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静从洗手间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栗原已经把武士刀收起来了。几个小嫩模重新活泛起来,凑在桌边叽叽喳喳。
陆星燃枕在文昼颖膝上酣睡。
宫崎说:“今晚你们就在这休息吧。阿绫给大家开了包间。”
卢静在文昼颖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一颗骰子在指间转:“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一起玩骰子呗。”
文昼颖低头看陆星燃。
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她的手还放在他头上,指腹贴着他的发丝。
“行。”她说。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骰子在盅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四个二。”
“开!你猜错了,喝喝喝!”
文昼颖倒也不扭捏,毫不犹豫地干掉一整杯。素白的脸上很快泛起红晕,像涂了层极淡的胭脂。
雾岛绫把玩着手里的骰子,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
傍晚他送她回市区,以为她会问他要电话号码。
他没有主动给的打算,但如果她问,他会随口报一个空号,想象着她之后该有多么失望,暗暗偷笑。
但她没问。
此刻她又出现在这里,坐在陆星燃旁边,让他枕着自己的膝盖,像哄孩子一样哄他。
轮到他叫数。
“五个三。”雾岛绫心不在焉地说。
他以为她上布加迪是为了勾引他。
这种事他见多了——那些女孩用各种方式接近他,制造偶遇,假装巧合,想尽办法让他在人群中多看她们一眼。
但如果是这样,文昼颖现在应该用那种欲拒还迎的目光瞟他,应该找机会跟他搭话,应该做点什么让他记住她。
可她什么都没做。
从进门开始,她的目光就落在陆星燃身上,仿佛这就是她的全世界。
“开!”栗原他们掀开盅盖,“哎哟真有五个三?阿绫牛逼,受小弟一拜!”
“喝喝喝!”几个小嫩模跟着起哄,指着栗原和宫崎,“你们喝!”
雾岛绫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理会栗原的打趣。
假如他没有中途弃赛,假如他开到终点,陆星燃会不会看见文昼颖从布加迪上下来?
陆星燃知道她坐了他的副驾,会不爽,会醋意大发。
也许那才是文昼颖想要的。
雾岛绫把酒杯举到唇边,仰头,大口灌下去。酒液冰凉,有点涩。
一切都理顺了。
文昼颖大概率只是利用他来刺激男朋友。
本以为陆星燃就当她是个消遣,但目前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陆星燃这小子陷得挺深。而文昼颖似乎也挺宝贝陆星燃的。
想到这儿,雾岛绫不禁冷哼一声。
关他屁事。
兴许是雾岛绫打量的目光过于直白,文昼颖侧过脸,隔着大半张酒桌与他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骰子的碰撞声、女孩的笑声、栗原的叫喊声……仿佛都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雾岛绫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讥讽她:多么情深意切。
文昼颖的表情没变,托着腮,半眯着眼,酒后脸颊的红晕漂亮得几乎让他误以为是羞赧。
她默默移开视线。
雾岛绫忽然觉得自己好无聊。
坐在这个毫无新鲜感的包厢里,喝着这瓶腻味的酒,听着狐朋狗友滑稽逗乐,看着嫩模们谄媚取宠的笑脸……消磨时间。
这就是他的生活。
一个红发嫩模犹豫片刻,朝雾岛绫走过去。
她坐到他身边的空位上,动作小心翼翼,像在接近一头喜怒无常的猛兽。
她停顿几秒,观察他的反应。
雾岛绫没看她,懒懒地摇着骰子。
她鼓起勇气,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浓郁的香水味呛得他反胃。
眼角余光扫过那只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脸立刻拉下来。
“谁允许你碰我的?”
很冷漠的语气,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红发女孩僵在那里,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雾岛绫把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拨开,抄起桌上的空酒杯,猛地往地上一砸!
碎片飞溅。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来脾气了?
雾岛绫站起身来,皱着眉绕过满地碎片。
门被拉开,又合上。
包厢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