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葵

一观前生,二观亲朋,三观未来,四观欲海,五观明心,六观道途,七观外道,八观己道,九观乾道,合称九观秘境。

对道心淬炼而言,前五观不过拂面清风,于真正的求道者无非沧海云烟。

自第六观“观道途”始,方触及秘境精髓——那是直指本心,照见未来万千可能,乃至拷问“何以成道”的炼心熔炉。

秘境之中,幻象纷至沓来。

伏凰芩静立其中,面前是身着大红喜袍的古贺翎。

他星眸朗目,姿仪潇洒,嘴角那抹悠然笑意却透骨冰凉。

婚姻于他,从来只是道途上一块需精心摆放的垫脚石,温情不过是涂抹其上的装饰。

当这男人用那张曾让她少女怀春的唇,吐出“一辈子对你好”的誓言时,伏凰芩手中剑光已如冷电乍现。

喉间一点嫣红绽放。

她收剑,眼神无波。沉溺过往?那从来不是伏凰芩会犯的错。优柔寡断,在第一次被当作筹码交换时,就已从她骨血里剔除了。

场景流转,光怪陆离。

金丹破碎,灵力如决堤江河溃散。伏家第一天才的光环,瞬息黯淡。

“哈哈哈……伏凰芩,你也有今天!”堂妹伏玉琼的笑声尖利刺耳,那张万年屈居第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淋漓畅快。

伏凰芩只是静静看着她,心底竟无多少波澜,与当年现实中的心如死灰如出一辙。秘境放大了记忆,却未能搅乱她此刻的心湖。

“这是伏家的麟亭剑,你且收好。”她将代表家族核心子弟身份的佩剑递出,动作平稳。

“只给剑?造化丹呢?还有娘留下的……”伏玉琼的得意骤然卡在喉中,化为惊恐。

“好了。”伏凰芩的手指轻轻按在对方丹田位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现在,你和我一样了。”

金丹震碎的微响与伏玉琼的惨嚎同时响起。

伏凰芩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脆弱金丹破裂的触感。

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份对自己、对他人都能狠绝的果决,才是她能在失去一切后,仍能挣扎求存,乃至等到今日的根基。

这时,身侧光影凝聚,幻化出一个人形。

是“他”,庄笙。秘境根据她心底潜藏的一丝暖意勾勒出的虚影。

“朝游南山,暮宿梧桐……”幻影中的“他”微笑着,念出她曾偶然提及、向往的闲适仙道生活。

这是她潜意识里期望的“他”,能与她携手同游,逍遥世外的伴侣模样。

然而,当这虚影带着温柔笑意,试图俯身亲吻她脸颊时——

“死吧。你太大胆了。”伏凰芩手腕一翻,长剑已精准地贯穿“他”的心口。幻影溃散。

她不需要一个只会甜言蜜语、胆大妄为的虚假慰藉。

真正的庄笙,胆小,惜命,却有种笨拙的真诚。

那才是真实的他,而非她幻想中完美的投影。

场景再变。

金丹重凝,破丹成婴,杀古贺翎,斩叶萧林,登临天下第一仙尊之位,万众俯首。

“假得可笑。”她甚至懒得多看那虚幻的巅峰景象一眼,长剑轻旋,吻过自己幻影的脖颈。一切荣光,如泡影般破灭。

天下?不过是更大的囚笼。她始终清醒,何谓幻,何谓真。

“多少修士沉溺在这等虚幻的荣光或温情里,难以自拔。本座原以为,你至少会在那段‘恩爱婚姻’的幻象中多停留一瞬,那毕竟是你曾期望过的模样。”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

音响起,音色竟与她有八九分相似。这是秘境之灵,以她最能理解的方式在与她对话。

“是我期望过的‘婚姻’,但幻境里的‘他’,不是他。”伏凰芩语气冷淡,“他胆子太小,做不出那般主动亲昵的事。”

“后面‘观道途’,需元婴期心神方可勉强承受,金丹踏入,九死一生。你确定要继续?”秘境之灵如同最刻板的规则化身,发出警告。

“正是为此而来。”伏凰芩眼眸中锐光如星,毫无迟疑。

一副浩瀚的画卷在她眼前缓缓铺开。这一次,非是身临其境,而是以绝对的旁观者视角,俯瞰“可能”的未来。

画卷中,“伏凰芩”机关算尽,阴谋迭出,手段一次比一次狠辣诡谲。而她的宿敌叶萧林,却总能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甚至因祸得福。

“今日我不杀你,但你我恩怨,自此两清!”画卷里,古贺翎震碎她的内丹,神情高傲漠然,转身离去,毫无留恋。

那是她失败的前半生,在画卷中又一次重演。

“就凭这些?翻来覆去,很有意思?”现实中的伏凰芩冷笑。

然后,“庄笙”出现在了画卷里。

一个怎么看,都与她过往世界格格不入的凡人。怯懦,平凡,甚至有些笨拙。

新婚之夜的画面浮现。对她而言,是带着恐惧与冷漠的屈从;对他,则是惶恐又狂喜的“癞蛤蟆吃了天鹅肉”。

透过画卷,她再次感受到当时自己僵硬躯壳下那份冰冷的杀意,以及在“他”沉沉睡去后,自己凝视时手指按在剑柄上的挣扎。

“哎呀……”画卷里,“他”因紧张笨手笨脚摔了一跤。不仅画中的“伏凰芩”抿唇忍笑,画卷外的她也嘴角微扬。

时光在画卷中飞快流逝。相处竟出乎意料地融洽。

“我废了我堂妹的金丹,你怎么看?”画中的“她”故意问道,甚至隐隐期待看到“他”恐惧或指责的眼神。

“看你呀。”画中的“庄笙”老实回答,“我还以为夫人你是那种运筹帷幄、智计百出的类型,没想到……这么干脆利落。”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有点……与有荣焉?

“你不懂。若不雷霆处置,日后麻烦只会更多。”画中的“她”竟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那没事了。夫人,这个字怎么念?”他笨拙地转移了话题,递过一枚玉简。

那句“夫人”,透过画卷,依旧让现实的伏凰芩心尖微微一颤,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

“你到底是什么看法?”画中的“她”不依不饶。

“有点像拍马屁……但不管怎样,我肯定觉得夫人做得对。帮亲不帮理嘛,难道你还指望我劝你大义灭亲不成?”他挠挠头。

“你觉得我不讲道理?”

“没有没有!我是说,夫人做什么,我是你丈夫,当然都支持你,也会和你一起承担后果。当然……最好别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不太好。”他小声补充。

“哪怕我要杀你?”

他明显愣了一下,犹豫着小声问:“那个……能选个无痛点的法子吗?”

“窝囊!”画中的“她”怒斥。他立刻缩了缩脖子。

看到这里,现实中的伏凰芩,笑容愈发真切。这确实是他会有的反应。

画卷流转。

是她一次次捕捉到“他”偷偷瞥来的、带着仰慕与惊艳的目光。那般直白,毫不掩饰。

“为什么不亲上来?”面对那样的目光,画中的“她”有时会冒出这般念头,旋即又被新婚夜的记忆压下去,只能装作未见。

“我是否对他太过残忍?”作为妻子,却再无夫妻之实。

“给他纳个妾吧。”这念头最初便源于此。

“过于胆小了。”现实中的伏凰芩评价着画中的“庄笙”。柳若葵的到来,起初更像一个局外人。

明明是妾,他却碰也不碰。原因她懂,怕她生气。

这份小心翼翼的尊重,让她愧疚。似乎给了他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给。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不正是她曾经期望的婚姻么?开心是有的,平静也是有的。但她不甘心!仇人依旧逍遥,快意恩仇才是她的本性。

她终究做出了抉择。安于家室的平静生活不属于她,她要叶萧林死,而非让古贺翎后悔——况且,那人根本不会后悔。

“不要和主角作对!不要和主角作对!”

从九观秘境归来,她重凝元婴,再成伏家天骄。而“庄笙”的劝告,显得那般无力。

她依然视他为夫,但复仇的执念已如烈焰燎原。外出的时日越来越多,交流渐稀。

不与主角作对?不可能。她伏凰芩,睚眦必报。

比起从前,她的谋划更周密,手段更狠绝,但失败也来得更彻底。

精心布局,只将叶萧林一位红颜知己逼入十死无生的万魔窟。

可那人非但未死,反因祸得福,觉醒天魔体,一跃成为合体大修!

而“庄笙”,死了。死在暴怒的叶萧林随手一击之下,魂飞魄散。这是对等的、轻蔑的报复。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血色弥漫视野,那凡人夫君死前,竟还念叨着这句凡俗诗句。

飞剑贯穿画中相拥的两人,钻心之痛仿佛穿透画卷,刺入现实伏凰芩的神魂。

一切,重归虚无。

“这值得吗?”秘境之灵的声音变得空灵缥缈。

画卷外的伏凰芩沉默不语,身形仿佛要融入周遭的黑暗,神魂光华黯淡。

“可惜,有一点太假。”良久,她低语,声音沙哑。偏执如她,确有可能走向那般结局。

“但我夫君死前,定会痛得哇哇乱叫才对。”她垂眸,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对他贪生怕死的性子,倒是把握得精准。

“呸呸,说错了,夫人你是修仙的,咱们还是别当比翼鸟了……”她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那副后怕又认真的模样。

真诚,笨拙,毫无欺骗。

从天外来客到落魄乞儿,只要她问,他便答。

生长在阿谀与算计中的她,这份独一无二的“真”,最能触动她冰冷的心防。

“夫君还在家等我呢。”黯淡的神魂,骤然迸发出清亮光华,驱散阴霾。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我若信命信未来,便不会来此秘境。我夫君既享了我掠夺来的供养,自当与我共担风险。若他因我而死……我便让所有伤他之人,尽数陪葬!”

伏凰芩昂首,字字铿锵,杀意凛然如严冬朔风,“我的道,便是杀伐之道,胜负之道,与人斗,与天争之道!”

信念凝聚,道体自生!

丹田内,金丹轰然碎裂,化为璀璨金液,旋即疯狂旋转收缩,一个眉眼与她一般无二、周身缭绕着细密剑意与肃杀之气的元婴,迅速成型!

元婴成,威压现!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直到一声清越剑鸣自她体内透出,元婴彻底稳固,肃杀之气内敛,唯留一双冷澈眼眸,洞穿虚妄。

“观道途,明己道。你是秘境诞生几十万载以来,第三个于金丹期踏入此观,并碎丹成婴者。”秘境之灵的声音恢复冰冷刻板。

“是么?请继续。”伏凰芩目光灼灼。

“你已达成元婴,可随时离去。以金丹之身走过观道途,足可名动天下。”

“然后呢?重复画卷中那注定的败亡?与其如此,不若让我死在秘境之中。至少,有我母亲庇护,他能安稳度日。”伏凰芩语气斩钉截铁。

“九观秘境,原为上古仙人炼心问道之所。后续三观,凶险莫测,非金仙心境与对大道深刻领悟者不可轻涉。你确定要继续?”

“第二个碎丹成婴者,是叶萧林?他可曾观过‘乾道’?”伏凰芩忽然问。

“观过,未成。唯具金仙心境与大道感悟者,方有一线可能通过。”

“那便来吧。我会成功。”伏凰芩毫无惧色,眼中自信如星火燃烧,“因为未来,我必成金仙。”

她心中,一个关乎“主角”、关乎“命运”的猜想,已亟待验证。

……

“夫君?夫君……”

素白纤长的手指在我眼前轻轻晃动,带着淡淡馨香,将我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怎么了?”我定了定神,看向眼前的柳若葵。

她今日梳着端庄的妇人盘发,一丝不苟,彰显着已为人妇的身份。

可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总似含着若有若无的挑逗春意。

朱唇不点而红,贝齿轻露,螓首蛾眉,肤若凝脂。

一身水蓝色襦裙,料子轻软,却难以完全束缚住那呼之欲出的傲人雪峰,行走间衣带飘飘,宛如仙子临凡,霜华凝露,美艳不可方物。

“妾身还想问夫君呢,发呆发了这般久,茶都凉了。”柳若葵跪坐在我身侧蒲团上,姿态娴雅地为我重新斟上一杯热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

“不知怎的,突然心有所感,好像……有人在念叨我。许是故乡的父母吧。”我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与她微凉柔滑的指尖轻轻一触,抿了口茶,随口解释。

目光却忍不住流连在她沉静秀美的侧颜上。

穿越至此,最大的幸事,或许便是得了这一妻一妾。

伏凰芩清冷如月,柳若葵温润似水,皆容颜绝世,且都将“妻子”的职责履行得无可挑剔,让我这异世孤魂,在她们无微不至的

照料中,既感沉溺温暖,又时常生出“何德何能”的羞愧与自卑。

“妾身还以为是前日太过放纵,榨干了夫君元气,这才神思不属呢。”柳若葵掩唇轻笑,眼波横流,情意绵绵,话里的撩拨大胆又直白。

“这……倒也是原因之一。”我老实承认,腰际似乎又隐隐泛起酸胀感。

想起前日,整整一天,几乎都与这人间尤物痴缠在一起,榻上、书房、甚至庭院角落……极尽欢愉,也耗尽精力。

那蚀骨销魂的滋味让人欲罢不能,事后的疲惫却也真实无比。

“明明后来都求夫君收手了,偏生逞强。”柳若葵脸上飞起淡淡红霞,似羞似嗔,“妾身的身子再是好玩,夫君也需懂得节制呀。”她嘴上劝着,眼里的媚意却浓得化不开。

“不敢了不敢了,再来几次,怕不是魂真要被你吸走了。”我摆手告饶,心有余悸。

“待夫君炼体有成,便会好上许多。若能筑基……只要夫君愿意,陪妾身三天三夜也未尝不可。”柳若葵柔声鼓励,语气里带着诱惑与期待。

“筑基……我这练气一层,怕是遥遥无期。”我叹口气。

双修是我目前修炼的“快车道”,如同游戏里的VIP经验卡。

与柳若葵缠绵,固然沉溺于她的绝色与媚态,但灵力实实在在的增长,才是支撑我“勤耕不辍”的最大动力。

“夫君莫要妄自菲薄。一月入练气,已是极快的速度。放在合欢宗,你这等天赋,也够格列入核心弟子了。”柳若葵静静凝视我,语气真诚。

“若葵你……曾是合欢宗门人?”我忍不住问。

她床笫间的花样虽也动人,但似乎并不如我想象中合欢宗弟子那般繁复奇诡,反倒有些……生涩保守?

“曾在合欢宗做过几年记名弟子。”柳若葵神色淡了些,缓缓道,“妾身出身南域柳家,幼时父亲战死。我那金丹期的母亲,不愿屈从合体期老祖的凌辱,自爆金丹而亡。妾身自此失怙,在族中备受冷眼,及笄之年便被卖入合欢宗。后又辗转被欧阳家高价买下,再后来……便与妾身当时的丈夫,叛出欧阳家,直至遇见了夫君。”

她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却是一幅冰冷残酷的修仙世态图。

“辛苦了。”我心中微软,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柔荑。那手如玉雕成,温凉软滑。

“比起若葵,我倒算幸运。生在无灵气的平凡世界,父母康健,衣食无忧。虽莫名穿越至此,做了许久乞丐,但终究遇到了夫人,还有你。”我也简单说了自己的来历。

“夫君亦是可怜人,与至亲相隔两界。”柳若葵反手轻轻回握,眼中流露出理解与疼惜。

我的谈吐见识与本土修士迥异,她早有察觉,如今才算明了根源。

“对不起。”我抚上她明月般皎洁的脸颊,指尖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是我让你也与骨肉至亲分离。可我……只能说声对不起,却无法放手。”纳她为妾时,便知她有夫有子。

说抱歉是真心,但放弃?

绝无可能。

更何况,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她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倚仗与“修炼资源”,于情于“利”,我都不能放手。

“妾身明白。”柳若葵任由我的手指描摹她的脸颊轮廓,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认命,也有几分尘埃落定的平静,“这是妾身自己的选择。不是夫君,也会是旁人。至少……夫君怜我,而妾身,亦不厌君。”她的话坦率得近乎残酷,却又真实无比。

“夫君,今夜是中月节,山下凡俗城镇有庙会,很是热闹,可愿陪妾身去逛逛?”她转移了话题,眼中漾起期待。

“好。”我点头应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我牵着柳若葵的手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她今晚换了身深青色、款式保守的深衣,将曼妙身段裹得严严实实,连那对惊心动魄的峰峦都被巧妙遮掩,显得端庄持重,更像一位出身严谨的大家闺秀。

她身量高挑,比我高出近半个头。

在修真界,外貌年龄最不可信,我们这般搭配,落在凡人眼中,倒像是一位年轻母亲带着半大孩子出游。

察觉到周遭投来的、带着慈爱或了然的目光,我略一迟疑,手臂环上了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柳若葵身形微顿,随即眼波流转,顺从地微微偎进我怀里,温顺如猫。此刻,我们看起来才更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夫妻。

其实我对庙会本身兴趣不大。修炼如同玩一个能看到明确进度条的游戏,每次灵力增长都带来实实在在的成就感,远比凡俗热闹更吸引我。

但我喜欢柳若葵。

男人爱慕美人,天经地义。

我喜欢她的容颜,迷恋她的身体,更贪恋与她相处时那份被全心迎合、温柔包裹的愉悦。

有她在身边,连喧嚣的庙会也变得可爱起来。

搂着这样一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绝色,享受旁人或羡艳或嫉妒的目光,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节日的喜庆氛围,怀中美人身上的淡淡馨香,交织成令人沉醉的温柔乡。

“陪我演一辈子吧。”我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我知道她未必真心爱我——一个能背叛共患难丈夫的女人,要求她立刻死心塌地,未免天真。

我又有何特别?

但只要她此刻在我身边,温柔待我,我便想喜欢她,抓住这份温暖。

行至半山凉亭歇脚,我依旧将她揽在怀中。

柳若葵倚着我,目光投向山下阑珊灯火,眼神有些幽远迷离。

夜风拂动她额前几缕碎发,昏黄灯光在她完美的侧颜上投下朦胧光影,美得如梦似幻。

我心中微动,悄悄偏过头,想偷吻一下那近在咫尺的脸颊。

她却似有所觉,先一步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她居高临下,清晰地看见我眼中毫不掩饰的喜爱与仰慕。

她嫣然一笑,宛若桃花盛放,非但未躲,反而主动凑近,红唇轻启,温软地印了上来。

吻得轻柔而缠绵,不急不躁,只是细密地濡湿彼此的唇瓣。

分开时,一缕暧昧银丝牵连。

她嗤嗤低笑,再次吻上,辗转吮吸,直到我气息微乱,她才餍足般弓着身子,软软偎在我胸前,倾听我有些急促的心跳。

“妾身……从前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与丈夫之外的男人亲密。”她声音低柔,带着事后的淡淡沙哑,“只是未曾料到,会是夫君你。”

“啊?”我一愣。

“妾身从前那位丈夫,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他招惹的,多是些有权有势、心狠手辣的人渣。那些人……大多色欲熏心。”她把玩着我衣襟上的褶皱,

我能感受到她话语中对那些人的深切厌恶与……恐惧。

“我是真的怕……怕他哪天踢到铁板,护不住我,也护不住他自己。怕我会落到那些禽兽手里。所以我不敢懈怠,拼命修炼,尽量替他解决超出他能力的麻烦,时时规劝他收敛……可收效甚微。”她攥着我衣襟的手指微微发白。

“这……侠义心肠,难得。”我只能如此评价。

“妾身还以为,夫君会与我一同声讨他呢。那般不管不顾,不掂量双方实力,一味蛮干,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柳若葵抬起头,桃花眼深深望进我眼里。

“唔……我其实挺佩服这种人的。世间总需要些敢出头的人,尤其是……我自己做不到的时候。”我如实说出想法。

“看来,夫君骨子里,与他倒是同类。”柳若葵无奈地笑了笑,似要起身。

“不,不一样。”我手臂收紧,没让她离开,“我肯定没他那般纯粹的正义感。我家乡有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见到不公,若无力阻止,我会选择保全自身。当然,前提是……不涉及你和夫人。”我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做不到仗义执言是能力问题,但不会去诋毁那些能做到的人。

“这话有意思。那若是……作恶的是我与姐姐呢?”柳若葵被我圈在怀里,目光灼灼。

“你们若真作恶多端,损人利己……”我直视她的眼睛,缓缓道,“我也会陪着你们。哪怕共堕地狱。”

“若是我们被人欺负了呢?”

“我会为你们报仇。”我顿了顿,“这话可能有点大。但我会朝这个方向努力。如果是夫人那般先出手害人,结果踢到铁板……我也只能说,与你们一同承担后果。”这是我的真心话,朴素,甚至有些是非不分,却是我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柳若葵的目光陡然锐利如针,“你敢对抗合体期的大修士吗?”

我呼吸一窒,在她逼视下,没有选择甜言蜜语:“现在不敢。我也劝你,别去送死。若不能伤敌分毫,牺牲毫无意义。若要报复,即便杀不了他,也要让他痛彻心扉,付出代价。”我怕她真的被仇恨冲昏头脑。

“软脚虾。”柳若葵蓦地扭过头,鹅蛋脸微微颤动,声音发冷,“我从前那位丈夫,至少不是你这种软脚虾。”

“我就是软脚虾。”我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看着我,语气坚决,“但我也是你现在的丈夫。我命令你,不许去报仇。”

“命令我?”柳若葵柳眉倒竖,方才的温婉瞬间褪去,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如山倾覆,让我瞬间呼吸困难,骨骼咯咯作响,“区区练气一层,你凭什么命令我?”

“就凭我是你丈夫!”我强顶着威压,一字一顿,“哪怕你事后将我鞭尸泄愤,只要我活着,就不许你去送死!夫人我劝不住,但你,我不许!”

这话有些不理智,甚至蛮横。

但我确实在害怕,害怕她也走上伏凰芩那条偏执的复仇之路,害怕失去她。

合体期与金丹的差距,即便我不甚明了,也知必是天渊之别。

柳若葵与我僵持对视,眼中怒意翻涌。良久,她忽然闭上眼,周身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这点不懂圆滑的倔劲,倒有几分像他了。”她再睁眼时,瞳孔已恢复平静,“夫君可知,妾身当日立下的是何种誓言?”

“心魔大誓?三从四德,侍奉终身?”我猜测。

“是。但违背此誓,最严重的后果,无非是修为停滞,甚至跌落境界。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认定妾身一定会听从你的‘命令’?”她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更显疏离。

“我不会改变想法。我只是不想你也去送死!一无所有的我,留不住夫人。但你,我绝不许!”我坚持道,身体还在因刚才的威压而微微颤抖。

“……我明白了。”柳若葵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弯月破云,带着一种释然与淡淡的疲惫,“至少,在夫君在世之时,妾身不会去做那飞蛾扑火之事。”

“呼……”我长舒一口气,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复。

“夫君。”她轻声唤我。

“嗯?”

“活久一点。”她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什么意……”话音未落,她的红唇已再度封缄了我的疑问。熟悉的馨香钻入鼻息,唇舌交缠间,带着一丝咸涩,不知是谁的泪。

我紧紧搂住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凡人的庙会,终究少了些仙家气象。夫君既已踏入修真之门,不若随妾身去真正的修士坊市见识一番?”坐在我腿上,柳若葵温柔地用丝帕擦拭我唇角沾染的她的口脂,眉眼低垂,恢复了那副温顺美妾的模样。

“好。”我点头,看着她低眉顺眼的侧影,一时有些恍惚。

方才那番近乎决裂的对话,仿佛只是错觉。

她用她的柔软与顺从,将我们之间可能出现的裂痕,悄然包裹、弥合。

比起凡人庙会的喧嚣,修士坊市要清冷许多,但也更显神秘。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摆摊者众,交易的物件灵光隐现,奇形怪状。

柳若葵挽着我的手臂,偎依得更紧,明明高我半头,却努力做出小鸟依人的姿态。

“修仙一途,金丹方算真正入门,有了探寻大道的资格。”她在我耳边轻声普及,“这坊间往来,多是炼体、筑基修士。金丹修士在小门派可为一地供奉,在大宗亦是核心,自有稳定资源渠道,无需在此摆摊易物。反倒是炼体、筑基期,资源消耗巨大,竞争激烈,故而催生此类坊市。”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调侃:“在这里,只要有灵石,低阶丹药、材料、法器乃至……筑基期的炉鼎女修,皆可租用。夫君若有意,今日便可……”

“别,有你足够了。”我连忙摇头。

我好色不假,但带着自己的妾室去嫖,实在过于挑战我的道德底线。

况且,我对怀中这个女人,似乎已不止是肉欲的吸引。

“夫君练气期,日常修炼有灵石便足够。姐姐走前,已为夫君备好了炼体乃至筑基阶段所需的主要材料。所以坊市之物,看看便好,无需破费。”她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夫人她……想得如此长远?”我有些惊讶。连我自己都不敢笃定能修炼到筑基。

“姐姐对夫君,是真心实意的好。”柳若葵语气幽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她临走前嘱咐妾身,若夫君终究无法引气入道,便为夫君寻几个清白丫鬟,延续子嗣。若孩儿亦无灵根,便留足金银,保他们一世富贵安稳。”

“她不知你能助我修炼?”

“夫君以为修仙是易事么?”柳若葵无奈一笑,“中域人口兆亿,能修仙者万中无一。纵是阴阳合欢这等门槛较低的功法,能成功引气者亦是千里挑一。妾身当日承诺,亦是倚仗自身‘玄阴女体’的特殊,方有几分把握。寻常凡人想修仙,难如登天。”

“原来如此。她不知你体质特殊,于是夫人为我纳妾,妾再为我找丫鬟……”我有些哭笑不得。

这“传宗接代”的接力赛,未免太过“深谋远虑”。

“特殊体质,若非主动显露或特殊手段探测,外人难以知晓。妾身如今便可收敛阴气,不露分毫。但如姐姐那等‘凰鸣体’,天生异象,却是藏不住的。”她解释道。

“话说,为何你不能为我生子?非要找丫鬟?”我搂着她腰的手轻轻捏了捏。

柳若葵脸上飞起红霞:“那也得夫君……‘行’才行。”

见我疑惑,她细声解释:“于修士而言,尤其女修,最佳生育期在元婴之前,金丹最佳。因元婴需坚定道途,肉身蜕变,近乎断绝生育之能。男修至分神期亦然。且金丹期所诞子嗣,天赋通常最佳。这也是为何金丹后期的姐姐,当初会与元婴期的古贺翎联姻。”

“但能让金丹女修受孕的,需是筑基至元婴期的男修。筑基、金丹、元婴,每一境都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肉身本质已与凡人不同,并非结构有异,而是……生命形态的差距。”

“生殖隔离?”我试图理解。

“夫君如今可令练气、炼体女修受孕,却难令筑基及以上女修怀胎。故此,姐姐才想着为夫君安排丫鬟。”她解释得清晰明了。

“如此说来,金丹期女修,岂非很受欢迎?”

“自然。甚至有散修金丹女修为换取资源,专司‘孕母’之职。不过多为筑基女修。金丹女修多已有宗门依靠或自身积累,资源不似散修筑基那般窘迫。且孕育子嗣,极耗元气本源,损及道基。寻常金丹,一生孕育一两胎便是极限,再多便是自毁前程了。”

“太阳底下无新事。”我想起前世某些灰色产业,不由感慨。

“所以,夫君要努力才是。”柳若葵仰起脸,桃花眼中媚意流转,羞怯中带着鼓励,“在妾身凝结元婴之前,突破筑基吧。届时……妾身愿为夫君孕育子嗣。”

“我尽力。”我点点头,没有太多旖旎心思。

我们之间的关系,此刻更像是一种互惠互利的“修炼同盟”,她是我的VIP经验卡,我或许也是她修炼路上的某种特殊“资源”。

坊市确如柳若葵所言,多是低阶之物。

她如数家珍般为我介绍各种材料、法宝的功用与市价,倒是让我开了不少眼界。

最后,我们在一间修士聚集的茶楼歇脚,听着那些多半是武夫或低阶散修的人高谈阔论,内容却让我有些意外。

“大干天朝?”我听到他们反复提及这个词,还有“夺门之变”,不由好奇。

“修道之路,并非只有加入宗门一途。”柳若葵贴在我耳边,低声科普,温热气息撩得我耳根发痒,“以王朝气运为根基,王道龙气为辅,修炼皇道功诀,成就‘天朝’,亦是通天大道,上限极高,至少至渡劫无忧。疆域辽阔、国运昌盛的天朝,甚至有秘法可稳定造就元婴修士——皇帝修至元婴便会退位,于筑基期的皇子中择继承者,继承者借王朝气运加持,两百年内必成元婴。”

“许多习武至筑基后期、前路断绝的武者,会选择加入天朝,享受国运加持,凝聚‘伪金丹’。此等金丹空有境界与寿元,却无对应道途与战力,脆弱不堪。但即便如此,亦有人钻研出绑定国运、突破伪元婴之法,代价是对皇室绝对忠诚,一道圣旨便可打落境界。”

“一般而言,皇室不会如此对待元婴国柱,毕竟武者基数庞大,能至伪元婴者亦是凤毛麟角。但大干天朝前些时日,似乎便做了这等事,引发‘夺门之变’。数位绑定国运的元婴柱国,于东临门袭杀当代金丹期的皇帝,宫室毁损,皇帝险些丧命,最终惊动太上皇方才平息。皇帝被软禁退位,新皇登基,叛乱元婴尽诛。究竟是何等缘由,能让这些理论上最不可能背叛的柱国集体反叛,成了近日中域最热闹的谈资。”

“额,这样呀,修仙之人都这么八卦吗?”我压低了声音,感觉茶楼里这些武者讨论王朝兴衰、宗门秘闻的样子,像极了地球论坛上指点江山的键盘侠。

“夫君,”柳若葵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馨香,“这屋里坐着的,除了妾身和你,其余都是未能引气入体的武者。加入大干天朝,是他们此生可能触摸到的、最接近‘仙缘’的机会。中域最强王朝的名头,足够他们操心一辈子了。只是……终究是杞人忧天罢了,他们之中,九成九连筑基的门槛都望不见,更遑论金丹大道。”

她语气平淡,并非畏惧这些人的修为,纯粹是嫌麻烦。金丹修士的心境,早已懒得与井底之蛙争辩长短。

我恍然。就像前世那些痛骂“996”却连大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人,骂的不是制度,而是自己连被剥削资格都没有的未来。

“休息得差不多了,回吧。”听了一阵并无新意的吹嘘,先前消耗的精力恢复了些许。

“这次,换妾身来照顾夫君。”柳若葵扶住我的手臂,她身量高挑,此刻却不再小鸟依人般倚靠我,反而微微侧身,让我有些无力的头颅恰好能枕在她圆润的肩头。

“这……多不好意思。”感觉有点像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出门遛弯,虽然从事实上看,大差不差。

“夫君可得早些习惯才好,”柳若葵的声音清亮了几分,仿佛故意要让周围人听清,“毕竟,不是谁都有个金丹期的道侣日夜悉心照料的。”

“……”

话音落下,我能清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男人们的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与赤裸裸的羡慕——一个练气一层的废柴,何德何能纳金丹女修为妾?

女人们的目光则更多落在柳若葵身上,那羡慕几乎要化为实质。

伏凰芩姐姐为我张罗纳妾之事虽未敲锣打鼓,但也未曾遮掩。

如今看来,柳若葵凭借妾室身份一举突破金丹,在这座城里已成了活生生的传奇。

不知多少卡在瓶颈的女修,暗地里恨不能取而代之,哪怕只是做个端茶送水的侍妾。

只是,在这些灼热的目光中,有两道格外冰冷复杂,纠缠着不甘、痛楚与一丝茫然。

“爹,别看了,走吧。”欧阳惕用力推了推身旁的父亲,自己先一步移开了视线,拳头在袖中握紧。

“……嗯,”欧阳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娘她……气色很好,看来过得……不错。”

“她不是我娘。”欧阳惕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欲走。

“惕儿,”欧阳谷拉住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进儿子手中,强行转换了话题,“清薇剑宗不日就要开山门招收弟子,这是你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这些灵石你拿着,去坊市挑几件合用的法器,也算多几分把握。”

欧阳惕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抬头:“爹!你哪来这么多灵石?”惊喜过后,怀疑迅速爬上他的脸庞。

“你别管,”欧阳谷眼神躲闪,“总之够你花用,安心备考便是……”

“是她的钱,对不对?”欧阳惕脸色瞬间涨红,仿佛手里的布袋烫手一般,“我不要!我宁可去挖矿挣辛苦钱,也不要她的卖身钱!”

“胡说什么!”欧阳谷低喝一声,想起那日柳若葵将灵石给他时的嘱咐——“就说……是你家族早年积攒的,莫要提我。”果然,她早料到儿子会是这般反应。

这钱,拿在手里犹如烙铁,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他知道儿子需要,家族功法虽不依赖外物突破,但斗法比拼、疗伤丹药,哪一样不需要灵石开路?

“我说了不要!还给她!我娘……我娘早就死了,是她亲口说的!”少年人的倔强和屈辱让他口不择言。

“你这孩子……罢了,你先收着。”欧阳谷叹了口气,比起自己的尊严受损,他更忧心儿子的前程。

“我会还的!连本带利还给她!”欧阳惕梗着脖子,将脸扭向一边。

“还魂丹呢?”欧阳谷盯着儿子的眼睛,声音沉重,“那颗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还魂丹,也是她买的。你拿什么还?拿命吗?”

欧阳惕张了张嘴,所有激烈的言辞都被堵在喉咙里,脸上只剩下挣扎与难堪。

那一夜,欧阳惕辗转反侧。

白日在茶楼所见——母亲依偎在那个男人肩头,笑容明媚刺眼;父亲佝偻落寞的背影;还有周围人那些羡慕的议论……无数画面交织撕扯。

愤怒、羞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母亲如今光彩照人模样的恍惚,让他心绪难平。

念头终究无法通达。

翌日清晨,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来到了那处清幽的院落。

没有通报,他如同上次父亲那般,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隐在窗棂之外。

然后,他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屋内,罗衫半解的母亲,正缓缓向后坐下。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白柔软的短款衣衫,下摆堪堪遮住腿根,此刻随着动作向上卷起,露出一截腻白如脂的腰肢。

而下方,一根与他想象中“仙家道侣”该有的威武不凡截然不同的、看起来甚至有些“平凡”的男性阳物,却异常坚挺昂然,正被母亲那处在他心中本该神圣不可侵犯的私密之地,一点点吞没、包裹。

“夫君……又、又破了妾身的身子呢……”母亲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绵软甜腻,带着撩人心弦的颤音。

成熟美艳的脸庞上浮动着醉人的红晕,随着她腰肢下沉的动作,那件单薄衣衫下饱满的曲线如被风吹皱的春水,荡漾开诱人的波纹。

“若葵……你真美……好舒服……”我仰躺着,感受着极品美妇骑乘带来的全方位包裹与碾压。

她修长有力的玉腿分跨在我腰侧,主动吞吐的动作生涩中带着努力,反而更添情趣。

我伸手握住她递来的柔荑,那手洁白细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玉雕成,指尖圆润,透着健康的粉。

她美妙的身体在我眼前一览无余,湿滑紧致的蜜穴每一次吞吐都带来惊人的刮擦感,酥麻的快感沿着脊柱直冲脑海,与我体内微弱的灵气竟然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从结合处反馈而来,滋养着我干涸的经脉。

这双修功法,果然玄妙。

“舒服吗?妾身……也很欢喜呢。”柳若葵微微喘息着,低头看我,眼中水光潋滟,“夫君的阳根……很是充实,妾身里面,感觉都被填满了,占住了……”

“可惜,没能探到你最深处的花心,总是遗憾。”我把玩着她如玉的手指,腰部向上轻轻顶送。

“夫君已经……抵到妾身心坎里了。”她扭动着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圆润饱满的臀瓣在我大腿上滑动,带来另一种摩擦的快感,“你没发现吗?妾身眼里……现在只看得到夫君一人了。夫君……我爱你……”动情的告白伴随着更用力的吞吐,让我那物事越发胀大,想要更深入、更猛烈地侵犯这具优雅又性感的躯体。

“爽……太爽了……”我挺腰配合,那湿滑温暖的肉壁立刻紧密地贴合上来,带来近乎窒息的包裹感,竟比初夜时更为紧致销魂。

“啊……嗯……哈啊……”她发出似泣似诉的娇吟,体内功法自然而然地加速运转。

我能感觉到,不仅仅是我们身体在交合,两股属性迥异却莫名契合的灵力,也正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循环交融。

她金丹期的精纯灵力温和地冲刷着我的经脉,而我体内那点微末的、源自伏凰芩馈赠的灵气,似乎也对她稳固境界有所裨益。

偷尝禁果的背德快乐与修为增长的踏实满足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我的好若葵……”我不住亲吻她汗湿的脖颈、锁骨,身下动作不停。

这女人简直是天生的尤物,又是绝佳的双修鼎炉。

丰腴软弹的乳肉压在我胸膛,随着动作摩擦,带起阵阵电流。

我想插得更深,更深,将她彻底贯穿、占有。

但这极致的、灵肉双修的快乐,落在窗外欧阳惕的眼中,却成了最不堪入目的淫秽景象。

他心目中曾经高贵端庄的母亲,此刻正像个最放荡的娼妓,骑在一个“凡人”身上起伏扭动,圣洁的秘处吞吐着丑陋的肉棍,口中还发出那样不堪入耳的呻吟。

最直接的视觉冲击带来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少年人何曾见过这般真枪实弹的场面?

往日听同门说些荤段子都会面红耳赤、下身发胀,此刻亲眼目睹活春宫,更是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猛地窜起,裤裆里的物事瞬间充血挺立,硬得发疼。

可他不敢动,甚至不敢伸手去安抚那胀痛瘙痒的所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母亲此刻的模样,与他偷看过的那些禁书里描述的艳妇何其相似!

那浑圆挺翘、白得像雪团子似的丰臀,每一次坐下都荡开诱人的肉浪,他目力极佳,甚至能看清那臀缝间若隐若现的、已然湿润红肿的娇嫩花瓣,正随着抽插的动作可怜地开合翕张。

“夫君……”又是一声甜腻的呼唤,母亲被我搂着腰肢侧翻过来。

她修长笔直、白嫩如玉的美腿架在了我的右腿上,随着我进攻的节奏无助地摇曳晃动,仿佛在迎合,又仿佛在求饶。

欧阳惕心中一阵莫名的失落,因为角度变化,他再也看不见母亲那肥美诱人的臀瓣,只能看到我那算不上健壮、甚至有些瘦削的腰臀在用力耸动,与腰部形成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弧度,像不知疲倦的耕牛,每一次挺进都扎实深入。

他只能靠着想象,去勾勒母亲此刻被我亲吻的模样,去猜测那湿滑的肉穴是如何被反复蹂躏。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母亲那双微微颤抖的玉腿上,从纤巧的足踝到圆润的膝弯,再到丰腴的大腿,通体雪白无瑕,足趾如颗颗饱满的珍珠,淡粉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弓起的足背线条优美……他竟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生出一种想要捧在手中把玩、甚至亲吻舔舐的可怕冲动。

尤其是看到那只玲珑玉足此刻正无力地反勾着“那个男人”的小腿,一股混合着嫉妒与暴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烧穿。

“乖葵儿……好舒服……我不想那么快……”与柳若葵交合的快乐太强烈,停下如同酷刑,我只能拼命运转那粗浅的双修法门,试图延缓爆发的冲动,饮鸩止渴般汲取更多灵力和快感。

“夫君……妾身……麻了,被你干得全身都麻了……”柳若葵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娇躯轻颤。

在亲生儿子的注视下行此淫事,那股悖逆伦常的背德感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最烈的春药,刺激得她蜜穴阵阵紧缩,潮涌般的热流浇淋而下,浸润了交合之处。

灵气在我们紧密结合的私处奔流循环,她丰腴曼妙的胴体仿佛化作了最柔软的温床,要将我彻底包容进去。

“这就……潮了?”我亲吻着她如天鹅般优雅修长的脖颈,品尝着她肌肤上微咸的香汗,享受着她高潮时蜜穴内那令人魂飞魄散的剧烈蠕动和吸附。

“妾身……可没夫君这般好的定力与天赋……”她将潮红的脸埋在我颈窝,喘息着,“我便是泄了身……也不妨碍夫君继续享用……”她自然不会说,是因为知道儿子在外面看着,过于刺激所致。

“嘻嘻,那我可不客气了。”第一次在双修中“战胜”金丹期的她,让我成就感爆棚。

我再次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十指紧扣她汗湿的玉手,开始了新一轮更迅猛的冲刺。

身下美人面若桃花,眼含春水,修长饱满的双腿本能地夹住了我的腰,却又体贴地留出足够的空间,任由我肆意抽送。

“爽死了……操到你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看着她胸前那对沉甸甸、随着撞击晃荡出迷人乳浪的硕大雪峰,还有她迷离陶醉的娇媚容颜,占有欲和征服感得到了空前满足。

特别是清楚知晓,这个无论身份、修为、容貌都堪称极品的女人,从身到心都已完全属于我。

“夫君……不尝尝这里吗?”柳若葵故意挺了挺傲人的胸脯,将那粒早已硬挺的粉嫩蓓蕾送到我嘴边。

她的身体早已被我探索了个遍,此刻并无多少羞怯。

或许……让儿子看看他被“玷污”得如此彻底的母亲,也是一种另类的、残忍的告别。

我顺从地低头,张口含住那粒诱人的果实,舌尖拨弄舔舐,咸涩的汗味混合着她特有的体香,让我流连忘返。

而看着被母亲丰腴胴体衬托得有些“瘦小”的我,欧阳惕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仇恨吗?

有一点。

嫉妒吗?

更不少。

羡慕吗?

或许也有。

为什么?

凭什么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修为低微的“凡人”,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占有、亵渎他高不可攀的母亲?

这场活春宫,彻底颠覆了他对母亲的认知,强行给他灌输了成人的性观念,也第一次让他将母亲剥离了“母亲”的神圣外衣,纯粹地视为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女人。

但接下来的一幕,才真正成了他一生都难以摆脱的梦魇。

“换个姿势……这个姿势,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不太得劲。”母亲用带着鼻音的娇媚嗓音说道,然后乖巧地按照我的指示,舒展四肢,摆出更便于侵入的姿势。

“还是这样好……侧躺着,对,靠着我……夹得真紧,爽翻了……”我从她身后进入,双手前探,毫不客气地抓住那对沉甸甸的豪乳,揉捏成各种形状。

那肉感十足、紧致滑腻的大腿内侧肌肉,因为姿势而紧紧夹缠,连带深处的蜜穴也箍得更紧,带来无与伦比的包裹感和刺激。

她螓首后仰,我们便顺势吻在一起,唇舌交缠时,身下的撞击会暂缓;稍一分开,便是更激烈的肉体碰撞声。

太震撼了。这是欧阳惕第一次,如此完整、毫无遮蔽地看清母亲的胴体。美得让他忘记了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鼻息。

过去听人赞颂母亲美貌,他只觉空洞。此刻,才有了血肉丰满的认知。

那张秀艳绝伦、宛如三月桃花盛放的娇颜,此刻染满情欲的红霞,似神女堕凡。

胸前那对堪称“豪横”的雪乳,随着撞击波涛汹涌,仿佛修罗战利品。

平坦紧致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往下,郁郁葱葱的幽深丛林下,蜜汁潺潺,泛着晶莹水光。

而那双腿……修长、笔直、丰腴恰到好处,与浑圆的美胯连接成一道惊心动魄的优雅弧线,足以勾起任何雄性最原始、最暴烈的占有欲。

而这一切,这具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女体,此刻正被那个“凡人”彻底掌控、肆意玩弄。

水滴状的乳肉在他指缝间溢出,幽谷被他卑贱的阳根不断开辟闯入……欧阳惕嫉妒得发狂,嫉妒我能如此占有和侵犯这个美丽得不似凡人的女人。

甚至,在这一刻,他心底隐秘的角落,对曾经拥有过母亲的父亲,也生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嫉妒。

痒,难以忍受的痒,从胯下传来。这淫靡的场景看得他肉棒胀痛发痒,急需宣泄。

“若葵……我操……”我疯狂地抽插着身下这具跌落红尘的仙子娇躯,只想让这份极致的快乐永恒持续。

“夫君……妾身不行了……又要去了……”这样高强度的征伐,若不刻意运转双修功法分散注意、调和元气,仅凭肉身承受,柳若葵哪里是我的对手。

“若葵……起来,站起来……”看着她再次濒临崩溃的媚态,我眼中欲望更盛,将她拉起。

我们就这么站着,她双腿发软,几乎挂在我身上,被迫承受着我从下而上的凶狠顶弄。

两具汗湿的身体紧密相贴,硕大的乳球挤压摩擦着我的胸膛,我双手托着她肥腴的臀瓣,一次次将她按下,让阳根更深、更重地凿进花心。

“夫君……夫君……妾身……要被你插烂了……饶了妾身吧……”堂堂金丹期大修士,此刻却像个普通弱女子般哀声求饶。

可惜我这个修仙小白,并不完全明白“金丹修士亲口求饶”在修真界意味着何等惊人的颠覆。

但窗外的欧阳惕,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到麻木。

他只感到一种荒诞绝伦的不和谐。

乾坤颠倒,尊卑易位!

金丹期的修士,本该是凡人仰望、筑基敬畏的存在,此刻却被一个练气一层的“蝼蚁”玩弄于股掌,被迫发出如此屈辱的哀求。

这视觉与认知的双重冲击,强烈到让他头晕目眩。

这个“庄笙”,母亲一只手就能捏死几百个,此刻却让母亲臣服求饶。这幅画面,注定要烙印在他灵魂深处,永生难忘。

粗糙的裤裆布料不断摩擦着勃发的肉棒,带来刺痛与快意交织的奇异感受。

他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期待着母亲被更过分、更不堪的方式对待。

“若葵……我的大骚货……看我今天不日死你……”仿佛是响应他心底那阴暗的呼唤,美人的哀求反而激发了我更强烈的征服欲。

我将她重重抵在墙上,用身体将她禁锢,维持着这场性事绝对的主动权。

而我并不知道,仅一墙之隔,被柳若葵早已悄然布下的、仅针对窗外窥视者的简易障眼法遮蔽的欧阳惕,甚至能感受到墙壁传来的细微震动,能闻到从窗缝飘出的、母亲动情时分泌的浓烈雌香。

“夫君……好夫君……饶了我吧……求求你了……怜惜怜惜妾身……”柳若葵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断续传来,她甚至抬起一条玉腿,紧紧环住我的腰,将自身完全敞开奉献。

金丹修士被练气小白干到开口求饶,这场景若传出去,足以轰动一方。

她柔软富有弹性的娇躯,此刻成了最好的减震与包容之物,承受着我所有的激烈与“暴虐”。

欧阳惕的视角,只能看见母亲悬空的那只玉足,时而紧绷如弓,脚趾蜷缩;时而无力垂下,微微颤抖。

这圆润可爱的美足,成了判断母亲承受状态的唯一标志。

“射了……!”我低吼一声,将滚烫的精华尽数灌注进那温暖的子宫深处。

与此同时,欧阳惕看见母亲那只悬空的玉足猛地绷得笔直,脚背弓起,僵在半空,仿佛时间凝固。他曾经敬若神明的母亲,被内射了。

片刻后,那美足才缓缓放松,垂落,脚尖甚至因为极致的快感而微微抽搐。欧阳惕的心,也跟着那脚尖,一下下地抽搐、绞痛。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股热流从马眼激射而出,瞬间浸湿了裤裆,带来一片黏腻冰凉的触感。

耻辱!

巨大的耻辱感淹没了他!

自己在干什么?

看着亲生母亲的活春宫……竟然看射了!

“好累……不行了……太累了……”眼前阵阵发黑,极致的宣泄过后,精气神仿佛也被身下这个妖精吸走大半,我保持着插入的状态,昏睡过去。

“真是不知收敛……”柳若葵轻声嗔怪,却带着满满的宠溺。她抱着我,等待那物事软化退出,然后像抱一个大号玩偶般,将我搂在怀里。

“早叫你们父子俩,不要再寻来了……”她对着窗外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呢喃了一句,彻底无视了儿子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混杂着愤怒、羞耻、或许还有一丝迷茫渴求的复杂目光,抱着我回到床上,相拥而眠。

欧阳惕就这么僵立在窗外,看着极不般配的我们——我压着他那妖媚与圣洁奇异融合的母亲,睡得香甜——他度日如年,直到天色微明,母亲才悠悠转醒,轻柔地将我从她身上挪开。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起身,取来温热的湿巾,仔细为我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

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细致,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温柔的神情,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欧阳惕的心。

尤其是裤裆里那已经冰冷板结、提醒着他昨夜丑态的精斑,更让他如坠冰窟。

“这是……?”我醒来,看着厅中站着的、面有屈辱之色的少年,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儿子,欧阳惕。”柳若葵语气平淡,毫不避讳。几个月的相处,她早知我完全不介意她曾为人妻人母的过往,甚至……有些特别的喜好。

“哦哦!”我连忙坐起,露出和善的笑容,“快请进,坐下说话。我叫庄笙,嗯……算是你母亲现在的道侣吧。”我以主人姿态招呼道。

“庄笙,我……”欧阳惕下意识想拒绝这“邀请”,但柳若葵已经挽着我的手臂,率先走进了客厅,他只得硬着头皮跟进去。

“先喝口茶,是专程来看你母亲的?”我倒了两杯灵茶,很自然地坐下,并握住了身旁柳若葵放在膝上的玉手,轻轻摩挲。

欧阳惕的目光在那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强行移开:“我是来还钱的。”他看着笑容满面的我,一腔怒火竟有些无处发泄。

“还钱?什么钱?”柳若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

“这些灵石!还有……还魂丹的钱,我也会想办法还你!你等着!”欧阳惕将那个布袋重重放在桌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母亲在床上妖娆放荡、婉转承欢的模样,声音不禁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灵石是我‘换’来的,不用还。至于还魂丹,”柳若葵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是要去参加清薇剑宗的选拔吗?这些灵石,正好用上。”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能花用女人……用这种方式换来的钱财!”欧阳惕拳头紧握,特别是亲眼见过母亲的“付出”方式后,他觉得这袋灵石烫手无比,肮脏无比。

“有志气,是好事。”我点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像极了关心晚辈的长者,“但修仙之路,财侣法地,‘财’字排在首位。进入清薇剑宗,或许能改变你一生的轨迹,这个机会,需要足够的资源去争取、去把握。有些坚持,得分时候。”

“不用这些钱,我凭自身本事,一样能进清薇剑宗!”欧阳惕挺起胸膛,自信道,只是双腿仍有些不自然地并拢。

“有钱,能让这条路走得更稳、更顺,不是吗?”我拍了拍柳若葵的手背,“你母亲也是一片苦心。她下嫁于我,是委屈了。你做儿子的,就算不领情,也别辜负她这番心意。”

“哼,她?一片苦心?”欧阳惕冷笑,上次被一掌打吐血的经历记忆犹新,昨夜那淫靡景象更是刻骨铭心,要他相信柳若葵是为他牺牲?

他只觉得可笑,“不过是她自己贪图你的资源,想求个心安罢了!这种……”

“所以你们欧阳家,当初为何不给她资源?”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莫要只会嘴上埋怨。自己给不了,又不许别人给,这是什么道理?和你那……父亲一样。”我斟酌了一下,还是用了“父亲”这个称呼,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你骂谁?!”欧阳惕脸色瞬间阴沉,骂他或许还能忍,但涉及父亲,触到了他的逆鳞。

“骂的就是那个废物!”柳若葵突然开口,声音冷冽,与方才的温柔判若两人,“亲手把道侣送到别人榻上,不是废物是什么?绿帽奴!绿毛龟!你知道我在夫君身边,有多快活吗?他给了我你们欧阳家一辈子都给不了的东西!”她的话语像淬毒的匕首,刀刀见血,尤其是结合欧阳惕昨夜的亲眼所见,更是威力倍增。

“贱……!”欧阳惕急怒攻心,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砰!

他甚至没看清柳若葵如何动作,一股巨力便撞在胸口,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喉头一甜。

“废物,和你爹一样。”柳若葵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绣鞋的鞋尖轻轻抬起,踩在他狼狈的脸上,缓缓碾动,“知道吗?你爹当初,也是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诡秘笑容,意有所指。

“你……你……!”欧阳惕羞愤欲绝,他当然明白母亲指的是什么!

是为自己昨夜可耻的窥视与反应感到羞愧,也是为父亲感到无尽的悲愤与不平。

“若葵,过了。”我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他还是个孩子,心思偏激了些,好好说便是。”

“夫君,妾身也不想如此。”柳若葵顺势靠入我怀中,但踩着欧阳惕脸的脚并未收回,反而又加了一分力,“只是他们父子,总也认不清现实。妾身如今,是庄家的人。”

她脚上穿着柔软的绣鞋,但此刻落在欧阳惕脸上,却重若千钧,带着无尽的羞辱。

这双昨夜还在我手中被细细把玩、亲吻的玉足,此刻成了碾压他尊严的刑具。

“你的骄傲,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柳若葵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别学你那傻瓜父亲,碍眼而不自知。你现在,是在骄傲自己的无能?还是在仇恨我的‘背叛’?省省吧,我都不在意了。听娘一句劝,好好学你爹,当个识趣的‘绿毛龟’,安静过你的日子,别像只吵人的麻雀,惹人心烦。”这恐怕是她作为母亲,能给出的、最后也是最残忍的“温柔”告诫。

因为这个世界,不会像娘亲一样惯着不懂事的孩子。

“滚吧。”她收回脚,随意一踢,一股柔劲将内腑受创的欧阳惕送出小院门外。

朱红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内外。

门内,她转身偎进我怀里,脸上重新漾起我熟悉的、柔媚依赖的笑意。

“何必如此?他毕竟是你亲生骨肉。”我抚着她的背,虽然理解她的做法,但觉得未免太过绝情。

“正因为是亲骨肉,才更要离得远远的。”柳若葵仰头看我,仔细观察着我的神色,见我没有不悦,才继续柔声道,“伏凰芩姐姐留给我们的东西,足够惹人眼红。若是让人知道,我与前夫、儿子还有牵扯,那些暗中窥伺的人会怎么想?怀璧其罪。我越是表现得对他们冷酷无情,越是打骂驱赶,旁人就越会认为我们早已恩断义绝,他们……反而更安全。”她顿了顿,将脸贴在我胸口,声音低了下去,“当然……妾身也确实不想他们再来打扰。还魂丹和灵石,在我心里,已算是两清了。他们一再纠缠,只会让我觉得麻烦。”

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我的若葵,总是想得这么周全……委屈你了。”我心中暖流涌动,喜爱之情满溢。

她这份为我考量、甚至不惜自污的“狠心”,何尝不是一种更深沉的温柔?

然而,命运的轨迹,并不会因个人的意愿而轻易改变。

为了遮掩脸上的鞋印淤青,免得父亲忧心追问,欧阳惕离开后,径直去了城中药店,购买价格不菲的速效化瘀膏。

而他身怀“巨款”(那袋被退回的灵石)的消息,不知怎地走漏,被坊市里混迹的、专盯肥羊的劫修盯上。

对方见他年轻,又刚从“庄笙妾室”的住处出来,便认定他得了更多好处。

“小子,柳仙子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吧?交出来,饶你不死!”

荒郊野外,父子二人遭遇伏击。

欧阳惕拼命解释,对方却只当他是推诿。

混战中,欧阳谷为护儿子,毅然留下断后,将伴随多年的佩剑塞入欧阳惕手中,嘶吼着让他快走。

“惕儿……走!去清薇剑宗!别回头!”

最后映入欧阳惕眼帘的,是父亲浴血的背影。他悲愤欲绝,仓皇逃遁,心中那点对母亲残存的复杂情愫,此刻被熊熊恨火彻底焚尽。

他自然地将这场截杀,归咎于柳若葵——定是她故意散布消息,假借赠予资源之名,实则想将他们父子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紧握着父亲染血的佩剑,少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

“柳若葵……庄笙……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对着家的方向,也是母亲新居的方向,最后望了一眼,转身投入莽莽山林,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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