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次上门

走到酒店楼下,许酒靠着吸烟区,点了一根烟。

烟雾散在空中,她需要缓缓。

哪怕现在走出了房门,到了室外,深夜的酒店门口人员不多,也不少,她却仍然没能完全从今晚房间内的场景脱离。

大脑皮层停留在受刺激的阶段,违背理智细细回味。

“呼。”

她吐出一口烟,让自己冷静些。

或许她要感谢怀情,生锈几天的大脑仿佛被上了润滑油,几天以来第一次这么高速运转,欲求不满真的会影响人的状态。

按灭烟头,她往回走。

本来住得就不远,许酒也不习惯和人一起睡。她的观念中,睡觉的卧室是绝对的私人领域,禁止闯入。

以往的约调对象明示暗示她可以更进一步,或让她留下来一起睡的比率不低,许酒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

唯有今晚动摇刹那。

无他,这是她最舒畅的一次约调,一切都从未这么妥帖。

许酒确信,怀情如果今晚真作为上位,表现比自己只好不差。

是有疑惑过一瞬,为什么对方愿意当下位,但面对着触手可及的绝佳体验,她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回去洗漱后,许酒没躺下休息,而是对着电脑上的音轨,又开了瓶啤酒。

怀情好像是她的福星,卡顿好一段时间的瓶颈消失了。当下,她的灵感如泉涌,借着酒精和烟当催化剂,疯狂燃烧着,效率高超。

凌晨四点,第三十八版的词一气呵成,新鲜出炉。

头脑的兴奋终于渐渐有了平静的兆头,她存好文件,站起来的时候腰酸得厉害,才发现自己坐了将近四个小时没动。

所以她趴在床沿活动拉伸了一会儿。

运动是健康的,熬夜是不健康的,那熬夜运动呢。

许酒拉伸的时候神游到这个问题,觉得这问题大概跟“抽烟喝酒但早睡”差不多,属于自己骗自己。

她换了个方向继续拉,腰侧的筋被抻开,酸得她龇了一下牙。

又躺在床上挑着回复了一些消息,刷了会儿手机,窗帘的缝隙彰显天亮了,她才终于感受到困意,眼皮沉得抬不动,手机从手里滑到枕边,闭上了眼睛。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副歌的旋律编排。旋律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转着转着,混进去了其他东西——怀情跪趴着,偏头看她的眼神。

奇怪,怎么会想到这个。

她没来得及思考,沉入睡梦。

再次醒来是下午三点,许酒猛地睁眼。

她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直愣愣看着天花板,躺了整整一分钟,猛地翻身下床去浴室。

贴身衣物的浅浅濡湿,告诉她自己残存的梦境没记错。

许酒揉了揉脸,认命地去洗澡,年轻气盛做个梦,也正常。

梦里,昨晚她留下了。

然后就发生了一些成年人懂得都懂的后续。

真是怪事,她约调从来不会梦到这种后续,那个怀情是什么魅魔吗,还能闯入梦里攻击她。

清爽走出浴室,她拿起手机想着点个外卖,结果另一台手机有消息提醒弹了出来。昨天新加的,对方没说过话,所以她忘记设置免打扰了。

“什么时候有空,帮我上药。”

许酒的表情凝住,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昨晚临走时,似乎说过类似的话,以前对约调对象其实也说过,但很少人会真的问她。

而且这个消息弹出来的时间太巧了,对方真的是有什么魔法吗,实时监控她什么时候拿起手机。

“晚上七点怎么样。”想是这么想,她回复。

“可以,一样的房间。”

对方回复很快,于是有了种错觉,似乎就是等着她。

甩去莫名觉得诡异的想法,许酒继续点外卖,随后延续昨晚的创作。专心创作的时光飞逝,如果不是提前定了闹钟,她绝对会忘记时间。

六点四十,闹钟响了。

许酒从电脑前抬起头,腰又酸了,脖子也僵。她关了软件,站起来活动两下,稍作打扮,换衣服出门。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犹豫了一秒。

她包里其实什么药都没带。

约调的时候她一般不管这些,aftercare做完就完,揉一揉,揉完拉倒。

但昨晚她确实说了那句话,对方也确实问了。

现在去,总不能空着手。

她只好就近在楼下药店买了一支最贵的消炎镇痛药膏。但就是这么耽误一会儿,许酒敲门的时候显示七点零三分。

门开了。

女人站在门口,素色衬衫,头发扎起来了,没化妆,还是昨天那副样子。许酒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较为宽松的长裤,布料柔软。

秦槐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进来。”

许酒走进去,房间和昨晚一样,唯独茶桌上没有黑色手提箱,应该是收起来了。

客房服务清洁过,床铺平整,枕头归位。窗帘拉开了一半,靠近床的半边是拉紧的,外面是傍晚的天色,灰蓝色的,有几盏灯亮起。

药膏被拿在手上,许酒直奔主题,“现在上药?”

“嗯。”

介于今天她们不是约调,OTK的姿势明显不合适。

于是秦槐趴得随意,两只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下,脸侧枕着手臂,衬衫下摆撩到腰以上,像是个等着按摩服务顾客。

这是许酒第一次以非约调的关系和姿态给人上药,她顿住了。

“呃……”她坐在床沿,手上拿着药膏,想说些什么。

见许酒没动作,秦槐单手撑起下巴,侧过头看她,“怎么了,裤子要我自己脱?”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拿着药膏的人,位置好像颠倒了。

上位是一种状态。秦槐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许酒敏锐,感觉到了。她暗道糟糕,整个房间的氛围被拉到了对方的节奏里,这可不妙。

“……没事。”

许酒拧开了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稍微揉搓开膏状物,让温度合适。跟着目不斜视地轻轻揭下宽松到十分好褪的长裤。

今天怀情穿的款式是丁字裤。

这完全不是许酒想知道的事实,可没有任何办法,不管看还是不看,它就是摆在面前。

我不见山,山自来见我了。

心里地震,面上表现得得体坦荡,她强迫自己的目光精准地控制在红印的范围以内,臀瓣上的红印淡粉过渡到深红,她先涂左侧,药膏温过,可指腹贴上去的时候,手底下的臀肌微微收了收。

每一个细微触感,以至于肌肉活动都能清楚感知到。

怪异感愈发明显,面上许酒继续涂匀药膏,尽量妥帖。

秦槐趴着没动,脸侧枕在手臂上,眼睛半阖,似乎睡着了。

许酒涂完最后一道印子,药膏盖子拧上,搁在床头柜。药膏刚涂完,得等一会儿才能穿裤子,不然蹭掉了白涂。

她的手收回,仍然坐在床边,只是目光落到窗帘,不再去看眼前的肉体。

这个画面,和约调里的晾,只差某种束缚。

她意识到了,同时确定怀情不可能意识不到,所以她决定做些什么打破这种氛围。

“药膏得等一会儿再穿裤子,不然蹭掉了。”她说,“你趴着别动,大概五到十分钟。如果还觉得热,可以用凉水冲一下,别用热水。我昨天打的不重,明天基本就消了。”

详细到堪比医嘱的正经,许酒一板一眼交代对方,同时决定自己今天的任务,也就是这次约调连带的后续圆满结束。

她正要起身,传来床单摩擦的声音,秦槐再次支起上半身,看向她。

“你交代完了?”秦槐问。

“完了。”

“那我说两句。”

许酒看着她,没接话。

“我记得时间是你定的。”

这句话一出来,许酒就有不好的预感,她装作没感觉到,正常回复。

“嗯。”

“但你迟到了。”

心头随着对方话语落下,迎来轻轻一锤。

这个迟到梗在约调圈就像是青春期的小孩暗恋一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奈何自己确实迟到了,她没办法抵赖铁一般的事实。

“嗯。所以呢?”

许酒觉得节奏不能一直被怀情牵着走,遂主动出击,与此同时,药膏吸收差不多了,她目不斜视和对方对视,同时用手帮对方提上了裤子。

这个场景其实有些搞笑,反正秦槐是笑出来了。

和昨天醇厚又悦耳的哭腔低吟不同,带着笑意的音色就这样未经同意钻进她的耳朵,“你的衣服上有烟味。”

裤子穿好了,秦槐干脆直接侧躺着支起身子,和坐在床沿的许酒对视。

“所以?”

她的衣服有烟味关怀情什么事。

虽然的确是因为这次出差走得急,没带几件衣服,昨晚又难得灵感大爆发,她抽了一整晚烟,自然沾染上了味道。

“看你的状态,昨天熬到几点?”

“与你无关。”

“我猜猜,应该通宵了?”

“所以?”被说中了,可她不打算正面承认。

“昨晚结束回去到现在,你抽了多少烟?”

“没数。”许酒被这种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激起了反应,言语愈发锋利。

“你迟到了三分钟。”

话锋一转,话题再次回到这个问题。

“……嗯。”许酒沉默了一瞬,语气恢复平稳,迟到是摆在台面上的事实,无法否认。

秦槐看着她,嘴角浮起弧度,她改为靠在床头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约调圈什么规矩,上位定时间,上位迟到。那么罚谁。”

许酒看着她:“上位。”

“嗯。”秦槐说,“所以今晚你当下位。”

“什么?”

许酒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槐看着她,笑意满满的眼睛像狐狸,安静,笃定,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强词夺理。

“你迟到了三分钟,”秦槐说,“三分钟够绑一圈绳子了。你是上位,应该比我更清楚规矩。”

许酒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她知道秦槐在偷换概念,迟到和上下位是两回事,罚可以罚,但罚什么、怎么罚,不是对方单方面说了算。

但她确实迟到了,这种疏漏被对方抓住,又借题发挥,只能无话可说。

“我昨天当了下位。”秦槐说,“今天你当。一人一次,公平。”

“你昨天自愿的。”

“今天你也是自愿,不是吗。”

许酒盯着她,秦槐也看着她。

“害怕啊?小朋友。”见她半晌不说话,秦槐忍不住逗逗她。

许酒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你。”秦槐说,“二十五,比我小六岁,不是小朋友是什么。”

许酒心里微妙,如果不是对方提起,她真忘了自己昨晚随口胡诌的年龄。

“激将法很幼稚。”她给予点评。

“嗯哼。”

“你——”许酒还要说些什么,被打断了。

“脱衣服。”

许酒的话卡在喉咙里。

女人坐靠着床头,因为角度原因,下巴微微抬着,笑意不知道何时收起,狐狸一样的弯弯绕绕也收了,现在只剩锐利。

态度看着十分坚决,如果自己想约下一次的话。

她读出了对方表达的意思。

许酒再次沉默,秦槐没有催促,只是继续看着她。

半晌,许酒站起身,开始动手解自己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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