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真的穿越了？”
“看起来是这样。”
顾远之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困惑：“那现在这个时空的我，去哪了？”
“出差了。跟着老教授去外省开学术会议，明天才回来。”
顾远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林南呢？”
“林南啊…”女孩拖长了声音，恶趣味地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回老宅了，他姐叫他回家吃饭。”
顾远之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低头看着她光着的脚，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找了客用拖鞋换上。林南见了也想起了自己没穿鞋，小跑着跑去把鞋穿好。
后来两人又简单讨论了一会儿，但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而且顾远之心里隐隐地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这女孩说话的语调，看他的眼神，整个人的体态动作…都让他觉得太过熟悉。
“所以你到底是谁？”他突然问。
林南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呀，”她声音里带着点故意的甜，“我是你未来的对象啊。在你的时间线的话，emm…明年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空气安静了。
顾远之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空白，从空白变成一种非常微妙的、不太好形容的颜色。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再张开的时候，声音有点发飘：“…你说什么？”
“你对象。”林南重复了一遍，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女朋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你家？还穿这样？”
顾远之的目光往她身上又扫了一眼，随即飞快地移开，脸又红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我不信。”
“不信？”林南歪着头看他，“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小偷？还是你幻想出来的？”
顾远之没说话。
他确实没办法反驳。这女孩出现在他未来的家里，穿着随意，态度自然，对家电的使用了如指掌，这种熟悉感，不是装得出来的。
而且……
他看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好像真的是自己会喜欢的人，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顾远之发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你真的是…”他开口，又停住了，不知道该怎么问。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是自己未来的女朋友，那…林南…
而且最吊诡的是，他既然都跟别人谈恋爱了，怎么可能还住在这里，和林南住在一起？
19岁的顾远之没来由地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深深的背叛感，未来的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林南的？
不对，不对，这一切都说不通…
此刻女身的林南自然不知道19岁的顾远之想了那么多，她单纯就是懒得解释，而且想逗他。
毕竟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实在是纯情得厉害，平时那个狗男人总是变着花样的弄她，现在难得能遇到个那么纯情的小顾远之，很难忍得住不下手啊…
正当林南搓着手，在心底发出桀桀桀桀的笑声时，她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额……
于是她只能改变策略，歪着头看向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我饿了。”
顾远之愣了一下：“…什么？”
“我好饿。”林南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摇了摇，“你给我做饭好不好？我已经吃了两顿外卖了，真的不好吃。”
顾远之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指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摇他的时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就好像她这样做过一千遍，一万遍，熟练得不得了。
而且这个相处模式…怎么那么像他和林南？
林南那小子也是这样的，饿了就直接喊他做，不做就死缠烂打，为口吃的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吃完了就马上翻脸不认人。
“我…”顾远之心中还在纠结，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背叛林南，但看着眼前的女孩又狠不下心拒绝，难道我真是一个容易变心的渣男？
“求你了嘛。”林南又摇了摇他的手，声音软乎乎的。
随着她的动作，顾远之的目光又不自觉往下飘了一下，那两团沉甸甸的弧度，正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摆动…少年的耳尖瞬间滴血。
他赶忙移开视线，“你…能不能去穿个…衣服。”他的声音闷闷的。
啊？
林南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反应过来。
哦。
她就不爱穿胸罩，哪怕是那种运动小背心她也不爱穿，勒得慌，闷得很，哪哪都不舒服。
这些年顾远之已经被训练出来了，自然不会说她。
但眼前这个19岁的顾远之，显然还没经过那种程度的“锻炼”。
林南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行吧，”她说，“那你给我做饭，我就去穿。”
顾远之深吸一口气。
“…成交。”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答应了，他甚至连这个女孩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迈开步子走向了厨房。
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简直莫名其妙，可身体比脑子更诚实，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挽起袖子准备做饭了。
林南见他终于肯给自己做饭了，乐呵呵的，就自己回房间穿衣服去了。
而顾远之在看到冰箱的瞬间愣了一下。
这个冰箱是上个月他和林南一起挑的，刚买回来应该是崭新崭新的。
可现在它摆在自己面前，把手都被摸得发亮了，一看就是用了好几年的样子。
打开它，里面还码着几份分装好的菜，每一盒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菜名，是他自己的字。
保鲜层里还有鸡蛋、牛奶、几样蔬菜，摆放的位置和他习惯的方式一模一样。
他关上冰箱门，又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灶台旁边的调料架是他一直想买但还没买的那种，三层的，转角的，刚好卡在台面的夹角里。
锅铲、汤勺挂在墙上的挂钩上，按照大小排列。刀具架放在右手边，拿取十分顺手。
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就好像这个厨房被人精心设计过，一切以使用者“好用”为最高准则。
而那个使用者，就是他自己。
他真的穿越到了七年后？
顾远之站在厨房中间，发了很久的呆。
他有好多问题想要知道。关于七年后的世界，关于他自己，关于林南，以及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