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的引擎声撕裂了雨后湿冷的夜幕。
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防爆越野车像钢铁巨兽般碾过积水的路面,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横停在无夜酒吧的门口。
刺目的氙气大灯将门口那群还在观望的“旧部”照得睁不开眼。
车门弹开,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重重踏进泥水里。
王猛钻出车厢,接近两米的恐怖身躯在霓虹灯下投射出一道巨大的阴影。
他没说话,只是随手理了理袖口,那只被特制手套包裹的机械义肢在动作间发出轻微的液压咬合声,森冷的寒意瞬间让门口那群拿着钢管、砍刀的汉子下意识退了半步。
紧接着,光头强摸着锃亮的脑门跳下车,满脸横肉抖动,手里竟然捧着两个与其凶悍形象极不协调的巨大花篮。
最后下来的是吴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开,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姿态懒散,却透着一股子掌控局势的从容。
“都在呢?”
吴越目光扫过那一圈面色紧绷的打手,笑了笑,随手将烟头弹进路边的排水沟,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越……越哥!”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位孙氏集团安保部的新贵,声音都在打飘。
高进站在台阶上,风衣的领子依旧竖着。
他双手插兜,看着这群给自己“镇场子”的顶级援兵,心脏狂跳,脸上却维持着那种影帝级的淡漠。
他微微颔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哥,面子给足了。”
光头强把两个硕大的花篮往门口一摆,扯着嗓子喊道:“孙氏集团王天一少爷、安保部吴越部长,贺高老板开业大吉!祝无夜酒吧财源广进,日进斗金!”
红色的飘带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烫金的“王天一”三个字,像是一道定身符,死死镇住了在场所有人的魂。
那群被宏思蓉召集回来的旧部——“老鬼”、“阿豹”等人,原本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对这个年轻“新老板”的审视与怀疑,此刻看到这两个花篮,再看看如同门神般伫立的王猛,眼底最后的一丝桀骜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这就是通天的背景。
这就是在这个末世里活下去的资本。
……
二楼会议室,烟雾缭绕。
高进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顾秋华的红木主位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王猛像尊铁塔般站在他身后,那股无形的煞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长桌两侧坐满了二十多号人,全是宏思蓉召回来的骨干。他们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高进停下敲击,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既然你们愿意回来,那就是自己人。以前顾老板怎么带你们,以后规矩照旧,甚至更好。孙氏集团这块招牌有多硬,刚才你们在楼下也看见了。”
众人连连点头,眼神热切。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能抱上孙氏集团的大腿,等于多了一条命。
高进转过头,看向坐在左手边的宏思蓉。
此时的宏思蓉已经换下那件被撕扯坏的旗袍,穿了一套干练的黑色职业装,头发盘起,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老板娘模样。
只是她看向高进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湿润的柔顺。
“我这人,不喜欢管杂事。”
高进往椅背上一靠,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宏思蓉极其自然地起身,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为他点燃,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伺候了他很多年。
这一幕,让在座的老鬼等人眼皮狂跳。
那可是心高气傲的宏姐啊!
以前连顾秋华都不一定有这待遇,现在居然对这个年轻人如此顺从?
看来传闻不假,这无夜酒吧的天,是真的彻底变了。
高进深吸了一口烟,指了指宏思蓉:
“以后,酒吧的具体事务,还是由宏姐全权负责。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或者觉得我是个甩手掌柜就好糊弄……”
高进顿了顿,身后的王猛突然往前跨了一步,脚下的实木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就不妨试试,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孙氏集团的刀快。”
“不敢!不敢!”
老鬼第一个站起来表态,额头上全是冷汗:“高老板放心!宏姐带我们这么多年,我们绝无二心!以后唯高老板马首是瞻!”
“唯高老板马首是瞻!”众人齐声附和。
高进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散了吧。各司其职,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
人群散去,喧嚣退潮。
宏思蓉也识趣地带着人下去安排防务和重新营业的事宜,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高进一人。
他维持了整晚的那个“大佬坐姿”瞬间垮塌。
高进瘫软在真皮老板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转过椅子,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雨后的城市霓虹闪烁,倒映在积水的路面上,光怪陆离。
“真特么……像做梦一样。”
高进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只是个拿着简历四处碰壁、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宁愿走回学校的“社会废料”。
他还在为了能不能通过面试而焦虑,还在对着女神的照片意淫。
而现在。
他坐在俯瞰街道的办公室里,脚下踩着价值不菲的地毯,手里握着一家日进斗金的酒吧,外面有一群对他点头哈腰的小弟,甚至……
高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滑腻的触感和淡淡的幽香。那是一对极品母女臣服的味道。
这种权力的滋味,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就像最烈的毒品,一旦沾上,就再也戒不掉。
“嗡——”
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进吓了一激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喂,小雨……奶奶。”
即便隔着电话,即便现在已经是“高老板”,他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对这位幕后军师的敬畏依然没变。
“怎么样,高老板?这把椅子坐得还舒服吗?”
袁小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背景里似乎还有电视新闻的声音。
“舒服!太舒服了!”
高进忍不住眉飞色舞,哪怕没人看见,他也比划着手势:“您这招”狐假虎威“简直神了!刚才王猛往那一站,那帮刺头一个个乖得跟孙子似的!现在酒吧已经被我彻底拿捏了,股权转让书也签了,这地盘稳了!”
“嗯,不错。”袁小雨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那个肖明远不是傻子,等他回过味来,肯定还会试探。你最近这段时间,戏还得接着演,不能露怯。”
“放心吧!我现在入戏太深,拔都拔不出来!”高进拍着胸脯保证,“我现在就是王天一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谁来我都不虚!”
“行,你有这觉悟就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咀嚼声,像是在吃薯片。
突然,袁小雨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那种感觉就像是猎人在逗弄已经落网的猎物。
“对了,进哥。还有个事儿得恭喜你一下。”
“啊?恭喜啥?”高进一愣,“酒吧这事儿不是刚说完吗?”
“不是酒吧。”
袁小雨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脆,却让高进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我是恭喜你……胃口不错啊。”
“刚才情报网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你那个办公室的卫生间……隔音好像虽然不错,但也没好到那种程度吧?”
高进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里的电话差点滑落。
“什……什么意思?”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啧啧啧,母女双收啊,进哥。”
袁小雨的声音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高进最隐秘的神经上。
“我是让你去借势收编,没让你去”连锅端“啊。刚才才发生的事儿,你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听说那个顾雪莹还是个雏儿?怎么着,买大送小,这福气你受得住吗?”
轰——!
高进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这间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隐形的眼睛。
怎么可能?!
那件事明明是在密闭的卫生间里发生的!
除了他和那对母女,根本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而且前后不过一个小时,袁小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顾雪莹是雏儿这种细节都知道?
“你……你怎么……”高进感觉喉咙发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这就是孙氏集团的情报网吗?
这就是袁小雨的手段吗?
在这个城市里,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秘密能瞒过她的眼睛?
“行了,别吓得尿裤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高进的恐惧,袁小雨收起了那种吓人的语气,转而变得轻松起来。
“这是好事。有了这层”肉体关系“,那对母女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你,你也才算是真正把这块地盘变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我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只要你能守住地盘,别说是母女,就算是祖孙三代我也不管。”
“不过……”
袁小雨停顿了一下,声音重新变得严肃。
“既然吃了人家的,就得把事儿办漂亮。肖明远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收到风声,知道你”鸠占鹊巢“了。下一步他可能会狗急跳墙。你要做好准备,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