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形被撞得向后飞退,与珺娘之间已经有了数十丈的安全距离!

我眼中精光爆射,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入怀中,握紧了那枚温润的玉符。

玉符开始发光,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中隐隐透出,只等我掏出来全力激发。

但陆天阙的反应太快了,对战场形势的洞悉也极为敏锐精准。

他刚稳住身形,甚至来不及理顺体内被浩然正气搅得翻涌不休的妖力,便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光,如影随形般再次向珺娘扑去。

他是化神巅峰的大妖,速度何其之快,数十丈距离在他脚下不过一步之遥。

“小子,别以为我感受不到你怀里那股恐怖的气息!”

陆天阙狰狞一笑,剑锋直指珺娘,瞬息间便又与她缠斗在一起。

两道身影再度化作蓝紫两道流光,在半空中疯狂交错碰撞,难分彼此,剑鸣声如骤雨打芭蕉般密集,根本无暇分辨谁是谁。

“想拉开距离?做梦!”

他狂笑着,声音中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急躁与紧绷。先前的从容与轻蔑,在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已然消磨殆尽。

该死!

我暗暗咬牙,捏着玉符的手指缓缓松开。

这妖孽太警觉了。

几百年的厮杀经验不是白来的,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看我,仅仅是凭借神识感知,便捕捉到了玉符中泄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死死缠住珺娘,不给她任何脱离战圈的机会。

“李冉那个废物!”

陆天阙的一剑被珺娘挡开后,顺势后撤半步,直接是破口大骂,额头青筋暴跳,再无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矜贵气度,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连自己的成名法宝都看不住,还被人夺去反过来对付本座!废物!废物!!”

他气急败坏,恨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那模样与方才凌空而立、睥睨众生的妖族六魔将判若两人。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一条披了人皮的疯狗,卸下那层人皮,内里全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暴戾。

但骂归骂,陆天阙心中却也暗暗心惊。

玄香宝墨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

那东西可是李冉仗之横行天下的儒门至宝,镇压之力冠绝当世。

曾有一言:玄香落纸,万邪辟易,墨痕到处,鬼神难侵。

如今落到韩枭手里,虽然那小子的祭炼粗陋不堪,难以发挥法宝真正威力的十之一二,但光是那股纯粹的镇压之力砸下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更棘手的是,浩然正气对妖邪的克制太过霸道,对他这等叛投妖族的人族修士杀伤力更是翻倍。

他身上驳杂不纯、半人半妖的妖气在金光面前如雪遇沸油,一触即溃,稍一接触便嗤嗤作响,蒸腾起缕缕黑烟,连体内经脉都隐隐作痛。

方才那一砸之力本就重逾万钧,在浩然正气的加持下更是威力倍增。

表面上看他只是被震退,实际上五脏六腑都被正气震荡,此刻胸口还在隐隐发闷。

再加上沐诗珺正面袭杀,对他虎视眈眈,淬凤神剑的锋芒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女人的剑法实在太快太密,一旦被她占了先机,便是狂风暴雨般的连环攻势,招招致命。

她的疾风剑术本就以快着称,淬凤之体又赋予她超乎常人的灵力运转速度,两者叠加之下,她的出剑速度已经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往往他才挡下第一剑,第二第三第四剑已同时刺到面前,剑剑不离他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这种连绵不绝的压迫感,让他疲于应付,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一来,他的胜算又失三分,原本十拿九稳的局面变得岌岌可危。原本以为是猎人的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猎物。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那小子怀中的东西。

那等恐怖的气息,决计不能让那小子用出来!

他现在可谓是骑虎难下,打又不好打,又不能不打。

沐诗珺的剑越来越快,玄香宝墨的威胁越来越大,韩枭怀里的玉符更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凡他敢转身遁逃,肯定必死无疑!

唯有缠斗。唯有死死贴住沐诗珺,让那小子的底牌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哈哈哈哈!”

我狂笑不止,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张狂恣意。

“俗话说野狗怕砖头,我看你慌成这样,莫不真是个狗儿精?”

我一边操控玄香宝墨在半空中盘旋蓄势,墨锭滴溜溜转着圈,每一次旋转气势便重一分;一边冲他狂喷垃圾话,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扎心说什么。

“病天狗,你堂堂妖族六魔将,被一块墨锭砸得屁滚尿流,上蹿下跳,夹着尾巴汪汪叫,传出去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你那主子若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把你这废物踢出六魔将的行列,贬去看守茅厕!我说啊,不如改名叫病瘟狗吧,这名字更适合你!哈哈哈哈哈!!”

陆天阙被我这话气得七窍生烟,原本病态苍白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小杂种,你找死!”

暴怒之下,他体内妖气骤然爆发,如火山喷涌般冲天而起,暗紫色的妖光映透了半边天空,在头顶凝聚成一尊面目狰狞的妖异魔相。

那妖影魔相高达十余丈,青面獠牙,头生双角,血盆大口中獠牙森森,寒锋如刀。

它周身缭绕着暗紫色的妖火,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焰,口中喷吐着恶臭的紫色毒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发黑,沙石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融化成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黏液。

魔相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张开足以吞下一座房屋的巨口,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我猛扑而来。

“妖孽受死!”

珺娘冷喝一声,声如寒泉溅玉。

她身形一闪便跨越百丈距离挡在我与魔相之间,秋骊剑在手中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剑身上的淡蓝灵光如烈日炸裂般绽放。

她凌空一斩,剑势简简单单却蕴含着极致的剑意,一道蓝白色剑光如天河倒泻,剑意磅礴浩荡。

那一剑斩在魔相身上,如热刀切油般一划而过。

魔相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巨大的身躯从中一分为二,断面处淡蓝色剑气仍在肆虐,将妖气一寸寸瓦解。

轰然一声,巨大的魔相炸开,化作漫天紫雾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股腥臭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好机会!”

与此同时,我心念再动,玄香宝墨从另一个方向悍然砸落。巨大墨碑带着煌煌金光,如流星坠地般呼啸而下,封死了陆天阙的退路。

我刻意让墨锭走了一个弧线,从侧后方刁钻砸去,逼得他只能硬接或者朝珺娘剑锋所指的方向闪避。

珺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默契,侧眸冲我微微颔首。

她不再言语,手中剑势骤然变得更加凌厉狂猛,《疾风剑术》全力施为,招招要命。

剑光飞洒,好似狂风过境,又如暴雨倾盆,一重高过一重,一剑快比一剑。

秋骊剑在她手中已看不清剑身,只能看到一片蓝汪汪的光幕向陆天阙盖去。

她的身法也随之变得更加飘忽莫测。

时而如凤翔九天,扶摇直上,一剑劈落便如银河倒挂;时而如燕掠水面,轻盈灵动,一剑撩刺便是水银泻地。

我操控墨锭不断变换角度发起攻击,有时从天而降以泰山压顶之势兜头砸落,有时横扫腰际裹挟万钧之力拦腰拍去,有时从背后偷袭无声无息贴近后心。

珺娘则根据墨锭的来势调整自己的剑招,步步紧逼。

两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对陆天阙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夹击之势。

每一次墨锭砸落,她便会精准地在同一时间发起攻击,让他左右不能兼顾。

夫妻联手,攻守相望,彼此信赖,不需言语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这份默契让我们发挥出了远超各自战力的威能。

若说珺娘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那我就是推动这柄剑的疾风,风助剑势,剑借风威,两者合一,便是无坚不摧的狂风快剑。

陆天阙被逼得左支右绌,手中的紫光宝剑上下翻飞,剑势早已失了章法,既要抵挡珺娘那如狂风般连绵不绝的剑招,又要时刻提防玄香宝墨那重于山岳的砸击。

每一次格挡,虎口的伤口便撕裂一分,紫色的妖血顺着剑柄不断滴落;每一次闪避,体内的浩然正气便翻涌一次,经脉如被针扎般刺痛。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渗出冷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病态苍白的脸此刻变得更加难看,灰败中透着青紫。

那身华贵的红锦蟒袍被剑气削出好几道口子,布条翻卷,满头白发也散乱开来,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再无先前从容不迫的气度。

“韩枭!沐诗珺!”

他咬牙切齿,眼中杀意如实质般喷射而出。

“你们这对狗男女!本座今日必将你们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你们的神魂在炼狱中永世哀嚎,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他的狠话还没说完,玄香宝墨又是一记重砸从天而降。

他急忙举剑格挡,紫剑与巨碑撞在一起,爆出漫天火花。

这一下他本就仓促应招,力量未聚,被砸得手臂一麻,身形微微趔趄。

珺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秋骊剑直刺而出,速度快到连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剑锋撕开空气,带着凛冽的剑意,噗嗤一声刺穿了陆天阙的左肩。

紫色的妖血涌出,溅在剑身上嗤嗤作响,却被秋骊剑上纯粹的灵力瞬间蒸发。

剑锋刺入的那一瞬,珺娘手腕一翻,剑身在伤口中拧了半圈,将伤口搅得血肉模糊,随即抽剑后撤,飘然飞退,躲开了陆天阙反手劈来的一剑。

“啊——!”

陆天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暴退,紫色的妖血染黑了半边蟒袍。

珺娘那一剑不仅刺穿了他的肩胛骨,剑意更是顺势侵入他体内经脉,在他体内肆虐破坏。

他急忙运转妖气镇压,却发现那剑意中蕴含着一股刚烈纯正的灵力,极难驱散,如同跗骨之蛆般在他经脉中钻来钻去。

陆天阙剧烈喘息,额头冷汗如雨。再次抬头看向我们时,眼中终于多了一丝惊惧。

他堂堂化神巅峰的六魔将,威震天下数百年的大妖,居然被一个元婴小子和一个同境界的女修逼到这种地步!

“咳……咳咳……”

他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缕紫黑色的妖血,狼狈至极。

身上的妖气都因伤势而有些不稳,暗紫色的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时而凝聚时而散逸,显然是体内妖力失控的征兆。

我心中畅快至极,操控着玄香宝墨盘旋于头顶,朗声大笑。

“陆天阙,你不是要抓我去见你的主子吗?来啊,爷爷我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

珺娘横剑而立,白裙猎猎,侧眸望向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而骄傲的笑意。

那笑意虽浅,却如冬日暖阳,将漫天肃杀之气都融化了几分。

“夫君,打得好。”她轻声说道,语气中有赞许,有欣慰,更有化不开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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