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本最后一页的右下角,墨水凝成一个规整的句点。
高博放下笔,指关节因为持续握笔而微微泛白。
他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脊柱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像干燥的竹节在火焰中轻微爆裂。
起身时,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电子钟:19:47。
深夜的寂静像一层厚重的绒布,包裹着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他拉开门,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朝卫生间走去。
经过客厅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高檀香已经洗完了澡,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浅灰色的,洗得有些发软,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胸口的浅壑。
她蜷在电脑椅上,双腿收拢,赤足踩在椅子的边缘。
睡衣下摆因为坐姿而向上缩起,两条雪白的大腿完全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膝盖微微泛着沐浴后的粉色。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快速敲击,嘴唇抿成一条紧张的直线。
屏幕上是《荒野之息》的最终BOSS战——那头名为“灾厄盖侬”的巨兽正喷射着灼热的光束,而她操控的林克在废墟间狼狈地翻滚。
高博的目光在那双腿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人类的身体是时间的雕塑,而沐浴后的皮肤是最新鲜的黏土,尚未干涸,尚存温度。”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移开视线,走向卫生间。
他关上门,解开裤扣,掏出阴茎。
尿液撞击陶瓷壁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清脆而带着某种原始的节奏。
就在他即将结束时,客厅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刻意拔高的欢呼——
“哇!谢谢老板送的宇宙飞船!爱你呦~!”
高博的手一抖,几滴尿液溅到了马桶边缘。他迅速抖了抖,拉上拉链,冲水。
宇宙飞船。
他知道这个礼物。
在母亲的直播平台,这是第二昂贵的打赏道具,标价18888元。
平台抽成40%,母亲能到手……大约一万一千元。
一笔相当于她平常半个月直播收入的巨款。
但高博更清楚的是,在这种虚拟消费的背后,往往附着着现实的期待。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黑沉沉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
走出卫生间时,他看见母亲正兴奋地操作着电脑。
她脸上挂着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像傍晚天空最后一抹火烧云。
她快速复制着直播间弹幕里的一串账号和密码,嘴里念叨着:“好的好的,就帮忙打三个BOSS是吧?马上给你过!老板放心!”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登录了一个陌生的游戏账号。
屏幕切换到一个高博没见过的游戏界面——似乎是某种MMORPG,画面绚丽得有些廉价,角色穿着夸张的铠甲,手持发光的长剑。
高博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经过母亲背后时,他闻到一股混合的气息:薰衣草沐浴露的清香、微微的汗味、还有一丝……兴奋的肾上腺素的味道。
“交易已经达成。”他在心里默念,“虚拟礼物兑换现实劳动,这是直播行业最基础的契约。”
但他有种预感——这笔交易的成本,可能比母亲此刻预估的要高。
——
凌晨零点二十一分。
高博被膀胱的胀意唤醒。他睡眠很浅,像一只时刻警惕的夜行动物。他翻身下床,拉开房门,客厅里依然亮着屏幕的光。
高檀香还在电脑前。
她的姿势已经变了——不再是蜷缩,而是几乎瘫在椅子上,背脊弯曲,肩膀下垂。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因为长时间聚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底浓重的青黑色阴影。
她咬着下唇,手指在手柄上近乎粗暴地按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啊!怎么这都能被打中啊!”她突然低声嘶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崩溃的前兆,“这也太肉了吧!打四个小时了!”
屏幕上,她的角色又一次在炫目的技能光效中倒下。“游戏失败”四个大字血淋淋地弹出。
高博默默走向卫生间。
解决生理需求后,他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停在客厅边缘,看着母亲的背影。
她的睡衣领口滑得更低了,一侧肩膀几乎完全裸露,皮肤在屏幕冷光下泛着瓷器般易碎的光泽。
“还没睡吗?”他开口,声音在深夜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高檀香猛地回头。
看到他的瞬间,她脸上的疲惫和烦躁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求助神情。
她迅速关掉麦克风,把耳机往桌上一扔——
“儿子!”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解说而沙哑,此刻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BOSS,怎么打也打不过!要么就是慢一拍,没躲开攻击,要么就是伤害不够,总是差一点!气死我了!”
她揉着太阳穴,这个动作让睡衣领口敞得更开。高博迅速移开视线,盯着屏幕上的复活倒计时。
“打了四个小时了!烦死我了!”高檀香突然站起来,抓住高博的手臂——她的掌心潮湿,带着汗意和焦虑的温度,“儿子,你帮我操作一下好不好?妈去上趟厕所,憋了俩小时了……求你了!”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雾。
那是疲惫、挫败和生理需求混合出的脆弱。
高博感到自己的手臂被她握得很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
“……好。”他说。
高檀香如蒙大赦,几乎是跳着跑向卫生间的。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寂静中远去,然后是关门声。
高博在还残留着她体温的椅子上坐下。
皮革坐垫微微凹陷,形成一个契合臀部弧度的浅窝。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鼻子轻轻吸气——空气中弥漫着她的气息:薰衣草、汗液、还有一丝女性特有的、微酸的体味,像熟透的莓果在树荫下悄悄发酵。
他戴上耳机。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主播人呢?”
“掉线了?”
“该不会跑路了吧?我的宇宙飞船啊!”
“三个BOSS打了四小时没过,就这技术也敢接单?”
高博无视了弹幕。
他的左手放在键盘上,右手握住鼠标——鼠标上还残留着母亲掌心的潮意。
他先是静止了三秒,眼睛快速扫描屏幕:角色的属性面板、技能栏、背包里的药水、以及远处那个巨大的、正在咆哮的BOSS模型。
然后他动了。
第一次尝试,他操纵角色冲进战场。
BOSS抬起巨爪,一道猩红色的光柱横扫而来——高博按下了闪避键,但时机早了零点二秒。
光柱击中角色,血条瞬间清空。
“游戏失败。”
第二次尝试,他调整了节奏。闪避,攻击,喝药,走位。但倒计时结束时,BOSS还剩下3%的血量。
弹幕开始嘲讽:
“凉了凉了,这单肯定要退款了。”
“宇宙飞船打水漂喽~”
高博摘下耳机,让那些嘈杂的声音远离。他闭上眼睛两秒,再睁开时,那双黑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专注。
“这不是游戏,”他在心里默念,“这是可解构的系统。BOSS的攻击模式是固定程序,技能有冷却时间,弹道有轨迹公式,角色的移动速度是常量,无敌帧持续0.5秒……”
他开始计算。
BOSS抬起左前爪时,代表三秒后会进行180度扇形扫击。
右眼发光时,会发射五道追踪光束,每道光束间隔1.2秒,追踪弧度最大35度。
咆哮时进入霸体状态,但胸口的核心会暴露0.8秒,那是弱点。
他重新握住鼠标。
第三次尝试。
角色在他的操控下,不再是一个游戏中的虚拟形象,而成了一个精确的数学函数在屏幕上的投影。
每一个移动都恰到好处地擦着技能边缘掠过,每一次攻击都卡在BOSS动作的僵直瞬间,每一瓶药水都在血线降至临界值前的0.3秒喝下。
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
“卧槽这走位?”
“刚才那是‘帧完美闪避’吧?”
“她怎么能预判所有技能?”
“开了吧?”
高博看不见这些。
他的全部意识已经和屏幕融为一体。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像钢琴家弹奏一首早已熟稔于心的奏鸣曲。
角色的身影在战场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技能光效交织成绚烂的网,而BOSS的血条正在以稳定的速度下降。
70%…50%…30%…
当第一个BOSS在一声哀嚎中轰然倒地时,弹幕炸了。
“过了!第一个过了!”
“这操作我服了!”
“主播换人了吧?这绝对是代打!”
高博没有停顿。
他操纵角色走向第二个BOSS的战场。
同样的计算,同样的精准,同样的……优雅。
是的,优雅——这是一种智力上的优雅,是用逻辑和公式驯服混乱的优雅。
第二个BOSS倒下。
第三个。
当最后一个庞然大物在漫天光效中碎裂时,屏幕被“胜利”的金色大字覆盖。
弹幕已经疯狂到看不清文字,只剩下密密麻麻的“666”和礼物特效。
高博摘下耳机。世界重新回归寂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像一台刚刚完成复杂运算的精密仪器。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开了。
高檀香急匆匆地跑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当她看到屏幕上“任务完成”的提示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影像。
“搞定。”高博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动作平静得像刚做完一道课后习题。
高檀香的目光从屏幕移到他脸上,又移回屏幕,反复几次。她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惊喜。
“儿子……”她的声音颤抖,“你……你玩过这个游戏?”
高博摇了摇头:“没有。刚才第一次玩。”
这句话让高檀香彻底呆住了。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然后,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你好厉害……妈妈打了四个小时也没打过……”
“只是利用了游戏自身的机制而已。”高博的语气依然平淡,“BOSS的攻击模式有规律可循,技能的判定帧和角色的无敌帧可以计算,伤害公式和血量恢复曲线可以推导。这和解题没区别——把未知量转化为已知量,建立方程,求解。”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炫耀的表情,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正是这种冷静的、近乎学术的阐述,让高檀香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突然,她扑了过来。
高博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抱住。
母亲的体温、气息、柔软的身体,瞬间将他包裹。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虽然高博已经比她高了,但这个拥抱依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儿子!”她在他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湿润的、响亮的吻,带着她唇上残留的薄荷牙膏味,“你好棒!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崇拜。那种语气,那种眼神,那种紧紧拥抱的力度——高博感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僵在原地。
母亲的胸口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他能感受到那两团柔软的、饱满的隆起。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温热而潮湿。
她的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着薰衣草的香气。
这一刻,某种原始的、灼热的东西在他胸腔深处苏醒。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的脸——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那张因为笑容而绽开眼角细纹的脸,那双微微张开、还残留着吻痕的嘴唇——他突然有一种冲动。
一种想要吻回去的冲动。
不是儿子对母亲的亲吻,而是……另一种吻。更深入,更绵长,带着某种禁忌的、掠夺性的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来压制那股突然涌起的暗流。
高檀香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她松开怀抱,但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沉浸在任务完成的喜悦和如释重负中。
“下播!可累死我了……”她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让睡衣的布料绷紧,勾勒出胸部的曲线和腰肢的凹陷,“要知道我儿子这么厉害,我干嘛还要这么折磨自己呢,真是大意了!”
她转身回到电脑前,对着麦克风用甜腻的声音告别:“谢谢各位观众老爷的陪伴~今天的三个BOSS已经帮老板搞定啦!我要下播休息了,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哦!爱你们~”
她关掉直播软件,屏幕暗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
然后她弯下腰,开始收拾桌子上的设备——拔掉手柄的连接线,整理乱成一团的鼠标垫,把耳机挂回支架。
她的动作慵懒而随意,睡衣随着弯腰的动作向上提起。
高博正准备转身回房,视线无意中扫过她的背影——
然后定住了。
高檀香正撅着臀部,伸手去够掉在桌子另一侧的键盘防尘罩。
她弯着腰,睡衣下摆因为这个姿势而完全缩到了大腿根部,两条雪白的大腿完全暴露,而在大腿之间……
她没有穿裤子。
或者说,她只穿了一条内裤——浅蓝色的纯棉内裤,紧紧包裹着臀部。
而因为她弯腰撅臀的姿势,内裤的布料被两瓣丰满圆润的臀肉向两侧拉伸,深深陷入股沟之中。
更要命的是,内裤的中间部位——正对着女性最私密处的位置——有一片深色的水渍。
可能是回来的匆忙,内裤还没完全干透;可能是打游戏时紧张出的汗;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那片深色的水渍让浅蓝色的布料几乎变成半透明。
布料紧密包裹之下,透过水渍,能隐约看见底下的轮廓——两片饱满的阴唇的形状,甚至中间那道微微凹陷的缝隙,都若隐若现。
轰——
高博感到自己的大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知识储备——所有他从书本、网络、隐秘讨论中获得的关于女性身体的知识——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那些解剖图、那些医学描述、那些充满隐喻的文学描写,都比不上眼前这真实的、无意中暴露的、属于母亲的……
属于孕育他的那个地方的……真实模样。
他来自于那里。十六年前,母亲的子宫孕育了他,他从那道生命通道中挣扎而出。那是他生命的起源,是他存在的最初坐标。
而现在,那个地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以一种近乎亵渎的随意姿态,暴露在他的视线里。湿润的,隐约的,带着某种无声的、原始的召唤。
高博猛地转身,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手关上门,力道大得让门框都震了一下。
然后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但那个画面却更加清晰——浅蓝色的布料,深色的水渍,隐约的轮廓,饱满的形状……
他狠狠摇头,站起来,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母亲昨天晒过的阳光味道,但此刻那味道却让他更加烦躁。
“禁忌之所以成为禁忌,不是因为它本身邪恶,而是因为它揭示了文明表层下的真实。”他在心里默念,试图用哲学来冷却血液中的躁动,“但真实往往比虚构更难以承受……”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而泛起的霉斑,那些斑点在黑暗中像一个个模糊的眼睛,静静地俯视着他。
这一夜,高博很久都没睡着。
第二天的午休时分,操场边缘的树荫下。
成翔盘腿坐在草地上,脏辫在脑后束成高高的马尾,露出棱角分明的深色脸庞。
他正咧着嘴,露出白得耀眼的牙齿,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光芒。
“所以,”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瘫坐着的余滔,“昨晚咋样啊?跟你妈喝酒,有没有……嗯?”
他挑了挑眉毛,做了个下流的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环,另一根食指从中间穿过。
余滔没精打采地靠在树干上,眼底下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也没睡好。
他的黄毛乱糟糟地翘着,校服皱巴巴的,整个人像一团被揉过又扔掉的废纸。
“屁!”他啐了一口,声音沙哑,“喝个毛线。她喝多以后,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了一大堆话——什么我爸不是东西,什么那些男人都骗她,什么她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又哭又嚎的,跟个疯婆子似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表情痛苦:“我他妈一点别的心思也没有了,光顾着给她递纸巾、拍后背、听她诉苦。最后她哭累了,趴我腿上睡着了,口水流了我一裤子。我费老大劲才把她搬回床上,自己收拾到凌晨三点。”
成翔闻言,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失望:“我还以为能发生啥呢,结果就这?你也太怂了吧余滔,大好机会就这么浪费了。”
“去去去!”余滔烦躁地挥了挥手,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你懂个屁!换你试试?你妈要是抱着你哭一晚上,你还有心思搞别的?”
“我妈?”成翔嘿嘿一笑,露出一种混杂着自豪和危险的暧昧表情,“我妈才不会哭呢。她要是喝多了,不知道会干啥呢……”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和眼神,已经足够让余滔明白后面的意思。
就在这时,高博走了过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黑色中分的头发一丝不苟,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但眼睛很亮,像两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
他在两人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已经快写满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所以,”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询问实验数据,“昨晚的‘酒精催化实验’,结果如何?”
余滔和成翔对视一眼,然后余滔苦着脸,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高博安静地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他的字迹工整而紧凑,像印刷体:
实验对象:余滔母,39岁。
实验条件:酒精摄入(红酒,约300ml)。
观测结果:情绪宣泄>性暗示。
行为模式:诉苦→哭泣→肢体接触(拥抱)→睡眠。
分析:防御机制仍然牢固,需更高剂量催化或更长时间浸泡。
写完,他抬起头,黑眼睛看向余滔:“这不是失败,是数据收集。你获得了她更深层的信任——她在你面前暴露了脆弱面。这是关系升级的必要前提。”
余滔愣了一下:“所以……这还算好事?”
“是进展。”高博纠正道,“缓慢的,但确实的进展。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余滔。禁忌的围墙需要一砖一瓦地拆解。”
成翔在一旁吹了声口哨:“说得跟真事儿似的。那你呢高博?你和你妈有啥进展没?”
高博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余滔和成翔都注意到了——这个永远冷静得像机器的家伙,刚才有零点几秒的迟疑。
“昨晚,”高博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我帮她完成了一项游戏代练任务。耗时四小时的任务,我用十三分钟完成。”
“牛逼啊!”成翔竖起大拇指。
“然后,”高博继续说,目光落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她拥抱了我,亲吻了我的脸颊,表达了……崇拜。”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余滔注意到,他的耳廓边缘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色——很淡,像白纸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滴稀释的朱砂。
“哟呵!”成翔来劲了,凑近了些,“然后呢?就没了?没发生点别的?”
高博合上笔记本。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观察还在继续。”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数据需要整理,模式需要分析。冲动会破坏实验的严谨性。”
说完,他转身朝教学楼走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健,像一杆精准的标尺。
成翔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头对余滔咧嘴一笑:“你信他刚才说的话吗?”
余滔耸耸肩:“高博从来不说谎。他只是……不说全。”
“那就是有情况。”成翔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面瘫脸,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操场上,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从各个角落涌出,像退潮后重新涨起的海水。余滔和成翔也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汇入人流。
而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高博靠在窗边,看着操场上的喧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昨晚那个画面——
浅蓝色的布料。深色的水渍。隐约的轮廓。
生命通道的入口。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知识是光,但有些黑暗,连光也无法完全照亮。”他在心里默念,“因为那黑暗不在外界,而在凝视黑暗的眼睛里。”
然后他睁开眼,走向教室。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把他苍白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单薄,像一道即将被吹散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