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越挑越多,老匠人搬出了一个挺结实的传统旅行箱,里面铺垫好了柔软的泡沫和纸屑。
许斌挑选的器物被一件件小心包裹,妥善放入。
最后,这个不大的行李箱居然被塞得满满当当。
“直接这样携带,比托运安全多了。”
千草熏看着塞满的箱子,笑着说:
“许斌桑对太太真好,选了这么多。”
许斌付了款,价格不菲,但想到姚楠收到时可能露出的惊喜表情,便觉得十分值得。
拉着新得的行李箱,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心情也轻松愉快起来。
“走吧,”许斌看向千草熏:“给老婆的礼物买好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我们自己的晚饭了?”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意有所指。
千草熏脸颊微红,却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刚离开陶瓷作坊区不远,许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姚乐儿发来的资讯,附带一张从机舱舷窗拍摄的、正在爬升视角的云海照片。
下面跟着一行字:“姐夫,起飞啦!
一切顺利!
勿念,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哦!
(坏笑表情)”
“轻一点哦,可别在外国操出人命案来,咯咯……”
乎是同时,千草熏的手机也响起了资讯提示音,她看了一眼,抿嘴笑了,她也收到了消息。
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回实处。
许斌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
千草熏也明显神色一松,仰头看着许斌,两人目光交汇,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放心,有默契,也有对接下来真正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心照不宣的期待。
“这下可以真的放心了。”
许斌收起手机,语气轻松。
“嗯。”
千草熏点头,“那我们……往回走吧?
这边比较偏僻,恐怕只有机场那边才好叫到计程车。”
“好。”
两人于是调转方向,拉着那个装满陶瓷的行李箱,沿着来时的路,慢慢朝机场走去。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乡间的宁静与机场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再次形成对比,但此刻的心境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走着走着,千草熏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疑惑:
“许斌桑,我有点好奇……您和乐儿小姐她们,这次来我们这之前,是去了哪里旅行吗?”
“感觉……你们回去的行程安排得好紧,昨天刚到,今天傍晚就要飞回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另一个疑问:“而且,现在好像……并不是学校的假期?
乐儿小姐她们看起来都还在读书的年纪,怎么会有时间出来旅行呢?”
许斌听了,不禁莞尔。
他侧过头看着千草熏写满好奇的侧脸,决定不卖关子。
“其实,我们没去别的地方。”
许斌笑着说:
“这次来你们这泡温泉,就是全部行程了。”
“诶?”
千草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许斌解释道,语气带着点轻松的随意,“准确说,是昨天,哦不,前天晚上才临时决定的。”
“乐儿她们学校刚搞完校庆,累得够呛,也玩得挺疯。”
“我就想着,干脆带她们出来放松一下,泡泡温泉,换换心情。
所以周五晚上决定的,周六下午飞过来,周日晚上飞回去。
就这个周末,两天一夜。”
他简单地描述了校庆的忙碌和热闹,以及自己如何被小姨子们勒索着筹备奖品、参加活动,最后作为奖励,促成了这趟突如其来的温泉之旅。
千草熏听得入了神,眼睛越来越亮。
“就……一个周末?
特意飞到日本,只是为了泡温泉,然后马上回去?”
她重复着,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击中的向往,“这……这太浪漫了!”
对她而言,经营着祖传的旅馆,生活被遗产、法律、经营这些沉重而具体的事务填满,日程是按月、按季甚至按年规划的。
如此随性、密集、只为了一两个简单目的而跨越国境的短暂出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尤其之前她性格的原因,沉闷的生活,更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只是为了放松,为了开心,为了……一时兴起?”
她喃喃道,随即用力点头,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真的很好!
我……我一直很羡慕这样的旅行。
没有漫长的计划,不用考虑太多,想到了,就立刻去做。
像一阵自由的风一样。”
“是啊,有时候想太多反而走不成。”
许斌赞同道:
“趁着还有冲动,还有时间,还有能一起疯的人,就赶紧行动。”
“虽然匆忙了点,但她们玩得很开心,目的就达到了。”
“她们一定很开心。”
千草熏由衷地说,眼神里流露出纯粹的羡慕和赞赏:“能有许斌桑这样的家人,愿意为她们安排这样惊喜的旅程,真的很幸福。
这样的周末,比任何漫长的假期都更让人难忘吧。”
夕阳的暖光为她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那双映着霞光与向往的眸子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