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祷的钟声从西风大教堂的尖顶上一圈一圈地荡开来,惊起塔楼里栖着的白鸽,扑棱棱地掠过黄昏的天。我靠在教堂门口那尊喷泉的石栏上,看着最后一缕夕光从彩色玻璃窗上慢慢褪下去,广场上的人潮已经散了大半,卖花的小贩挑着扁担往城门方向走,几个孩子在风神像底下追逐一只跑得歪歪扭扭的蒲公英,笑声碎在风里。我的心跳从钟声响第一下起就有点不老实,一下一下地擂着,像有什么要紧事悬在嗓子眼里。

其实哪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我和芭芭拉约好了,等她晚祷结束,一起走走。

蒙德城的黄昏总归是好看的,天边烧着大片大片的橘红,把整条石板路都染成了暖烘烘的颜色,风从果酒湖那头吹过来,带着点麦酒的甜香和湖水湿漉漉的气息。我抬头望了一眼教堂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心想她还要多久才出来,又觉得自己这副眼巴巴的样子实在有点傻,便低头去看喷泉里的水,看着那几尾红鳞的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摆尾巴。

门就是在这时候从里面被推开的。

我听见门轴转动的声响,猛地抬起头。芭芭拉逆着光站在门洞里,教堂里头还点着晚祷的烛火,橘黄色的光从她身后漫出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她抬起一只手挡了挡眼前的光,白色牧师帽的帽檐下,那张脸还带着唱完圣歌后的微微潮红,浅金色的自然卷双马尾从帽子两边垂下来,被夕阳一照,像两条融化的蜜糖,发尾打着小卷,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地扫在肩头。

“等很久了吧。”她看见我,眼睛先弯了起来,成了两汪水蓝色的月牙,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教堂管风琴最末了收住的那个尾音,又轻又暖,直往人耳朵里钻。

“没有,刚到。”我听见自己说,喉咙里干得厉害,声音都变了调。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拎起裙摆,顺着石阶一级一级走下来。我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的。

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小皮鞋的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哒哒哒的,节奏轻快,整个人像踩着音符在走。那身白蓝配色的牧师裙是教会统一裁的样式,穿在别的修女身上宽宽大大,偏偏穿在她身上,被那副身子撑出了另一种光景。领口规规矩矩地收着,扣子一直系到喉咙底下,可就是这层层叠叠的布料,也遮不住她胸口那两团过分饱满的弧度,那对爆乳把前襟撑得满满的,圆润鼓胀,随着她下台阶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轻轻颤荡,每颤一下,衣料就绷出一层细腻的褶子,像有什么活物被裹在里头,随时要挣出来似的。我只看了一眼就慌忙把视线挪开,可那画面像烙在眼睛上了,胸口跟着发烫起来。

她的腰却又细得过分,被裙腰那根带子轻轻一收,收出个不盈一握的弧,仿佛一双手就能整个圈过来,和她胸前那对沉甸甸的分量摆在一处,看着简直不像话。而再往下,裙摆的布料又被那两瓣肥臀撑得饱满发亮,走路时左一摆右一晃,裙布贴上去又松开,松开又贴上去,把那浑圆挺翘的轮廓一遍一遍地描给我看。我咽了口唾沫,暗骂自己下流,可眼睛就是不肯听话,从她的后腰滑到臀上,又从臀上滑到她那双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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