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一天,马有财请祝焱吃饭。县府办负责安排,侯卫东乐得轻松,当起甩手掌柜。
盛奎是县政府办公室综合科长,三十七岁,资格比侯卫东要老得多。
因为坊间盛传祝焱要升任沙州市副市长,盛奎就拐弯抹角地向侯卫东打听祝焱的动向。
侯卫东随口敷衍着,心道:“盛奎跟得马有财很紧,却连一个副主任都捞不上,这是有原因的。在政府办公室工作怎么能一点城府都没有,用这种方式来打探情况,太没有水准了。”
祝焱与马有财的饭局很快就结束了。两人面带微笑走出来,马有财主动伸出手,与祝焱紧紧地握了一下,两人低语几句才挥手道别。
上了车,祝焱倒有些沉默,一路也不言语。
跟着祝焱这一段时间,侯卫东心胸和眼界都开阔不少,更重要的是渐渐掌握了官场节奏。
节奏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在益杨县里,跟着县委书记这个第一把手,显然最容易受到熏陶,侯卫东看出盛奎的浮躁,正是说明了他的进步。
到了楼洞门口,祝焱接过手包,突然道:“你给祝梅送去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万多吧?”
侯卫东点点头,并没有否认,只道:“听说祝梅很有绘画天赋,电脑是绘画工具,很有用。”
祝焱盯着侯卫东,这锋利的眼光,似乎能将人看穿。侯卫东神色平静,也没有过多解释,他心里清楚:“祝焱是明白人,明白人无需多言。”
果然,祝焱的眼光很快就柔和了下来,罕见地拍了拍侯卫东的肩膀,转身上楼。
春节刚过,工作不多。元宵节恰逢周五,各单位中午就都放了假。
祝焱给老柳放了假,让侯卫东开车,先去吴海接了刘桂芬,然后直奔岭西。
侯卫东在前面开车,后座上祝焱跟刘桂芬窃窃私语。
“大姐,一看你就是温柔贤惠的好女人。侯卫东这么优秀,都是你教子有方。”
“祝书记,你过奖了。我跟楚姨可比不了,人家可是大学教授,懂得真多。她讲的那些古今中外的趣事,我都没听过。”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侯卫东从后视镜看到两人离得也越来越近。
后来,刘桂芬好像困了,依偎在祝焱的肩头闭上了眼睛,祝焱亲昵地侧头在刘桂芬的脸上轻轻亲吻着……
侯卫东没看到的是,祝焱的手从后面伸到了刘桂芬的屁股上,缓慢而坚定有力地摸揉着。刘桂芬闭眼假寐,装作不知。
到了小院,楚姨已经准备好了酒菜和水果,煮好了元宵。
两对母子在院子里的圆桌旁双双落座,一边赏月一边浅酌。
毕竟是在正月,虽然大家穿得不薄,喝的也是高度白酒,但仍觉得寒气逼人。
酒足饭饱,刘桂芬抢着帮楚姨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清洗。
四个人回到客厅看电视。9点多钟,楚姨道:“今天房间充裕,卫东也上二楼吧。”
二楼四个卧室,楚姨居中,左边是祝焱,右边依次为祝健和祝梅的卧室,最右边是楼梯。
楚姨让刘桂芬跟自己睡,侯卫东睡在右边祝健的房间,和楚姨的卧室仅一墙之隔。
楚姨的大床是解放前的老古董,有两米宽,四周围着帐幔,厚厚的被褥,睡在上面很舒服。屋子中间有个大火炉,室内温暖如春。
两个女人睡在一个被窝里,在楚姨的建议下,她们脱得只剩内裤,亲热地抱着说话。
当刘桂芬说起自己母亲的过往经历时,没想到楚姨非但没有轻蔑鄙视之意,反而很羡慕,说一个女人能惠泽那么多男人,简直是菩萨转世,是有大爱的人。
而且要求刘桂芬下次一定要带陶春一起过来,她很想认识这个奇女子。
刘桂芬点头答应,打趣道:“我这一来,害得祝书记独守空房,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没有外人的时候,他就喜欢跟我睡。不过,我和祝焱还真没把你和卫东当外人。要是你不介意,我让他过来?”
刘桂芬的心怦怦直跳,她没想到楚姨胆子这么大,根本不担心母子的丑事被她这个外人知道。
既然人家这么说了,她也只能顺着道:“我不介意。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母子感情。”
楚姨拿起枕边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没过多久,帷幔掀开,祝焱穿着内衣静悄悄地站到床边。
刘桂芬本以为祝焱要从门外进入,没想到冷不丁出现,吓了一跳。
楚姨笑道:“帐子后面有个门通往隔壁,祝焱经常深夜过来,这样方便,不会惊动别人。”
祝焱一声不吭钻进被窝,躺在楚姨的身边,随即将自己的母亲抱在了怀里。
刘桂芬心惊胆战,虽然中间隔着楚姨,但她也等同于和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一个被窝了。
“你老实点啊,桂芬在呢,别让人家笑话你。”楚姨被儿子抱得很紧,说话都有点喘不上气。
祝焱拿话试探:“大姐,你要是觉得别扭,就去卫东屋里跟他一起睡吧。”
“他可能已经睡了,我过去打扰他不好。”刘桂芬心情激荡,强烈的好奇心让她不顾脸面赖着不走,随即道,“你们别管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祝焱一边跟母亲亲嘴,一边揉奶……刘桂芬故作害羞,转身不看。
一阵窸窸窣窣的剥脱衣服声音,被窝很快就鼓动起伏起来,楚姨压抑的呻吟声随之响起。
刘桂芬一动不动,她很清楚,旁边那对母子已经干上了。
寂静的夜里,窗外夜色如墨,室内大床上却上演着活春宫。
刘桂芬拼命想让自己睡着,却因为近在咫尺的男女交欢刺激得她反而越来越亢奋。
忽然,一只大手从她背后伸过来,犹豫着摸了一下她的奶子。
刘桂芬吓得几乎跳起来,但她一动也不敢动,免得那对母子尴尬。
看她逆来顺受,那只大手越发放肆起来。
摸了好半天,刘桂芬浑身绷紧,奶子却越来越涨硬。
随即,祝焱移身过来,从后面抱住了她,大手伸到她胸前继续揉摸奶肉,搓捏奶头。
刘桂芬不知所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身后的男人得寸进尺,拨开她的内裤,一根湿漉漉的粗硬肉棍往她的臀缝里钻。
终于要动真格了,刘桂芬感觉嘴里发干,浑身滚烫,骚屄却一下子就湿润了,又热又痒。她把屁股向后翘了翘,上面的腿抬了抬。
男人抢抓机遇,趁虚而入,鸡巴缓慢但坚定有力地插进了她的屄中。
真粗啊,刘桂芬感觉这根鸡巴比儿子的还粗。
不愧是县委书记,鸡巴也跟老百姓不一样,把她的阴道撑得满满当当,很威风、很霸道,仿佛不容违逆。
男人开始顶耸,力道很重,每一下都真抓实干。刘桂芬的身子开始摇晃,她一声不吭,强抑着难言的快感,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男人的鸡巴虽然很粗,好在不长,顶不到阴道最深处,对于刘桂芬这种年纪的熟妇而言,接纳它并不是很困难,而且适应得很快。
寂静的卧室,很快响起了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和淫水搅动的咕唧声,男人的喘息从低沉到急促,女人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娇喘低吟。
楚姨在儿子身后,看着他攻城略地,既佩服,又欣慰。
她知道儿子并非好色贪淫之人,多少年轻貌美的少女、姑娘和新婚少妇主动投还送抱都没有得逞。
她还很清楚祝焱有强烈的恋母情结,偏爱人母,对侯卫东的母亲心念已久,今天终于得偿夙愿,她甚至能听到儿子的心跳声比平时都快了很多。
祝焱知道这次他有点莽撞,如果刘桂芬稍有抗拒,他决不会强迫她。令他欣喜若狂的是,这个女人每一步都在无声地配合他……
于是,他便得寸进尺,最后索性长驱直入,彻底攻陷了这位人母的最后堡垒。
这个姿势很好,不用面对面,免得尴尬;而且省力气,可以细水长流。
他并不指望女人第一次就多么主动,每个女人都是一座宝藏,一点点开发的过程才最值得细细品味。
今天已经迈出了决定性的关键一步,攻占了要塞,插上了自己的旗帜,称得上首战告捷。
无声的战役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男人突然加快了速度,刘桂芬的屁股被撞得啪啪作响。忽然,阴道内冲入一股股热流,男人射精了。
静静地抱了几分钟,男人恋恋不舍地又摸了几把刘桂芬的大奶子,这才撤离了阵地。
刘桂芬不敢动,屄里的精液比儿子的浓稠,好在量不大,没有多少渗出来,她也就懒得去擦拭处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刘桂芬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次日清晨,刘桂芬醒来,发现大床上只剩下她自己,楚姨和祝焱都不见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在别人家做客,她这个客人睡懒觉赖床,有点不礼貌。
等她穿好衣服,楚姨进来了,亲热地说道:“我做好早饭了,正要叫你起床呢。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刘桂芬羞得满脸通红,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你洗漱一下,然后去叫卫东一起下楼吃饭吧。”
刘桂芬期期艾艾地问道:“祝书记呢。”
“他出去遛弯了,马上回来。”说着,楚姨附到她耳边,低声调笑道:“这么会儿没见,想他了?”
“哎呀,楚姨!”刘桂芬像刚度过洞房花烛夜的新娘子,撒娇弄痴。
“嘻嘻,昨天夜里……感觉怎么样?” 楚姨打趣她。
“不跟你说了。”刘桂芬羞得逃开了。
早餐桌上,四个人相对而坐,刘桂芬像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低头吃饭,不敢看人。
楚姨的眼神总是在儿子和刘桂芬身上瞟来瞟去。祝焱神态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侯卫东昨夜睡在隔壁,两张床中间仅仅隔着一堵墙,鸡犬声相闻。他能清晰地分辨楚姨和母亲不同的叫床声,自然猜出了刘桂芬此时为何局促。
对于母亲昨夜失身于祝焱,侯卫东早有心理准备,心情并无波澜。
但楚姨那低回婉转的呻吟,却让他旖念纷呈、辗转难眠。
此时再见到楚姨温婉浅笑,愈发觉得这个女人风华绝代、韵味十足。
饭后,刘桂芬吭吭哧哧地对楚姨道:“我有点事,想跟卫东回去处理一下。”
“着急吗?我还想让你再住两天。正好是礼拜天,祝焱和卫东都不用上班,机会难得。”
“下次吧……不好意思,我真得回去。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以后有机会我再来。”
楚姨也是女人,知道刘桂芬此时面对祝焱有些尴尬,便看了儿子一眼。
祝焱对侯卫东道:“既然你妈着急回去,那你就跟她一块走吧。回头我让老柳过来接我,下周你直接到单位上班就行。”
侯卫东客气地告辞,跟刘桂芬踏上了归程。
路上,他刚想开口,刘桂芬就猜到他想问什么,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回家再说。”
回到吴海家中,陶春见他们进门,纳闷地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祝书记家里住两天呢。”
刘桂芬径直进了主卧,侯卫东和陶春跟了进来。
三人坐在床边,刘桂芬主动坦白:“昨天晚上,祝书记把我睡了。”
两位听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都没有大惊小怪。侯卫东催促妈妈讲一下具体过程和细节,陶春也是一脸的热切。
刘桂芬脸一红:“其实也没啥好讲的。祝书记和他妈妈的房间墙上有一道小门,母子俩来往很方便。我跟楚姨聊天,她想让儿子过来,我是客人,也不好反对。结果祝书记过来后就钻进被窝搂着他妈妈,我背过身子,不好意思看。”
侯卫东和陶春相视一笑,都猜出了刘桂芬当时的心理。
“我本以为他们会等我睡着了再弄,没想到很快就干上了,我只好装睡。祝书记早有预谋,偷偷摸我的奶子,我不敢吭声。谁能想到他的胆子那么大,没跟我商量,从后面搂住我,就把那根坏东西捅进来了……”
侯卫东揶揄道:“你如果不配合,他能那么顺利?”
刘桂芬的脸更红了,嗫喏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事到临头没了主意,就稀里糊涂让他得逞了……儿啊,好老公,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我早就该料到,以祝书记的一贯作风,昨夜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刘桂芬忽然对陶春道:“我讲了你过去的事,楚姨很欣赏你,想请你下次跟我一块过去。”
陶春有些忐忑:“他们是什么意思,不会想把我也拉下水吧?”
侯卫东点头道:“我看会。你跟楚姨年龄相仿,祝焱恐怕对你更有性趣。”
陶春征询侯卫东的意见:“老公,那怎么办,我应该从了吗?”
“老四,你别急,就算老公同意,咱们也不能上赶着给他操。”刘桂芬语重心长,“男人都是贱骨头,越得不到越想,越难越觉得有意思。你让他轻易得逞,他就不会在意。要我说,他们总得付出点代价,不能白占便宜。”
陶春心领神会:“他要想快活,就得给咱们好处,起码给咱老公升官。”
刘桂芬赞许道:“对,咱们必须把老公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不能白白做出牺牲。”
转眼到了三月,祝焱升迁的传闻甚嚣尘上,朱兵、粟明等人都打电话询问此事,侯卫东一概推说不知。
作为祝焱的秘书,侯卫东清楚祝焱升任沙州副市长八九不离十,周昌全书记已经明确表了态,如今只是等着走手续。
侯卫东心里却颇不是滋味,祝焱高升,马有财出任县委书记的可能性最大。
益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祝焱的人,马有财就算再大度,也不会在自己眼皮底下安排一个祝焱的心腹。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跟着祝焱到沙州。
祝焱不是过河拆桥之人,自从侯卫东给他当秘书以来,办事有板有眼,最可贵的是年龄不大口风甚严,让祝焱很是放心。
再加上两人之间因刘桂芬而产生的特殊关系,侯卫东已经是他名副其实的心腹爱将,祝焱原本也是一门心思将侯卫东带到市政府去。
可是1996年底,沙州市委、市政府调了不少人员充实机关,结果各方大神趁此机会,塞了不少亲朋好友的孩子进去,弄得机关臃肿,人员冗余。
周昌全没想到手指一松,机关便多出这么多人,他和分管组织人事的姜书记商量后,下了一道死命令:“在1997年,沙州市政府机关一个人也不许进,要进人必须拿到常委会上研究。”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祝焱带走侯卫东的计划彻底泡汤。
既然短时间内不能将侯卫东调到沙州市政府,祝焱就打算给侯卫东提拔一级,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3月15日,祝焱将侯卫东叫到了办公室,慢条斯理地道:“我可能要调到市政府任职。只是沙州市人事调动全部冻结,你暂时不能跟我过去。”对于侯卫东,他很不舍,打定主意,到沙州市政府站稳脚跟后,就想办法将侯卫东调到身边,便接着道:“至少要等到明年,才能将你调过去。”
侯卫东直言不讳:“如果马县长过来主持县委,我的工作不好开展。”
祝焱当然明白,道:“如果我要走,估计是由马县长接任县委书记职务。你留在县委办,确实不利于双方的工作。但是你资历太浅,进常委不可能,你是否愿意到新管会主持工作?”
新管会全称是新城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位于南部郊区,正是高速路战略重要承载区,是祝焱的得意之作,也是正在持续升温的热土……派侯卫东掌管此地,祝焱放心。
侯卫东喜出望外,道:“谢谢祝书记关心。”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安排,独立主政一方,就比直接在马有财眼皮下要好过得多。
祝焱做任何事都会三思而后行,但是对已经决定的事情,却是雷厉风行。
3月18日,他主持召开了常委会,随后组织部一纸轻飘飘的调令,侯卫东就由委办副主任变成了新管会党组书记、主任,成为一名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实权干部。
原主任杨大金则到沙州市党校学习,暂时没有安排职务。
祝焱没有给县委办新配主任,县委办人员如何调配,是继任者的事情了。
县委办就由老主任庄卫国暂时主持工作。
老庄的眼睛虽然因为常年写稿而高度近视,却并不影响他看问题的眼光,知道自己不过是过渡人物,因此做事中规中矩,不逾规不越权,安分守己熬到退休。
南郊已经发生了巨变,大片土地被征用,到处是开挖过后的新鲜痕迹,新管会办公地点是一座新建的大楼。
张劲和秦翔宇两位副主任接到柳明扬将送侯卫东到任的通知,如临大敌,核计一番,在18日下午集中新管会全部人员,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大扫除运动。
做这些表面功夫,倒不是为了侯卫东,主要是为了柳明杨。组织部掌握着干部生杀大权,也难怪两位副主任如此重视。
常务副主任张劲原是南部大镇吴山镇的党委书记,四十多岁,与柳明杨曾是多年搭档,知根知底,便由他来安排明天的午餐。
在张劲和秦翔宇心中,只考虑了柳明杨的饮食口味,基本上没有考虑侯卫东。
3月19日,侯卫东到新管会报到,组织部柳明杨部长按惯例亲自送他赴任。
10点钟,两辆车开进了新管会,新管会两位副主任和中层干部全部站在大院里迎接。
车停稳,侯卫东习惯性地快速下车,不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现在已经不是祝焱的秘书,而是主政新管会的一把手,用不着给谁开车门。
张劲与柳明杨握着手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与侯卫东握手,不冷不热地道:“侯主任到了新管会,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侯卫东握着张劲的手,很热情:“张主任好,今后我们就是一条战壕的战友了。”
柳明杨将两人的态度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张劲的心病。
当初让张劲当新管会的常务副主任,组织部两次提出让他由副转正,祝焱都没同意,只说等一等再说。
结果第一次等来了杨大金,第二次又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侯卫东空降而来,成为新管会一把手。
侯卫东心里其实另有打算。
祝焱和马有财面和心不和,如今祝焱高升,他却要留下来。
在马有财手下工作的结局用屁股想也能想明白,新管会虽然不错,却非他久留之地。
在益杨县,侯卫东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柳明杨自然不需要多费口舌,在会议室简单走了过场,便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任务。
大家互相发着烟,随意闲聊着。
门外传来汽车的刹车声,侯卫东吓了一跳,他已经听出来了,这是祝焱的奥迪车。
果然,门外一个年轻小伙子小跑着进来,来到张劲面前,低声道:“祝书记来了。”
众人纷纷从会议室里涌出去,迎接祝焱。
县委书记祝焱亲自送侯卫东到新单位报到,张劲等新管会诸人自然明白其中含义,新管会的年轻人看着侯卫东的目光就颇有些崇拜和敬畏。
中午大家轮番敬酒,侯卫东身份特殊,自然成为重点对象,被灌了不少酒。
下午,侯卫东没有去上班,回到家睡大觉。
自从他参加工作,一直都是下属身份,工作时间按部就班,工作内容听命行事。
现在当了新管会一把手,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在他的这一亩三分地,他是最高领导,大事小情拥有最终决策权。
他给别人安排工作并进行监督考核,而自己地位超脱,可以自行其是,灵活支配自己的时间。
睡醒后,侯卫东把早已备好的新管会资料摆在了书房,认真翻看。
以前在县委办看材料总是想着如何写文章,是为了写文章而看文章,这一次看文件的感觉却大不一样了,文字记载的都是一件件活生生的事情。
他一边回想着在新管会沿途所闻所见,一边与文件中提到的问题相互对照。
新管会的问题很多,侯卫东总结:“新管会的主要问题是没钱,没有钱就无法搞好基础设施;基础设施不行,招商就困难;而招不到商,就更加缺钱!这是一个典型的恶性循环。”可是想到财政局长是前府办主任桂刚,侯卫东就一阵牙痛,这人可是马有财的嫡系。
早上7点,侯卫东起床后在家吃过早餐,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开到楼下。
新管会只有两辆小汽车,张劲和秦翔宇各坐一辆。
如今侯卫东来了,张劲就把最新的桑塔纳让了出来,自己与秦翔宇同坐一辆车。
对这事,侯卫东坦然接受,他是一把手,理应坐最好的车,过于客套反而坏了规矩。
他下楼走到车旁边,司机殷勤地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谁知侯卫东直接坐到了后排。
到了南郊,侯卫东吩咐道:“先不到办公室,你带我把新管会的所有地盘转一遍。”
南郊最大的特点就是与新建的高速路出口连在一起,这也是新管会最大的优势。
侯卫东站在正在施工的高速路口旁,抽了支烟,装模作样地沉思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车上。
沿着新管会已征的土地走了一圈,这一大片土地已经被全部征用,可道路仍然是土路,连泥结石路面都不是,沿途尘土飞扬,侯卫东坐在车里如一粒在锅中跳跃着的豌豆。
回到新管会办公楼,他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第一间是新管会办公室,侯卫东还没有看过自己的办公室,也没有钥匙,进了新管会办公室,见一个年轻女孩子正在登记文件。
侯卫东主动打招呼:“你好。”
那女孩昨天到妇联开会去了,并没见到侯卫东,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登记文件。把一份文件登记完,她才抬头道:“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侯卫东小小地幽默了一把:“我找自己的办公室,你能告诉我吗?”
那女孩子愣了愣,猛然想起新主任侯卫东要来上班,迟疑地问道:“你是侯主任?”
侯卫东点了点头。女孩子结结巴巴地道歉:“侯主任……对不起,我给你拿钥匙。”
一个娇小玲珑的姑娘拿着茶杯走进来,看见侯卫东,立刻笑道:“小刘,侯主任来了,还不去把办公室打开?”
侯卫东惊奇地道:“杨柳,你也在这里上班?我昨天怎么没有见到你?”
这个走进来的女子,是益杨县第一批十名公招生之一,与侯卫东是青干班同学。
杨柳身材小巧,比赵秀还要小一号,但比例匀称;圆脸短发,青春洋溢,娇俏的模样看着像一个初中生。
杨柳微笑道:“我去年底才调到新管会,昨天和小刘到妇联开会去了。听说你要过来当一把手,我们几个公招生在一起吃饭,都替你感到高兴,你是我们公招生的骄傲。”
这种恭维话让侯卫东很受用,笑道:“你们聚会怎么不叫上我?”
杨柳抿嘴一笑:“你是大忙人,我们可不敢耽误你的时间。”
侯卫东想了想,以前数次公招生聚会,确实曾联系过自己,只是他从来没去过,道:“以后你们聚会,我一定参加。”
新管会办公室房间狭小,一张大桌子就占了大部分空间。小刘手忙脚乱地把茶泡好,恭敬地放在桌上。
杨柳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就拿来一个文件袋,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新管会的通讯录、新管会原来的领导分工、工作手册,还有今年出的文件。”
侯卫东看了看通讯录,问道:“你是办公室副主任,那主任是哪位?昨天也没有看见。”
“办公室主任是易中成,他爱人生了病,请假到岭西看病去了。”
听到易中成的名字,侯卫东一下就联想到了易中岭,心里咯噔一下。
侯卫东知道祝焱走了以后,益杨政治格局必然会有变化,有些事情必须抓紧办。
他以新管会的名义写了一份买车请示,没过几天,从岭西开回来一辆进口三菱越野车,霸气十足地停在了新管会楼前大院里。
新管会以前为了给两位副主任配座车,想了不少办法,最后政府只同意买一辆,也就是张劲所坐的桑塔纳,秦翔宇所坐的那辆则是从其他部门调剂过来的旧车。
侯卫东上任还不到十天,轻而易举买了一辆进口车,大家都感受到了新主任的实力。
侯卫东调整了新管会领导座车,新买的越野车自然成为他的专用座驾,那辆桑塔纳连同司机还给了张劲,秦翔宇仍坐那辆旧车。
侯卫东还打报告将交通局下属驾校的教练王兵调到了新管会,作为自己的专职司机。
新管会三位主任都有了自己的专车和司机,侯卫东开会时高调表示:“新管会是益杨改革急先锋,对外开放的窗口,新管会配车就应该比一般部门要好一些。这样出去办事,大家底气也足一些。”
当然,不同人对此事看法不一样。
张劲在益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见惯官场起起落落,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见侯卫东如此强势,反而对新管会的工作有一丝隐隐担忧。
侯卫东上任时,新管会办公室主任易中成恰好带着老婆到岭西去住院。
等他回来后,新管会依旧,办公室依旧,但是整个办公楼却充斥着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坐在熟悉的座位上,易中成泡了茶。
杨柳拿着小笔记本走了过来,见到他问了问治病的情况,这才谈起工作:“易主任,9点30分在会议室开会,每个部门都要汇报本季度工作情况和打算,你回来了就该你汇报。侯主任要求很严,只给每个部门五分钟,你要拣重要的说。”
这一番话,将易中成弄得莫名其妙:“侯主任,哪一个侯主任?”
杨柳这才反应过来:“你还不知道?我们来新老板了,委办副主任侯卫东调到新管会任一把手。”
“啊?侯卫东调过来了。”易中成是办公室主任,竟然不知道这事,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来了新领导,你怎么不给我打个传呼,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杨柳笑眯眯地道:“嫂子住院,我就没有打扰你。”
易中成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却又不便发作。
新管会将近四十人,侯卫东来了十几天,大部分都认识了,今天见杨柳身旁坐了一个“陌生人”,三十多岁,和易中岭相貌有几分相似,暗道:“这位一定就是办公室主任易中成了。”
易中成主动报告道:“侯主任,我是易中成,在办公室工作,刚从岭西回来。”
在益杨土产公司这个震动沙州的大案中,易中岭是关键人物。
益杨检察院明知易中岭有问题,却硬是没有将他拿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金蝉脱壳,由国企干部变成了私营企业家。
侯卫东受祝焱指派到检察院当联络员,对其中内情知之甚深,对易中岭这人深有戒心。
到了新管会,听到杨柳口中说出易中成的名字,很快调出他的档案:易中成是易中岭堂弟,两人同一个爷爷。
易中成80年代后期大学毕业,分配到中学任教,后来借调到县政府办公室,干了一年转正,新管会成立,调来当了新管会办公室主任。
从易中成的简历中,侯卫东能看到易中岭的影子,他语气平静:“你爱人情况如何?”
“手术很成功,现在留院观察,谢谢侯主任关心。”易中成以前在府办工作时就见过侯卫东,当时正是祝、马两人剑拔弩张的时期。
受这种气氛影响,委办与府办的关系也很微妙,扶摇直上的侯卫东自然成了府办工作人员暗中议论的对象。
所以,易中成对侯卫东并不陌生。
会议正式开始,第一个汇报工作的中层干部就是办公室主任易中成。
侯卫东认真仔细地听他汇报,还作了笔记,暗自评价道:“易中成口才不错,思路清晰,在中层干部中算是人才。不过,此人是易中岭堂弟,绝对不能留在办公室。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他坚定了将易中成赶出新管会的决心。
侯卫东这个级别当然没资格配专职秘书,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办公室主任就是他的大秘;而且办公室是新管会的核心部门,知道许多内部运作秘密。
有检察院的教训,他不想在自己身边安一颗钉子。
张劲分管办公室工作,挺欣赏易中成:“我补充一点,办公室在下季度要特别加强上报信息工作,这是反映工作的一个重要渠道。上季度报纸上出现新管会的次数虽然不少,但是缺少有分量的报道。易主任文章写得好,你要主动与报社联系,亲自操刀,补上短板。”
侯卫东对易中成的发言没作评价,国土科的负责人便接着发言。
中层干部汇报完了,张劲和秦翔宇又分别讲了些具体工作。
侯卫东最后发言:“我重点强调一下新管会的定位问题。益杨县有一个新管会,还有一个开发区,我们新管会和开发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联系,如何分工?从地理位置上看,开发区应该定位于工业园区,而新管会则是一座适合居住的新城。”
在县委办的时候,祝焱曾经提过这个问题。当时侯卫东理解不深,如今主政新管会,对祝焱提出的问题就有了认真细致的思考。
张劲解释道:“县委高速路战略对此有明确要求,利用高速公路的优势,布置现代化厂房于高速路沿线。从这点来说,新管会并不排斥企业。”
侯卫东道:“益杨老城区拆迁难度大,拆旧城不如建新城,南郊新城必将是益杨新城区。如果我们将企业过多地布置到新城区,以后再搬迁,成本太高。”他见中层干部都伸长脖子专心听着,便道,“大家畅所欲言,可以充分讨论。新管会要发展,定位是核心,纲举目张,定位就是这个纲。”
中层干部会结束后,易中成对侯卫东大有知音之感,将前一段写的《关于新管会发展的几点建议》稿子取了出来,又结合侯卫东所说的几点,反复修改,成稿以后兴冲冲给侯卫东送了过去。
易中成的稿子是手写体,一手漂亮的钢笔字,看上去赏心悦目。侯卫东扫了一眼,面无表情道:“这是你写的?”
“我认为南郊新城应该是一座适宜人居的现代化小城市,主要以房地产、商贸业为主,而不应弄成工业园区,否则与开发区的功能有冲突。我的意见是请专业的城市设计院对新城区进行认真细致的研究,制订切实可行的发展规划。”
侯卫东仔细看了稿子,平心而论,这是一篇言之有物的文章,多数观点他也赞成。
“易中成真是有心,水平也不错,如果他不是易中岭的堂弟,倒可以重用。”尽管如此,他还是在想办法准备将易中成弄走,最不济也要调整岗位。
10点,他给司机王兵打了一个传呼,坐着新三菱直奔开发区。
王兵退役后进了驾校,虽然他的驾驶技术最好,可他在益杨举目无亲,一点根基和人脉都没有,所以始终是临时工身份,收入也少得可怜。
侯卫东把他调到新管会,聘为正式员工,工资比原来翻了一番还多。
而且给他家里安了固定电话,给他配了传呼机,成为自己的专职司机,身份和地位来了一个大翻身。
王兵对侯卫东的感激发自肺腑,侯卫东却说道:“我把你调到身边,是因为我信任你。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因此,王兵的工作热情很高,对侯卫东言听计从,服务得很贴心。
开发区位于县城的西边,一条狭窄的小公路连通着开发区和新管会。
很快,秦飞跃的车沿着小公路开了过来。
秦飞跃在上青林时,侯卫东还只是一个小兵,最底层的工作人员,秦镇长对他真没怎么看在眼里。
短短三年时间,两人如今已是平起平坐,秦飞跃的态度自然随之改变,热情地道:“老弟,到新管会感觉如何?”
“我刚到新管会,还在熟悉情况。”
秦飞跃看着新三菱很眼馋:“县里偏心,我们开发区是后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