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选阶段的录制并没有结束,指导过后,李玟便匆匆随节目组回到场馆。
一天的训练结束,伊幸和三位“师姐”聚餐后便找了个借口要离开。
金泰妍放下筷子,担忧地看了伊幸一眼,叮嘱道。
“你现在是一个人住酒店吧?不要在外面乱逛呀。”
他们住在同一层,费用由大撒币的节目组报销。
“泰妍欧尼,你就别管他了。”
张碧晨抱住金泰妍的胳膊,小嘴一噘道。
“他呀,不去祸害别人就不错了。”
伊幸无视之,随水摘取金泰妍嘴边的米粒,递过纸巾。
“谢谢努娜关心啦,我回到酒店会给你打电话的,放心吧。”
金泰妍垂下眼帘,一个劲儿地擦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喂!你属狗的?见人就咬!”
张碧晨甩开男孩的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毫不服输。
“你欠咬,就咬你!”
酸酸地瞟了眼面颊生晕的金泰妍,不解气的她伸脚去踹伊幸。
男孩蹦开,龇牙咧嘴。
“略略略~你碰不着,嘻嘻——”
“有种你给我站住!”
张碧晨假装起身就要去追,被金泰妍拉住了。
望见男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张碧晨闷闷不乐地坐回椅子上。
“哎哟~咱家阿晨这是春心萌动了?”
吃瓜搞事小能手邓紫棋纵观全局,尝出了点味儿来。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饭都堵不住你的金鱼嘴?”
张碧晨火力全开,怼得邓紫棋又和她闹了起来。
金泰妍扶额,怎么感觉跟回到了少女时代的宿舍一样?
………
好不容易一个人在外,伊幸自然是疯玩到累了才回酒店。接了嫂子和母亲的查岗电话后,又向金泰妍报了声平安,便回了房间。
一开门,他以为眼花了。
“妮可?”
狸花猫优雅地盘坐在茶几上,大大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奇怪的是,看到伊幸出现并没有向往常一样飞扑过来。
男孩不以为意,换好鞋子后就往浴室走。
“我先去洗澡了,妈妈回来了你就喵两声。”
想必是妈妈为了给他惊喜,偷偷坐飞机来的,没想到不记仇地把妮可也捎上了。
妮可看他进了浴室,那双宝石般剔透的猫眼中,竟然现出人性化的复杂。
伊幸一个人洗澡向来很快,踏出浴室时冷气恰到好处。
赤身裸体钻进被窝里,畅快地呻吟一声,接着便疑惑道。
“妮可?我妈怎么还没上来?她出去干什么了?”
狸花猫无声跳下茶几,步态轻盈优雅,毛发茂密,花纹均匀,可道一声猫中美人。当然,前提是它不会说话。
“妮可?”
伊幸发现了它的异常,试探性地唤它,却没有得到回应。
“你怎么了?”
疑惑不已的他伸手去抱,却被灵活地躲开了。
“嗳,别到床上来,到处都是毛。”
伊幸想把它抱下去,却被一爪子挥开。
“喵~看来那妮子告诉你了。”
“妮,妮妮可,你……是你在说话?!”
男孩吓得身子一缩,环顾四周,不见人影。他把视线重新投向盯着他不动的。
“妮可”,冷汗如水注顺脊背淌下。他抱住枕头,做出防御姿态,警惕地望向床头陌生的狸花猫。
“妮可”停下,淡漠的眼神投向满眼恐惧的男孩,清雅高绝的仙音在猫嘴张合间传出。
“莫怕,娘……我不会害你。”
伊幸战战兢兢地挪开遮脸的枕头,向逼近的妖猫虚张声势。
“妖怪!快从妮可身上离开。不然……哎唷!”
少年扔下枕头,捂住生疼的额头。
澹雅笑中带嗔,纤手拂过少年的额头,伊幸顿觉痛感消失。
“下次再敢道出此等不孝之语,你的小屁股就要遭殃了。”
“你少占我便宜。”
伊幸弱弱地反驳,旋即发现床前似乎伫立着一道虚影。
“嗡~”
瞳孔一缩,只觉心脏蓦地怦然,鼓动声由内传递震响耳膜。
“你……?”
细密的麻痒像一条蜿蜒的小蛇,从眼角游下。手抹过,少年怔怔地望着掌心的湿润,喃喃道。
“我……为什么在哭?”
那道亭亭玉立的仙姿默然无语,没来由的失控感让伊幸不由烦躁,大声质问道。
“说啊!”
声音嘶哑不似人类。
“幸儿……”
仙子含泪,想要帮他擦去眼泪,玉手却穿透而过。
“唔。”
暖意抚过脸颊,眼球麻痒难耐,伊幸垂头揉眼。
“不要!幸儿,不要!”
澹雅琼容慌张,没想到只是短暂的接触,封印就呈现崩溃之势。她的魂体闪烁几下,终于凝实。
“疼,好疼——啊嗯~”
少年牙关紧咬,犹如上岸的河鱼在床上摔打。
神经被锯子来回锯着,无法忍受的痛苦令他泪如泉涌,豆大的汗珠从伊幸的额头上颗颗滑落。
澹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月清冷的仙容闪过一丝决然,她一咬舌尖,殷红的血珠从樱唇间飞出,浮沉在空中,金光闪烁。
“去!”
疾喝一声,单手掐诀,金色的血珠撞向伊幸的额头,隐没不见。
“啊~”
这次却是舒适的呻吟,温暖的感觉自眉心向眼睛涌去,化作气流行转。
少年的身体不再抽搐,表情逐渐平静。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向虚实不定的手掌,澹雅苦笑一声,旋即目光投向少年,欣慰中杂糅几许不舍。
“希望能多坚持一会。”
不知说的是封印,还是别的什么。
“唔~”
意识仿佛在洗衣机里搅了几个来回,眼前的人影轮廓交错,重影似鬼祟。
伊幸猛地坐起。
“谁?!”
橘黄色的黯淡灯光使得伊幸花了几秒钟,才看清女人的脸。
“看来是失败了。”
女子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单单望着他,神情复杂难言。
细小花钿雪顶红,眉若远山修且直,豆色染芳唇,冷影压眼尾。云鬓银步摇,青衫罩月白,皎似蔽月,飘若流雪。天人比颜色,喟然羞回首。
“呵,瞧你这呆样儿~什么破打油诗。”
青衫滑落,露出一截藕臂,澹雅握住他的小手,略显苍白的脸上划过浅笑。
“我念出来了?”
伊幸悻悻一笑,随即想起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压抑着内心难言的悸动,他追问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知何故,眼前之人给他的感觉极其亲切,让男孩不禁想要依赖,信任她。
凝视着他眼底的极淡的金线,八道莲瓣固执不肯消去。
释然一笑,澹雅道。
“比起这个,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
没想到女子会反问,伊幸先是一愣。
“为什么要这么问,我很好啊?”
“你看自己的掌心。”
她的声音淡淡的,但话语有种莫名的力量,让他不禁遵从。
“不是这只!”
眉心微收,澹雅捏住掌心挣动的小手,语气不满。
“哦哦!”
任她握着,摊开右手看去,伊幸满头问号,手掌翻转几次。
“啥也没有啊?”
“仔细看看。”
伊幸刚要提醒她,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忽然惊叫道。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在发光?”
他下意识用手去揉眼睛,左手被牢牢握住。
想到女子定然知晓缘由,于是伊幸兴奋地问道。
“我是不是会法术了?”
看着女子的打扮,伊幸不由自主地遐想联翩。
见他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澹雅的眸中浮现缅怀之色,嘴角的宠溺微笑一闪而逝。
“你看到的是生命之气,金色说明你的生命本源很活跃。”
闻言,伊幸好奇地将目光看向身旁,问道。
“那灰色代表什么呢?”
澹雅怔了怔,微笑道。
“修道之人的本源是不能靠颜色推断的,之所以是灰色和我修炼的功法有关。”
“功法……那我是不是也能修炼!”
莫大的机缘出现在眼前,伊幸立马打蛇随棍上,抱住女子的胳膊撒娇道。
“师尊,还未请教尊姓大名?哎唷!怎么又弹这里……”
收起玉指,澹雅冷淡且不满,道。
“我可不是你的师尊。至于名讳,唤我为娘……雅娘即可。”
尽管这女子看起来挺凶,但伊幸总觉得不过是假象,于是不在乎方才的教训,笑嘻嘻道。
“那雅娘能教我法术吗?比如……”
他眼珠一转。
“你把妮可从家里带过来,肯定不是让它跑过来的。”
神色一喜,嚷嚷道。
“缩地成寸,乾坤挪移?总之您随便教我点东西都成。”
见他这副惫懒无赖相,澹雅无奈地绷起脸,沉声道。
“都没有。”
不再理会他失落的小表情,继续道。
“我之所以现身,是有要事相告。”
伊幸顿时小脸肃穆。
“雅娘请讲,晚辈必将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她眼帘半拉,面无表情地瞅他一眼,缓缓道。
“你时日无多了。”
“?!”
伊幸大惊。
顿了顿,澹雅淡雅的琼容上,嘴角勾勒清浅的弧度。
“当然,前提是你不用阴气滋养自身。”
“呼——雅娘你说话就不要大喘气呀!”
少年摸了摸胸口,差点就被吓死了,接着问道。
“那么阴气从哪里来?总不能是阴阳交合这种老掉牙的套路吧?”
澹雅深深地定视着他,颔首补充道。
“有一定关系,但并非必须男女欢爱才能得到阴气。”
看他一脸困惑,澹雅耐心解释道。
“万物皆有阴阳二气,人乃万物灵长,二气最浓。阴阳之气不分男女,但男子阳盛,女子阴盛。”
“之所以说你需要阴气滋养,是因为你体内阳气太盛,打破了阴阳平衡,长此以往,必然命不久矣。”
“是以,你需要多和阴气旺盛之女接触,即便不交合,也能帮你维持体内二气的平衡。”
伊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追问道。
“接触是指?”
澹雅面色平静。
“肌肤接触,体液交换,阴阳合和,均可。”
看他还要追问,匆忙打断道。
“具体方式你可自行探索。我要提醒你的是,对方必须是阴盛之女,至于如何判断……”
澹雅顿了顿,思忖少顷措辞,淡然道。
“越是阴盛,形貌越是秀丽,对你的吸引力越强。总之,由心即可。”
她貌似很赶时间,放开伊幸的手,喘了口气,起身道。
“除了阴气,众生信仰也可助你……好了,言尽于此,我要走了。”
“啊?现在就要走吗?”
尽管还有一肚子话想要问,可到底不过是萍水相逢,去留由不得伊幸。
澹雅不答,点点了头,行几步,复又回头。
“是不是不走了?”
她摇摇头,只是看着他。
伊幸只觉得这女人在故意调戏他,于是使起了小性子,不耐烦道。
“那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走!”
澹雅闻言,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礼貌地颔首告别。
男孩生气地扭过头,满不在乎,但还是忍不住悄悄瞥她的背影。
不可名状的孤独感瞬息间占据了他的心脏,记忆的旧纸堆里,一张斑驳的画纸展开。
那是伊幸四岁的时候。爸爸去铁厂上班了,妈妈在离家不远的纺织厂做工。
应该是早晨(?),他睁开眼,看着白色墙皮剥落的天花板。
意识清醒后,发现妈妈不在身边。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颜色不均匀的天花板,白色的腻子粉厚的薄的,过度处呈现的色差,斑驳的像一个个惹人遐思的小人儿。
小小的他看着、想着,窗外正对的村路上,毫无声息。
也许是他醒得太晚,大人们都已经在早市了吧?
甜蜜的静谧拥抱着他,在某一刻,突然面目可憎起来。
“妈?”
微弱稚嫩的童音,仿佛在试探。可笑,难道他能像蝙蝠一样,通过声波来定位不成?
墙上郭富城、刘德华的海报,透明胶带失去粘力,一角耷拉在空中,明朗的笑容,弯折成诡异的冷嗤。
“妈——”
声音拖长了,效果会更好?
早慧的伊幸向来不吵不闹,这种情况是极为罕见的。可他好像不会什么别的了,就一个劲儿地“妈——妈!”喊个不停。
墙上的海报似乎也被这孩子弄烦了,耷拉的一角弯曲地更厉害,眼睛和耳朵都盖了过去。
小小的伊幸就这样不住地喊呀喊呀,眼泪流呀流呀,就像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
不对,其实是一头犟驴。
明知道妈妈不在家,但他认定了只要这么喊下去,妈妈一定会回来,把他从这份可怕的安静中救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至少伊幸是想不起来了。
妈妈真的回来了。
听到大门处传来声响,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缩在被窝里,只是把眼泪擦干了。
后来的事情不记得了,只记得妈妈说,是同事去上班碰巧路过他家门口,听到伊幸在喊妈妈,告诉她的。
那个同事并不顺路,但那天可能真的是很巧吧?
现在,望着雅娘的越走越远,那股深藏在童年的记忆里,羞于启齿的孤独和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不对!
比那一次更加、更加、更加地汹涌澎湃。
悲伤的浪头恨不得将他溺毙才行。
手脚颤抖,伊幸终于还是忍不住叫道。
“等一下!”
“还有何事?”
仙影伫立,玉手缩进披帛里。
八瓣金莲由虚变实,伊幸确信自己没看错。
“你的手……”
“你看错了!”
澹雅斩钉截铁地堵住男孩的话头。
“没其他事,我就走了。”
语气凌冽刺骨。
气氛一时凝滞,没听到身后的动静,澹雅面色稍缓。
烟灰广袖披衫垂落,云履挪移间,只余白玉流苏禁步的细密轻响,步摇珠串微颤,月白披帛无风自动,银云翻涌。
“我走了。”
伊幸一时找不到让她留下的借口,孤独和恐慌拉着他的心脏朝无底深渊坠下。
他坐在清冷的月辉里,雅娘的身影渐渐被阴影吞没。
“那是……”
蓦地,一滴晶莹从空中摔落。
“不要走!”
耳畔风声掠过,澹雅仿佛被幼兽撞击身后,她往前一个趔趄,努力站稳。
“放开!”
伊幸充耳不闻,去抓她藏在袖子里的手。
纵使怒不可遏,澹雅依旧不回头,也不挣扎,声音低沉又嘶哑。
“逆子!还不快放开。”
少年怔了怔,却没有忘记他的目标,执拗道。
“我看完你的手就放开。”
澹雅躲开他再度抓来的小手,训斥道。
“放肆!”
螓首往后一侧,却硬生生止住,重新淹没在黑暗里。
“你又不听……的话了?!”
声音低哑到几乎听不到。
“呜——”
回答她的,是男孩的哽咽,透过衣衫传递而来的颤抖。
“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仙躯一抖,随后是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
“你看到了。”
伊幸狼狈的小脸上布满泪痕,倔强道。
“我只看一眼。”
内心哀叹一声,她竟然忘了这孩子已然觉醒莲瞳,怕是方才扭头的一瞬间被他看到了。
“你先放开我。”
“不走?”
“不走。”
“……好。”
“站在那里不要动,可以吗?”
“好。”
伊幸答应得很爽快,他擦干脸上的眼泪,双眸如金盏,煌煌夺目。
察觉到男孩的警惕,澹雅终于打消了心头的最后一丝侥幸。
她缓缓转身,玉颜素冷,和方才别无二致,除了灰褐色眼尾新添的细纹。
伊幸的目光停留在她那束晶莹雪白的长发上,挪不开来。美,美得刺眼,美得心碎。
他恍惚间明白了一切,稚嫩的嗓音里沙哑磨过。
“你是不是快要消失了?”
“是为了我。”
男孩神情低落,喃喃自语道。
“当时那道暖流……”
澹雅的眼底渗出一抹哀切,随即收住。
她绷起脸,声音毫无波动,极其冷彻地嗤笑一声。
“呵,自作多情。”
她转身。
……
“雅娘!”
男孩的难为情瞬间变作惊恐,奔过去接住澹雅软倒的身子,明灭不定的光芒在他茫然无措的小脸上游走幻灭。
“呵呵~”
澹雅看着他,笑声无力。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温柔。
手指轻抚男孩逐渐成熟的脸蛋轮廓,眸中是无法化开的遗憾。
“幸儿,能叫我一声”娘“么?”
如遭雷击,一切的模糊的感觉似乎都有了根源。
无法描述的亲切和温暖,不讲道理的依赖感……
他张张嘴,喉咙却堵住了,从鼻尖里发出“嗯”响。
“娘……”
如墨青丝渐渐雪染霜顶。
澹雅欣慰地笑了笑,柔和的笑意使她看起来那么慈祥。
“娘不能继续陪你了。”
躺在这个她亲手创造的生命的怀中死去,于她这个行逆天之举的女人而言,未尝不是完满的结局?
“……娘……”
伊幸哽咽着,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力。
“你本非此界中人……”
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只是苦了这个孩子,可谁让他抱着她不许她走呢?那看着她死在他怀里,也只能算他自作自受。
可是……
“哼哼~”
澹雅莫名轻笑了起来,用嗔怪的语气低低说道。
“你呀,真是我命里的魔星。”
算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那就用最后的法力让他睡过去吧,醒来不过一场梦罢了。
正值此时,伊幸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问道。
“娘,您方才是不是骗了我?您生命本源之所以是灰色,是因为二气不够了,而不是功法的缘故?”
“幸儿还是如此聪慧。”
澹雅虚弱地点点头,肯定了男孩的想法。
“带你来到此界,我的本源已经所剩无几。之所以今天现身……”
她有些难为情,但伊幸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她快要撑不住了,临死前想来看他一眼。
“那您之前说的,补充二气的法子,对他人也生效么?”
澹雅何等冰雪聪明,脸色阴晴不定,严肃道。
“闭嘴!”
伊幸顿时狂喜。
“也就是说可以!”
澹雅见他完全听不进话,心头一急,凝聚法力,素手轻扬。
瞳孔一缩,没想到莲瞳初绽,便能抵挡她的法力。
伊幸毫无察觉,认真道。
“娘,幸儿冒犯了。”
“住!唔……”
美眸圆睁,澹雅素手再摆,却发现体内丹田已是空空荡荡,寻不到一丝法力。
虚弱的魂体完全凝聚不出半分反抗之力。
“唔唔!”
救人的危急关头,伊幸心中无丝毫亵渎之意,双手抱住雅娘纤软的腰肢,幼舌熟练的顶开牙关。
澹雅惊慌地挣扎着,秀拳捶打这个逆子的肩膀,整个人却依旧被牢牢焊在他的胸膛上。
直到一条狡猾的小舌缠上来,她才惊觉,下意识躲闪。
可终究,毫无经验的猎物遭遇老猎手,难逃被抓。
“哼~”
舌尖酥麻的痒意传导周身,澹雅娇躯一震,突然发现有了些力气。
“啪!”
伊幸松开她的嘴唇,不在乎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惊喜道。
“娘,有效!”
墨色卷土重来,将澹雅的颅顶分成阴阳两色,并且不断朝发尾推进。
澹雅此时却完全顾及不到这些,她能清晰地看到晶莹透亮的丝线在二人的唇间断开,被自己孩子侵犯的愤怒,使她双颊通红。
她疾言厉色道。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
旋即挣扎着要从伊幸的怀里起身,发现被搂得死紧。
“放开!我就算死,也不接受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忽地想起他和陈娜的背德之事,怒火中烧的澹雅不禁冷冷警告道。
“别的人我管不着,但你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碰你那个名义上的母亲,知道了吗?!”
她对陈娜的嫌弃又多了几分,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纵容,打死幸儿也不敢对她行如此冒犯之举。
“那我去死。”
男孩小脸沉静地打断了她的发怒。
“你!”
“啪!”
盛怒之下,澹雅又给这个逆子来了一记。
“你到底还听不听娘的话了?!”
伊幸不闪不避,生受了这记耳光。
嘴角沁出一丝血迹,狠犟道。
“您不让我继续,那就我死。”
只要能救下娘,纵使是以命相要,他也不会有片刻犹豫。
“你……”
纤手扬在半空,却再也挥不下去。
在澹雅愣神间,莲瞳捕捉到白色的顽固抵抗,似有反扑之势,伊幸顿时急切难当。
“娘,冒犯了!”
“!?唔!”
不过反应慢了半拍,樱唇便再度被闯入。
母职被挑战的盛怒再度席卷,心一狠,贝齿咬下。
“哼——”
伊幸痛哼一声,偶然瞅见发顶的黑色仿佛打了激素一般,悍然推进。
【血,应该也算体液吧?】
思及此,他面色一喜,主动让舌头在娘的贝齿间蠕动,挤出更多血来。
品尝到嘴里的铁锈味,澹雅心疼不已,但她实在是想不出旁的法子来阻止这个胆大包天的不孝子了!
察觉到他不仅不往回收,甚至仍旧贼心不死地往里钻。
她只好更加咬紧,不让他得逞。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口腔里尽是血腥味,在外人看来桃色的现场,已经变成了血淋淋的拉锯战。
冷冷地怒视着伊幸,直到某一刻,忽然发现莲瞳的金光在萎缩。
澹雅骤然发现周身法力鼓荡,她明白了!
“你疯了?!”
心疼地看着脸色略微苍白,莲瞳黯淡的幸儿,那张清绝雅致的脸蛋道道泪痕滑下。
伊幸不在乎地笑笑,瞅了眼她的发尾,最后那抹白色像牛皮糖一样死死不肯消退。
“还差一点。”
澹雅银牙紧咬,嘴里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干了什么。
极度的后悔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娘,孩儿冒犯了。唔?!”
捧住幸儿的脸蛋,澹雅生涩地撬开他的牙齿,香津暗渡。
尝到嘴里菡萏香津和那抹散不去的血腥味,伊幸这才后知后觉,知道娘终于服软了。
眼睛眯了眯,愉快的男孩开始引导娘亲青涩的吻技——不对,这是正常的、不掺杂任何情欲的补法而已!
“哼~”
骨节分明的玉指难为情地扣住儿的肩膀,澹雅瞪了伊幸一眼,闭上美眸隔绝视线。
舌尖伤口的痛意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酥酥麻麻的甘美。
即便万般叮嘱自己不该亵渎,得意忘形之下,难免使了些习来的吻技。
阴阳之气流转,澹雅飘起的衣角挠得伊幸有些痒,他又看了眼发尾,已经全然乌黑,放下心来。
“娘~”
澹雅芳眸紧闭。
“嗯?”
伊幸有些好笑,娘紧张的样子格外可爱。
男孩温柔地说道。
“此处有些不方便,床上去吧?”
听到这番具有诱导性的话语,澹雅赶紧睁开眼睛,欲要训斥一番,却发现他的眼神一片赤诚。
“嗯。”
得到允许,发麻的双臂用力将澹雅拦腰抱起,朝床边走去。
“娘——”
“又有何事!”
仍旧幽眸轻阖。
经过阳气滋润后的澹雅,脸色不再是几近透明的瓷白,而是带上了几分健康血气的润红。
“您真美。啵~”
凝视着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娘亲,他没忍住亲了亲脸颊。
睫毛一颤,澹雅默不作声。
“娘~”
“咚!”
秀拳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示意他适可而止。
“您好重……”
嘴角隐蔽的笑意凝固,澹雅倏然睁开眼睛,冷道。
“放开!”
伊幸讪笑道。
“娘,孩儿是开玩笑的。娘亲一点也不重,不过是丰腴了点。”
“放,开。”
“我这就放开,这就放开……”
小心翼翼地把澹雅放到床上,伊幸凑到她耳边。
“娘,孩儿刚才真的只是开玩笑!”
澹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哼了哼。
“行了,去把衣裳穿上……也不嫌丢人。”
伊幸才想起如今是不着寸缕的状态,飞快地去衣柜翻找,换上睡衣,回到床边。
看着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披衫长袍,美则美矣,不太适合休憩。
不由出言提醒道。
“娘,您的袍子……”
澹雅斜了他一眼,望着他无辜的小眼神,别过视线。
“你背过去。”
“哦,噢噢!”
伊幸转过去,想到娘亲如今是魂体状态,貌似根本就不需要换衣服。
“娘,您现在是魂体……”
“转过去!”
脱下丝履和罩袍月衫的澹雅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来,一脚踹了过去。
自知犯错的伊幸赶紧扭头,嘴里急声辩解。
“娘,孩儿不是故意的!”
“……”
“娘?”
“……”
“孩儿什么都没看到。”
“你想气死娘的话,就继续说。”
伊幸噤声。
悉窣作响,不到半分钟,澹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
“真的好了吗?”
澹雅不耐烦地又踹了脚他的小屁股,灰褐色眼尾的笑意收了起来。
这小魔星,性格没有半点变化,还是这般气人。
“少废话。”
“噢……”
少年乖乖转身,发现不再是青底金莲肚兜,有点淡淡的遗憾。
澹雅身着月白里衫,察觉到了这逆子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该死的陈娜,身为母亲,管不住自己,和儿子行悖论之事。害得如今幸儿甚而敢冒犯于她,简直是!
“还不快上来!”
伊幸不知道又哪里惹着她了,遵命进了被窝,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娘,外边冷。”
“……”
“娘,您还在生气么?”
澹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
“在幸儿的心目中,娘亲很小气?”
小脑袋钻出被窝,伊幸解释道。
“没有!只是幸儿方才说错了话,娘亲一点都不重……”
瞅了眼月袍下圆润肉臀的弧度,伊幸飞快收回视线。
“身段好而已。”
男孩自以为隐蔽的一瞥没能逃脱她的五感,紧了紧衣衫,澹雅推了他一把,“进去点。”
菡萏幽香在被窝里荡开,伊幸退开些许。
“娘很可怕?”
“没……”
“靠过来。”
男孩躬身的动作显然逃脱不了她灵敏的感官,暗恨之余,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
【不能再让那个女人和儿子搅在一起了。】
她知晓堵不如疏的道理,何况幸儿的特殊性导致他必须和诸多女人产生联系。
是以,她的打算是转移幸儿的注意力,宁可他和别的女人乱来,也不许再碰陈娜一次!
“娘,您的魂体还不稳固。”
耳边响起小魔星的提醒,澹雅冷脸望向那对可怜无辜的桃花眼,八瓣黯淡的莲瓣终究让她心软了。
“啧~啧~滋~”
同属一源的二人间,二气循环效果格外好。
自从来此浊界,仙躯为了避免蒙尘,早就隔绝了和此界天地的连接。如今能得到纯阳道体的滋润,澹雅不免沉迷之中,本能驱使她更加积极。
香舌闯进孩儿幼嫩的口腔,痴迷地搜刮幼舌上的每一滴津液。
伊幸早已不是那个不谙情事的幼童,意乱之下,安放在娘亲腰上的小手不免有了些动作。
向下。
单薄的腰线陡然扩大,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一方宽臀的分量。
他不敢多停留,小手又向上游走,“不小心”碰到了他最爱的物什。
娇躯一颤,从迷蒙中恢复清明,澹雅推开他。
“该就寝了。”
男孩委屈地撇撇嘴,不情不愿道。
“好吧。”
他重新把手放回腰上,却被早有准备的澹雅紧紧摁住。
“不许乱动。”
见事不可为,消耗了过多阳气的伊幸难敌困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