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假期结束,又到上学的日子。
周同学在青暮雪家里住了两天,也炮火连天地干了两天,第一天气势汹汹地猛凿,第二天气喘吁吁地苦战,直到最后一晚被青暮雪单方面榨晕了过去,醒过来时已经到了上学的时间。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学校,带着青暮雪一起。
他不敢见夏云,但事到如今也不容他再逃避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就像揣着一张不及格的卷子回家,终归要拿给老爸签字的。
刚来到校门口,他就看见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白秋雾笑眯眯地向他迎过来:“周同学好久不见~”
“三天算很久吗?”
“见不到周同学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啊。”白秋雾很自然地说。
“求求你别恶心我。”他捏着鼻子一副看见脏东西的表情。
白秋雾踮着脚向他身后张望:“后面的青同学和你一起来的吗?你们做了几次?有没有内射?真是的,以后出轨要提前向我报备啊,没钱买套可以找我要嘛。”
“你说的是中文吗?”周万语嘴角有些抽搐。
白秋雾忽然扯住他的领带:“渣男,不想让姐姐知道的话就乖乖听我……”
这时她身后突然响起了其他男生的喊声:“班长大人!”
“啧,真碍事。”白秋雾顿时脸一沉,松开他的领带低声说,“姐姐让我告诉你,她在老地方等你。”随后转过身,又换成一副明媚的笑脸对着来人:“杨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万语也探头看过去,刚才说话的人叫杨韦,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男生,三个人都是女神护卫队的成员。
所谓的女神护卫队,就是个把白秋雾当神一样崇拜的宗教组织,周万语一般称他们为舔狗团。
杨韦是舔狗团团长,旁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高个男是副团长鲁冠,另一个矮个眼睛男是军师邰建。
鲁冠在杨韦耳边小声说:“团长,我看班长最近老和那个姓周的在一起,你说他们会不会……会不会……”
杨韦怒道:“怎么可能!班长绝对不可能谈恋爱!班长连男生的手都没碰过,是全世界最纯洁的女神!你敢说亵渎女神的话,罚你一千字检讨!”
“对不起,团长,我知错了。”
邰建冷笑着推了推眼镜:“我们能当班长的狗就是荣幸了,那个姓周的算什么,不过是拿着请教题目的借口找班长搭话,班长就是人太好了,不忍心拒绝同学,姓周的就以为癞蛤蟆能吃天鹅肉了。”
杨韦很欣慰地点头以示赞同,他从书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袋零食饮料,恭恭敬敬地上前两步递给白秋雾:“班长大人,这是我们护卫队今天的上供。”
白秋雾接过袋子,以一个很巧妙又自然的姿势避开了手部接触,甜甜地一笑:“谢谢你哦,杨同学。”
杨韦忽然惊叫一声倒在地上,鲁冠邰建连忙上前扶住他:“团长,你怎么了?”
杨韦泪流满面:“班长……对我笑了,我……死而无憾……”
周万语看不下去了,回过头想拉着青暮雪离开现场,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咦,人呢?”
所谓的老地方,其实就是学校里的紫藤花长廊,青暮雪经常偷偷跟踪周万语,知道那两人常在这里约会,听到“老地方”后一猜就中。
她轻盈地走过去,在白夏云身旁坐定,两位艳若桃李的女生并肩坐在花瓣飘舞的长廊里,一者明媚动人,一者冰清文静,远远望去仿佛一幅绝美的画作,如果要给这幅画取个名字,大概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小语呢?”白夏云并不看身边的女生,只是抬头望着随风飘舞的紫藤花。
“他不想见你。”青暮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很平静地说。
“是吗……”白夏云心里一揪,咬了咬嘴唇,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说话。”
青暮雪好奇地望向她:“你已经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了?”
“嗯。”
“那你知不知道,他不喜欢你?”
白夏云猛地转过头,直视青暮雪的双眼:“我不信。”
青暮雪被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退缩了一下:“嗯……应该说,他更喜欢我。”
“是你勾引他的。”白夏云盯着她的眼睛说。
“是他追我的。”青暮雪面不改色地撒谎。
白夏云不为所动:“你明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还去勾引他,不觉得很不要脸吗?”
青暮雪争锋相对:“他明明是你的男朋友,却宁可出轨也要和我在一起,不就说明他更喜欢我吗?”
“你当小三很骄傲吗?”
“我追求真爱有错吗?”
“他真爱的人是你吗?”
“是我啊。”青暮雪故作随意地撩了撩耳边的头发,“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和你只是玩玩而已,看你长得不错,把你当成免费的鸡玩一玩,现在玩腻了,也是时候把你甩了。”
白夏云忽然捂住嘴“噗”地笑出声:“你的思想好龌龊啊。”
“你笑什么,接受不了事实吗?”
“对不起,你撒的谎太好笑了。你说的他好像个厚颜无耻的骗色人渣,可是我和他根本还没发生那种关系呢,他甩我是不是甩的太早了点?”
青暮雪谎话被当场揭穿,脸上刷的变红了,心里却有一丝窃喜。原来他们还没做过,自己身为后来者,至少这一点领先了。
白夏云站起身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竟然还主动劝他去和你交朋友,今天才知道你没朋友是有原因的。”
“你说什么?”青暮雪吃了一惊。
两人见面前她就在心里编好了所有要说的台词,自信无论白夏云说什么,自己都有不落下风的应对,可刚刚这句话是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
“怎么,说你没朋友戳到你痛处了?”白夏云洋洋得意。
“不,你说你劝他和我交朋友。”
“那又怎么了?”
“为什么?”
白夏云盯着对方的眼睛,想从那对盈盈秋水般的瞳子里看出些什么,她不明白青暮雪为什么会如此在意那句话,青暮雪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她,秉持着“先移开目光的人就输了”的奇怪信念,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万籁俱寂,直到几片飘落的紫藤花瓣隔开二人的目光,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两位女生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这场修罗场的主人姗姗来迟。
周万语扶着膝盖喘气:“你们……你们原来都在这里……”
发现青暮雪不见以后,他跑遍了大半个学校,最后才找到这座紫藤花长廊。坏消息是两个情敌先见面了,好消息是还没打起来。
“小语……”
夏云吸了吸鼻子,原本还计划要狠狠质问拷打这个渣男,可真的见面以后就忍不住想哭。
“小语……我只问你一次,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夏云……真的很对不起……”周万语连忙低头道歉。
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再隐瞒了,他一咬牙,向女友彻底坦白了自己和青暮雪之间的事,当然选择性隐瞒了涉及白秋雾的部分。
这些事一直以来如山一般压在他心里,如今终于说出口来,他很清楚彼此的关系就要完蛋了,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啊,原来你放我鸽子,就是为了和这个狐狸精上床啊?我在电影院等了三个小时,你们呢,就在打情骂俏、秦淮泛舟,真是太惬意了,哈哈,哈哈……”
白夏云说着说着自己都气笑了,笑着笑着又流下了眼泪,猛地抬起右手作势要扇耳光。
周万语自知理亏不敢反抗,只好缩头闭眼准备挨打。
青暮雪忽然站出来,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崽一样把男生护在身后:“不许你打他。”
白夏云本来也不忍心真的扇下去,只是抬手做做样子,看见青暮雪一副护夫心切的样子,愈发生气也愈发难受,不住地抹眼泪。
周万语看得心揪,连忙把她搂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夏云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流,不停地抽泣。
“喜欢,当然喜欢你……”
周万语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不住地出声安慰,但再多的话也显得无力,掩盖不了他伤害了夏云的事实。
夏云一把推开他:“小语,其实我约你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忽然笑了笑,笑容里藏着无限的温柔与难过,眼里流下两行清泪:“你已经被我甩了。”
一阵刺骨的寒意刺进他心中,像一把利刃,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真到这一刻脑海中却天旋地转,几欲晕厥。
当他回过神来,夏云正一步一步地后退,带着心碎的笑容,仿佛是要在诀别之前记住他最后的模样,记住他们眼中还有彼此时的模样,因为今天过后,他们再不会有交集。
他猛地冲上前,用尽最后的力量拉住夏云的手。
“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什么呢?”夏云苦笑着问,明亮的眼珠里好像蒙上了一层灰,既失望又难过,却也没有立即甩脱他的手。
“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放手。”
“我不放,我总觉得,如果现在放手,就再也没机会牵你的手了。”
“你无耻!”夏云甩了两下手,没能甩脱。
即使被骂无耻,周万语也不想放手。
“那我问你,我和她,你到底喜欢谁?”
“我当然……当然喜欢你……”周万语偷偷朝青暮雪瞄了一眼,发现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要哭出来,连忙又补上一句,“但是……也很喜欢她……”
“你……花心大萝卜!”白夏云气得眉毛拧成一团,“只许选一个!”
“夏云,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这条走廊里,也是在紫藤花下,”他望了一眼头顶的紫藤花架,小心翼翼地说,“你说青暮雪在学校总是一个人很孤单,还经常被人欺负,你想和她搭话她又总是不理,就让我……嗯,让我去和她交朋友。”
青暮雪忽然浑身一震,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动,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她颤巍巍地跌坐在长椅上,一直以来,她都把白夏云当成一个讨人厌的情敌反派,自己是追求真爱的女主角,可此刻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内疚。
为什么要关心她呢?
这不就显得她才是那个反派吗?
是个在男女主角的感情中横插一脚最后又被一脚踢开的小丑反派,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主角们认清彼此真爱的祭品。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后悔了!”白夏云没好气地说。
“其实……我和青暮雪初中就认识了,只是不久前才认出来,我觉得挺对不起她的,”周万语斟酌着词句,试图找出一个能令女友接受的说法,“她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一个人生活真的很不容易,我没办法放下她不管。”
“那……那你也不能出轨啊,世界上那么多孤儿,你都去劈一次腿好了。”白夏云依然气鼓鼓地说,但语气已经比刚刚缓和了不少。
“别乱说,我怎么可能再去劈腿别人……”眼见夏云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他连忙恳求道,“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现在死皮赖脸的样子很难看,也知道自己是个负心薄性的渣男,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和夏云分开。
“好啊,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和她,二选一,你选吧。”
“这个……这个……”
周万语看看白夏云,又看看青暮雪,心如刀绞,两个女生他都恋恋不舍,要他在两人里选一个,和要他在两只手里选一只剁了没什么两样。
正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眼角的余光瞥到青暮雪,不知什么时候,她又默默地站了起来。
就在刚刚,青暮雪头一回觉得自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卑劣又无耻,被夏云的光芒照得无地自容,几乎就要放弃这场争夺战,可是一想到会失去眼前的男生,她又恐惧地浑身发抖。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身来,要进行最后一搏。
“你别再为难他了,如果他对我们两人的爱是相同的,那么谁更爱他,谁就有资格做他的女朋友。”青暮雪恢复了冷静,从容不迫地说道。
白夏云冷冷地回道:“你是想说你比我更爱他吗?”
“如果我证明了是我更爱他,我要你立刻退出,再也不许插手我们的事。”青暮雪也冷冷地说,接着转头看向周万语,“同样的,你也不许再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以后我们两人在一起,永不分离。”
“还永不分离……真不害臊……你们平时都说这种话吗?”白夏云嘀咕,心里很有些不爽,“况且,爱这种抽象的概念要怎么比?”
“呵呵……”青暮雪神色阴暗地笑了,“当然是我更爱他了,你们还没做过吧?我可是把处女都献给他了,我的初恋是他,初吻是他,处女也是他的,我吃过他的精液,子宫被他内射过好几次,差一点就怀孕生孩子了,你拿什么和我比?”
“你……你……光天化日之下……你你你……在说什么啊!”白夏云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地瞪向自己男朋友,“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啊!?”
“这个……你听我解释……”周万语心虚地移开目光,他也傻了,没想到青暮雪连这么炸裂的话都说得出口,如果刚刚的修罗场是犀牛坦克对射灰熊坦克,现在青暮雪已经是掏出超级武器在射核弹了!
青暮雪忽然上前一步,伸出一只胳膊护在他身前:“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很吃惊吗?在我看来这没什么,喜欢一个人自然会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他,我的身心全都是他的东西。倒是你,连自己的处女膜都舍不得献给他,也敢说比我更爱他吗?”
周万语捂着脸不敢说话,脸红到了耳根,这些话连他听了都觉得羞耻。
“这……这是两码事!你这都是歪理邪说!”白夏云也羞红了脸。
青暮雪微微一笑:“被我说中了,对吧?爱是身与心的结合,你不愿意献上肉体,给不了他幸福,你对他的爱只有我的一半罢了。”
其实说出这些话青暮雪自己也觉得很羞耻,但她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笃定了对方的脸皮比自己更薄,只要白夏云还顾及面子,她就立于不败之地。
宁可自爆也要打倒对手,这就是她最后的底牌,是蜂尾的毒针,一击必杀,杀敌伤己。
“谁说我不愿意的?”白夏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啊?”周万语和青暮雪异口同声地惊呼。
“等一下!你别中激将技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周万语急忙按住女友的肩膀。
白夏云拨开他的手,死死盯着青暮雪的眼睛:“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如果我也把处女交给小语,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这……”青暮雪犹豫了,她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女生,但一个计策失效了不要紧,她的脑子向来转得很快,“那也不算什么,你只是和我站在了同一起跑线,要比就去床上比,性生活的质量是情侣能否和睦相处的关键,谁能在床上让他更性福,谁就做他的女朋友。”
白夏云俏脸红得发烫,还是不服输地说:“好啊,我同意。如果我赢了,我要你永远离开小语,再也不许纠缠他。”
青暮雪没想到她连这种离谱的要求都能答应,着实吃了一惊,但是无妨,这也在她的计划之内。
和周万语做过这么多次以后,她已经很清楚了,藏在自己腿心深处的正是古书中记载的九大名器之一的玉宫囚龙,要比床技,她有绝对的自信。
“好,就这么约定了。”青暮雪一锤定音,为这场争端画上句号,心里无声地笑了。
此时周万语已经懵了,两位女生未经他同意就擅自要用床技决定他的归属权,好消息是至少两位女生暂时停止了争吵,而他自己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这场修罗场,两个人他都喜欢,他做不出选择一人抛弃另一人的决定,只好稀里糊涂地接受她们的提案。
此时此刻,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钟鸣正举着手机对着三人猛拍,虽然隔着点距离听不清他们说话,但傻子也看得出是两个美少女正为了他的好兄弟争风吃醋。
“哇塞,能看到二女争夫的名场面,就是死也值回票价呀。”钟鸣感叹,“你这死渣男到底有多少后宫啊?”
自从接下了那位神秘女生的委托,他就兢兢业业地当着狗仔偷拍自己的好兄弟,他把拍好的照片传给那女生,美滋滋地又收下一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