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最后时刻,莉泽将仰望漫天大雪,回想起一场雨。
阿兹坎从不下雪,落雨也是鲜有之事。
炎热与干旱剥夺了这两种恩赐,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黄沙。
它们悬浮在被烈日蒸得仿若稠蜜的大气中,一旦有人经过便伺机而动,附着于衣角的缝隙与皮肤的褶皱,好奇地穿过破败的贫民窟,淌过污浊的泥河,卷进矿区横七竖八的棚寮间,迷失在窄巷脂粉与劣酒勾兑的气味里,一直到发现阿兹坎无论何处都是同样的苦相,才不情不愿地抖落在地。
莉泽人生的前八年在这些黄沙的陪伴下度过。
那八年的记忆模模糊糊,又刻骨铭心。
她记得母亲的脸——也许记得,更多的可能是梦见过太多次,梦补全了脸。
母亲从不叫她名字,只叫她“丫头”。
“丫头,别出去。”
“丫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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