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鬼殊小洞天

蜀山道门,位于整个练气士天下的东南边第十二座道门之一,峰岳连绵,依河而流,黄色黑字的牌匾,隐隐散着一股浩然正气。

忽然,一道白茫森寒的剑气横直掠去,剑气起码有十数丈高,将大白天昼亮的天色压下,如此惊人的剑气,几乎盖过了一座小山峰。

寒白色的剑气在山水间断开,截断了一条横跨在两座山脉间的河流,从一座数百丈高的巨峰腰到峰脚硬生生斩出了一道大裂缝。

山体裂开的大裂缝有数十米,涌入了河水,从山的另一头流出,整座巨大的横岳峰同时也颤了一下。

诡异的,峰体的四面八方猛然散出一阵白色的星芒,瞬间消散在空中。

蜀山道门的上空,数十名练气士,御剑在半空,悬立而停,其中一名是元婴境,身后的全是结丹与金丹境,手执长剑,目光紧盯着对面隔百米的那名白裙女子,有人望着下方山河相依的巨峰那露出触目惊心的大裂口,不由的咽了一口垂涎。

他们还在道门内修炼,察觉到一股细微的气息接近蜀山道门,一般有人拜访或者有事物,都会先进帖子或者告知对方,禀报道主后,才可入内。

而眼前那位白裙女子,二话不说,仿佛与人懒得废话,闯入蜀山道门后,拿着槐树剑轻轻一推,剑气就劈开了他们的恒岳峰。

御剑在最前方的元婴练气士,中年相貌,轻衣灰袖,气息内敛,青玉冠扎发,拱手作揖,恭敬询问道:“敢问前辈,我们可有得罪过您?”

元婴练气士这个境界,是一方老祖,但不敢问白裙女子的名讳和来历,一来没胆子问,二来怕她再出一剑,没人拦得住,这找谁说理去。

白槐仙踩着银色镶钻石的高跟鞋,槐树簪盘发,双颊淡然霜冷,身姿修长,雪白裙裳轻拂,伫立虚空,白皙玉手拿着一柄三尺长槐树剑,剑身仅有剑体的轮廓,还没雕磨成形完整,玉指随意轻抚着粗糙的剑体,轻声道:

“没有得罪一说,我劈开这座恒岳峰,只是拿回几百年前我存放的一些东西,你们如果敢拦着,就削你们。”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有些惘然。

蜀山道门立道门六百多年,白衣女子说存放了什么东西,他们根本不知道。

元婴老祖压下心头的不快,道:“请问前辈,你是来拿何物?”

白槐仙没有理会,身形一闪,进入了恒岳峰劈开的大裂口。

众人心有不满的干看着,只是憋屈与怒色不露于脸。

恒岳峰是他们的悟剑之一的副峰,峰体巍峨似剑,如一柄立在人间的巨剑,依河而择,蕴含高深莫测的剑意,三百年前,上一任道主悟出了水灵剑术,传承了下来。

凭着这水灵剑术,折腰不少前来问剑的练气士,不只是守住了道门,还让道门经久不衰,道运鼎盛。

上任道主已经驾鹤西去,不过临终前,对弟子们千叮万嘱,好生在横岳峰感悟剑意,还能悟出其它剑术。

横岳峰如今莫名奇妙的砍出了一条大裂口,穿过了峰体,虽然对峰体影响不大,不过剑意被斩散了三分之一,蜀山道门的道运估计也会衰退。

一名青年金丹境弟子也想飞入被劈开的横岳峰,看那白裙女子到底要取什么东西,御剑飞到这名元婴修士身边,缓缓说道:

“墨龙师兄,我去看看。”

这名元婴境的墨师兄也有想这个想法,不过怕惹得白裙女子不高兴,正当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位身穿灰白衣裳的年迈老人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人正是蜀山道门的老道主,头发鬓白,身形瘦小而许些佝偻,别看一副耄耋之年的模样,却是蕴含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墨龙拱手道:“道主,你看我们...”

老道主摆手打断了墨龙的说话,抚摸着白胡子,目光凝视着横岳山穿过的河流,似乎看出了什么,目光倏然变得亮泽起来。

不过老道主转头看到那些神色不满的弟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小木棍,就在他们当中几人的脑袋敲了起来,打得他们捂头闷不作声才作罢,沉声道:

“我们都在原地等候,让那前辈取完东西出来,你们还要给她磕一个。”

蜀山道门所有练气士,疑惑不解,自己山头都被劈了,剑意都被砍散了不少,还给对方磕头,老道主还没百岁呢,不至于老糊涂吧?

弟子们也不敢问原因,怕被敲头。

不大一会,白槐仙一步踏空飞出,手里拎着一个黄色布袋,沉甸甸的,有轻微的摩擦碰撞声,黄色光芒一闪,布袋消失不见,两根嫩白的指尖多了一截断掉的三寸长锋利剑尖。

老道主望着白槐仙指尖夹着的断剑尖,平手相贴在胸前,躬身作揖道:“前辈,多谢。”

这下让子弟们更加懵了,不明所以。

白槐仙美眸半眯的瞥老道主一眼,淡声道:“这截剑尖留在你们蜀山道门几百年,虽然封印了大部分剑意,你们上一任道主还能参悟了水灵剑术,算是有几分剑道天赋,到了你们这一脉,没一个有剑道慧根的。”

老道主有些脸红,低下了头,又点头道:“前辈训言的是,我资质愚钝,恳请前辈指点二。”

白槐仙玉指在断剑尖上轻轻一抹,剑尖上一枚指头大的金色符文像是一缕轻烟散去。

随后,白槐仙一弹,两指大的断剑尖化作一道寒芒,朝上飞去,直接没入了横岳山的峰顶下侧一块高达十米的青色剑碑上。

顿时剑碑散出一阵白色星芒闪烁,一股浑厚的剑意笼罩着整座横岳山,下面的大河流涌动山体而过,隐隐听有剑吟声传出。

老道望着那座沉寂已久的剑碑,这时像是苏醒过来一样,没差些热泪纵流,再次拱手道:“谢过前辈。”

“剑碑上有一脉剑术,镇邪扶正,是你们蜀山道门的传承之一,天下之大,切记,勿欺弱。”

白槐仙丢下一句话,朝北边飞掠而去,还得挖出埋在其它山头的金银古董画物。

给蜀山道门解开剑尖封印着的剑意,留下一脉恐怖的剑术,也是为以后预防天下大乱,镇杀妖魑而作打算。

“小长岁去了新家,会不会过得不习惯,嗯,等他练气境十层以后,传他天下一绝的剑术,目前还是先把那些藏着的宝贝挖出后,就去天京都转转。”

白槐仙在半空飞行,速度放慢了许多,螓首青丝柔顺轻曳,远山黛隐藏着思绪之色,清绝冷艳的容颜舒缓出一丝柔和,一身白裙像是雪花聚成般在烈阳下透出白色光泽。

老道主脸色红润,拿着小木棍对着大弟子墨龙的脑袋敲了一下,恨不成钢道:

“还愣着干什么,你资质平平就算了,还没点眼力劲,我们蜀山道占了天大的好处,百年内有望跻身到十二座道门的前三,你赶紧给人家磕头啊。”

墨龙委屈的嘴角一扯:“是,师父。”

谁见过都这么大的人,还挨了数不清多少的板栗,对老道主的话反驳不得。

墨龙与数十位仿佛大梦初醒的师弟们,纷纷飞到地面上,朝着白裙女子飞走的方向,神色凝重的叩了一个头。

天京都内。

宁长岁在妈妈御剑的带领下到处飞了一个多小时,发现天京都极为广阔,只熟悉了内围的地方,外围暂时还没去。

特别去了一趟北琼学院,在四处守门的练气士抬头瞩目凝望,然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下,进入了学院内。

姚倾筠依旧是御剑宁长岁在各处的修炼之地飞行,那些放假了依然有写好学的学子每天到学院,认出了是灵琼集团的执掌人,飞剑上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灵琼执掌人,竟然进入了北琼学院,这是极为罕见的情景。

学院每年的收到的扶助资金与修炼物资,三分之二是来自灵琼集团,所谓是出钱又出物,让一些贫困的学子受到极大的帮助。

宁长岁在众目睽睽下,自然表现端正,努力站稳在剑上,不敢拉妈妈的衣脚和拥抱。

大姨在教学楼顶层院长办公室,见姚倾筠带着宁长岁御剑在窗户停留,神色怔了下。

宁长岁对大姨招了招手,姚初霜则是赶紧叫两人进来办公室,不过姚倾筠摇头说只是路过,带宁长岁提前熟悉一下学院的环境。

然后在姚初霜美眸的凝视下,姚倾筠御剑带着宁长岁离开了北琼学院。

直到中午,母子俩飞离了天京都中心地带,去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山水环绕,灵气充裕的地方。

周边百里,不见一栋住宅,四面山溪秀静,禽鸟吱吱渣渣,宛若世外桃源。

不过走在林中的小道上,踩着满地落叶,发出吱吱声,却感到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宁长岁跟在妈妈身边,手里持着一柄白剑柄佩剑,剑鞘也是白色的,剑柄挂垂着一根两指长的银色剑穗。

宁长岁是槐木佩内有一柄排名世间第五的灵剑,但不轻易示人,而妈妈刚好有几柄上等佩剑。

所以他手里就有了这柄名叫白夕的趁手剑。

宁长岁被阴沉的气息笼罩,浑身蓦然打了个冷颤。

“妈,我们来这里作什么?”

宁长岁望着周围寂静的环境,这片树林的树木最高不过十米,阳光映照在地面,阴森森的气息丝毫不减,越往深处走,就愈发寒冷,像是进入了阴寒之地一般。

姚倾筠拉着宁长岁的手,一道金色气息笼罩在他身上,颔首道:

“这是鬼殊小洞天,见一个红衣大鬼,炼一下你的心境。”

炼心境?

宁长岁脚步一顿,忽然阳光退去,如同一条线消失在眼前,天色瞬间变得昏暗,眼前一片血色,地面上满是死鸟和白色骸骨。

血色树林中,挂着不少红绫,像是飞舞般飘动,像是有人在抓着这些红绫半空跳舞。

宁长岁不由一声卧槽,紧抓着妈妈的玉手,何时见到这种恐怖的画面,猛然抬头望去,四个红色灯笼挂在不远处,霎时打了个激灵,一座古老的府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眼前。

再看府邸的牌匾,雕刻着贺府两个大字,

“鬼殊小洞天,人,妖,魑魅三途止步,否则杀了吃肉。”

一道阴恻恻的女声从府邸传出。

“贺府灭亡了数百年,贺家小姐怨气还挺大的,鬼殊小洞天住的是阴府鬼魂,吃人炼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的鬼道究竟有多吓人。”

姚倾筠双颊淡然,神色平静,觉察到宁长岁的紧张,玉手轻轻握着他的掌心,朝着府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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