纹的狐尾,也重新找到了那片泥泞不堪的秘密花园,在入口处恶意地磨蹭了几下后,再次长驱直入!
“嗯呃——!!!”
比在封印空间里强烈数倍的快感瞬间爆发!
或许是回到了现实世界,感官不再受阵法限制;或许是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让身体变得更加诚实;又或许是赤璃终于不再留情……
凌雪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狂潮冲散了!
她像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着,纤细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迎合着狐尾凶狠的撞击。
原本推拒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无力地攀附上了赤璃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对方柔软的衣料。
“啊……啊哈……停……受不了……真的……真的要死了……”她断断续续地求饶,泪水再次涌出,与汗水混合在一起。
失去了正义的借口,她连抵抗快感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愉悦的感觉如同毒药,渗透进她的每一寸骨骼,每一丝灵魂。
羞耻心仍在,却被更强大的生理本能碾压得粉碎。
“知道错了吗?”赤璃在她耳边喘息着问,身下的动作却丝毫未缓。
“知……知道了……呜……”凌雪哭喊着回答。
“以后还敢不敢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赤璃用力一顶。
“不敢了……再也……再也不敢了……啊啊啊——!”凌雪在剧烈的冲刺中尖叫道。
“乖。”赤璃似乎满意了,动作稍稍轻柔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让凌雪无法思考的频率。
她看着身下这张布满泪痕、写满情欲的绝美脸庞,看着她那完全被本能支配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混杂着欲望、征服感,以及一丝……极淡的怜惜。
“看来是玩得有点过头了……”她低声自语,俯下身,轻轻吻去凌雪眼角的泪水,“抱歉了,小丫头。”
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一丝温存的道歉,让意识模糊的凌雪微微一愣。
然而,不等她有所反应,赤璃猛然加大了攻势!狐尾的抽送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猛激烈,如同最后的狂风暴雨!
“这次……好好感受吧。”赤璃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体,“别抗拒……”
凌雪再也无法思考,无法抗拒。
她在赤璃带来的、毁灭般的极致快感中,瞳孔彻底失焦,发出一声悠长而尖锐的悲鸣,身体绷紧到一个极限后,如同崩断的琴弦般,彻底软了下来。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似乎听到赤璃在耳边轻柔的低语:
“睡吧。醒来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这是承诺,还是另一个谎言?凌雪已经无法分辨了。
晨光熹微,山谷间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凌雪是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一时间有些恍惚。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片令人窒息的纯白,而是沾染着晨露的草丛,以及从枝叶缝隙间洒下的、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
她猛地坐起身,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只有自己柔顺的头发,没有那对白色狐耳。
她急忙又扭头看向身后,空空如也,那三条令她羞耻不已的白色狐尾消失了。
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正是她那件熟悉的、有些破损的白色除妖师袍服。
她颤抖着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手臂……肌肤的触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虽然依旧细腻,但不再是那种娇嫩到令人不安的敏感。
体内虽然空虚无力,但那是因为法力耗尽和禁术反噬的正常虚弱,并非魂体不适配的飘忽感。
她……回来了?
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里?
凌雪怔怔地坐在草地上,昨夜那场漫长而荒诞、交织着痛苦与极致欢愉的“惩罚”,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但身体深处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酸软感,以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和声音,又在清晰地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个妖狐……赤璃……
她去了哪里?
凌雪环顾四周,静谧的山谷里只有她一个人。微风拂过,草叶低伏,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然而,她的目光很快就被身旁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精致的锦囊布袋,颜色是低调的深青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玄奥的符文,一看就非俗物。
布袋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口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冰棺,棺内空空如也。
她的心猛地一跳。这布袋和冰棺,无疑都是赤璃留下的。
犹豫了片刻,凌雪伸出手,先是触碰了一下那口冰棺。
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冰棺在她触碰的瞬间,发出“咔嚓”轻响,随即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个锦囊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她解开束口的丝绳,首先看到的,是一封折叠好的信笺。信纸是某种不知名的洁白兽皮,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与赤璃身上相似的香气。
她颤抖着展开信笺,上面是飘逸而有力的字迹,用的是这个时代通行的文字:
凌家小丫头:
展信安。
昨夜之事,多有得罪。
窥你心志坚韧,然偏执太过,宛若绷紧之弦,易折难久。
世间黑白,岂是区区种族可断?
妖有善类,人存恶念,善恶在心,不在皮囊。
此番作为,虽手段激烈,意在破你心中壁垒,免你日后因固执己见,招致真正杀身之祸。
袋中诸物,权作赔礼,亦算相识之缘。
白玉瓶内乃‘凝魂丹’,可固本培元,疗你禁术反噬之伤。
青瓷瓶为‘聚灵散’,助你快速恢复法力。
玄铁小剑名‘破邪’,注入法力可斩寻常妖魔,予你防身。
那颗赤色珠子,乃我尾尖灵血所化,内含我一缕神念。
若遇生死危难,或……心有疑惑欲寻我时,捏碎即可,无论天涯海角,我必瞬息而至。
(作者:末影珍珠是吧)
山高水长,有缘自会再见。
——赤璃
又及:昨夜种种,亦是遵从本心,望你……莫要全然忘却。
信的内容不长,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长者般的谆谆告诫,与昨夜那个慵懒恶劣、手段百出的妖狐形象判若两人。
尤其是最后那句“望你莫要全然忘却”,更是让凌雪脸颊发热,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她放下信笺,伸手探入锦囊。
果然摸到了两个温润的玉瓶,一瓶洁白,一瓶青翠。
还有一柄三寸长的玄铁小剑,入手冰凉,剑身隐有流光。
最后,是一颗龙眼大小、触手温热的赤色珠子,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
看着这些东西,尤其是那颗赤色珠子,凌雪的心情愈发复杂。
赤璃……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她强大、任性、手段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恶劣,以玩弄她人为乐。
但从这封信和这些馈赠来看,她似乎又并非纯粹邪恶之辈。
她说的那些话,“善恶在心,不在皮囊”,“免你日后因固执己见招致杀身之祸”……难道,昨晚那场看似凌辱的惩罚,背后真的藏着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好意”?
凌雪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念头。
她将锦囊小心收好,贴身处藏妥,尤其是那颗赤色珠子。
然后挣扎着站起身,身体依旧虚弱,但至少能够行动了。
她需要离开这里,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凌雪沿着山谷中的溪流向下游走去,希望能找到人烟。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果然看到了一片稀稀落落的屋舍,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看到衣衫有些凌乱、面色苍白的凌雪,都好奇地围了上来。大人们也从屋里走出,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外乡人。
凌雪稳住心神,走上前,向一位看起来像是村长的老者行礼道:“老丈,请问这是什么地方?离青石镇有多远?”
听到“青石镇”三个字,村民们的脸色顿时都变了,露出了恐惧和悲伤交织的神情。
那老村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里是李家坳,离青石镇……也就十里山路。姑娘,你问青石镇做什么?那里……唉,造孽啊!”
凌雪心中一动,连忙追问:“老丈,青石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说……那里出了惨祸?”
“何止是惨祸!”旁边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睛插嘴道,“是灭顶之灾!全镇上下,听说……听说没几个活口了!”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约莫五十多岁的老汉从一间茅屋里踉跄着跑了出来,扑到凌雪面前,激动地问道:“仙师!您是修行之人吗?看您的打扮……您是除妖师对不对?”
凌雪认出她袍服上的除妖师标记,点了点头:“老人家,我是凌雪,一名游历的除妖师。您是从青石镇逃出来的?”
那老汉顿时老泪纵横,抓住凌雪的衣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是啊!仙师!我叫李铁柱,是青石镇的打铁匠!我……我是侥幸才逃出来的啊!”
“李大叔,您别急,慢慢说。”凌雪扶住浑身颤抖的李铁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镇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干的?”
李铁柱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磨灭的恐惧:“是魔物!好多可怕的魔物!它们……它们突然就从地底钻了出来,见人就杀,见屋就烧!镇子里的张猎户、王掌柜他们想反抗,可……可根本没用!那些魔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他的描述与凌雪在青石镇废墟看到的惨状逐渐吻合。
“那……您是怎么逃出来的?”凌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铁柱的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恐惧和一丝感激的复杂神情:“我们当时躲在地窖里,眼看就要被魔物发现……就在那时候,外面突然亮起了红色的光!然后就是天崩地裂一样的打斗声!我们趴在地窖缝里偷偷看……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长得像天仙一样的姑娘,正在跟那个最厉害的、黑气滚滚的魔物头子打得难解难分!”
凌雪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红衣服……天仙一样的姑娘……
李铁柱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要不是那位红衣仙子拖住了魔物头子,吸引了所有魔物的注意,我们这几个躲在地窖里的人,根本不可能趁乱从后山小路逃出来!那位仙子……肯定是山神娘娘!我亲眼看见她身后有好多条大尾巴,肯定是山神娘娘显灵来救我们的!”
山神娘娘……红衣……九尾……
所有的线索,如同最后的拼图,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凌雪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李铁柱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她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真相,如同沉重的山岳,轰然压在她的心上。
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大错特错。
她看到的站在尸山上的赤璃,不是在炫耀战利品,而是在清理战场,净化魔气。
她听到的“辩解”,不是蛊惑的谎言,而是被愤怒蒙蔽了双眼而不愿相信的事实。
她自以为是的“牺牲”,她拼上性命施展的封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建立在错误基础上的、可笑又可悲的闹剧。
而昨夜所经历的那一切羞辱、挣扎、痛苦、乃至那些无法启齿的欢愉……竟是她为自己的愚蠢和偏见,所付出的……代价?
“仙师?仙师您怎么了?”李铁柱看着脸色瞬间惨白、摇摇欲坠的凌雪,担心地问道。
凌雪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涌上眼眶的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没……没事。李大叔,您节哀。您刚才说,有事想请我帮忙?”
李铁柱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道:“是啊是啊!仙师,我逃得匆忙,家里祖传的一把宝剑没能带出来!那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是我李家的命根子啊!就埋在我家铁匠铺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仙师,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剑带回来?我……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李铁柱就要跪下。
凌雪赶紧扶住他:“大叔使不得!斩妖除魔,扶危济困,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青石镇遭此大难,我亦有责任查明真相。您放心,我一定会去一趟,尽我所能,将您的传家宝带回来。”
她的话带着深深的愧疚。查明真相?真相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了眼前。她口中的“责任”,此刻听起来无比讽刺。
告别了千恩万谢的李铁柱和村民们,凌雪独自一人走向返回青石镇的方向。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荆棘之上。
阳光明媚,山风清爽,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凉。
脑海中,昨夜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反复上演——
赤璃徒手接住她攻击时那无奈的眼神……
赤璃一次次试图解释却被她粗暴打断的话语……
赤璃看到她施展封印术时那饶有兴趣的表情……
赤璃修改阵法后那句“只要你真正同意”的戏谑……
还有……分魂被抽取时的空虚感,敏感身体被肆意玩弄时的羞耻与快感,以及最后在那片草地上,失去所有借口后,在纯粹的快感冲击下彻底崩溃臣服的自己……
“那些事……是我活该……”
她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傲慢、偏见、固执、不听人言……她一直以为自己秉持正义,却不知自己早已被所谓的“正义”蒙蔽了双眼,变成了一个可笑又可怜的家伙。
赤璃说得对,若非经历昨夜那般彻底的身心摧折,将她所有的骄傲和固执都碾碎,她或许永远都无法打破心中那堵名为“偏见”的墙。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过羞耻,太过……令人难以面对。
凌雪握紧了怀中那颗温热的赤色珠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现在终于明白,赤璃留下这颗珠子,或许并不仅仅是让她在危难时求救。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一个等待她主动去触碰的……未来。
但她有那个勇气吗?
在经历了那样的一切之后?
青石镇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显现,比凌雪记忆中更加残破死寂。
仅仅隔了一夜,这座曾经烟火人间的古镇,已被死亡的沉寂彻底吞噬。
焦黑的断壁残垣无声矗立,凝固的暗红血迹在碎石间斑驳刺眼。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血腥,更弥漫着一股泥土翻涌和什么东西腐烂的淡淡腥臭。
凌雪握紧了手中的桃木短剑——这是她目前仅存的依仗。
她依照李铁柱的描述,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穿行,朝着镇子东头那间依稀可辨的铁匠铺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灰烬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扫过一具具姿态各异的尸体,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些无辜的生命,皆因魔物而逝,而自己却险些将试图阻止这一切的赤璃当作元凶……
愧疚与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
终于,她找到了那间塌了半边的铁匠铺。
院中,一棵被烈火燎过却顽强存活的老槐树孤零零地立着。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树下,用短剑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泥土潮湿松软,没过多久,剑尖就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心中微喜,加快了动作,很快,一个长长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出现在坑底。
想必这就是李家的传家宝剑了。凌雪松了口气,正要将它取出——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毫无征兆地从她脚下传来!
凌雪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向后疾退!
几乎就在她离开原地的同时,刚才挖掘的地方,地面猛地炸裂开来!
泥土和碎石四溅,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黑色魔气如同井喷般冲天而起!
“呜嗷——!”
伴随着一声充满怨毒与狂怒的嘶吼,一个庞大的、扭曲的身影从地底裂口中缓缓爬出!
那是怎样一个怪物啊!
它依稀还保留着些许人形轮廓,但全身仿佛由粘稠的黑色淤泥构成,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黑液。
它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眼眶,死死地锁定住了凌雪。
周身散发出的魔气汹涌澎湃,虽然远不如巅峰时期纯粹凝练,带着一种重伤未愈的虚浮感,但依旧让凌雪感到了窒息般的压迫!
魇魔将!
凌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来自古籍的描述和李铁柱的证言!
它竟然没死?!
赤璃那般强大的攻击,居然还被它用假死秘术瞒了过去,潜入地底苟延残喘!
“又……又是一个……鲜活的血食……”魇魔将发出断断续续、如同砂纸摩擦的嘶哑声音,那双绿火眼眶贪婪地扫视着凌雪,“虽然……弱小……但足以……补充些许元气……”
凌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魔物虽然重伤,实力百不存一,但依旧远超她现在状态所能应对的极限!
她法力几乎枯竭,身体虚弱,手中的桃木短剑对付寻常小妖尚可,面对这种级别的魔将,无异于螳臂当车!
“妖邪!休得猖狂!”凌雪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厉声喝道,同时身形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魇魔将的速度更快!
它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行动起来却如同鬼魅,瞬间便掠过数丈距离,一只由魔气凝聚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凌雪当头抓下!
凌雪拼尽全力举剑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桃木短剑上的破邪金光与魔爪狠狠碰撞,仅仅支撑了一瞬,短剑便哀鸣一声,寸寸断裂!
凌雪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堵残垣上!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胸腹间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仅仅一击,她已身受重伤!
“桀桀桀……弱小的蝼蚁……”魇魔将发出得意的怪笑,一步步逼近,“成为本将复苏的……第一份养料吧……”
凌雪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魔爪,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心神。
要死在这里了吗?
因为自己的愚蠢,因为自己的固执,最终还是要葬身魔物之口……
不!不行!
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她还没有向那个人……道歉……
就在魔爪即将触及她天灵盖的瞬间,凌雪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自己怀中因为刚才撞击而微微敞开的衣襟。
一抹温润的赤色,映入她的眼帘。
是那颗珠子!
赤璃留给她的,那颗尾尖精血所化的珠子!
“若遇生死危难……捏碎即可……”
赤璃慵懒而自信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捏碎它吗?
在经历了昨夜那般羞耻难堪的一切之后?在自己刚刚得知真相,愧悔难当之际?还要再次依靠那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妖狐来拯救?
强烈的自尊和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然而,魇魔将那可怖的魔爪已经带着腥风落下,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
没有时间犹豫了!
是可笑的自尊重要,还是活下去、弥补过错的机会重要?
凌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伸手入怀,握住了那颗温热的赤色珠子!
然后,在魇魔将疑惑的目光中,她五指用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玉珠碎裂的脆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魇魔将的魔爪,在离凌雪额头不足三寸的地方,诡异地停了下来。
它那双惨绿色的火焰眼眶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因为它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令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下一刻,以凌雪为中心,她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荡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一道绚烂至极的绯色流光,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从那扭曲的空间点中激射而出!
流光散去,一道绝代风华的赤色身影,悄然显现。
九条蓬松华美的狐尾在她身后舒展开来,宛如孔雀开屏,又似赤霞铺展,瞬间将这片昏暗的废墟映照得亮堂起来。
磅礴如海的妖力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形成无形的领域,将魇魔将散发出的污秽魔气逼退、净化。
赤璃,来了。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只僵在原地的魇魔将,而是第一时间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瘫坐在残垣下、嘴角溢血、脸色苍白的凌雪身上。
那双赤金色的狐狸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关切,但很快便被那惯有的、慵懒中带着戏谑的笑意所取代。
“哟,”她轻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才离开不到一天,小丫头你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魇魔将在赤璃出现的那一刻,就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啸!
“是……是你?!不可能!你明明已经……”它庞大的身躯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凝聚的魔躯都开始有些不稳。
昨天那场几乎将它彻底打散、逼得它不得不舍弃大部分力量施展假死秘术才逃过一劫的战斗,早已在它心中种下了无法磨灭的恐惧阴影!
它甚至为此感应对方离开一天后才选择从地底下爬出。
赤璃这才仿佛刚注意到它的存在,缓缓转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魇魔将身上。
“哦?”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原来是你这只小蚂蚁啊。命倒是挺硬,挨了我一记‘红莲业火’,居然还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她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但话语中透出的信息却让魇魔将魂飞魄散!
红莲业火!
那可是能焚尽世间一切业力污秽的至高妖火!
难怪它的魔核受损如此严重,至今无法恢复!
“逃!”
这是魇魔将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它顾不上吞噬凌雪了,转身就想化作黑雾遁入地底!
然而,已经晚了。
赤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那双赤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既然没死透,那就再死一次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后那九条舒展的狐尾,同时轻轻一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九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绯红色光束,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瞬间贯穿了魇魔将庞大的魔躯!
魇魔将的动作猛地僵住,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九个细小的孔洞出现在要害之处。
孔洞边缘,绯红色的火焰悄然燃起,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不——!!!”
它发出一声充满绝望和不甘的凄厉嚎叫,整个魔躯如同被点燃的黑色火炬,在红莲业火的焚烧下,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在短短两三息之内,化作了一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彻底消散于无形。
祸害青石镇的元凶,令人闻风丧胆的魇魔将,在赤璃面前,竟连一招都未能接下,便形神俱灭。
秒杀!
绝对的、碾压式的秒杀!
凌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尽管早已见识过赤璃的深不可测,但亲眼看到如此强大的魔将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内心的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赤璃解决完魇魔将,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她再次转过身,看向凌雪,缓步走了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令人安心的、带着淡淡暖意的妖力笼罩了凌雪,她身上的剧痛和虚弱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大半。
赤璃在她面前蹲下,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凌雪的身体微微一颤,昨夜那些暧昧缠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脸颊悄然飞起两抹红晕。
“伤得不算太重,主要是脱力和惊吓。”赤璃检查了一下,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调,“怎么这么不小心?明知道自己状态不好,还往这种魔气未散的地方跑?”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心?
凌雪低下头,不敢直视她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
道歉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因为紧张和羞愧,怎么也说不出口。
山谷间的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发丝。
短暂的沉默,却仿佛比之前的生死搏杀更加令人难熬。
山谷间的风,带着青草和远处溪流的湿润气息,轻轻拂过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致命交锋的废墟。
凌雪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沾满尘土和血迹的双手上,心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赤璃就蹲在她面前,近在咫尺,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暖香和强大压迫感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昨夜那场漫长而羞耻的“惩罚”所留下的身心烙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道歉……必须道歉……
可“对不起”三个字,此刻却像是有千斤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羞愧、自责、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因对方突然出现并轻易解决危机而产生的悸动,种种情绪交织翻腾,让她几乎窒息。
终于,在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沉默之后,凌雪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撑起虚弱的身体,然后——朝着赤璃的方向,深深拜伏下去!
额头抵在冰凉粗糙的地面上,沾染了尘土。
“对不起!”
三个字,终于冲口而出,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在山谷间回荡。
赤璃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凌雪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将她心中压抑已久的愧悔尽数倾泻:
“是我……太固执……太偏见……明明你几次三番解释,我却……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还将你当作万恶不赦的凶手……”
“是我……不自量力……还对你用了禁术,险些……险些酿成大错……”
“昨夜……昨夜之事……是我……咎由自取……你……你惩罚我是应该的……”
她的话语开始有些混乱,逻辑不清,但那份深刻的懊悔和自责却无比真实。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的泪水终于还是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下方的泥土里。
赤璃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慵懒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
过了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有着些许无奈,又似乎带着一丝……满意?
“起来吧。”赤璃伸出手,不是搀扶,只是用手指轻轻抬了抬凌雪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泪痕狼藉的脸,“地上凉。”
凌雪被她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如同古井深潭,倒映着她此刻狼狈又脆弱的模样。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赤璃收回手,站起身,绯色的衣摆在风中轻扬,“你错不在实力不济,而在心被成见所蔽,眼为怒火所蒙。如今壁垒已破,浊目已清,不算晚。”
她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者般的教诲口吻,与昨夜那个恶劣的“惩罚者”判若两人。但这反而让凌雪更加无地自容。
“我……我一直以为妖都是坏人……”凌雪依旧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赤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透着一股释然后的清澈,“是我见识太少了……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明白这个道理。”
“也谢谢你……昨夜……还有刚才……救了我。”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却又无比真诚。
赤璃低头看着她,看着这个昨夜还在她身下辗转承欢、哭泣求饶,此刻却泪眼婆娑地向她道谢的小除妖师,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玩味,有欣赏,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明白了就好。”她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凌雪见状,心中莫名一慌,未经思考的话便脱口而出。
赤璃脚步一顿,微微侧身:“还有事?”
凌雪的脸颊再次染上红晕,她咬了咬下唇,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赤璃,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我……我想……跟你一起旅行……可以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凌雪自己都愣住了。
她怎么会……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她只能硬着头皮,强忍着羞耻,结结巴巴地补充道:“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想了解更多……不同的人,不同的事,还有……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几乎要滴出血来。这个理由听起来苍白又笨拙,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果然,赤璃转回身,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眼中流转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她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问道,“只是想‘看看世界’?只是想‘了解更多’?”
凌雪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在活了千年的赤璃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耳根烫得吓人。山谷里的风吹过,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沉默了仿佛又一个世纪。
就在凌雪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想要收回刚才的话时,赤璃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在耳边。
“还有呢?”
凌雪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发现赤璃不知何时已经又回到了她面前,正微微弯着腰,那张妖孽般的脸庞距离她不过咫尺,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在她的鼻尖。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满面通红的模样。
“我……我……”凌雪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借口和掩饰在对方那仿佛能透视灵魂的目光下都显得可笑无比。
最终,她认命般地闭上眼睛,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声,羞耻无比地吐出几个字:
“……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原因……是……是……”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将最后那几个字用极其微小的声音挤出来:
“……跟你做那种事的时候……太……太舒服了……”
说完这句话,凌雪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
她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极度的羞耻而剧烈颤抖着,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虾子。
死寂。
预料中的嘲笑、戏弄或是更恶劣的调侃并没有立刻到来。
凌雪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偷偷看向赤璃。
然后,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永生难忘的景象——
那个总是慵懒随性、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千年妖狐,那个昨夜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恶劣又强大的赤璃,此刻正微微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错愕”的表情。
那表情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快得让凌雪几乎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赤璃猛地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那笑声不同于往常那种慵懒戏谑的低笑,而是真正开怀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事情的大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九条狐尾因为主人的愉悦而欢快地摇摆舞动,在夕阳的余晖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赤色弧光。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不远处林中的飞鸟。
凌雪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模样,最初的羞愤过后,心中却奇异地升起一丝暖意和……莫名的安心。
至少,她没有生气,没有觉得被冒犯。
笑了好一会儿,赤璃才终于勉强止住笑声,但眼角眉梢依旧残留着浓郁的笑意。她伸手,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凌雪光洁的额头。
“你这小丫头……”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笑后的微喘,却异常柔和,“还真是……诚实得可爱。”
凌雪捂着被弹的额头,呆呆地看着她。
赤璃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指尖带着淡淡的绯色光泽,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
“走吧。”
赤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及那永远不会消失的、淡淡的慵懒与掌控感。
“小丫头。我就破例,带你看看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
她顿了顿,看着凌雪依旧有些呆滞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加深,补充道:
“不过这次……可要好好听我说话哦。”
凌雪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只手,又抬头看向赤璃那双含着笑意的赤金眼眸。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那九条摇曳的狐尾,此刻看起来不再可怕,反而像是欢迎的旗帜。
心中所有的忐忑、羞耻、不安,在这一刻,奇异地平息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地、坚定地,放入了赤璃的掌心。
触手温软,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赤璃微微一笑,手指收拢,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一股温和的妖力顺着相握的手流入凌雪体内,迅速抚平她的伤痛,补充着她枯竭的体力。
“走了。”
赤璃牵着她的手,转身,朝着山谷外,朝着未知的远方,迈出了脚步。
凌雪被牵着,踉跄了一步,随即跟上。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向赤璃那在夕阳下拉长的、窈窕而强大的背影,脸颊依旧微红,心中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
像是尘埃落定,又像是……新的旅程,刚刚开始。
就在两人离开时,山谷上方的空间,无声无息地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两道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悄然浮现于半空之中。
一位,同样有着惊世妖娆的容颜,一袭华美的赤色宫装,九条蓬松狐尾雍容华贵,正是千年之后的赤璃。
她身旁依偎着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子,身穿月白色襦裙,气质清丽脱俗,小腹已微微隆起,正是她的眷属,凌霜(另一条时间线凌雪的转世)。
千年后的赤璃,赤金色的眼眸正穿透时空的屏障,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下方山谷中牵手的一幕。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更有着看透一切的莞尔与促狭。
“啧……” 她轻轻咂了咂嘴,侧头看向身边依偎着的凌霜,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隆起的小腹,语气慵懒中带着明显的调侃:
“原来如此……,当年要是像这个我那样,早点对这个一根筋的小祖宗(指凌霜)下手狠一点,把她狠狠‘教训’几顿……那些误会,估计根本等不到你转世,在她那一世就能解开了,也省得后来兜兜转转费那么大劲儿。你说是吧,霜儿?”
凌霜正望着山谷中青涩的前世自己与赤璃牵手的画面出神,眼中带着淡淡的感怀。
听到身边赤璃这不正经的调侃,尤其是那句“狠狠教训几顿”,再联想到自己当初被眼前这位“宿敌”强行变成眷属时的种种“教训”,俏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
“前!辈!”凌霜羞恼地跺了跺脚(虽然飘在空中并无实感),抬手就想去捂赤璃的嘴,奈何挺着肚子动作不便,只能红着脸去捶打她,“你……你在胡说什么呢!什么下手狠点……不知羞!”
“难道我说错了?”千年赤璃也不躲,反而顺势搂紧了凌霜,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你看看你,再看看她(指凌雪),这固执的小脾气,这倔强起来连命都不要的样子,简直跟你前世一模一样。这叫什么?这就叫血脉传承……不对,是魂魄传承!”
她的手指带着万分的珍惜,轻轻抚摸着凌霜的腹部。
“不过话说回来,”千年赤璃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山谷,看着赤璃牵着局促不安、却眼神晶亮的凌雪,一步步走向山谷深处、阳光更明媚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温柔,“无论经历多少次轮回,无论以何种方式相遇……”
她低下头,在凌霜的耳边落下轻如羽毛的吻,声音低沉而深情:
“……我都会找到你,然后……爱上你。”
凌霜依偎在爱人怀中,看着下方前世那个走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的自己,再感受着体内新生命的脉动,眼中充满了温柔的水光,将头轻轻靠在了赤璃的肩上。
“嗯。” 她轻声应着,握住赤璃放在她腹上的手,十指紧扣。
时空的涟漪轻轻波动,如同合上的书页。千年后的赤璃与怀孕的凌霜身影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在她们消散的最后一瞥中,山谷里,初识不久的这一世赤璃似乎有所感应,微微侧头,朝着她们消失的虚空方向,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心照不宣的弧度。
随即,她紧了紧掌心中那只依旧有些冰凉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小手,对身边还在因刚才那个微笑而疑惑的凌雪说道:
“别看了,小丫头。太阳要下山了。”
赤璃转头,赤金色的眼眸中映照着漫天的晚霞,也映照着凌雪青涩而美好的侧脸。
“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她微微用力,将还有些怔忪的凌雪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绯红的衣袖拂过她的肩头。
“跟我来。”
话音未落,赤璃手臂轻展,在凌雪的惊呼声中,径直将她打横抱起。
九条狐尾舒展如云,托起两人轻盈的身影,化作一道绚烂的流光,倏然掠向远山背后,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如血残阳的方向。
清风拂过,山谷重归寂静,只余下一地被碾碎的魔气尘埃,以及不远处老槐树下,那把刚刚被挖出、在夕阳下静静反射着黯淡光芒的李家传家宝剑。
一个新的故事,一场跨越千年的宿命纠缠,刚刚在这片废墟之上,悄然翻开了扉页。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