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后的清晨五点四十七分,台北的天色仍是一片混沌的铁灰。
信义区四十楼的策略组办公室里,紧急照明的绿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电系统撑了一整夜后,头顶重新亮起的惨白日光灯管。
冷气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的雨势转小,却仍细细密密地敲打着落地窗,像无数细针在玻璃上跳舞。
整座城市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捷运尚未完全恢复行驶,街道上只有清洁队的车辆低速驶过,发出潮湿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响。
沈若晴是被手臂的麻木感唤醒的。
她昨夜裹着灰色毛毯,靠在人体工学椅背上沉沉睡去,淡蓝色丝质衬衫因为一夜的蜷缩而皱出细细的纹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而纤细的锁骨,肌肤上还残留着被毛毯焐了一整夜的温热粉晕。
及肩的黑发挑染着雾灰,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颈侧,几缕发丝因为静电而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动了动肩膀,才发现毛毯被人细心地往上拉到肩头,盖住了她因为睡姿而裸露的后颈。
那条毛毯柔软而干燥,带着烘衣机特有的暖意,还混杂着淡淡的柑橘洗衣精香气,是陆以昀身上的味道。
陆以昀就坐在她身侧半步之遥的位置,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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