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体温

屋外的风已经不是用吹的,是用砸的。

整块铁皮屋顶像被人拿着铁锤从上面一下一下重击,每一次撞击都让梁柱发出呻吟,雪粒被狂风卷成细针,从门缝、窗框、甚至地板的裂缝往里面钻。

我躺在通铺上,头灯彻底没了,连那点微弱的黄光都熄了,唯一的光只剩下炉口那一小撮蓝得发白的火焰,被风压得贴在炉芯上,随时会灭。

温度计挂在墙上,指针已经沉到零下十五度,比下午我们发现暗仓时又掉了两度。

呼出来的气一离开嘴唇就结成白雾,掉在睡袋表布上变成一层薄霜。

这是入夜后的第一个小时,电力完全断了。

下午刘冠廷把那块新木板从里面锁死后,就再也没有声音,魏建国占着最靠近炉子的位置,用背包把自己围起来,鼾声断断续续,赵廷轩整个人缩进亮橘色的羽绒衣里,只露出鼻尖,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我跟陈映彤挤在通铺靠墙的另一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却还是能感觉到彼此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睡袋、羽绒衣、毛帽全都湿气回潮,贴在皮肤上反而更冰。

陈映彤忽然伸手碰了我的手背。她的指尖一样冰,但很稳,那是护理师在量脉搏时才会有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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