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彤身子还未大好,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她实在放心不下,便强撑着来到了邺城南门外,负责迎接和清点这支所谓的“朝廷援军”。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那颗本就悬着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哪里像是一支即将奔赴决战战场的精锐之师?
队伍稀稀拉拉,毫无阵型可言。
士兵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身上的号衣也是五花八门,有的甚至还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
鹿清彤拦住几个垂头丧气、走得一瘸一拐的老兵询问,几人还没开口眼圈就红了,说是从石壕、潼关、新安那些地方硬生生拉来的壮丁。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庄稼还没收完就被官差拿绳子捆来了,根本不知道这是要往哪儿去,更别提什么士气了。
这还算是老实本分的。
更让鹿清彤心惊肉跳的是队伍里混杂的另一拨人。
这些人虽然也穿着号衣,但那股子流里流气的劲儿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他们有的敞着怀,露出胸口的护心毛或刺青;有的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嘴里还叼着草根,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瞟,不像是在看友军,倒像是在寻摸哪里有油水可捞。
一看便知,这就是从长安街头搜罗来的地痞流氓,或者是监牢里刚放出来的囚徒。
果然,天刚擦黑,乱子就来了。
邺城原本就在战后重建,百姓们也是刚刚安定下来。这支“王师”一进城,就像是一群饿狼进了羊圈。
先是城东的一家米铺,仇士良部的一个小军官带着十几个手下,硬说是老板私藏叛军粮草,二话不说就把铺子给砸了,把里面的米面抢了个精光,还打伤了上来理论的伙计。
未几,城西的巷子里又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几个兵痞喝了点不知哪里掠来的酒,竟然调戏起路过的良家妇女,甚至还动手动脚想要猥亵。
西门豹手下的衙役们虽然气得眼冒金星,但把人抓了之后却犯了难。
这帮兵痞不仅没有半点悔改之意,反而一个个趾高气扬,那个带头的小军官更是指着衙役的鼻子骂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子是仇公公麾下的!是朝廷派来救你们这帮穷鬼的!老子在前线拼命,拿点吃喝、玩个娘们儿怎么了?敢动本大爷?信不信明天就让仇公公治你们个”通匪“的罪名,把你们全家都砍了?!”
消息传到鹿清彤这里,她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刚刚登记好的名册,指节都泛了白。这哪里是救星?这分明是比叛军还可怕的瘟神!
鹿清彤忧心万分,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急匆匆地穿过昏暗的街巷,直奔北门城楼而去。
沿途所见,皆是一片狼藉,往日那些对官军满怀敬意、主动送水送饭的百姓,此刻都紧闭门户,更有几家店铺的门板被砸得稀烂,地上散落着碎瓷烂瓦,仿佛刚遭了兵灾。
北门城楼之上,寒风凛冽。
孙廷萧已将行辕搬到了此处敌台之中,似乎是有意避开城中那些乌烟瘴气的“王师”,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骁骑军与黄天教新军也都已悉数撤至北城布防,与南边那些杂牌军泾渭分明。
“将军!”
鹿清彤快步掀帘而入,甚至顾不得抚平气息,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愤懑,“这仗……真的没法打了!”
孙廷萧正坐在一张破旧的行军桌案前看着地图,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她手中紧紧攥着的、指节都泛了白的名册,眉头微微一皱。
鹿清彤走到他面前,将名册重重拍在桌上,语速极快地说道:“仇士良带来的哪里是兵?分明就是一群土匪流氓!仅仅半日,城中就有十数起抢掠民财、调戏妇女的恶行。咱们之前好不容易在百姓心中积攒的那点威望和民心,眼看就要被这帮瘟神给败光了!真要是打起来,指望这帮人去跟安禄山的虎狼之师拼命?那是痴人说梦!”
孙廷萧看着她那张因气愤而涨红的俏脸,并未动怒,反而起身绕过桌案,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掌心的温热透过衣衫传来。
“稍安勿躁。”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鹿清彤心安的定力,“这事儿西门豹已经来诉过了。我方才已经下了令,让西门豹放手去抓,只要是在街面上作奸犯科的兵痞,不论是谁的人,一律先收押进大牢。”
“可是……那是监军的人,西门豹那一班衙役恐怕镇不住……”鹿清彤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孙廷萧冷笑,“我已经派了一队骁骑军跟着衙役巡街。那帮废物欺负老百姓行,看到咱们的铁骑,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反抗。谁敢呲牙,直接按军法处置,打断腿扔回去给仇士良,我看那个阉货敢说什么。”
听到这番安排,鹿清彤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定了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几分。
孙廷萧见她神色缓和,眼中的冷硬便化作了戏谑。
他顺势将手臂一收,便将这具温软的身躯揽入怀中。
粗糙的大手不老实地捏住了鹿清彤那白皙滑嫩的小脸,指腹暧昧地在那红润的唇瓣上摩挲着,眼神里透着股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怎么?这么晚跑过来,就是为了告状?”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鬓,呼吸滚烫,“是不是这几天没要你,想我想得紧了?”
鹿清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一红,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地迎合。
她别过头,避开了那即将落下的吻,委屈巴巴地推了推那如铁墙般的胸膛。
“将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在这城楼上乱来?”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拒绝,“外头乱成一锅粥,我心里堵得慌,今天可没心情伺候你。你若是想要,找别人去,我可不依。”
孙廷萧动作一顿,看着怀中佳人那副坚决不给碰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他这一身邪火刚被撩拨起来一半,就被硬生生泼了一盆冷水,只能无奈地松开了手,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啧,你这女人,怎么越来越大胆了,连主帅的需求都敢驳回?”
鹿清彤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将军还好意思说?这几日大军云集,你忙得脚不沾地,其他几位姐妹你可是好些天没顾着了。你若是真有精力没处使,不如去安抚安抚她们,省得回头后院起火,比安禄山还难对付。”
孙廷萧听罢,哑然失笑。
他确实这几日忙于应付监军和战局,冷落了身边的红颜。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依你,都依你。既然鹿主簿今日”身子不适“,那本将就不强人所难了。”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北城的一角,那里驻扎着张宁薇统领的黄天教部众。
“确实该去看看了……之前宁薇为了配合咱们收编教众,也受了不少委屈。这马上就要大战了,黄天教那两万新军是侧翼的关键,我去那边看看军心,顺便……”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顺便去安抚一下宁薇。”
鹿清彤轻哼一声,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别让宁薇等急了。我也要去西门县令那边盯着点,免得真闹出大乱子。”
两人在敌台门口分道扬镳,孙廷萧紧了紧披风,没带随从,独自一人向着黄天教新军的驻地大步走去。
随着各路援军如潮水般涌入,这座古老的城池已被塞得满满当当。
岳飞与徐世绩两位大将深知兵法,也为了避免扰民,在抵达之初便主动将大军驻扎在城外,与邺城成犄角之势。
城内,原本便是流民云集 拥挤不堪,如今为了腾出地方给那位带着圣旨和尚方宝剑来的“贵人”仇士良,孙廷萧不得不下令将原本驻扎在城南较好营房里的骁骑军与黄天教新军悉数北撤。
城北地狭人稠,早已是人满为患。
骁骑军的弟兄们没地儿住,有不少人只能裹着毡子睡在大街两旁的屋檐下。
好在邺城百姓心里那杆秤是准的,谁是保境安民的子弟兵,谁是祸害乡里的瘟神,他们分得清清楚楚。
百姓们自发地拆了自家的门板,抱来家里不多的铺盖,给这些睡在寒风中的战士们送去。
戚继光更是身先士卒,带着秦琼、尉迟恭、程咬金这三员大将,分别在四面城墙上搭起了简易的窝棚,亲自坐镇,一人守一边,既是防备外敌,也是盯着城内那帮不省心的“友军”。
反观城南,乱象丛生。仇士良虽名为统帅,实则是个只知争权夺利的草包。
他带来的七万大军,先进城的抢占了原本骁骑军的营房,后进城的没地儿住,只能在城南外草草扎营。
这营盘扎得那是毫无章法,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若是安禄山此时来袭,只怕一把火就能烧个精光。
再加上他手下那些将领多是溜须拍马之辈,根本没有统合大军的能力,为了争抢一口热水、一块干地都能打起来,吵闹声、喝骂声此起彼伏,把个好好的南城弄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孙廷萧披着黑色的斗篷,避开了那些纷扰,独自一人穿过拥挤的北城街道,来到了黄天教新军的驻地。
这里虽也拥挤,却肃杀而整肃。
黄天教新军早已不是当初的流民武装,经过连番血战的洗礼,他们已经是一支合格的劲旅。
士兵们身着制式的步兵轻甲,头上系着标志性的黄色头巾,在火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营地中央,张宁薇同样身着一身合体的皮甲,腰间挂着长剑,英姿飒爽中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她正站在一辆运粮车旁,神情专注地指挥着几个百夫长分发夜宵,清冷而果断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可闻。
见到那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张宁薇正在比划的手势微微一顿。她迅速交代了几句,便遣散了众人,然后快步迎了上来。
“将军……”
这一声轻唤,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幽怨,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情意。
此时周围还有不少身着甲胄的新军士兵在巡逻或休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有太亲密的举动,只是走到孙廷萧身前两步处站定,微微低下头,借着夜色掩盖脸上泛起的红晕。
那双平日里在战场上指挥若定、在教众面前威严神圣的眸子,此刻却如同卸下了重担的小鹿般湿漉漉的,悄悄抬眼打量着面前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终于有时间……来我这儿了?”
她声音极低,像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呢喃,带着一点点小女人的娇嗔。
那只藏在甲胄护腕下的手,更是忍不住悄悄伸出来,想要去勾他的手指,却又在半空中有些羞怯地缩了缩,最终只是轻轻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看着眼前这张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却又透着似水柔情的脸庞,孙廷萧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莫名的苦涩与自嘲。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多情风流的害人精,身边的五个女子,清彤聪慧、念晚知性、明婕天真、玉澍痴情,如今再加上眼前这位刚毅隐忍的宁薇,个个都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却偏偏都拴在了他这一棵树上。
相比于赫连明婕能时常在他面前嬉笑,或是玉澍郡主能随侍左右,张宁薇背负的却是最为沉重的担子。
她不仅是他的女人,更是这支两万新军的主心骨。
近来每逢大战,她都要身披甲胄,用她那并不宽厚的肩膀,替他笼络住黄天教徒的人心。
有时候孙廷萧甚至内疚地想,自己是否是在利用她的这份深情,将她当成了控制这股庞大势力的工具?
这份念头一闪而过,让他看着她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愧疚与怜惜。
张宁薇心思细腻,见孙廷萧望着自己出神,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沉默不语,便以为他是在为眼前的困局忧心。
“将军?”她轻唤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半分,仰起头,目光中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不是这几日的烦心事太多了?那帮阉人和杂兵确实令人头疼。但在宁薇心里,将军向来算无遗策,哪怕局势再烂,您也定有回天之力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随时愿为他赴汤蹈火的决绝:“需要宁薇做些什么吗?若是城中秩序太乱,或是那些兵痞太过分,我可以号召教众……虽然咱们新军不便直接动手,但若是以”百姓“的名义……”
“不必。”
孙廷萧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他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角,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里的杀伐果断判若两人。
“看看明日的情况再说吧。”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南城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与火光,“朝廷带来的这些兵马,虽然是一群毫无纪律的乌合之众,甚至看着让人心生厌恶。但……他们又何尝不是我天汉的百姓呢?他们本是在后方耕田做工的良家子,是被官府强行抓了壮丁,抛妻弃子被驱赶到这修罗场上来的。其中甘愿来送死的,恐怕没几个。”
说到此处,孙廷萧长叹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苍凉:“咱们若是动了他们,便是动了百姓的根本。这笔账,该算在朝廷头上,算在安禄山头上,却不该算在这些苦命人身上。且忍他一时吧。”
孙廷萧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而细细询问起张宁薇麾下部队的近况。
他问得很细,从伤员的救治、粮草的配给,到甲胄兵器的修补,每一桩每一件都透着关切。
“前些日子的守城战,咱们这边伤亡不小。”张宁薇神色微黯,轻声汇报道,“折损了两千多兄弟,不过活下来的都已经成了老兵。尤其是戚继光将军那边,他练兵确实有一套,赏罚分明又身先士卒。如今那一万多新军,对他已经是俯首帖耳,令行禁止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自嘲却又十分坦然的笑意,打趣道:“甚至有些百夫长私下里都说,现在大家是”知有戚将军,不知有圣女“了。将军,您这可是给我找了个”夺权“的高手啊。”
孙廷萧闻言,也不禁莞尔,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张宁薇虽然穿着皮甲却依然显得单薄的肩膀,宽慰道:“宁薇,你可别多想。戚继光此人,乃是不世出的将才。他能在我麾下带兵,那是咱们捡到了宝,给我解决了天大的烦恼。以前我总担心带骁骑军出去野战,这后方守城没人能镇得住场子。如今有他在,让他守城,我都觉得是大材小用了。你看着吧,这支新军在他手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
“我哪有那么小家子气。”张宁薇白了他一眼,那一瞬的风情让孙廷萧心中一荡,“我本来就不懂什么兵法韬略,要是不跟着你们,黄天教也就是一窝蜂地猛冲傻打,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如今能有个懂行的带着大家活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而温馨。
火光映照下,来来往往巡逻的新军士兵头上、脖子上或是腰间那一抹抹鲜亮的黄色布带格外显眼。
这是当初为了在乱军中区分敌我而临时定下的标识,如今却成了这支部队独有的印记。
孙廷萧看着那一抹抹跳动的黄色,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咱们总是一口一个”新军“、”教众“的叫着,听着既不顺口,也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大家都习惯在身上绑着黄布带子作为辨识……不如,我就给这支部队起个正式的名字。”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宁薇,仿佛在透过她看向这支部队未来的命运:“你们之前讲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如今虽然不反天汉朝廷,但这股子指天问地的心气儿却更可用。就叫——黄巾军。如何?”
“黄巾军……”
张宁薇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光彩流转。
这个名字既保留了黄天教的根基,又带着一股子横扫六合的草莽豪气,更重要的是,这是眼前这个男人亲自赐名,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接纳与认可。
她心中欢喜难抑,那一刻,少女的情怀终究是压过了“圣女”的矜持。
她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周围的巡逻士兵都离得尚远,便如蜻蜓点水般,飞快地踮起脚尖,在孙廷萧的脸颊上偷亲了一下。
触感温热而稍纵即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这一举动对于平日里在教众面前端庄肃穆的她来说,已是极大的离经叛道。
可这念头刚起,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在广宗破屋之中,自己与玉澍郡主一同委身于孙廷萧身下的荒唐场景。
那一幕幕羞耻至极却又刻骨铭心的画面,让她那张原本清丽脱俗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她羞得极了,慌忙低下头,用手背贴着发烫的脸颊,简直不敢再去回想。
孙廷萧看着眼前美人这副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模样,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为能不能照顾好身边几位佳人而自怨自艾,此刻却又不禁感叹,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这几位女子,每一个都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宁薇……”他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柔情与愧疚,“跟着我,苦了你了。”
张宁薇闻言,顾不得羞涩,连忙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眸子认真地注视着他,急切地说道:“将军这是哪里话!宁薇心甘情愿,几位姐姐妹妹自然也是如此。我们既已认定将军是托付终身之人,便是刀山火海也甘之如饴。大战在即,将军身系万千将士性命,切不可再为了儿女情长而烦心劳神,坏了心境。”
这番话深明大义,听得孙廷萧心中那个舒坦。
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心中那股子压抑许久的邪火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忽然向那张红透了的小脸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正经的坏笑说道:“既然圣女大人如此深明大义,那本将军今日非得好好”奖励奖励“你不可。”
说罢,他不顾张宁薇那羞愤交加却又隐隐期待的眼神,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半是强迫半是诱哄地带着她往营地深处那属于她的统领营帐走去。
虽然眼下这光景确实不太是时候,营帐外巡逻的脚步声时不时便会响起,着实有些人多眼杂的风险。
但比起那日在广宗山间那处四面漏风的破败木屋,比起那次在生死一线间被媚药蛊毒折磨得理智全无的狼狈,如今这还算温暖私密的统领营帐,已然好了太多。
进了帐内,张宁薇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她背靠着行军床的立柱,一双小手紧张地揪着孙廷萧腰间的束带,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将军……你……你可快点,这里毕竟是军营,万一让人听见动静或是撞见了,我这统领还怎么当……”
孙廷萧看着她这副既紧张又乖顺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紧。
他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梁,语带调笑却又透着无比的郑重:“怕什么?你是我的女人,这事儿谁敢嚼舌根?再说了,等这仗打完了,我总得给你们一个名分,把你,把你的好姐妹们都娶进门。到时候,我还得备上一份厚礼,正儿八经地向大贤良师提亲去。”
提到父亲,张宁薇更是羞羞答答,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自邯郸故城之战前夕,孙廷萧便安排人护送身体尚虚的张角带着一批老弱妇孺撤往了漳河南岸相对安全的后方将养,如今想来,父亲若是知道自己与将军已有了夫妻之实,不知会作何感想。
“父亲他……”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孙廷萧那双惯于握刀的大手已经麻利地有了动作。
他熟练地解开了她身上那件皮甲的系带,随着甲胄落地,他顺势便去扯她里面的中衣。
“既然要快一点,那就不便脱光了,嗯?”
他低低地笑着,手上稍微用了点巧劲,将那件素白的中衣领口向两边一扯。
布帛滑落,那一对雪腻圆润的香肩便暴露在了昏暗的烛火下,那件淡粉色的亵衣根本兜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春光,两团饱满挺拔的玉兔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将出未出,那半遮半掩的模样反而比全裸更具诱惑力。
紧接着,孙廷萧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大手顺着她的腰线一路下滑,粗暴而精准地扯脱了她下身那条宽松的军裤。
随着布料褪至脚踝,那双修长笔直、常年练武而显得格外紧致有力的美腿便彻底呈现在了他的眼前,而那片最为隐秘的芳草地,也在这昏黄暧昧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地散发着诱人的幽香。
“将军……”
张宁薇柔声轻唤,眼波流转间,思绪不禁飘回了两人初见之时。
那时,她是身负仇恨、手持利刃的刺客,他是运筹帷幄、算计深沉的将军。
他们的缘分始于刀剑相向的生死搏杀,谁能想到,命运的齿轮转动得如此奇妙,曾经势不两立的两人,如今却在这军帐之中,坦诚相见,做着世间最亲密的事。
这一刻,他们之间不再是你死我活的政治博弈,而是这根滚烫粗硬的肉棒,与她腿间那方温软私处的另类交锋。
张宁薇看着那根在昏暗光线中怒发冲冠、青筋暴起的狰狞巨物,心中既有羞涩也有好奇。
那次在破庙之中,她深受蛊毒所害,神志不清,只记得一片昏昏然的火热与疼痛,对于这男女之事的细节,实在是没有积攒下太多的经验。
她有些笨拙地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握住了那根火热的铁杵。
“是……这样吗?”
她有些生疏地上下套弄了两下,因为紧张,手上的力道没个轻重,指甲不小心刮蹭到了那敏感至极的冠沟。
“嘶——”
孙廷萧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种带着痛楚的酥麻,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既痛苦又享受的低吼。
“轻点轻点,我的好圣女,这玩意儿可精贵着呢,不敢乱来,要是给你撸坏了,以后你的幸福可就没指望了。”
他有些好笑地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这略显“凶残”的动作,另一只大手却顺势探入了她的腿心。
指尖轻轻在那片幽秘的丛林中拨弄了几下,触感虽温热,却还略显干涩,并未完全动情湿润。
“还没湿透呢,这样进去你会疼的。”
孙廷萧低声说着,竟然直接推开了她的双腿,毫无征兆地蹲下身去。
“将军?!这……这万万不可!”张宁薇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这可是堂堂骁骑将军,怎能做这等卑微之事?
然而孙廷萧却强势地用双手扣住了她的大腿根部,将那张刚毅俊朗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埋进了她那片最为羞耻的腿间。
温热粗糙的舌尖,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径直拨开了那层层叠叠的花瓣,精准地抵在了那颗隐藏其中的小小花核之上,轻轻舔舐起来。
张宁薇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死死抓着孙廷萧宽厚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她的认知里,那里是污秽的、羞耻的,即便是寻常夫妻也未必肯做这等事,更何况他是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做得那么自然,那么专注,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这种强烈的心理冲击,混杂着生理上那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刺激,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这太羞耻了,可又太亲密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这或许就是书本上从未写过的、真正的爱的感觉。
她的恩人,她的将军,是全然接受自己的每一寸身体,甚至连那些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的隐秘角落,他都不带一丝嫌弃地去爱抚、去占有。
“嗯……啊……将军……别……”
张宁薇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原本清丽的声音此刻染上了浓浓的情欲,变成了一声声破碎的呻吟。
孙廷萧那灵活有力的舌头,带来的感受简直直接得可怕。
那不仅仅是温热与湿润,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粗糙感,每一次在那敏感至极的花核上打圈、轻弹、吮吸,都像是一道道电流,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却又比那次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疯狂。
那次是蛊毒驱使下的身不由己,而这次,却是在清醒状态下被他一点点撩拨起来的欲火焚身。
她感觉自己仿佛又一次中了那种可怕的媚药,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小腹深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空虚、渴望,想要被填满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要……要不行了……将军……唔……”
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本能地想要夹紧,却又渴望这种快感能更猛烈一些。
大量的爱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混合著孙廷萧的唾液,在那片隐秘的花园里泛滥成灾,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滋滋”水声。
孙廷萧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动情,舌尖的动作愈发猛烈,甚至将那颗肿胀充血的小核整个含进嘴里,用力地吸吮起来。
此时此刻,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令数万教众敬畏的“圣女”,彻底褪去了所有的光环与坚强,显得格外柔弱无助。
她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裸露的雪背上,更衬得那片肌肤白得晃眼,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因为身体的极度后仰与颤栗,胸前那件早已松垮的抹胸几乎成了摆设,那一对饱满圆润的乳房大半个都溜了出来,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那两颗粉嫩的樱桃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嗯……啊……将军……好厉害……受不了了……”
她的声音媚得要命,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酥软,带着哭腔,又带着欢愉。
孙廷萧在她身下肆意地亵玩,舌头、嘴唇、手指并用,全方位地攻陷着她的敏感点。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双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全靠着抓住孙廷萧肩膀的那双手才勉强没让自己瘫倒下去。
她根本没法做什么来配合,也没那个心思去想什么技巧。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按在掌心里肆意撸弄的小猫,只能顺从着本能,紧闭着双眼,仰起那修长的天鹅颈,任由那一波波如潮水般的快感将自己淹没。
“唔……哼哼……啊……”
她忘情地享受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哼哼唧唧的呻吟声,那声音娇媚入骨,在这充满了铁血气息的军帐中回荡,显得格外淫靡而动人。
她的身体随着孙廷萧舌尖的每一次顶弄而微微抽搐,那是快感累积到了极致的前兆,那是身为一个女人最原始、最纯粹的绽放。
继续这般唇舌相交的厮磨,两人体内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都已彻底挣脱了牢笼,再也无法忍受这仅仅是男下女上的口舌侍奉。
那种空虚的渴望如同燎原之火,急需最直接、最粗暴的填满来浇灭。
孙廷萧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裤子褪至膝弯,那根早已坚硬如铁的肉棒便彻底得以释放,在空气中微微弹跳着,散发着骇人的热度。
“宁薇,给我。”
既然要快,也顾不得那些温存的前戏与复杂的姿势了。
两人就这般站着,孙廷萧伸手扶住张宁薇那纤细柔韧的腰肢,大掌微微用力,引导着她的身体姿态。
“乖,把下面稍微往外送一点,对,就这样……”
张宁薇此时早已意乱情迷,顺从地听着他的指挥。
她微微分开双腿站立,努力让自己的私处向外送出,上身则顺势向后倾仰,将那早已泥泞不堪、正一缩一缩吐着爱液的蜜穴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
这个姿势虽然有些羞耻,却能让两人的结合达到最深的深度。
孙廷萧看着那粉嫩诱人、仿佛在无声邀请着他的入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再犹豫,扶着那根粗大的巨物,将那硕大的龟头精准地抵在了那湿滑的穴口之上。
“嗯!”
随着他腰胯猛地向前一挺,那根滚烫的肉刃借着刚才口爱留下的充沛爱液,毫无阻碍地“噗嗤”一声,斜向上狠狠一送。
“啊——!”
张宁薇发出一声既痛楚又满足的高亢尖叫,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种被瞬间撑开、填满的感觉实在是太充实了,孙廷萧那惊人的尺寸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破开了她那紧致的甬道,径直操进了这具美人躯体的最深处,直抵花心。
孙廷萧微微弯曲膝窝,放低了重心,摆出一个方便屁股发力向上顶撞的姿势。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且极其省力的体位,让他能够毫无保留地将每一次撞击的力道都发挥到极致。
两人就这样迎面站立,在这昏暗的军帐之中开始了这场充满野性与激情的抽插相爱。
“啪!啪!啪!”
随着孙廷萧腰部的快速耸动,两人的耻骨激烈相撞,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皮肉拍击声。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张宁薇的心头,让她的灵魂都随着身体一起颤抖。
“啊……将军……好深……顶到了……”
张宁薇双手无助地攀附着孙廷萧宽阔的肩膀,修长的指甲深深陷入他坚实的肌肉中。
这种站立式的结合让重力成了帮凶,孙廷萧那根粗大的肉棒每一次斜向上顶入,都能精准地刮蹭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然后深深地凿进她的子宫口,带给她一种近乎窒息的快感与酸胀。
她的双腿因为悬空发力和承受撞击而不住地打颤,整个人就像是挂在孙廷萧身上的一叶扁舟,在情欲的狂风巨浪中随波逐流。
她仰着头,那对饱满的乳房随着撞击的频率上下弹跳,甩出一道道诱人的乳浪,口中那娇媚的呻吟声早已连成了片,再也无法压抑。
孙廷萧也是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紧致温热的包裹感简直让他发疯,尤其是张宁薇那紧致的甬道在快感的刺激下本能地收缩吮吸,像是一张贪吃的小嘴,死死咬住他不放,让他每一次抽离都变得格外艰难,而每一次顶入又变得格外畅快。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为他绽放的女子,心中的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腰下的动作也愈发凶猛起来,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爱意与压力,都通过这最原始的方式,狠狠地注入她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