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品支支吾吾地开了口:【那个……万总裁……我们家的小秘书不懂事,触怒了您,真是抱歉……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您大人有大量,那个……合作案的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温沁垂着眼,不发一语,内心却在感叹:从前万恒集团与韩景集团可说是平起平坐,在各自事业体的表现都很亮眼,谁也不让谁。
曾几何时,自从韩老爷子病倒,频繁住院,韩景群龙无首之后,韩景的股价和收益就开始走下坡。
现在,竟然还要对万士豪如此低声下气,请求他不要撤走资金,韩总裁如果在加护病房里听到他的后辈竟如此没出息,搞不好都会从病床上气到跳起来。
温沁想像中,那个从小收养他,古板严肃、不通情理的老人,在病床上一跃而起,暴跳如雷,拿起身旁的东西扔向韩品的画面,唇角不由得抿出了一点点线条。
万士豪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温沁,见他那副活在自己世界里,悠然自得的模样,心头就来气。
他重重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喷得到处都是,哼哼两声,道:【韩经理,实在不是老夫要鸡蛋里挑骨头,我们双方都合作了这么久,你一点也没理解老夫的喜好,这让老夫很困扰啊……】
万士豪大概比韩品长了十来岁,端起长辈的架子训人倒也有模有样。
而在集团里向来对员工呼来喝去,气燄无比高张的韩品,此刻却是正襟危坐地听训,连连点头道歉,完全嚣张不起来。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温沁实在很想将他这怂样拍起来,到公司晨会上播放。
韩品继续试图讨好:【是是是……那是温秘书手下的人,一切都是温秘书督导不周,温秘书也觉得对万总裁您过意不去,非得要过来亲自赔罪……】
他在桌底下踢了温沁一脚,温沁只得接话:【是……十分抱歉……本该由我亲自接待万总裁的……但最近身体不适,怕传染什么病给您,所以才由罗秘书代替。】
韩景集团的总裁,现在陷入昏迷,送入了加护病房这事,对外界还是个秘密…当然医院和医疗团队都是自家公司的,保密不成问题。
主要就是怕动摇股东信心、公司股价,是以温沁也不能把话说实,只得推诿一番。
万士豪的表情明摆着就是未被说服,他露出一个冷笑,懒洋洋地说:【哦,那现在呢?温秘书的身体好点了吗?】
温沁中规中矩地道:【是,好多了。】
万士豪续道:【这样说起来是我的不是啰,温秘书培训的新人才,倒被我给气走了。罗秘书没事吧,应该不会为了这事就不干了吧!呵呵……】
【……】温沁闭口不言。的确罗以艾经过这事身心受创,已经提了离职。不过没必要实话实说,只会让这男人更加得意而已。
韩品这时又黏黏腻腻地开口:【不不不,怎么能说是万老板的错呢!是他没能好好达成任务,就算他不提,我们也一定会开除他的!韩景不需要这样的废物啊!】
万士豪咧着嘴,慵懒地说:【这不行啊!这样温秘书岂不是更无法谅解老夫吗!?老夫可不想惹温秘书生气哪……】
方才还不可一世、看什么都不满意的男人,现在突然变得深情款款起来。
韩品以为他心情转好,也大胆地笑开来;温沁则是一阵反胃,努力维持面无表情,一点也笑不出来。
韩品说:【就是就是!万老您大人有大量,一直都很照顾我们这些小辈,我们一直都是非常感念于心的!您看温秘书也是病一好就迫不及待地来见您了,所以说合作案的事……】
【合作案的事老夫自会看着办。】万士豪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老夫想跟温秘书好好『叙叙旧』,韩经理不介意吧?】
就算韩品再没有眼力见,听到这里也不可能没察觉自己的存在明显是多余的。
他挂着暧昧的笑容,一面鞠躬哈腰,一面起身:【当然当然,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不打扰万老您了!您好好享用……啊,不是,好好叙旧……哈哈!】
那别有深意的笑容,意有所指的话语,就别说有多刺眼和刺耳,不过温沁早练就了对这些恶意的表情和评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连往心里去都不曾。
他只是木然地目送韩品的背影。
【过来。】万士豪慵懒的嗓音响起。
温沁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他站起身,走到万士豪那一侧,然后跪下了身子。
隔着一段距离,餐厅的服务生投来惊讶的目光,温沁也早习惯这些或讶异或鄙视的眼神。
时间可以改变的事情很多,可以让一个原本天真的少年变得深沉,也可以让原本无法忍受的事渐渐木然与无感。
万士豪挑起他的下巴…用自己的鞋尖。
【小沁啊……】万士豪用一种温和得吊诡的语调唤他。【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温沁就像已经知道标准答案的好学生一样,几乎没有思考地答道:【对不起,我错了。请您惩罚我。】
万士豪的鞋尖抵着他的下巴,冷笑两声。
温沁的翅膀真的硬了啊!
连台词都说得如此生硬,像是生怕人家不明白他的不情愿似的。
看来他真的太久没被人教训了!
婊子还真的以为自己洗白了!
连架子都显摆了!
今天应该要好好让他重新认清自己的身分!
万士豪收回鞋尖,冷冷地令道:【含吧。】
温沁默然地伸出手,伸向万士豪的裤头。万士豪却伸脚,踢开了他的手臂。
【只能用嘴啊,小沁……不然算什么惩罚呢!】
他在温沁疑惑的注视下,一派轻松地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