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年,就是五百年一次的宗门大比。
大比分为三项:论道、切磋和秘境赛。
弟子们一批,门派的峰主长老们一批。
大比的综合结果,就是扬州宗门排位的结果。
蕴灵殿常年第一,但是上一次大比,天衍宗已经是第二了,那时才二十多个仙奴而已。
刘可可信心满满,这一次的天衍宗,拿下第一问题不大。
天马们慢悠悠地吃草嬉戏,这里的草没有无尽草原那么肥美,但是灵气十足,还有仙奴们久居带来的天道之气的影响。
换了地方,反而让天马们更喜欢了。
有了这三十多只天马,又有风语的加入,高层们的争斗,基本可以确定了。
而弟子们的比试,周玉儿和朱青云这两个刘恒的亲传,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强人,但她们的身份地位,再说是弟子,那就有些过分了。
随着刘恒的不断破镜,周玉儿也已经五重天了,朱青云虽然不如仙奴姐妹朱兰若,但是《环佩奴功》的作用下,她的修为和朱兰若一致。
所有人都没见过像是朱兰若这般夸张的天资,在峨眉仅仅一年,她就破了天境,三年冲到了五重天。
她在峨眉的师父怕她根基不稳,让她不要再突破了,所以这么多年,她只以六重天修为示人。
因为五重天实在是压不住她的修为了,必须小小突破一下。
朱青云拿着渺仙人遗留下来的青如意,现在也能独当一面。
刘可可决定,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也该开始了,这次如果超不过蕴灵殿,那还有下次,下下次。
刘恒正好也在,可以一起看看收徒大典。
一周后,天衍宗外,专门用于收徒和给杂役弟子居住的试炼峰。
刘可可坐在最中心的宗主位,刘恒的两个徒弟——周玉儿和朱青云站在刘可可身后两侧,向晚晴坐在第二,端木青和北境歌坐在两侧。
而刘恒的位置,是刘可可的上空,那里单独建造了一个楼阁,显示着刘恒压过所有人一头。
这个大典是顾舟主持设计的,布置之奢华,刘恒都感觉有些心疼。
试炼峰顶,是一道千米长的阶梯,每一阶用的都是白玉心髓,洁白光滑,太阳照下,还能隐约看到里面流动的玉髓。
石阶的玉髓仙气和山间氤氲雾气结合到了一起,朴实中透露着华贵。
每个阶梯旁边,都布置着一个小型的装饰性阵法,如万花阵、明光阵等,与草木花朵交相结合,繁复中又有着扬州特有的自然气息。
阶梯之下,放置着一块石碑,上面道纹横生。石碑下有着玉简,这就是收徒大典的第一关了。弟子们捏碎玉简,把听到的东西写下来。
当年刘恒就经历过,石碑就是眼前这一块,玉简里的声音是一连串的“来”。
现在,刘恒再看那石碑和玉简,只能是笑笑。
石碑里就是天境蕴含的一丝天道规则,玉简是凡人和天道规则沟通的媒介,能听到的东西越清晰,越多,说明对天地规则的感应越深,能够写下来的越多,说明天资也越好。
天衍宗的石碑,是天衍道人的神魂规则,而刘恒是天衍道人转世,可不是一串的“来”么。
来到天衍宗追求入门的弟子极多,山脚的平原排队出将近三十里,估计要有十多万人前来。
测试的弟子不超过九岁,所以能来这里,家长和孩子们都是要受不少苦头的。
谁让天衍宗是扬州第二大宗门呢,吃再多苦,她们也愿意试试。
“呵呵,当年四九宗,可是一个一个城镇去招人呢,来测试的也不过百人。”刘恒忍不住笑道。
“主人可是我招进来的!”刘可可也笑着打趣。
一排又一排的孩子捏碎玉简,大多数人只能听到一两个音,能听到五个的,就已经有修仙资质了,可以入天衍宗做杂役弟子,能听到十个的,就可以进外门,正式修行了。
收徒大典会维持一年,这第一关,足足三个月。
刘恒倒是感觉挺有意思的,每过个一两天,都能出现一个能够清楚听到规则声音,又能写下三十多字的。
这样的弟子,就直接进入内门了。
当然,进入内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刘恒的一滴精液融入她们的子宫,同时种下奴印。
天衍宗发展这么快,内门弟子们修行的远远强于一般功法的奴功——《补天功》,也占了一大部分原因。
两个月下来,突然有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刘恒脑海。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
五十多字,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刘恒惊奇,这就是天衍录的开头,她听到的竟然是天衍录。
他的神魂之力散开,看到一个身材瘦弱,短发嶙峋的小伪娘,正提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这五十多个字。
她的笔锋中,竟然有着淡淡的神魂规则的印记。
“这个孩子,我要了,我要收她做三弟子。”刘恒果断地说道。
“可奴恭喜主人。”刘可可起身,笑眯眯地行礼说道,“玉儿,青云,去接你们的小师妹吧。”
二人相视一眼,也行礼恭贺,一起起身,飞下阶梯,来到那个小伪娘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周玉儿温柔地问道。
那小伪娘吓了一跳,不敢说话,她的大妈妈立刻跪下,颤声道:“小女名叫余熙儿,今年七岁半了。”
“熙儿?很好听的名字。”周玉儿笑得更加甜美了,“太上宗主决定收熙儿为徒,做我们的小师妹,我们准备带她上去了。”
“谢……谢仙人!”她大喜,拉着余熙儿跪下,不停地磕头。
余熙儿却看了一眼大妈妈和小妈妈,低声哽咽道:“妈妈,我要离开你们了吗?”
朱青云把她们扶起,爽朗地笑道:“天地归一,你若成了道,哪里去不得,哪里分得开?千万年后,山脉异形,沧海桑田,唯有入得大道,与天地合一,才能真正地永远在一起。”
余熙儿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说道:“万物……为一?”
朱青云笑着点了点头,周玉儿却在心里感叹,这悟性,太离谱了。
“见过大师姐,二师姐。”余熙儿站了起来,行了一礼,又扶起自己的大小妈妈,擦了眼泪,笑道,“熙儿去了,妈妈,你们回去吧,我会好好的,到时候把你们都接来。”
“好,好。”她的大妈妈和小妈妈都又笑又哭着,把她的手递给了周玉儿,一步三回头,不舍得看着三人飞向山顶,直到消失不见。
其他孩子们嫉妒者有,愤恨者有,羡慕者有,凡人百态,入了仙门,慢慢才会沉静内敛,心地安稳。
刘恒见到怯生生的余熙儿时,只是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笑道:“叫师父。”
“弟子熙儿,见过师父。”余熙儿也不忘行礼,“师父,以后,熙儿能把父母姐妹们也接来吗?”
“当然可以。”刘恒点头,他知道余熙儿适合学什么了,“我给你一个玉简,你先练着,有不明白的,找你大师姐和二师姐。”
底下的朱青云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低声对周玉儿说道:“师姐,师父这是又要出门了。”
“呵呵,二师妹,这一年没喂饱你?这就寂寞了。”周玉儿笑道。
刘恒不管她俩的拌嘴,拿出一枚朴实的棕色玉简递给余熙儿。
这是天衍录里一门绝世功法,名叫《多情奴功》。
别的功法讲究专心问道,而这个功法,讲究修炼凡心,越是有世俗之心,越是适合。
熙儿家庭完整,心中难断亲缘,天资又高,修炼这门功法,是最合适不过了。
大成之后,举手投足之间,便是大道之理。
刘恒现在的境界已经很高了,功法里有一些不合理之处,他也做了简单的修改,让功法更加完善。观礼却能收徒,他心中也满意。
三个月后,入选的弟子只有两千多人。其他的孩子只能唉声叹气地回家,剩下的两千多人,就要开始登天梯了。
天梯一千,是对心性和意志力的考验。每一道阶梯的神魂压力,其实来自于奴印。能够更好地接受奴印,就能登的更高。
天衍宗的标准很苛刻,只有超过一百,才能稳定成为外门弟子,能够上三百,就是内门,能上五百,直接就能进入内门。
如果有天才能够登上七八百,那刘可可她们就要亲自下场收徒了。
余熙儿对自己受到的优待有些不忍,想要也走一走天梯,刘恒自然允许。
不到九岁的孩子们,在天梯上举步维艰,忍耐着直入灵魂的压力。
有的满头大汗,走上十几步就哭了起来。
在下面的内门弟子便把她们抱起,入杂役弟子门。
有的腿脚打颤,却还是努力攀登,只求能进外门内门。
一天后,余熙儿是最高的,登到了八百多层才坚持不住,刘恒很是满意,亲自把她抱了回来。
登天梯一共三天,当最后一个孩子坚持不住,最高的也就六百多。刘可可点点头,对刘恒说道:“主人,这一批孩子资质还算不错的。”
刘恒只是呵呵笑着,天衍宗能到现在的程度,他还能说什么呢?
让孩子们休息了三日,便是第三关了——悟道。
所有孩子们盘膝坐在试炼峰的玉石广场上,传道的是向晚晴的徒弟。最后一步决定着她们修炼什么级别的功法,众多孩子们都紧张极了。
传道弟子说的道都很粗浅,刘恒打了个哈欠,问余熙儿:“熙儿,能悟得什么?”
余熙儿歪了歪脑袋,说道:“师尊,听不太清。我只能听到一个奴字。”
刘恒大受震撼,她们修行的都是天衍录出来的奴功,当然是一个奴字。余熙儿的天赋好的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时辰过去,弟子们悟道结束,有的能够引气入体,有的只是若有所思,还有呆呆看着四周,一脸茫然的。
刘恒只是笑笑,让周玉儿抱走余熙儿,起身对刘可可说道:“可奴,我要回冀州了。”
刘可可也站起,恭敬地说道:“恭送主人。”
招来月华和马雨薇,刘恒上马,再度向着冀州出发。
若干年后,余熙儿仍记得那天,自己的师尊骑着白马,牵着天狗,踏向远方的那一幕。
那时,她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沾满,磅礴的大雨下,不见刘恒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