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隙

至那偏殿走廊尽头处,缓缓徐来一道倩影。

袭一身莹雪,白纱袍,青袖缎,承一裙摆落于地上,蓬蓬撑起,款款走步,一双玲珑白润玉足若隐若现。

这朝着灵心宗大殿走去的不是他人,正是更衣后点缀粉装的柳盼玉。

打点一番后,本就紧致细腻,无可挑剔的肌肤,更显珠光宝色。

毛孔紧闭,丝白透明的纤毛在脸蛋上浮动,似那蟠桃般透着红润,纤毛与肌肤间笼着一层寒气,将外界隔绝,远远看去,一面绝世冷艳颜。

冷颜如雪面,远看寒三分。玉骨承冰肌,岁寒三友惭。

行道三步,微风吹寒梅,枝条摆动,带下朵朵梅花。盼玉鬓角几根银丝垂落,在那粉腮两旁捉弄,引得佳人不满。

遂起手勾起,将这侧脸几处不安分的发梢,作成一缕,理回耳郭。

这一撩起,见那银白色发鬓下遮藏住,冻得通红的耳朵来,耳绒满布,气血充盈,比得上初长成的鹿茸,又像那浸在水中的海花,蜷蜷一缩。

这边勾完,又是将脸一侧,把另一边也撩起,却是另一番光景,发髻下那耳朵,白牡丹一朵,虽不比另一只,却也是沿边儿带上些微微红。

这一来一回,脚下的步伐不紧不慢,是佳人欲将完颜献给归来郎君的心思罢了。

臻首顶上,双环望仙髻扎得结结实实,丝毫不受影响,倒是那两支箍住发髻的金簪儿,银簪儿。

金色那簪,弯弯绕绕尾部,形像水中蛇,弯弯绕金丝处,金蕊蓝叶碧清涛,正中嵌颗绿松宝,环环玉扣挂牡丹,不胜潘月胜柳仙。

银色那簪,簪子身同弯弯绕,绕成朵朵瑞云开,簪尾却是高处翘,弧缺一轮新月,环中添一玉兔。

两簪晃荡,仔细看去便是那嫦娥奔月宫,玉兔抱新月。

殿内一众长老早已等候多时,柳盼玉才款款走入,一众人也只是纷纷称奇,见世间真有如此美人存在,可惜身老位卑,万不可沾染,只由心中淫思,目明耳精观之看之,看那柳盼玉胸前一对硕乳颠颠颤颤,听那柳盼玉鼻息微微呼出。

要数最为冒犯之人,便是柳盼玉一入殿门便将欲目投上的庆玉梵,他从未见过娘亲这般样貌,全然一副淫浪人模样,双目游离在娘亲白如雪的美背上,转而朝着款款扭动的纤腰看去,脑中就已是与娘亲颠鸾倒凤的场景。

附着于身上的“迷惘”此时更是趁机而入,那庆玉梵眼珠血红一片,鼻中浊气不停呼出,发出气沉如蛮牛的声音来,眼中看向的是柳盼玉那纤腰下磨盘大的臀部,不一时更是紧咬牙关,嘎吱作响,恨不得将这眼前美人压在身下驰骋一番,让她那自视甚高的口中吐出伏败求饶的淫语来。

柳盼玉自始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抬起玉手点出,见一道白气迸发指尖,对着庆玉梵激射而去,白气化作两道游蛇钻入血红的双珠,那庆玉梵只是脸上一阵扭曲,身形晃了半晃,一会儿就回过神来,额首已经是虚汗一阵。

待庆玉梵再抬头看去,娘亲早已入座,碧绿的眸子紧盯着他,似乎要将他体内的东西看穿。

“哼”庆玉梵冷哼一声,回敬着这投来的试探,亦是瞪了回去,眼珠间却是有着隐隐的魔气存在。

柳盼玉一时间眉头紧皱,暗自在心底琢磨着:“玉梵身上的气息甚是奇怪,且有种熟悉感,莫非此前自己见过...”她垂下的眼眸再次抬起看向庆玉梵,眼中散出碧绿光来,望眼欲穿。

庆玉梵只觉周身空间一阵紧缩,似是被盯上的猎物般,当他再次看向娘亲的双目时,两轮明晃晃的圆月照得他睁不开双眼,一轮清辉,一轮灼黄,体内的“迷惘”就要现出原形。

这千钧之际,打破困境的竟是庆玉恒。

庆玉恒见娘亲观阿哥已久,从入殿始未说一句话,众长老各个俯首作楫,耐不住性子的他站了出来,开口便道:“宗主,今日是庆将军战捷而归的日子,是否提前筹备些宴席迎接。”

见看不出个所以然,柳盼玉只好收回神通,开口道:“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修仙之人,辟谷之久,灵心宗粮仓亏空,未曾进粮...”

身为修行之人,进食与否已经不是要事,柳盼玉对于庆玉恒提出的建议只是觉得无必要之举。

正想回据时,就听庆玉恒抢着道:“宗主,那就让我和阿哥去山下一趟,买些食粮来。”

说罢便自顾朝着殿外走去,柳盼玉看着庆玉恒的身影,嘴边的话却是说不出来,转眼看向庆玉梵,那庆玉梵也是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虽说庆玉梵对自己不敬,但柳盼玉知道,庆玉梵自打庆玉恒出生后,便对这个阿弟疼爱不已。

即便随着年岁的增长,庆玉梵不像小时那般疼爱阿弟,却也是个合格的阿哥。

“宗主,就让他两兄弟一块去吧,这些时日您不清楚,玉梵对玉恒似乎有些怨念。”在柳盼玉一旁的道清虚说道。

“嗯...此话从何说起?”柳盼玉惑道,两兄弟间竟还有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道清虚不敢有所掩埋,回答道:“前些日子见玉梵归来,嘴角竟带着血渍,颇为狼狈,老夫见状上前慰问,玉梵也只是冷哼一声,嘀咕了句...”

“说了什么?”柳盼玉追问道,心中隐隐不安起来,她怎能不清楚梵儿身上的伤,正是那日自己的手笔。

“少宗主说,他这一切都是拜玉恒所赐,对您偏爱玉恒的行为很是埋怨。唉...”道清虚说完,只是远远看向大殿外,叹了口气。

柳盼玉沉默许久,心中所思全是当日的情景,现在想去也分辨不出是真是假,越发觉得当时庆玉梵的举止轻佻,与平日里的他截然不同。

想到此处,更是对此次两兄弟下山的决定感到忧心。

“清虚,能否跟上去,暗地里护他们周全。”她说罢,轻靠在座上。

“老夫正有此意,宗主还请放心,庆将军归来,也不希望见您一副忧心仲仲的样子。”说罢,道清虚化作一道虚影,跟了上去。

“庆郎,这么多年来,我是教子无方了...两人因此有了间隙,我不知怎么面对你。”柳盼玉心里想着,紧接起身来,对着下面一众人安排起各项事务,迎接庆洪。

南渠山腰,庆玉梵停在树枝上,肩上落着几处寒霜,正看着前头赶路的庆玉恒,神色复杂。

“方才大殿上,帮我是为何?”庆玉梵语气很是冰冷,这点看来,与柳盼玉愈发的像了。

声音不大,足以让庆玉恒听得。

玉恒这才停下,回身看去,阿哥的眼睛也同娘亲那般看向自己,这种感觉十分不适。

“虽不知阿哥与娘亲有何过节,若阿哥还想继续在大殿中与娘亲对峙,玉恒绝不阻拦。”说罢,庆玉恒只是微微含笑,见庆玉梵脸色稍显温和,便继续赶路。

两人同行穿梭在白皑的树林中,互不相语,直至庆玉梵开口问道:“玉恒,你认为我有什么变化?”

庆玉梵不知缘由的一问,让庆玉恒心中疑惑,眉头紧蹙,目光在阿哥脸上过了遍,思索片刻,随口道:“嗯...阿哥倒是比平常少话了些,阿弟觉得阿哥是讨厌我的。”

“怎讲?”庆玉梵暗自松了口气,玉恒并没有发觉自己身上的异样,看来自己借助“迷惘”修行一事,娘亲并无告知他。

庆玉梵看着身旁阿弟,心中不免对岁月恒常且无情的感慨,才多少岁月过去,阿弟几近束发之年,自己也过弱冠。

岁月六年那时,庆玉梵因一件蠢事被责罚面壁三月,在那三月间,与“迷惘”大魔接触,渴望得到父亲认可的他与其立约。

“迷惘”助庆玉梵修行,他则帮“迷惘”寻得重塑肉身的容器。

这些皆为前情后事,按下不表。

“阿弟也不想妄测,或许是因为娘亲的原因吧。”庆玉恒答道。

见玉恒如此聪慧,庆玉梵很是欣慰,他对玉恒存有嫉妒,也只不过是因为娘亲偏爱罢了,对庆玉恒无半点害心。

自己的阿弟除了修行,在哪方面都比自己更为优秀,娘亲偏爱不无道理。

“这样啊...”庆玉梵不语,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楚,朝着山下的速度愈发快了。

南渠山高2200米,是庆月域内最矮的山峰,在山顶处有一片永不散去的祥云,那祥云之上便是通往灵心宗的道途,同时也将世间隔绝开来,成了一片净土。

山顶立有一处庙宇,香火鼎盛,是南渠镇人的信仰,庙宇中奉祀的便是灵心宗宗主柳盼玉,将军庆洪。

虽活人不可立像,但南渠镇深知庆洪将军战功赫赫,镇守庆月朝境,民心淳朴的南渠镇人只想为其祈福,并无二意。

庆洪本是与柳盼玉结为夫妻,同受香火并无不妥,只是那南渠镇里有一乞丐,在多年前曾劝阻道:“筑像予活人,同造棺定命,这人间香火他受不住。”乞儿说的话与他身份一般轻言贱身,无人相信。

那乞儿本心不坏,月头月末只给柳盼玉造像供奉香火,心中念叨的是保佑庆洪将军。

这日春和景明,山上一片祥和景色,顶上祥云却是异象突变,庙宇一众人见此情景皆跪地叩拜。

他们清楚,这是灵心宗的人下世间来了,个个诚惶诚恐。

那祥云中只是七彩神光乍现三次,并无人影走出,不一会儿便重回如初。

“这这这...真是怪也,没人?”一众只是叽叽喳喳,乌泱泱一片散去。

人群中却是多了一位青年,一位少年,青衣白靴,镌云带月,正是庆玉梵,庆玉恒二人。

玉梵负手而立,面色威严,眉宇间阴翳之气不散,玉恒则手持木剑抱身而站,剑眉星目,身形匀称高挑,比玉梵更似宗门之人。

“阿哥,我们还要这般站多久...腿酸了”庆玉恒先是开口道,他不明白阿哥为何每次都要避开众人,却像傻子样混进一众人中,又如木人一样伫立不动,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在耍威风。

“闭嘴,这是你第三次下山,还是得听我的,等周围人散去,我们再动身。”庆玉梵答道,眼睛观察着四周。

玉恒则换了个姿势,将木剑别在腰身,双手搭在首后,深深打个欠,眼中含泪道:“都困死了,阿哥,你说这些人上不去那祥云,娘亲为何要把山路修得如此长?”

“行了,别啰嗦,跟我来。”庆玉梵说罢朝着庙宇主殿走去。

“来了!”庆玉恒很是兴奋,一路上与人打过招呼,不少官家妙龄女子与他皆有眼缘,只是与庆玉恒对上一眼,脸蛋绯红满遍,眼含春水。

庆玉梵本是一脸严肃,在看见自己阿弟受欢迎,忍不住开口打趣道:“怎么,有对上眼的吗?”

此时的庆玉梵更像是庆洪一样,关心着玉恒,也是只有兄弟二人独处,他才能放松警惕之心。

庆玉恒边走边答道:“没有,我觉得这世间女子纵然貌美,但在我眼里,天下最美之人非娘亲莫属。”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庆玉恒却没看见玉梵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悦,那本就严肃的脸此时更加的阴沉起来。

“难不成你喜欢阿娘?”庆玉梵忍不住追问道,心底却不希望得到肯定回复。

“阿哥也学会开玩笑了,娘亲是生我养我之人,孩儿爱娘亲,这不是天经地义,阿哥不会...嗯...”被兴奋冲昏头的玉恒发现自己多嘴,收住了最后的话,悄悄瞥了眼玉梵,见阿哥还是一副严肃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庆玉恒便换了个话道:“阿哥你看,是娘亲的像!”

两人已经到了主殿大门前,便可以看见殿内那柳盼玉的神像,只见柳盼玉塑身穿红丝柳裙,周身红丝带飘,冰肌玉骨,神情肃穆。

左手持神剑作劈刺壮,右手掐诀,仿佛有仙气流转,蓄势待发,俨然一副斩恶诛邪的样子。

玉梵玉恒二人三两步来到殿内,玉恒则是仔细端详一番,便觉得别扭,忍不住道:“不像,这铸像的匠人恐怕是没见过真正的仙子吧!”

这一句话便吸引了周围人,庆玉梵则是蹙眉咂舌,暗道不妙。

“你这人好出言不逊,亏你长得一副标志脸蛋。”其中一人,浓眉大耳,身强体硕,肩上满是石灰,看上去像是南渠镇的石匠。

见到有人诋毁柳仙子,他便出言呵斥道:“这仙子斩邪像可是我师傅石承平所铸,你哪来的毛孩?!”

那斥责庆玉恒之人,便是南渠镇石匠石承平的弟子石承泽,今日上完工便早早上山来为师傅求一起工签,哪成想求了半天,不见一只好签来,又听见有人诋毁仙子,便将火气借此发泄出来。

“玉恒!”庆玉梵见状,只是轻嗬一声,上前将庆玉恒护在身后,随后朝着石承泽笑道:“这位小友,我这阿弟不懂适时,言语轻佻,多有得罪,还请小友肚量...”说罢便深深欠鞠。

那石承泽本就脾气大,今日又求不来签,方才好不容易找了个出气口,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在看见一个比庆玉恒还要矮小的人站出来称呼他作小友,心中更是恼火,出口便讥讽道:“你这阿弟出言不逊是教养不够,你这做哥哥的却没有及时制止,就是管教无方!”

“我呸!要我肚量大,妄想。”石承泽的嗓门愈发的大了,周围一众人议论声给了他十足的底气,完全没看见庆玉梵脸上阴翳之气更盛,紧接道:“那小子方才说我师傅没见过仙子真容,我倒想听听他口中的柳仙子倒是何种样貌,要是说不出所以然来,你们兄弟俩今日就跪在这神像前三日,给我们南渠镇人一个说法,我说的有无道理?!”

石承泽说到最后,在一众人的护拥下显得红光满面,满脸得意看着兄弟二人。

那庆玉梵眼中只是精光一闪,石承平便觉得汗毛倒立,喉口处耸动了几下,颤颤开口道:“怎...怎么...这要求过分吗?”说完,周围人又是一阵喊道,为其助威。

“阿哥,我来吧。”庆玉恒拉了拉玉梵的手,在玉梵阴郁的神情中来到神像面前,先是饶了三圈,仔细观摩。

半晌缓缓开口道:“石老先生筑的像是为妙绝,仪表一面,丝带飘飘衬起仙气,这红丝状的柳群怕不是选用上好的鸡血石雕刻?”庆玉恒看向石承泽,只见石承泽一副傲然模样,光是一眼就能看出石质,心中对眼前的毛小子有些改观,但这还不够。

见石承泽没有回话,玉恒含笑续道:“仪容一面,这娘...咳...仙子的肌肤如润玉般透彻,隐散寒气,在这春时下还能贮寒不散,除却东方峻寒山上的玄玉,恐怕世间寻不得此物,由此可见,石老先生要么实力不俗,要么认识许多能人异士?”说罢,玉恒又看了眼石承泽。

石承泽虽没有表态,但眼神里也满是赞赏,这等年纪下有此见识,来历无非达官贵族之辈,同时心底暗自叫惨,今日怕不是踢到钉子了。

“仪态一面,柳眉轻蹙,面容威严,持神剑劈刺,掐诀欲施,得益于玄石的衬托,倒显得灵气迫散,直冲心神,惟妙惟肖,是为真仙。”玉恒说道最后,忍不住夸赞起来,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石老先生的匠艺巧夺天工,连他也能感受神像中蕴含的灵气。

“好小子,倒是识货,但方才说的,尽是些表面功夫,此前所说的不符之处,你可别忘了。”石承泽早没了脾气,先是肯定了这个毛小子的说辞,却又指出自己刚刚提的要求,心底早已不想做多纠缠,若这小子说不出所以然,也就当是年轻气盛的浮话过去。

庆玉恒不卖关子,紧接道:“世人都说仙子寡欲清心,一心为天下苍生渡厄渡难,持剑斩邪好像才是仙子的真态,但小子我今日想说的是,石老先生心中真正的仙子,是那持着灵枪镇魔的仙女。”此话既出,一众人便议论纷纷起来,古今来,那与邪祟直面的仙人,不论男女,皆持灵剑,这是古籍所记载的,就算是千年前的潘月仙子,也是剑仙。

“仙人有百像,为何大家都执拗认为仙子就得配灵剑,好像没了灵剑就不是仙子一般?”庆玉恒说着,话语里灵气涌动,传到众人耳中,届时议语群闭。

“剑仙清风道骨,傲骨天成,道心恒定,而柳仙子,心筑灵枪,灵枪不折,道心不溃。身上携有宝物,通心灵玉更是千年前潘月大仙飞升灵界所留之物,灵玉可涤魂荡魄,洗净邪秽。再者,红衣飘带并非柳仙子日常所穿衣物,白纱袍、青段袖,青丝碧眼,寒眉冷眸才是本相。至于那身姿曲段,并非这般丰肥,柳仙子的身子骨更显苗条,通白玉体,浑然天成,胸前乳肉丰腴,果型饱满,枝结硕果,腰眼紧致,腰峰纤细,臀肉浑圆挺翘,玉腿如...”庆玉恒口若悬河的说着,一旁的庆玉梵却是听不下去了,上前制止他,将他带出了大殿。

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那些人中不乏有着气血方刚的男儿,一个个下身挺起了憨物,在庆玉恒灵音的推动下,眼前幻化出他口中柳仙子的真正模样。

山下,兄弟二人正沿着小径走着。

“阿哥,方才为何打断我...”庆玉恒问道,自己明明说的没错。

前面走着的庆玉梵转过身来,看着玉恒,脸上满是不悦,他再一次问道:“方才你描述娘亲的样子,不像是说谎...”神色复杂,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玉恒与娘亲间有些过于亲密的举动,哪怕是一点儿也不行。

“...阿哥,你误会了,刚才阿弟所说不过是臆想罢了,还请阿哥不要怪罪。”庆玉恒此时不敢有半分懈怠,他从庆玉梵的眼中能看得出,若是自己露出破绽,兄弟两人的感情可能就此破裂了。

“哼,那你所说的乳肉丰腴,腰眼紧致又是如何?难不成你看过娘亲的躯体了!”庆玉梵言语激动,说罢,像是明白了什么,神情恍然,槽牙嘎吱作响,紧握双拳,沉声道:“我明白了,那日你送与娘亲膳食,想必发生了些什么。”

“下山之事你一人去便可,我走了。”庆玉梵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庆玉恒一人。

看着阿哥离去,庆玉恒心里蛮不是滋味,没想到那日阿娘的房间周围除了他,阿哥也在场,自己离开后,阿娘和阿哥肯定也见过面了,只是此后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晓。

庆玉恒也渐渐明白,这几日来阿哥对他的态度如此这般的原因。

山中一破屋内,独自离开的庆玉梵倚在门上,前头飘着的一团黑雾,便是寄宿在他体内的“迷惘”

“呵呵呵...小子,今日何事叫醒我?”阴翳的声音响起,黑雾中两道红光正盯着庆玉梵。

此刻庆玉梵的脸上恢复了血色,不再是那一副阴沉沉的模样,双眼中的魔气也消散不见。

再一次见到“迷惘”,庆玉梵开口便是问道:“那日是不是你搞的鬼?”

“呵呵呵...不知你说的是哪日?”

“你最清楚不过,那日玉恒去给我娘送膳食,我只是在远处窥看,后来便不记得发生何事,肯定是你做的么!”庆玉梵说道,带着愠怒。

“小子...你娘那副德行,老夫是怕你见了受不了,那日你见玉恒进屋,便偷偷到门外偷看,不知为何你就晕厥过去,随后便是我的神识醒来,掌控你的身子,否则你在那外头,早就冻死,如今这般生气,还怪罪老夫不成?”

“放屁,我是修行之人,哪那么容易晕倒,肯定是你抢夺神魄,强占我身。”庆玉梵据理力争道,心中不甘心的他,只能又问道:“你说你掌控我的身子,那之后又发生什么,我娘她和玉恒间发生什么了?”

若不是迷惘是灵魂态,否则庆玉梵不建议施展一些方法,让他老老实实说出。

只见迷惘缠在庆玉梵身上,一团黑雾钻入耳中,在庆玉梵的识海中说道:“小子,不介意的话,老夫带你回到那天罢...”

说完,迷惘渐渐融入庆玉梵,一阵怪异扭曲后,庆玉梵的双目血红,煞气冲天,愣愣站在原地。

眼前所见已非木屋,是一处闺房,确切来说,是柳盼玉的内室。

庆玉梵站立门口,那木桌上摆放着紫金香炉,飘着紫烟,檀香弥漫,让人神情舒缓。

庆玉梵看去,妆镜前一堆乱糟糟的,是娘亲的胭脂水粉,木椅上却是有着纱袍几件,再顺着往下看去,木椅下落下的红色肚兜、白色亵裤。

再听得耳边传来的哗哗水声,嘬鸣声穿插耳边,动静扰得庆玉梵的心肝儿砰砰直跳,这迷惘将自己带回当日也就罢了,还是在娘亲沐浴时...

转角处,庆玉梵悄声来至,半掩着身子朝里看去,忽而心脏停了半拍,身子骨软了半截,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脊髓,差点儿又晕厥过去。

庆玉梵所见的,便是自己阿弟庆玉恒伏在屏纸上头,脑门来回挪动着,双手抬起抓住的是屏风后头那双肤若凝脂的纤纤玉手,自己不会认错,那双手就是娘亲柳盼玉的手。

娘亲的身影倒在屏风上,只看得那身影骚动不安,频频往玉恒身上靠去,湿润润的一对乳球却是压在屏纸上头,露出白雪中一点粉红来,细长的颈部影子却是如水蛇般扭动,朝着庆玉恒高出她一截的头上伸去,俏脸的影子与玉恒贴在一块去,一朵红牡丹样的饱满红唇嘬破了禁忌的屏纸,正嘬嘬声鸣地与玉恒亲吻。

“嗯...嗯...”

娇哼声此起彼伏,庆玉梵心中怒火升腾,听得这声像是在挑衅一般,突而手中捻诀,长剑呛出,欲将庆玉恒杀死。

然眼前一切不过迷惘所复现,背后一剑刺入玉恒体内,只看得眼前光景崩毁,片片碎状闪过,如镜花水月。

“恒儿...转过身看看娘...”那画面中,娘亲正勾引着阿弟,衣不蔽体,身形曼妙。

“浑小子…小声些…嘘”娘亲玉指比作噤声,神情慌张,似乎在掩盖什么...

一幕幕记忆如潮水灌入,疼得庆玉梵脑涨,双拳捶打着天灵,直喊着疼。

撕心裂肺地喊着,眼珠被魔气浸染。

“梵儿?”莺啼般的呼声,那是儿时被父亲惩罚,面壁三月,娘亲偷偷送包子来。

“哎,慢点儿吃”庆玉梵不明白,明明自己爱娘亲之入骨,为何却得不到回应。阿弟不过是后来者,却居于上头。

“阿娘,我还饿”稚嫩的童声回荡在自己的耳边,自己打小饭量大,娘亲因疼爱自己,总是会多带些包子来。

“梵儿你瞧”溺宠的声音让此时陷入迷惘的庆玉梵再一次抬起了头,他记得那时,娘亲从衣中又拿出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正一脸爱意看着他,此时的他多么想再看看那一幕。

但...

镜花水月见本性,庄生晓梦迷蝴蝶。

抬眼见的并非娘亲递出的包子,是冰冷玉手上的绝情灵枪。

“梵儿,是谁将你变成这幅麻木不仁的模。”随着娘亲的话语说出,眼前一幕崩毁,悠悠然回到现实中。

“呵呵呵,小子,老夫说过怕你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幻境崩碎,庆玉梵瘫坐在地,眼珠子灰黯黯一片,想起阿弟此前跟自己解释的,与娘亲并无瓜葛,他不免自嘲地轻笑起来。

“依老夫看,那女娃娃不过也是生性浪荡之人,老夫掌控你身体时她似乎看了出来,于是老夫便皆由你手抽了她那浑圆的臀肉,你猜如何?”迷惘道。

“够了,你这老贼休得言语玷污,说些毫无根由的话来。”庆玉梵起身,看向窗外,此时也不过晌午。

“呵呵呵,那女娃娃却是身子骨一酥,险些就靠在老夫...不,是小子你的身上。”迷惘接着道,见庆玉梵紧握拳头,知晓这小子脾气的他自然是不愿再多嘴,只是留下一句话:“南渠镇西边20里处,有你想见的人,小子,别忘了和老夫的约定,三个来月,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宿体,休怪老夫无情。”

说罢那迷惘便钻入庆玉梵双目中,刹时,庆玉梵脸色又是眉骨阴翳之色。

这南渠镇也才前些儿日子下过末冬之雪,堪堪入了初春,那树枝上的芽孢却是争先似的冒出,地上的笋儿也是争破头的上天。

鸟儿追逐嬉戏,野兔胡乱窜着,鱼儿还未醒来,只是沉在水底见不着。

玉梵丢下庆玉恒一人离开,他便只能向着上山采笋的农户问道:“阿婶,这儿到南渠镇的下山路是哪条?”

玉恒在宗门饱读诗书,谙熟世间人情世故,就学着世间人说话的样,打起招呼。

那背着竹筐,拿着锈锄的农户见着玉恒,一阵惊叹,见玉恒如此礼数便答道:“嗨哟,小公子,您往这条路直下便可见镇口,镇口有一条渠连着这山里的泉,沿着走便能道。”

“有劳阿婶了,一点儿心意...”玉恒说着,便从青衣里拿出一袋香囊,里头有着玉石几颗,当作谢礼。

“哎,小公子不是南渠镇人吧?”那农户问道。

玉恒道:“是也非也,阿婶,不多叨唠,小子便告辞了。”

说罢便走下了山去,那农户见玉恒礼数尽现,又一副阔错手笔,看着手里香囊中几颗玉石,便知道这小公子是那南渠山上灵心宗的弟子,又呦呵道:“小公子,这山路这几日才化了雪,坡险石滑,注意着脚下。”

“晓得了!”玉恒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惹得那女农妇一阵喜爱,若是家中小女能嫁此人,怕不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沿着水渠一路,玉恒很快就看见镇口,这是他第三次来到镇中,此前年幼,尚不记得,如今又过了六年光景,镇中似乎变化颇多。

泥路成了砖路,小径成了街,两旁住满商户,不时有马车出入。

南渠镇的百姓穿着朴素,以缟色为主。

“山明水净夜来霜,树树深红出浅黄。”庆玉恒念道,这镇中人的衣着颜色与这诗更为契合。

黄叶混着白霜,一条深红内衬露出角。

行至南渠街上,微风拂拂过隙,俊郎的衣角拂动,这尘世间的气息别有一番味道,街边货郎将马车拉好,卸下箱箱货来,琳琅满目,这是从外头来的商贩,奔走在庆月国各个地方,待装满货品的木箱子卸完,那些商贩又都扬鞭而去,朝着南渠镇东边走了。

玉恒踏在砖上,好奇观四周,相比于宗门的清冷,南渠镇里更有着烟火气,晌午,商户们皆不闭店,有的围坐一桌,叫上家中老小,吃着家常饭菜,有说有笑,幸福美满。

有的则拿着竹凳,坐靠在门边,手中托着瓷碗,扒拉着饭菜,也是香芬芬的一顿。

而有的不是商户,租不起屋子,则拉着轮车,摆着摊,带着一木桶,木桶里都是家中妻子做好的饭菜,就这么坐在那吃了起来,也是津津有味。

初春的南渠镇不算热,只是感到温和,日光打在玉恒的肌肤上,让他想起了阿娘,才离了宗门不到半日,便思念起来,他挲了挲手,温和的日光像是娘亲靠在自己身上一般,冰凉的衣物里,是温情。

若不是帮助阿哥脱困,他可不愿意离开宗门,倒是想天天陪伴着娘亲,就算是看着也行,只是能更进一步的话,想到这,玉恒摸了摸嘴唇,那日的奇遇,阿娘红唇的触感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少年的心思早就不知飘到何方,俊俏的脸蛋上微红一片,心肝儿砰砰跳着,险些被行来的马车撞着。

“吁!吁!吁!”那声音叫的焦急,玉恒才回过神来,急忙让道一旁。

那马夫却是拍了拍胸口,擦了擦鬓角的汗,余惊道:“嘿嘿哟,小公子,可留着点神,把您碰着可麻烦大了。”

周围的街坊都被惊慌的马蹄声吸引,朝着少年的方向看去,见少年一身青衣段袖,整洁干练,想必是哪家的公子出街巡游来了,以为那马夫惹上麻烦事了,各个议论起来。

这庆月国的官风本不该如此,因多年前帝王庆御澜闭关冲击瓶颈,将朝中事务交由顾家顾宁甫大人掌管,这顾家本是早年跟随庆家一同开辟朝路,一统番州。

自潘月大仙飞升上界来的百年乱世就此终结,然庆家如有气运加身,家中长女庆御澜得上仙灵剑,凭灵剑威能,斩灭诸恶,平叛边疆,庆家夺得了滔天权势,因家中只得一女,便立庆御澜为庆国的国主,后在庆御澜的要求下,改名庆月朝,自封为王。

同时立顾家为开国勋族,封月顾氏族,提携族中长子顾宁甫为开国功臣,顾家上下老老少少皆参与治国,位列官贵,而顾宁甫则将权臣权一身,乃庆御澜之下,万人之上。

顾家盘踞朝廷多年,朝中势力自不必多说,那参天之树在外,枝繁叶茂,只见起表,其根系错综繁杂,根深蒂固,士农工商,皆有布局。

但朝中并非顾家一言堂,庆御澜之子,庆洪,边疆百战将军,将顾宁甫手握百万兵权剥离,正是庆御澜培养此子的动机。

而在庆洪带冠之年,庆御澜宣告闭关,将消息散布朝野,顾家的野心从未亡过,趁边关动荡,庆洪只身乏力,无暇顾及朝政之时,从庆家的手中将朝廷的派别悉数收纳。

不出几年岁月,朝纲崩毁,地方割据势力战火纷飞,边疆虽捷报频传,但皆是顾家的计谋,为的是麻痹愚民,待平治地方势力,便可名正言顺夺权篡位。

而地方官府深知朝中动乱,已无暇顾及他们这些偏远地区,自然是一副山高皇帝远的样子,平日里那被严刑峻法压迫的小官们,纷纷翻身做起了主,该贪的贪,能腐的腐,用金银收买人心,官家不方便出手的,便借由当地匪霸之手,收敛百姓钱财,并做其靠山。

而富豪乡绅皆官家之党朋,明面做起买卖,暗地交结勾当,那些富家子弟更是纨绔,目无法纪,欺良霸善,无恶不作,凡是作恶之事,事后报上庆家一名,就将这盆妥妥的脏水破上,想洗都洗不尽。

那街坊一个个评头论足,为这马夫感到不幸,虽是那小公子眼不寻路,险些撞上,但看着庆玉恒的着装,都以为是富家子弟。

“小公子,多有得罪,您看这马车上有何您入眼的,尽管拿去,就当是小民不长眼的教训罢。”那马夫说罢,却是站起,半跪在座上,眼神诚恳道。

见庆玉恒年纪尚小,马夫也是暗自松了口气,总比碰上些年轻气盛的家伙好得多。

庆玉恒看着马夫,心底除了疑惑,更多不是滋味,既然没碰着自己,为何又诚惶诚恐般的跪下,如此糟践尊严,不成是自己宗门弟子的身份被发现?

他看着周围一众,见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怜悯和厌恶,知是误会一场,便主动解释道:“您还先请起,诸位,这件事是小子不对,各位不必把我当成那睚眦必报之人,小子此次出行不过是帮家母寻些摆宴的食材,初到镇中,就给诸位添了麻烦...”说罢,庆玉恒便欠身了三鞠躬,转身对马夫问道:“小子看您胃中空涨,想必是晌午还未用膳,不如这样,身后这家客栈您随意,就当是小子的赔礼。”

“哎哟,小公子,这怎么”马夫还未说完,庆玉恒又从衣中拿出一香囊,放在马鞍上,对着马夫轻声说道:“不必客气,虽不知你们遭受何等不公,竟对我这似富豪子弟之人如此畏惧,但既然是在南渠山下,灵心宗便不会不管,还请阁下保密。”

说罢便离开了这,沿着街走去。

庆玉恒一路走着,游玩的兴致早就没了,那些街坊一个个的眼神仿佛刻在自己眼中,身为灵心宗弟子,功法自是最能窥探他人心中所思,但他的修为尚浅,只能看透五味杂陈,那些人心中分明是深深惧怕,只是见自己年岁较少,不会据而远之,看来南渠镇似乎不像外表一般太平,而这盛世下有这样的事,那自己在宗门所听闻的究竟是真是假,这庆月国是否真如那朝廷之人所说,国泰民安?

行至西街口,才见米行,玉恒走入,只是从衣中拿出黄纸,上头写的便是上次父亲归来,娘亲设宴的杂单,距今也过了七年余久,这份杂单除了颜色发黄外,保存的还是较为完整的。

“好嘞,公子,还请稍作歇息,茶水自便。”那米行的伙计招待道,本没有茶水供应,只是见玉恒的穿着,便有了。

玉恒也不多问,只是默默从衣中又拿出了香囊袋子来,放在茶碗的后头,就坐在那儿学着父亲的样子,品茗。

米行伙计很快把杂单上的货物备好,玉恒只是大手一张,全收入纳戒中,对着伙计道了声谢,说道;“还请阁下保密,小子告辞。”

玉恒走出门,腰间的木剑一阵瓮颤,张望四处,找了个无人的巷子躲着。

急忙从腰间将木剑拔出,那木剑飘至眼前,从中溜出一团白雾,白雾化形成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跳到玉恒的怀中,那木剑也随之掉落在地,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木头来。

“小紫,你这是怎么了。”庆玉恒怀抱着,悉心道。

这只灵狐便是他幼时收留的一只宠物,是父亲从朝中带来的,据父亲所说,是当今帝王,庆御澜最喜的宠儿,只是突逢闭关,无心顾系,就交由庆洪照料。

小紫躯体通白,毛发葱绒,抚摸上去手感绵密温和,狐耳狭长,贴着脑门朝后竖起,眼神狐媚摄魄,眼珠子如同柳盼玉那般碧绿,可以说是极为相似。

庆玉梵想起收留照顾时,这眼珠子不过是黑棕之色,这么多年来,或许是寄存在木剑中温养,渐渐地受其影响,小紫的神态愈发地与阿娘神似。

说起这把木剑,原先不过是玉恒幼时在林间拾起的一根木棍子,童趣的他拿着木棍回到宗门,在大殿上,与柳盼玉,庆洪等一众,胡乱挥舞了一番,那庆洪便高兴道:“吾儿有剑仙之资啊”

一众长老也附和着,这可把年幼的玉恒乐坏了,事后缠着娘亲教学剑法,还指定要着这把木棍。

“恒儿乖,宗门内有许多剑刃,要是喜欢的话,便挑选一把,娘让古宏铸一把给你可否?”柳盼玉美目流转,柔情尽显,轻抚着玉恒的头发,轻声道:“恒儿的这把木棍不太是能铸剑的材料哦。”

庆玉恒听着,年幼的他也是有着孩童的执拗,执意道:“不嘛不嘛,就这把!”玉恒挥着手中的棍子在柳盼玉面前,闹着:“阿娘是不是说这木棍不结实,哼,我证明给你看。”

说着,玉恒便学做宗门其他师兄的样子,挥舞着木棍,咿呀咿呀的叫着,最后木棍随着他那不娴熟的力道,敲打在石头上,在玉恒眼中坚实的木棍此时却断裂开来,预想中石头迸裂的情景并没有发生,随着反震传来,玉恒的小手吃痛地撒开,那断了一截的木棍无力地掉落在地上,玉恒那孩童时的梦幻泡影剑客梦消失了。

玉恒细腻的小手相互攥着,上嘴唇反咬着下嘴唇,黑乌乌的大眼睛顿时泪汪汪起来,身体拘谨着,看着娘亲的眼睛。

柳盼玉没有去责备他,一只玉手撑着头,坐在竹凳上看着玉恒调皮的模样,竹凳是庆洪送给玉恒的,看着眼前小家伙一脸无辜,柳盼玉觉得,她的这个儿子可爱极了,一时间入了神,忘记去安抚玉恒即将哭出的情绪,嘴角不经意间露出那一抹动人的欣慰笑容来。

在玉恒看来,那是娘亲看不起自己,从而在自己出糗时露出的嘲笑,他的眼眶终于是红了起来,就像柳盼玉犯了相思病那样,玉恒朝着山下跑去,不顾娘亲在身后着急的呼声,他讨厌娘亲,这是他当时心里的想法,也是第一次对这个温柔的女人产生这种在世人看来是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朝着竹林里跑去,眼前的画面是一层层翠色撞来,他跌跌撞撞着,眼前的一切愈发的梦幻起来,那是泪水也跟着他一同地逃离,遮住了双眼。

玉恒每次哭时,眼泪总是比常人多。

他跑着,除了心里委屈以及嘴巴抽动着的哭声,耳边更多的是那竹林上头的鸟禽鸣声,他跑累了,在一根跟他身子差不多宽的竹子旁,坐靠下来,娘亲并没有追来,更加确信了他觉得娘亲嘲笑他的事实,于是他决定消失一段时间,给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一个教训。

玉恒打小就聪慧,他明白大人们的心里,总是深爱着自己的亲生骨肉,玉恒已经学会怎么利用这种爱,从而让自己得到比平时更加“过分”的要求。

但这次,他似乎不那么觉得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被娘亲放弃了。

玉恒不清楚的是,在他躲着的这段时间里,灵心宗收到了朝中的密信,信中写明了边境动荡,妖兽肆虐。

庆洪清楚,这是庆月国需要自己的时候,信中的笔墨走急,寓意着态势严峻,本想做多停留的他,在信后三天便离开了灵心宗。

要属最为难过的,只有柳盼玉一人。

那日,本是晴阳高空,中秋之日,该是团圆的日子却和丈夫分离,宗门前,身材高大壮实的庆洪,一身甲胄,星目剑眉,刚毅的面容上鲜有的露出温柔与不舍来,他那粗糙的大手里,厚实的胸膛里怀抱着的,是楚楚动人,泪眼婆娑的柳盼玉,佳人愁容扎目,伊人哭声痛心。

庆洪不能伤心,他要尽可能表现出沉稳,好让柳盼玉不至于如此伤心别离。

庆玉梵在身后不远处看着,看着爹娘依依不舍,心中泛起醋意的同时,满是不舍,虽然平时庆洪对待自己总是一副严厉的模样,但他从庆洪看向自己的眼里看出了担忧。

娘亲的头发比平时要白,这是庆玉梵当时看见的,平日里透着光泽的雪丝,在庆洪的大手下更像是枯败的杂草,本就皎白的脸上更添一层泣诉。

伊人念别,那庆洪将她扶开,粗糙的大手轻轻拂去皎洁面容上两道泪珠,像是雪上犁出的两道壑。

他捧起伊人的脸,在一众长老面前吻在额首,唇口化开美人的面纱,庆洪转身离去,边疆路遥,泪人目送。

庆玉梵在不远处看着,娘亲立在原地,双手独自攥着,翘首不停探着,直到连他也看不见爹的身影。

山上的絮雪是终年的,让人分不清四季更迭,就连天上的金乌与月兔也两头挂着,久久不能相遇,据说只有在那千年万年之久,那金乌月兔才能重逢。

庆玉恒不知道过了几日,竹林幽暗,透过竹叶的光在这灵心宗的山上感知不出温度,不知是月光还是日光,他只是觉得肚子里几日未进食,蔫巴巴的,嘴巴里也是乏味,只有舔舐手上出的汗,尝出些许的咸涩,才知道自己还分得清味道来。

“阿娘...玉恒知道错了”庆玉恒嘟囔着,耷拉着脑袋,想着倔脾气终究是害了自己,起身朝着原路走回。

这南渠山上的竹林不大,迷阵浑然天成,岁月尚七的庆玉恒修为太浅,不一会儿就迷了路。

庆玉恒在竹林来回走着,拨开竹叶,眼前又是一层层参差叠着,每一处都像是来时路,他终于是慌了,那恐慌感第一次袭来,打小在灵心宗的庇护下,到这等年龄也不知什么是危险,更不觉什么害怕,要说在此之前最让庆玉恒害怕的,还得是爹的训斥。

他艰难拨着前方一层层叠起的竹叶枝头,气息愈发的急促,脸上的神色苍白,即使是修仙之人,但自己不过破土境,辟谷之事,娘亲还未教授与他,这几日的不进食,让他的腿脚开始发软,肚腩空空的感觉接踵而至的便是不安感。

竹叶拨开散发着的,是干涩的泥土味和竹叶里散发着的青涩,不少的虫子爬在手上,如何甩都甩不开,他强忍着即将哭出的声,继续朝着自以为是正确的方向前进,又是一层层的竹叶拨开,随之展现在眼前的不过是适才看过的画面。

只是这里能溜进来的光愈发的少了,玉恒抬头看着,那一株株冲天的竹子交错着,汇聚着,以日光精华为养料彼此争夺着,更有甚者融合在一起,仿佛要把彼此吞噬,一道道斜射的光,为了到达阴暗的角落,先是绕过粗壮的竹节,在即将到达的地方被一片片厚重的竹叶挡下,最终在上头留下明亮的痕迹,停止了自己的冲锋。

只有少许的光能进来,年幼的玉恒终究是抵不住黑暗,他放声大喊了起来:“阿娘!阿哥!”

“阿娘!”

他的声音稚嫩,尖锐却刺不开竹林,他的叫声在喊出去的一瞬间被弹了回来,在他看来自己是落入陷阱了。

喊叫声慢慢地带着哭腔,紧接着只剩下哭声了,他一边哭着,本能地想抽出腰间佩挂的,那把自己最为中意的木剑,却抓了个空,这下把他仅剩下的勇气也带走了,他只能无助地留在原地,朝前面,朝后面,朝天上,朝地下哭着,能哭的他都哭了个遍。

他总是会累的,而四周的竹林仿佛就在等这一刻,他倒在地上,嗓子已经沙哑,他用尽了力气,领悟了什么是后悔,七岁的玉恒已经懂得了自食其果,竹林被风吹过,沙沙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玉恒强撑起身,想要活下去的本能取代了内心。

他掐着诀,紧接着丹田便是微微弱的灵力涌出,让他的精神一震,拖着沙哑的声音喊道:“焚诀”,不清楚是怎么学来的,或许是在娘亲的闺房看过一眼古籍,便记得了。

看到眼前的竹林隐隐透着火光,那焚诀是从内部烧出,庆玉恒生出了个天真且荒唐的想法,便是把这南渠山的竹林烧光,这样自己便能走出。

看着火光越发的盛起,玉恒含着泪笑了,体内亏空的灵气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远处的沙沙声更近了,不一会儿周围的竹林就像是妖魔一样舞动,他心想这是烧到根了,那些围困自己的竹子害怕了,他在一片沙沙声中欢呼起来,只不过是发出沙哑的声音。

很快,安静下来的竹林让玉恒再一次绝望了,那焚诀似乎在一阵风过后,就失去了作用,竹林幽暗下来,回应他的是更为死寂。

哀莫大于心死,玉恒躺下来准备接受死亡了,灵力亏空带来的作用愈演愈烈,这下他的脑袋和肚子一样,开始翻江倒海,从后悔开始,他又觉得是娘亲的错,错在娘亲不采纳他的意见,委屈的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懦懦地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到耳朵,到土里。

他闭上眼睛,祈求着,身为修仙之人的他,不知道求谁,只能向着娘亲跟他说过的潘月大仙祈求。

回应他的,是一双手,冰冷顺滑的触感使他睁开眼来,以为是潘月大仙降世,看到的,是比大仙更为冷艳绝伦的脸庞,娘亲来救他了。

“恒儿...” 柳盼玉抱着玉恒,心有余悸,若不是刚刚出现微弱灵力波动,恐怕将葬送掉自己的亲生骨肉。

和天底下大多数的母亲那般,柳盼玉并没有因为百年的修仙路而泯灭人性,或许说,柳盼玉刻意地将自己的情感封存,好让自己在漫漫的修行路途坚守仁义道德。

她轻轻将玉恒的头抬起,手中的净瓶抵在牙口一咬,木塞子落下,一股沁心的芳香飘散开来,清凉的液体灌入玉恒口中,苍白脸色开始好转,渐渐地眼前这个最让她担心的孩子睁开眼来,她将玉指按在玉恒嘴上,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托起他的身子,消失在这片“吞人”的竹林中。

次日,灵心宗的雪更甚了,一夜的功夫,大雪似要把灵心宗掩埋,玉恒、玉梵屋子的门前正伫立着一人,袭一身淡青长纱,蓝白色丝绸紧紧裹住身子,从身后看去,那最吸人目的便是那纤纤细腰下的磨盘臀部,在长纱下若隐若现,后首扎起一捆白丝,马尾般落下,白鬓两侧垂落,碧绿的眼眸在门前注视了许久,眼中隐隐闪过绿光,似乎在偷看着什么。

看了会,又是左顾右盼,一副怕被人发现的模样,胸前的两对硕乳若不是被束缚住,怕不是早就心神摇曳的浪动起来。

柳盼玉的心神早已被屋中奇异的景色吸引,玉恒正熟睡在床上,而本该在一旁的玉梵却是没了踪影,她本想推门而入,却耳闻一丝淫靡之声,让她的心肝儿是一阵乱跳。

“哦...斯...”

床的另一边,便是一扇屏风,青年男子的声音就是从那传出,柳盼玉想要看透那屏风后究竟是何物,虽然心中已有几分定夺,但那分明是玉梵的声音却勾得她不得不加大运转灵力,眼中的绿光愈发的强烈,终于是透过了那层薄纸来。

“嗯~”

那突如其来,直冲面门,不...确切的来说是自己过火了,眼里透过屏风看见的,正是大郎庆玉梵的身子,只不过此时的大郎衣不蔽体,赤裸的身段尽收眼底,而最要命的是,她这个身为人母的,却一眼看见了自己亲生骨肉的阳物。

粗壮且暴露的青筋阳物,大郎正在不停地用着单手慰借着,柳盼玉看着,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儿站不稳。

她急忙平稳气息,皎白的脸上早已是绯红一片,她再往里偷看去,那在窗外白光照耀下的,坚实且冒着腾腾热气的青年男子的阳物,竟是这般的骇人,大郎握着那一只手都把持不住的肉棒,一下下地套弄着,肉棒随之上下摆动,她看着,就像是一下下鞭打在自己的眼睛上,鞭打在她这个偷窃骨肉春光的背德人母心上。

她不是第一次见这个粗壮的“家伙”了,早在大郎年幼被自己的夫君庆洪责罚三月闭关之久时,就已经见过,自己不仅见过,不知为何上手也感受了一番,大郎的阳物在那时就已是人中如龙,比肩夫君...

“梵儿的那儿怎会如此之...粗厚...嗯...”柳盼玉轻声道,气息早就稳不住,只能小心翼翼趴在门上,夹着双腿,忍耐着浑身欲火。

“庆郎,为何不肯离别时再临幸玉儿一番,你这可害惨了玉儿。”柳盼玉口中抱怨着些许,但一只玉手却是不自知地朝着小腹上探去,轻轻揉搓起来,隔着微微脂肉的宫阙内,便是一阵阵的颤抖,随之而来的,柳盼玉如同抽搐般抖动着身子,饱满的红唇张着,香嫩的舌头探出檀口,大段大段呼出热气来,碧眼迷离,微喘吁吁,隐约间能从长纱看见,磨盘大的臀部间湿透的一片。

美妇人竟看着玉梵的阳物,当场泄出春水,打湿亵裤来。

这便是她解决自身欲望的手段,以灵力催动内宫致使春潮。

四下无人,柳盼玉的声音可不谓不大,屋内玉梵闻之,匆匆一顿捣鼓,舒爽的闷吼发出,比庆玉恒矮上一截的身子猛然抖了三抖,体下阳物汩汩喷出阳精来,其劲道径直射出窗外落在雪上,消融不见。

待到多次喷薄,才慌乱提上布裤,绳结来不及系上就去开了门。

“何人?”即使是宗门内,玉梵也不敢松懈半分,更何况阿弟此时正在安睡,盲目开门风险托大。

“嗯~玉梵,是为娘。”柳盼玉道,却是先行一步推开门去。

两人面面相觑,眼神相视一触都急忙转移开来,两人闷红的脸颊表明了彼此都有秘密,只是皆不能肯定对方是否发觉。

庆玉梵看到此时的娘亲,脸色绯红,娇躯微颤,两颊潮红,双目含露,两只玉手擒在微微隆起的小腹前,两臂夹紧些许,一对饱满的乳肉被上身衣物勒出桃状,定睛一看那乳肉下缘更是稍稍凸起,似是那熟透蜜桃母乳的红晕一般,若是仔细嗅上一嗅便可知一阵阵的乳香。

“见娘亲,今早何事来?梵早起净身,阿弟还在安睡,未能迎...”庆玉梵见是娘亲,双手作辑欠身就是一套说辞,他对柳盼玉的态度自从那闭关之日结束起,变化许多,不再是那一副轻佻模样,只不过其中缘由按下不表。

他欠身看去,看见的是娘亲那副丰腴身躯,小腹之下绵绵如豆腐般的隐私区域,绸缎罩不住那肥厚的三角区域,光滑的绸缎从那两旁的肉臀沿缝而下,汇聚在一处,那暗处里却是一道深深的沟壑嵌入,一对肥厚的凤阴肉羞涩地挤在一块儿,隐隐湿润。

两根玉柱般修长肉感的美腿不自然地扭动着,膝处一侧来回挪蹭,身后厚重的丰臀在见到与之孽缘深重的孽子也是不安的骚动着,就是这样看上去怎么也不算是清高玉女的柳盼玉,此时的脸上完全恢复一副严肃冷静的模样,好似方才门口春潮泄出之人并非自己那般冷静。

冰晶朱唇轻启,低眉顾之,此时的她眼中依然有着对于大郎的爱意在,只是那件事后,自己清楚的知道,大郎体内似乎有着超出自己理解的存在,在那之后起,大郎的性子愈发变得轻浮,若不是庆洪加以告诫,怕是眼前这个自己的亲生骨肉会做出对自己更加荒唐的事情来。

“无事,只是来见恒儿,待醒来便叫他见我。”丢下一句话,柳盼玉转身离开,直到消失在庆玉梵的视线内。

玉梵看着娘亲的背影,胯下的阳物又是蠢蠢欲动,他对娘亲有着近乎疯狂的爱恋,他分明看见娘亲方才的姿态并不寻常,与自己说话时的气息不如平时那般沉稳,更像是...

但一想到娘亲来此的目的竟然是关心阿弟,心中难免生妒,若是自己不在,娘亲又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嘿嘿,小子,你娘亲被我种下了情种,不急于一时,迟早她的心都是你的,更别说是那副淫熟的身子。”庆玉梵脑海中“迷惘”的声音响起。

“情种?你何时种下的。”庆玉梵将门带上,问道。

“嘿嘿,你再仔细想想,老夫的情种是借由你的阳精输送进她的身子。”

“六年前你就动手了?!你好大的胆子,她可是我的娘。”庆玉梵激动道,忽然瞥见床上年幼的阿弟翻动身子,急忙又出了门,换处地。

“小子,这情种除了控制心智外,全然无一弊处,自然是伤不到她。”迷惘道。

庆玉梵将信将疑,见此,迷惘调侃道:“嘿嘿,小子,怎么又舍不得你那娘亲?你此前夜里梦里都想着拥有那副雌躯,老夫现在告诉你得到她只是时间问题,你又是这副态度,矫揉造作。”

“...”庆玉梵烦躁地靠在树旁,沉思不语,直到一块雪砸在脑袋上,才回过神来,扫去雪,对着迷惘警告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娘她不能有半点差池。”

“嘿嘿嘿,还轮不到你威胁老夫,别忘了老夫在你体内是作何缘由,若15年内找不到合适的身子交由我夺舍,那老夫不介意拿你开刀!”迷惘轻蔑道,对这人类修仙者的威胁置若罔闻,就像是天大的笑话般,说罢便消隐在庆玉梵的识海中。

“砰!”

身后的树被狠狠捶打着,庆玉梵后悔与这个妖魔做交易,但六年时间已逝,自己的修为也在它的帮助下突飞猛进,此时再说这些没有意义,最为重要的是找出合适的宿主,完成自己与妖魔之间的交易。

晌午,庆玉恒从床上醒来,那灵液治愈了身上暗藏的伤,充盈丹田内亏空的灵力,玉恒较平时看起来更加精神,星目里隐隐散发寒光,气息内敛几分,稚嫩的脸庞变得刚毅些许,眉宇间有着几分庆洪之姿,仿佛在一夜之间心性成熟不少,外显于形了。

“阿娘的药这般管用?”玉恒看着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身子,身上的伤全然好了,识海明朗,丹田透彻。

玉恒朝前挥动着小拳头,呼呼带风,这是步入抽枝境的状态,如同嫩芽抽枝,体内丹田之气外露。

“太好了!”庆玉恒兴奋道,他想将这一喜报告知娘亲,简单穿上桌上的衣服,这时才听见屋外的声音。

“喝!哈!”屋外玉梵舞着剑,正努力修行,在迷惘的帮助下,仅十三岁月就步入华盛境,如芳华盛开,展露锋芒,玉梵手中剑锋一挥,一道淡蓝剑气直冲远处,将一处玄岩击碎,碎石碎雪纷飞,紧接着他出掌一震,那些碎石连同雪花一同消散,化为齑粉。

灵心宗并非强武宗门,所习之法偏于内修,修心修性,旨在洞悉世间万物之法,窥心神,探灵魂。

庆玉梵看着飘落的齑粉,对于自己的修为进度颇为满意,有着迷惘的帮助,相较于自己修行,天壤之别,更别说境界之间的瓶颈期,就连同心魔也被迷惘吞噬。

似乎是发觉身后有人,庆玉梵立马转身,看到自己的阿弟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稚嫩的脸上满是崇拜,他看到玉恒朝自己挥了挥手,便将灵剑收起,朝着阿弟走去,脸上带着微笑。

“醒了阿弟,身体如何?”玉梵说着,在玉恒的鼻梁处刮了一下,又揉了揉玉恒的脑袋,眼中宠溺之色不比娘亲少,在不涉及娘亲时,亲兄弟两人情同手足,可以说是玉恒的降生让玉梵不再受庆洪的“控制”,这让他在日复一日的修行里,少了父亲的叨唠。

“嗯,多亏了娘亲的灵药,而且我也突破境界了,你看。”说完,玉恒又是朝着空气呼呼两拳。

玉梵见此,欣慰的笑了,又摸着玉恒的头道:“看到了,不愧是我的阿弟,突飞猛进,要是再过六年,说不定都追上阿哥我了。”

“阿哥才是最厉害的,刚刚我可看见了,那石头就像是面粉一样被打散,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跟阿哥一样强。”庆玉恒兴奋道,年幼的他对于庆玉梵的崇拜不仅是实力上的,更是打心底被这个阿哥征服,甚至认为阿哥的实力在娘亲之上,毕竟没见过娘亲在自己面前暴露过实力,只是觉得在救人这一方面娘亲有着神乎其神的手段。

玉梵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停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微严肃起来,玉恒见阿哥的变化,识趣的闭上将要张开说话的嘴巴,木楞看着阿哥。

看到玉恒追求实力的样子,不禁想到自己,好在阿弟本性单纯,处在可塑阶段,对于实力的崇拜没有到达盲目地步,想到这,他重重拍了拍阿弟的肩膀,郑重其事道:“玉恒,修仙界实力固然重要,但阿哥不希望你以实力为尊,阿哥更希望你能做个开心的人,心如明镜的人。”

玉恒不明白阿哥说的这些意思,幼稚的他甚至认为是阿哥怕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超过了他,他正欲反驳,却看到阿哥伸过来的小拇指头。

“答应阿哥好吗?”玉梵轻声道,眉宇间又有了几分柳盼玉的味道。

玉恒虽不明白,但还是伸出小拇指与阿哥勾在一起,紧接着按自己理解的回答道:“那说好啦,拉勾上吊,阿哥也要和阿弟一样,做个...怎么说来着,开心的人!”玉恒用力拉了拉小拇指,随后用自己小小的大拇指与阿哥摁在一起。

玉梵像是松了口气,他又刮了阿弟的鼻梁一下,这下子留下红红的一道,又想起刚刚娘亲的嘱咐便对阿弟道:“对了,娘亲早些时来见过你,要你醒了再去寻她,她的心情不太好,你可得注意点。”

说完推了推阿弟,阿弟点了点头跑开了,回头看了眼自己,说道:“一百年不许变,阿哥!”

“知道了,快去吧。”玉梵摆了摆手,回答道。

就在玉恒离开时,识海中的迷惘出现异样的灵力波动,玉梵顿时握紧双拳,警告道:“我奉劝你别打他的注意,如果不想鱼死网破的话。”他的话语很是坚决,识海中也只是传来一声冷笑,随后没了动静,只剩下玉梵担忧地看着玉恒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迷茫。

灵心宗后院,柳盼玉端着身子,看着一旁古宏,满是皮皱的手上,稳稳拿着剜刀,不紧不慢地在朴陋的木棍上削着,初步定型很快,在古宏大师的技艺下,那根木棍便很快有了刀刃状,紧接着用砂纸打磨,木屑木灰飞速脱落,洋洋洒洒的,一把木制的长剑就制成了。

古宏端起剑,仔细观摩,眼中精光大盛,两撮白须乐呵呵地抖动起来,说道:“柳宗主,这剑算是成了,只不过木剑只当是玩具罢了,少宗主若想要剑,我这何尝没有?”

“古大师,既然是二郎要求,就依他便是,你也清楚因此事,他险些丢了性命。”柳盼玉含笑道,对于庆玉恒的任性,她也颇为头疼。

“老夫所看,柳宗主平日里也过于宠溺少宗主,不可久之,此番下去,怕是到时闯出莫大的祸端来。”古宏一边劝诫,一边将木剑送至柳盼玉手中。

柳盼玉摩挲着木剑,低垂的眼眸若有所思,自己也当真是过于宠爱二郎了。

“古宏,这木剑二郎着实喜欢,盼玉托您为其镌上灵纹,好寻得器灵注入,免得二郎三两下就将此剑损了。”柳盼玉说道,既然二郎喜欢,不如就以将这把木剑打造成灵剑,再寻个器灵,这样器灵不死,木剑不毁,也算了了二郎的心愿。

“吼吼吼,少宗主能得这般娇宠,福气大得很,既然柳宗主要求,古宏照办便是。”古宏揪着白须道,拿着木剑坐在石凳上,手掌摊开,一根绣花的玄针就显现在手中,其中蕴含的灵力深不可测。

见古宏拿出古王针,柳盼玉说道:“如此大手笔,多谢古大师了。”

“宗主此话见外,少宗主之事莫当外事,交给我吧。”说罢,手中古王针芒隐隐紫光现,如妖火灼烫木剑,一道道灵纹在古宏的手法下,变得活灵活现,还未注入器灵,木剑仿佛活脱过来般。

古王针来历惊人,乃迷惘座下三大邪灵——古山,古山的胸骨幻化而成,随着潘月大仙以伟力荡灭诛邪,三大邪灵均死在她手中,古山与人族一女萨满存有一子,名为古烈,古宏为古烈后人,在一次机遇中获得古王针,此事乃前情,按下不表。

镌刻灵纹有条不稳地进行着,不远处一个身影朝这里慢慢走来,小小的脑袋探着,庆玉恒交错着手,玩弄指头,没人晓得他那小脑袋瓜里想些什么,是怕娘亲因昨日之事的责罚,又或是不知如何向娘亲开口解释。

思索着,庆玉恒很快来到柳盼玉的后头,阿娘的背影以及古宏爷爷认真的神情,在古宏爷爷前方,被阿娘臀部遮挡着的东西勾起玉恒的好奇心,灵动的星眸眨了眨,随机想要侧身朝前看去,不曾想被古宏的余光扫见。

“呵,少宗主怎么来了?”古宏笑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厚重的眉毛将本就不大的眼睛彻底盖住。

庆玉恒吓了一跳,他急忙摇了摇头,示意古宏爷爷不要揭露,但为时已晚,他极快地偷瞄了眼阿娘是否有回头,怀揣着不安,两手交织愈发快速,手掌渐渐湿润起来。

古宏看了眼娘俩,乐呵呵的笑了,紧接着干起自己的活,庆玉恒唯一的稻草就这么断了,接下来他只能独自面对一个心深似海的女人,更别说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娘亲。

嗓门咕噜着唾液,像是堵住肚子里的话一般,费了一番力,那庆玉恒的嘴里才怯生生地吐出几个字来:“阿娘,玉恒知错了。”

之所以先行道歉,是因为在阿哥的错误诱导下,自认为阿娘在生自己的气。

声音从嗓子挤出,很是奇怪,甚至说是有些好笑。

柳盼玉冷不丁地嗤笑出声,被庆玉恒敏锐的捕捉到,紧接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自己磨盘大的臀部上像是被什么撞击了般,胯旁两只小手紧紧地将她抱住,她总归是不忍心,回首看去,见二郎正贴在自己的臀上,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阿娘,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了。”庆玉恒再次歉道。

“恒儿,娘没有怪你,甚至娘也有错的地方,今日叫你过来先不提此事,来。”柳盼玉轻声道,将二郎牵到自己身边,说道:“二郎说的话,为娘还记着呢,你看,我让古宏为你铸了把剑,用你挑选的木棍制成的,这下满意了吧?”

精致的木剑镌刻上灵纹,在庆玉恒的眼里像是神兵一般,欢喜不已的他抱着阿娘的腿,哭了起来。

“好了哦,这么爱哭,以后如何做顶天立地男子,护娘周全?记得吗,这是你平日里念叨着的。”柳盼玉揉着二郎的头,将他的泪水抹去,她期望着有朝一日,兄弟俩能成为这天下独当一面的强者,这种想法在庆洪离去时更加强烈,她已是触摸到枯荣境界之强者,对于生死命运的感知尤为强烈,她能预见,灵心宗乃至庆月王朝的未来是一片腥风血雨,一场浩劫将带走眼前虚假的美好,天下终究是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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