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冷的官话

我没有睡着,应该说我根本不敢睡着。

暗仓的木板从里面被锁死之后,整间山屋就变成被切成两半的棺材。

我跟陈映彤守着炉火这一半,魏建国跟刘冠廷守着粮食那一半。

炉火被我重新修好的那个接头还在嘶嘶地响,蓝色的火苗舔着炉芯,可是热气好像只敢绕着炉子方圆一公尺打转,再远一点的地方,空气就是刀。

温度计的水银柱卡在零下十一度,呼出去的气一秒就结成雾,落在眉毛上变成细细的霜。

我坐在通铺边,膝盖上盖着那条已经被我们睡到发皱的毛毯,手里握着那台从背包最底层翻出来的手持无线电。

这是最后的赌注。

这台无线电是三年前我为了这次纵走特别去租的,号称有卫星中继功能,可是这几天不管我怎么转频道,里面都只有风雪的沙沙声。

昨晚跟映彤在防水睡袋里赤裸着靠体温活下来的时候,我把无线电贴在胸口用体温帮它保温,电池的残电从红色回升了一点点,只剩下一格。

我知道再不试就没机会了,等这一格电也冻死,我们就真的变成被山吃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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