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冷脸洗床单

谢容与收拾好桌上的残羹冷炙,又进了卫生间。

逼仄的空间里,他挽起袖子,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把手伸进了冰冷的水里。

阮玉棠换下来的床单就泡在大红色的塑料盆里,皱皱巴巴的一团。

他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这双手是用来签字和拿红酒杯的。

现在却熟练地搓洗着这些并不名贵的布料。

随着揉搓的动作,水面上泛起一层细腻的泡沫。

谢容与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把床单凑近鼻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除了刺鼻的柠檬味洗衣粉,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腥甜气息。

很淡,几乎要被洗衣粉的味道盖过去了。

作为成年男人,他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

那是欢爱过后的味道。

谢容与盯着手里的床单,黑眸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今天他一整天都不在家。

这味道哪来的?

而且看这床单中间那一块濡湿的痕迹,显然量还不少。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阮玉棠今天那副暴躁易怒、一点就炸的样子。

还有她刚才死活不肯开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怪异举动。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难道……

她是因为太久没得到满足,所以趁他不在家,自己偷偷解决了?

谢容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从那晚,她不许他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每当他哪怕只是试探性地想亲亲她,都会被她一脚踹开。

可是,她也是个正常的成年女性,也有生理需求。

如果是自己弄的……那就能解释她为什么那么心虚,为什么把床单弄得一塌糊涂,又为什么对他发那么大的火了。

欲求不满的女人,脾气通常都不太好。

谢容与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既有被排斥的失落,又有原来她也并非对自己毫无感觉的庆幸。

只是,既然有需求,为什么不找他?

宁愿自己用手,也不愿意让他碰?

谢容与的脸色冷了下来,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狠狠地搓洗着那块污渍。

像是要洗掉什么让他不爽的痕迹。

洗完床单,他又顺手把阮玉棠换下来的那件长袖上衣也洗了。

晾好衣服,谢容与擦干手,回到客厅。

阮玉棠还蜷缩在沙发上,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只是那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稳。

谢容与在另一侧的旧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

屏幕幽幽的光亮映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他熟练地打开了股票软件。

红红绿绿的K线图在他瞳孔里跳跃。

他看中了几只金属股,走势和他预判的一模一样,如果当初买进,现在至少翻了三倍。

可惜,他现在的账户里空空如也。

阮玉棠不许他碰这个。

“谢容与,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家没那个闲钱让你去赌!”

“你要是敢背着我炒股,我就把你腿打断!”

她总是恶狠狠地威胁他,生怕他有了钱就会变坏,或者生出什么二心。

其实他知道,她就是怕他赔光了那点可怜的积蓄,是为了他们的未来考虑。

谢容与盯着那个“买入”的按钮看了会,最终,他还是退出了界面,关掉了手机。

算了。

今天她生日,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她不高兴。

谢容与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柜子前,抱出一床薄被和枕头。

他看了一眼那张并不宽敞的床,又看了看阮玉棠占据的沙发。

她是真累了,连挪窝的力气都没有。

谢容与叹了口气,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阮玉棠很轻,抱在怀里像是一片羽毛。

睡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悬空,惊慌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别怕,是我。”

谢容与低声安抚了一句,把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阮玉棠一沾枕头,立刻就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迅速滚到了床的最里侧,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

只留给谢容与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他抿了抿唇,转身抱着自己的被子走向沙发。

床太小了,她今天心情不好,又是那种情况,他在旁边恐怕会让她更烦躁。

还是去睡沙发吧。

他刚转身迈出一步。

“你去哪?”

谢容与回过头。

黑暗中,阮玉棠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我去睡沙发。”谢容与解释道,“你今天累了,一个人睡宽敞点。”

“谁让你睡沙发了?”阮玉棠磨了磨后槽牙,语气很冲。

“那沙发上全是灰,你是想明天把跳蚤带到我床上来吗?”

谢容与愣了一下:“我昨天刚擦过……”

“我说有灰就是有灰!”阮玉棠不耐烦地打断他,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用力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滚上来睡觉!”

“别逼我扇你。”

谢容与看着她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心里某处却莫名软了一下。

刚才她发了那么大的火,现在却又别别扭扭地让他上床睡,果然她是想求和。

“还在那磨蹭什么?”阮玉棠从被窝里探出一只脚,不耐烦地踹了踹床沿,“非要我求你是不是?”

谢容与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

“来了。”

逼仄的床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

阮玉棠背对着他,身体绷得很紧。

其实她根本没睡着,掌心全是冷汗。

那个带面具的变态杀手既然能进来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

这破门锁防君子不防小人,窗户更是形同虚设。

她怕死。

万一那个疯子再杀个回马枪,有两个人在床上,那个杀手下刀的时候至少还要犹豫选哪个。

拿谢容与当个肉盾,她活命的概率还能再大点。

虽然这个想法很卑鄙,但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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