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我回…”
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两个人也同时怔住。
女孩骑在少年身上,手上还拿着沾了血的纸巾。少年靠在沙发上,卫衣被撩到胸口,脸上全是红晕,嘴唇被女孩啃得红肿,鼻血还没擦干净。
林南缓缓转过头。
门口,男人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袭深灰色风衣,手里拎着行李箱。
那是…26岁的顾远之…
他的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你怎么回来了?”林南脱口而出,声音干巴巴的。
她看着门口的男人,再看看身下的少年,心里突然涌上一种非常强烈的、类似于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浑身的皮都紧了。
顾远之没回答她的问题。
“过来。”他说。
林南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腿有点软。他生气了,很气很气的那种,就眼前这种情况,她有一种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忌日的恐慌感。
顾远之看着她那副怂样,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个眼神,林南认得。
完了。再不过去,怕是连下一秒都活不过了。
她赶紧撑着19岁顾远之的肩膀,想从他身上爬起来。结果屁股刚抬起来一半,腰上忽然多了一双手,把她又按了回去。
???
林南低头。
19岁的顾远之靠在沙发上,两只手箍着她的腰,箍得死死的,那表情倔得要命,显然不打算放开她。
“你——”林南瞪大眼睛小声催促,“赶紧松开。”
少年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
看着眼前这幕,26岁的顾远之牙根开始发痒。他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脱下风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那动作似乎不急不躁,但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此刻林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身下的少年说:“别闹,一会儿他弄死我怎么办?”
少年皱了皱眉:“他还会对你动手?”
“不是,哎哟,你再这样,他真能弄死我。”劳资未来三天怕是都下不了床了…
“林、南。”
26岁的顾远之再次开口。
叫了她的全名。
两个字,咬得又重又冷。
林南的腿更软了。她太清楚了,顾远之叫她全名的时候,意味着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诶!就来,就来!”她挣扎着,用力去掰少年的手,“你快放开我!”
“不放。”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箍紧了林南的腰,歪过头去看26岁的自己,目光直直的,没有躲闪。
男人就那样站在那里,脸色黑得像锅底,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要杀人的气息。
少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是七年后的自己?
不仅没有保护好她,让她的身体变成女生,凶她,还动不动就想“弄死她”?
他看着男人的眼神,十分不满而且还带着赤裸裸的敌意。
“有什么冲我来,”他说,“你凶她干嘛?”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26岁的顾远之看着沙发上那个少年的脸,愣了一下…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这?怎么回事?
但他这会儿没心思细想,毕竟林南腰上那双手,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他的乖乖还骑在别人身上。
这个认知像把火把丢进了汽油桶,理智是什么?不知道,他就知道自己现在快被气炸了。
“好。”他说,声音带着戾气,“我就冲你来,你别躲她后面。”
少年眼睛一眯,手上的劲瞬间松了。
林南感觉到腰上的力道消失了,赶紧从他身上翻下来,往旁边闪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身影带着拳风就从她身后刮了过去。
男人的拳头直直朝着少年的面门攻去,动作又快又狠,一点没留手。
少年的反应也不慢,歪头避开的同时,一掌劈开他的手腕,顺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一米,目光在空中不断撞出火花。
然后同时动了。
林南站在一旁,看着两个顾远之缠斗在一起。
拳来腿往,锁招拆招,动作快得她眼睛都快跟不上了。一个攻一个守,一个进一个退,从沙发前打到茶几边,又从茶几边打到玄关。
桌子被踢歪了,抱枕飞到了地上,玄关的鞋柜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林南往墙角缩了缩,又缩了缩。
“你们不要打了!”她喊了一声。
没人理她。
她干脆躲进了房间,确保自己处在绝对安全的距离之外,然后才敢探出脑袋来,看着那两个打得难解难分的人,心里不禁感叹。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和顾远之打得这么势均力敌,有来有回。
哦,也对,毕竟另一个也是顾远之。
少年体力好,爆发力强,每一招都带着年轻人才有的狠劲。男人经验丰富,技巧纯熟,每一式都恰到好处地化解对方的攻击。
不过,毕竟26岁的顾远之,打过比19岁顾远之更多的比赛,更知道怎么化解年少时自己的套路以及弱点。
没一会儿,少年就被男人抓住了破绽。直接被顾远之锁住按在了地上,手臂锁与绞技结合,不到十秒就失去了反抗之力。
他要再那么绞下去,19岁的顾远之非得大脑缺氧晕死过去不可,来不及多想,林南赶紧冲过去,一把抓住了26岁顾远之的手臂。
“差不多得了,”她说,“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他就是你,19岁的你。”
顾远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看出来了。
从看见那张脸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毕竟没有人会不认识自己,他能很清楚地认出他是6、7年前的自己。
可他认出来了又如何?
19岁的自己就可以跟他抢人了?
顾远之收了几分力道,不耐烦地把少年整个提起来一截,接着往地上一砸。
19岁的顾远之后背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闷哼一声。
“怎么,”男人看着林南,声音凉飕飕的,“心疼了?”
林南无语地看着他。
“那我心疼他,是不是因为心疼你?”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你是不是傻”的无奈。
顾远之的嘴角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地上的少年忽然“哎哟”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人听见。
林南立刻俯身看去,眉头拧在一起:“怎么了?受伤了吗?”
她伸手去摸少年的胳膊,又去摸他的肩膀,“这里疼吗?还是这里?”她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脸上的担忧明明白白的,一点都不像装的。
26岁的顾远之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肺都要炸了。
“别装了。”他声音冷得能结冰,“你什么身体水平我自己不知道?演什么演。”
他就是他,谁还不知道谁呀?他下手不算轻,但以他的身体素质完全受得住,这个年轻版的自己就是在演,就是在装可怜,就是在博同情。
可偏偏林南就吃这一套。
少年从坐在沙发上,没看26岁的自己,只看着林南。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强忍着不说。
那小模样,可怜见的。
林南的心当场就软了半截。
转头就瞪了26岁的顾远之一眼:“你凶他干嘛?”
顾远之:“……”
他看着林南蹲在19岁的自己面前,脸上全是心疼和不忍。
而那个19岁的小混蛋,正用一种“你看她多关心我”的眼神看着他。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顾远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肺还是疼。
不是肺疼,是心口疼。也不是,他这会儿全身上下哪都疼!
他这辈子吃过的醋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这一会儿多。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