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关是楔在河套平原与中原之间的一柄铁犁。
城墙由青黑巨石垒砌,石缝间嵌着千年风沙磨出的霜白,墙身高逾三丈,顶宽可容三马并行,雉堞如狼牙般森然列阵,每一块城砖都浸着戍卒的血痕。
关门是两扇合抱粗的榆木巨门,外包赤铁,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玉兰关”三个大字,是当年大兰太祖皇帝以长枪蘸血书就,笔画间犹带金戈铁马的凛冽。
“关下何人?”守关将士见一衣衫褴褛的男子推着一个板车,板车上似乎躺着一名女子。
“大将军之女,陈恭。”说完,我便晕了过去。
为了躲避厉国的眼线,我偷盗一个板车,将陈恭置于上,只敢沿人烟稀少的小路夜行昼伏,已几日未有米水进食的我,在拖着身体来到玉兰关下,喊出陈恭的名字后,再也坚持不住。
辉至县是玉兰关后的首县,县内百姓从未料到,自章武皇帝后,有朝一日大兰军队会重新退守玉兰关,再次将辉至县作为军方大员驻地。
往日还算繁华的街边店铺十停关了七停,半掩的木门吱呀作响,露出屋内蒙尘的货架。百姓担忧玉兰关挡不住厉国大军,纷纷举家向内地逃亡。
穿灰甲的士兵三三两两踉跄而过,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跛了腿脚,腰间的兵器耷拉着,无往日锋芒。
他们或靠着墙根沉默饮酒,浑浊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或对着残破的城门发呆,嘴里喃喃念着袍泽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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