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的某天，她收到一条消息：我们在校门口，没署名。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通讯录翻了个遍也没对上号，下楼的时候还在琢磨是不是哪个高中同学。
远远看见两个人影，她才一下子认出来。
变了太多，个子蹿了一截，肩膀也宽了，脸长开以后，早不是记忆里那两张挤在一起冲她做鬼脸的小孩脸。
左边那个绷着脸，眼神比小时候沉得多，下巴的线条倒还是她记得的样子，右边那个一看见她就笑，挥着手跑过来。
“许知桃！”
陆时宁跑到跟前，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低头看她，笑意还挂在脸上：“怎么，认不出来了？”
“你们怎么……”
“回来了。”陆时安跟着走过来，站在弟弟旁边，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
三个人在校门口杵了一会儿，生疏里又带着点熟。
她想起小时候仨人挤在陆家沙发上看动画片，陆时安非要坐中间，谁也不许碰遥控器，又想起他们走的那天她去机场送，陆时宁哭得稀里哗啦，陆时安一滴眼泪没掉，却攥着她书包带子攥了一路。
“走走吧。”陆时安说。
沿着学校外面那条路慢慢晃，陆时宁话多，问她哪个系，宿舍几个人，有没有人欺负她，她说着说着就松快下来了，陆时安走在靠马路那侧，话不多，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她。
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凑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呼吸扫在脖子侧面，她整个人僵住，没敢动，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颈窝，停了两秒才直起身。
“小桃子，”声音很平，“你身上真有桃子味。”
她愣在原地。
“我可以尝尝吗？”
他问得轻描淡写，跟问她能不能借支笔似的，可话本身一点也不轻。
她脑子嗡的一声还没转过来，陆时宁已经伸手把他哥拽了回去：“哥你别吓她，他在国外待傻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理他。”
陆时安被拽开也没挣，视线还落在她脸上，陆时宁挡在两人中间冲她笑，那笑有点紧。
她站在那儿，脸烧得厉害，这回不是害羞，纯粹是慌。
桃香是系统给她的，祁年闻得到，顾斯岐也闻得到，可那都是系统挑出来的人，是规则开放给他们的，陆时安不一样，他没被挑过，只是跟她一起长大而已，他凭什么闻得到。
她在心里问：“他为什么能闻到？”
系统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主动喜欢你的人，也能闻到。”
“啊？”
系统不说话了。
这下她的脸更烫了，倒不是因为陆时安那句话，是因为系统这句解释，她一直以为桃香只对被挑中的人起作用，原来还有另一种情况。
红灯跳绿了，陆时宁大概也觉得气氛太僵，生硬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现在住宿舍？”
“嗯，不过有时候也回出租屋，在学校外头，走路十几分钟。”
陆时宁眼睛亮了，跟他哥交换了个眼神：“我们正愁住的地方呢，不想住学校安排的宿舍，你那边还有空房吗，附近也行，近点方便。”
她想了想，房东之前提过，楼上有一间空着，一直没租出去。
“好像还有一间，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陆时宁说好，陆时安没出声，但脚步跟上了。
一路上陆时宁问个不停，租金多少，离学校多远，周围有没有超市，她一一答了，偶尔笑一笑，陆时安落在最后，脚步声很稳，一句话也不插。
到了楼下，她掏钥匙开单元门，声控灯要跺一脚才亮，她走在前面上楼，兄弟俩跟在后头，一层一层的灯亮起来，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走到门口，钥匙插进锁孔，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陆时安站在楼梯转角，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陆时宁在他旁边笑：“进去看看？”
她拧了一下钥匙，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