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剑来?牛来!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海边桥畔,小胖子转身背对着冷月,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站定,右掌向上抬起,五指张开,用一种极其中二的姿势朝天一指,气沉丹田,暴喝一声——

“剑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风从头顶吹过,带着桥洞下的腥气。几只麻雀从旁边的树上扑棱棱飞起来,仿佛在嘲笑他。

冷月:“……”

小胖子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又喊了一嗓子,加大了音量:“剑来!”

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冷月抬手捂住了脸,一言不发。

小胖子已经快绷不住了,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正要解释几句,冷月不由吐槽:“什么剑来,你还不如喊牛来呢。”

“什么叫牛来啊,听着就很搞笑很穷的样子,再说了,我又不是牛金牛。”小胖子有点急了,他抓了抓脑袋,小声喊了一句:“牛……猪来——”

话音刚落,远方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有人拨动了一根极粗的琴弦,由远及近,嗡嗡声变得尖锐,仿佛上万只蜜蜂同时振翅。

冷月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清楚的看到,一道黑影划过夜空,快得像一颗贴地飞行的流星,贴着海面疾掠,眨眼之间已经飞到头顶,悬停在桥洞上方三米处。

那真是一把"剑",只是——体型实在是太大了一些,通体漆黑,宽如门板。

现在,这把门板巨剑就停在空中,强烈的下洗气流吹得冷月的衣袂飘扬。

凑近了看能发现,这把门板飞剑其实是一台特殊的多轴无人机,剑身其实是多轴飞行器的外壳,六个旋翼以涵道形式分别内嵌在剑首、剑身两侧和剑柄位置,旋翼高速旋转,发出沉闷的嗡鸣。

剑身底部还挂着一组光学吊舱和微型天线阵列,一看就是高端货。

“霸宋号!”小胖子仰头看着那把悬停在空中的“巨剑”,咧嘴一笑,"我的'飞剑',帅吧?"

冷月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我去。"

小胖子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伸手一挥,他手上的感应手套控制门板飞剑下降到小腿高度,双脚在桥面上一蹬,整个人跳起,精准地落在剑身上。

那双黑色薄底鞋接触到剑身的瞬间,鞋底探出四只金属卡扣,咔嚓一声扣住剑身两侧的滑轨,将他牢牢固定在剑面上。

他站在门板宽的剑身上,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上面。

"怎么样,冷月姐?"他低头看着冷月,脸上写满了炫耀,"我说过我是剑修,没骗你吧。"

冷月已经顾不上吐槽他了,她围着"飞剑"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剑刃——剑刃是钝的,包裹着橡胶防撞条,但那种金属质感和流线型设计,加上低沉的旋翼嗡鸣,确实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科幻美感。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比看到珠宝还兴奋。

"这东西……哪儿搞的?"冷月眼睛都在放光:"能不能给我搞一把?你开个价。"

小胖子哈哈一笑:"好说,等我把人救出来,你跟我约会,我用备件给你攒一个。"

冷月破天荒没有踹他,而是认真地盯着他:"你说的,一言为定!等等,这是什么……"她看着霸宋号无人机飞剑四周伸展出的几十根金属杆,自动翻折连接,形成一圈护栏。

“护栏啊,我踩着它在天上飞,没护栏一点心理安全感都没有。”小胖子理直气壮的说道:“所以它才叫霸宋号。”

冷月眼角抽抽的看着这原本帅气的“飞剑”变成带护栏的“飞剑”,忽然觉得有点不想要了。

小胖子收敛了嬉皮笑脸,朝她点了点头,"我先走了,燕子姐她们还等着呢。"

他说完,右手抬起,潇洒地一挥,朗声道——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从今往后,我将立于天上!"

霸宋号的六个涵道旋翼同时加速旋转,嗡鸣声骤然拔高,载着小胖子垂直冲天而起。

那副架势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只是他背着个大箱子、穿着脏兮兮的外套,那“飞剑”更是带了一圈护栏,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骑着电动滑板车的外卖小哥在赶单。

冷月仰头望着那门板巨剑消失在夜空中,忍不住追了两步,冲着天上大喊:"赢给我看啊,死胖子!"

午夜的海面平静如墨。

距离V国海岸线约二十公里的海域,一艘灰白色的拖网渔船静静停泊着,“The Flying Hennanman”的船名在甲板灯下泛着暗光。

小夏和小夜站在船尾的作业平台上。

两人腰上别着对讲机和工具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她们本来被软禁在舱室内当宅女,但由于人手实在紧张,女土蝠在离开船前去支援危月燕时,决定将她们放出来,承担辅助任务。

船尾平台上的两个小型集装箱,一个已经打开,里面空空荡荡。

两人刚刚把小胖子发来的加密指令输入终端,正在打开第二个箱子的顶盖。

箱盖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掀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的无人机——每一架无人机都只有前臂长,做成飞剑的形状,似是小胖子的“霸宋”号微缩版,银白色的机体在箱内指示灯下泛着冷光,像一匣排列整齐的刀片。

随着顶盖完全打开,箱内同时亮起一排蓝色的待机灯。

紧接着,一阵由低而高的嗡鸣声从箱子里涌出,第一架飞剑无人机垂直离架,悬停升空,第二架,第三架,第十架……像一窝被惊动的蜂群,鱼贯从集装箱里飞出,在渔船上空迅速编成一个弧形阵列,剑尖指向V国方向。

小夏和小夜仰着头,看着那一片银白色的机群在夜空中汇合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河流,然后骤然加速,如同一群掠海的飞鱼,朝着远处的海岸线呼啸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空中,小胖子站在霸宋号的剑身上,放低重心,头上戴着一个全封闭的头盔,头盔的AR风镜镜片上不断跳动着坐标、速度、高度和航向数据。

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他的那身西装紧贴在身上,身体冷得直打哆嗦,脸上的表情却兴奋得像刚开了一盒限量手办。

人不是鸟,是脚踏实地才能安心的动物,就这么无所凭依的站在“飞剑”上飞行,潜意识里都会觉得很不安全,胆战心惊,小胖子也不例外。

霸宋号飞剑无人机速度大约在100公里左右,小胖子全靠脚底那双特制鞋子伸出的卡扣扣住无人机上的沟槽,将他固定在上面,纵然小胖子胆大,但站在“门板巨剑”上,在距离地面百米的空中以上百公里的速度飞行,依然让他双脚发软。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坚持给它加装了护栏。”小胖子看到周围那圈“护栏”,暗暗庆幸,虽然这圈护栏被张月鹿、尾火虎等人各种吐槽,但他还是坚持安装上去,“这样才有安全感嘛。”他摁了一下蓝牙耳机的通话键:"张月鹿,能听到吗?我已升空,坐标已同步。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耳机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伴随着键盘敲击的嗒嗒声:"早准备好了。为了你这次装逼,我不但把那套'天星剑阵'给你送过去了,还专门向上头申请了通讯卫星的支援。信道已经准备好,放心吧。"

小胖子低头看了一眼AR眼镜,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卫星通信标识,信号格满格。

他啧了一声:"卫星都来了?张月鹿你这是动用国家资源啊。"

"少废话。"张月鹿的声音还是那副没睡醒的语气,但字字清楚:"天星剑阵一共四十九架无人机,七个编队,每个编队七架。其中三架是预留的中继通信节点,用来保障信号链路,剩余四十六架,你看情况调动。要是这次没能把燕子姐和蝙蝠姐完好无损地救回来,我跟你没完。"

"放心吧,我的命跟她们绑一块儿呢。"小胖子笑嘻嘻地回了一句,随即神色一正,加快了语速,"现在开始导调。"

"好。"

数千公里之外,大陆某市的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地下室里。

房间不大,但三面墙上挂满了显示屏,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地图影像在屏幕间跳动。

正中一张巨大的环形操作台前,张月鹿坐在一把转椅上,头上戴着一副AR头盔,双手套着遥控指套。

地下室还有五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每个人身上都缠着绷带。

有的吊着胳膊,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脸上还贴着纱布——但此刻每个人都坐在工位上,戴着VR头盔和遥控手套,像一群刚从战地医院跑出来的残兵。

张月鹿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语音频道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都听到了吧?燕子姐和蝙蝠姐为了把敌人引出来,不惜牺牲自己以身入局。现在能不能反败为胜,就看咱们和那个死胖子的配合了。"

"咱们不在V国,但科技让咱们置身战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上次在非洲,我们吃了个大亏,损失了好几位同志,这一次,我们要让那帮疯子永远记住,公司不是好惹的。"

操作台前的几个人相视一笑,齐声轰然应道:"明白!"

张月鹿转回头,双手落在遥控台上,开始通报:"卫星链接建立,信号良好。天星16、17、18号中继机就位。"

"胃土雉就位,天权遥控建立。"

"柳土獐就位,天枢遥控建立。"

"尾火虎就位,瑶光遥控建立。"

"房日兔就位,天璇遥控建立。"

一声声或粗犷或沙哑的声音依次响起,在通讯频道中汇成一张无形的网。

张月鹿深吸一口气,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操作,屏幕上的地图开始放大,一个闪烁的光点正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接近V国海岸线。

"目标区域确认。天星剑阵,分七个编队,按预定航线飞行,胖子,前线导调,就交给你了。"

"收到。"

白水城的高空,小胖子被冻得直吸鼻涕。

他抬手在AR眼镜上划了一下,镜片上瞬间出现了一副俯视的战术地图,地图上七个绿色箭头正在从不同方向包抄他,呈一个松散的菱形阵,簇拥着霸宋号一同前进。

他又划动了一下视野,一个红点从地图上亮起——那是无人机的信号源,距离他大约四公里。

镜头拉近,两架大型四轴无人机正悬停在码头上空,下方吊着两个白色的人影。

小胖子眯起了眼睛,看清了两个人的轮廓。

"燕子姐,撑住,我来了。"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像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身后编队中,两架小型剑形无人机脱离队列,加速向前掠去。

它们机头下方探出一柄细长的切割刃,在夜空中亮起两道银白色的寒光,如同两柄无声的飞刀,直扑码头上悬停的无人机。

危月燕从两米高处坠落,身体蜷缩成一团,以肩背着地,卸去冲击力后顺势一滚,不等周围人反应,她已经从地上弹起,赤裸的身影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径直扑向三米外的托德·威尔逊。

托德·威尔逊脸上的得意之色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

五指如钩,直取咽喉。

但泰格骑士长的反应同样极快,他一步横跨,身体硬生生插入托德·威尔逊和危月燕之间,左手格挡锁喉,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手枪。

他身高臂长,这一挡既稳又准,但危月燕的变招更快,她扣住泰格的手腕,拇指精准卡住枪套扣,让他拔不出枪,同时膝盖前顶,直撞他小腹。

泰格闷哼一声,被迫后退半步,右拳变掌,反手劈向危月燕颈部。

危月燕偏头闪过,左掌顺势劈他肋下,两人在不到一秒内交换了四五记攻防,拳风腿影交错。

泰格几次想抽枪,都被危月燕贴身缠住,别说拔枪,连枪套都被她拍得转了方向。

周围护卫纷纷举枪,但没有一个人敢扣扳机,两人缠斗太快、太近,稍有不慎就会打在泰格身上。

有人喊“掩护先生撤退”,几个保镖已经把托德·威尔逊往后拖。

全身赤裸的危月燕抓住泰格一个重心不稳的瞬间,一记低扫踢中他膝侧,泰格单膝一软,危月燕顺势一记高位鞭腿,直踢他太阳穴。

泰格举起双臂格挡,整个人被踢得倒退两步,而这一瞬间的间隙,危月燕已经不再纠缠,她侧身闪过一个护卫的枪口,一个滑步近身,肘击砸在对方咽喉,劈手夺过冲锋枪。

与此同时,秦冰也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没有像危月燕那样第一时间冲锋,而是翻滚到一个刚刚举枪的护卫脚下,仰面朝天,一条赤裸光洁的修长美腿笔直竖起,标准的一字马朝天蹬,脚后跟精准命中那护卫的下巴。

那护卫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栽倒。

秦冰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过来挡在自己身前,同时夺过他手里的冲锋枪。

几乎同一刻,对面的护卫开枪了。

子弹打在肉盾身上,噗噗地溅起血花,溅了秦冰一脸。

她咬紧牙关,把枪管从肉盾腋下探出去,哒哒哒哒,一个短点射,子弹呈扇形扫过前方,三名护卫惨叫着倒地。

码头上一片混乱,枪声、叫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两个赤裸的女人,一个在东边开火,一个在西边反击,她们在集装箱和吊装设备之间快速移动,脚步灵活,身形矫健,每一次现身都带出一串精准的点射。

月光、灯光、爆炸的闪光映在她们身上,汗湿的皮肤发亮,乳房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却没有人能有心思去多看一眼。

托德·威尔逊被两名保镖护着,连拽带拉拖到了一辆越野车后方。

他又惊又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对着通讯器咆哮:“都给我上!不留活口!把这两个贱人给我打成筛子!”

护卫骑士和雇佣兵们得到命令,不再顾忌,火力骤然凶猛地压了过来。

子弹打在集装箱钢板上当当作响,火星四溅。

危月燕和秦冰被压制到一座废弃仓库的墙角,弹壳在地上跳个不停,两个人弹药也快见底了。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传来一阵引擎轰鸣,一辆皮卡冲进战场,车斗里架着一挺M2勃朗宁重机枪,长长的.50枪管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护卫一阵欢呼,火力掩护中,射手翻身上车斗,双手握住握把,猛地拉动枪机——

“突突突突突突突——”

M2低沉浑厚的射速撕破夜空,12.7毫米子弹如同钢铁风暴,打在集装箱上打出拳头大的贯穿洞,打在水泥墩上掀起一片碎石。

危月燕躲在一台吊装设备后面,弹着点不断逼近,水泥碎块砸在她光裸的背上,像冰雹一样。

秦冰趴在一座水泥墩后,连头都抬不起来,弹雨把整个区域都覆盖了。

一发.50子弹擦着危月燕身边的角铁飞过,切下一截铁皮,划破了她肩头的皮肤,一道血线沿着锁骨滚落。

那是12.7毫米的枪弹,如果正中身体,直接就是一个酒杯大的窟窿。

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电流音,然后是小胖子那戏谑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说的:“哇哦——燕子姐,秦冰姐,你们俩的身材也太好了!我这从高空往下看,风景一览无余,白花花的两团,啧,真不错……”

危月燕咬了一下嘴唇,声音却依然冷静:“少废话,先干掉那挺重机枪!”

“得嘞!燕子姐发话,安排!”

空中,小胖子驾驭着霸宋号,AR眼镜的视野中已经用红色方框标定了那辆皮卡的位置。

他右手五指张开,向前一推:“天星阵,一号二号,俯冲打击。”

话音落下,两架剑形无人机脱离编队,机头下压,它们在空中划出两道几乎垂直的银光,像是两柄从天上直插而下的飞剑,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时速俯冲。

眨眼间,第一架无人机撞上皮卡的车斗,精准命中M2重机枪的枪架——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12.7毫米的弹链被引燃,噼里啪啦地连环殉爆,整辆皮卡被炸得跳起来,侧翻在码头上,燃成一堆废铁。

射手和副射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火海之中。

紧接着,第二架无人机俯冲进雇佣兵人群中,在一声巨响中化为数百片高速破片,炸倒了一片。

“妈的!天上!”有人抬头大喊。

更多的银白色流光正从夜空中俯冲下来,如同神灵掷下的长枪,每一次落地都带走一片惨叫。

雇佣兵们的战线被彻底压垮,什么火力优势在精确制导的无人机飞剑面前荡然无存。

几个护卫架着托德·威尔逊,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堆集装箱下,刘先生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抖着嘴唇说:“这、这是什么东西……”

“无人机!是他们的无人机!”泰格骑士长从火光中冲过来,脸上满是烟尘,“先生,这里不能久留,必须先撤!”

托德·威尔逊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护卫:“撤什么撤!调指挥部所有的无人机过来!把这片天空给我清干净!”他又抓起通讯器吼道,“迪莱格女士呢?!她到底死到哪去了!”

“她已经在路上了。”泰格看了一眼定位器,“先生,您先上车,这里交给我们!”

又一架无人机俯冲下来,在他们不到十米处爆炸。

气浪裹着沙尘扑面而来,火光照得托德·威尔逊的脸扭曲而狰狞。

他终于咬咬牙,在泰格和护卫的掩护下钻进越野车后座。

车门还没关严,司机已经一脚油门踹到底,轮胎在码头的油渍上打滑了两圈,尖叫着冲了出去。

刘先生连滚带爬地跟上,塞进车里时后脑勺撞到车门框,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一声也不敢吭。

越野车碾过满地的废墟和弹壳,在阵阵爆炸的映照下狂奔而去。

危月燕从掩体后面站起来,手里握着冲锋枪,月光勾勒出她赤裸的轮廓,汗水和血水在皮肤上交织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纹路。

她望着那辆远去的越野车,又抬头看了看漫天飞舞的银白色剑光,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码头上的枪声逐渐零落。

剩下的护卫骑士和雇佣兵,要么被爆炸吞没,要么在无人机集群的压制下四散奔逃。

秦冰从水泥墩后站起来,双腿微微发软,冲锋枪的枪口还冒着青烟。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看着比自己更冷静的危月燕,忍不住对天骂了一句:“死胖子……迟来了十分钟,非得等我们脱光了才出场?”

耳机里传来小胖子嬉皮笑脸的声音:“冰冰姐,这不怪我啊,谁让你俩的身材好到连卫星都想多拍两张——我刚才已经让张月鹿保存了,以后可以当纪念——”

“你去死!”秦冰红着脸骂道。

危月燕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目光依然望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

她将冲锋枪扛到肩上,赤裸的脊背上一道道擦痕和灰尘,在月光下像是一副刚完成的画。

她轻声说:“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另一边的集装箱堆栈区楼内,夜色从破碎的玻璃窗外涌进来,将通道染成一片灰蓝。

女土蝠赤身裸体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双手已经背到身后,手里攥着那副被扔过来的手铐。

她咬着牙,把锁环对准自己左手腕,正要扣下去——

持枪在后面监视的迪莱格女士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女土蝠输在她手里,但她可不敢小看对方,她很清楚,二十八宿特工没有弱鸡,各有绝活,自己只是扬长避短,才能将女土蝠擒获。

忽然,她的入耳式蓝牙耳机里传来托德·威尔逊嘈杂的呼叫,伴随着爆炸声和枪声,信号断断续续,但“危月燕跑了”“马上增援”几个词还是清晰可辨。

怎么回事?托德·威尔逊那边出状况了?迪莱格女士心中一沉。

就在她走神的那半秒,女土蝠动了。

攥在手里的手铐猛地甩出,像一条金属毒蛇,链节在空中展开,精准地抽在迪莱格女士持枪的手腕上,“啪”的一声脆响,手枪从迪莱格女士指间脱飞,落在地上,滑进阴影里。

女土蝠没有停顿。

她赤裸的身体从地上弹起,借着跪姿的蹲距,爆发力全开,如同一头发怒的母豹,合身扑向迪莱格女士。

这一次她没有半分留手,没有试探,没有游走,从头到尾全是进攻招数——拳、肘、膝、掌,每一击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迪莱格女士反应同样极快。

她侧身避开迎面一记肘击,左手格住女土蝠的右拳,同时右掌切向她颈动脉。

女土蝠硬生生受了一掌,她咬住牙关,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迪莱格女士怀里,用体重把她向后撞退。

两个人踉跄着撞在通道墙上,水泥墙面簌簌落下灰尘。

女土蝠的膝盖顶向迪莱格女士小腹,迪莱格女士拧腰避开,反手一肘砸在女土蝠肩胛骨上。

女土蝠闷哼一声,左手扣住迪莱格女士手腕,右手五指如钩,直抓她咽喉。

迪莱格女士偏头避过,同时提膝撞向女土蝠大腿根部——女土蝠被迫后退一步,两人拉开距离,隔着三步对峙。

女土蝠胸口剧烈起伏,乳房随着喘息上下颤动,大滴的汗珠沿着锁骨滑落。

她的左肩疼得几乎抬不起来,嘴角却勾起一丝狠厉的弧度:“怎么,你的主子出问题了,想回去救援?先过我这关!”

迪莱格女士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她迈步上前,换了一种打法——屈膝沉腰,双手张开,典型的古典摔跤架势,要抓女土蝠的躯体把她拖入地面战。

但女土蝠不给迪莱格女士机会。

她看准迪莱格女士双手探出的瞬间,突然侧身一闪,靠着墙边一蹬,身体借力弹起,双腿夹住迪莱格女士的腰,同时双手抓住她的领口,猛力一拧一拖,利用全身体重和旋转的惯性,硬生生将迪莱格女士摔倒在地。

迪莱格女士背脊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但她的反应极快,落地的一瞬已经用腰力翻身,一条腿缠上女土蝠的腿,试图用巴西柔术的蝴蝶防守把她拉进下位。

两个人在地面上纠缠起来。

女土蝠浑身赤裸,皮肤像一条滑溜的白鱼,迪莱格女士每一次想锁住她的关节,都因为她的皮肤太滑而脱手。

女土蝠抓住这个机会,她翻滚到迪莱格女士侧方,双手猛地攥住她衣服的领口和右臂衣袖,用尽全身力气,借着身体的旋转惯性,一个过肩式摔投——“去你的!”

迪莱格女士的身体被拽离地面,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后重重摔在水泥地面上。

女土蝠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压上去,骑在她腰间,左右开弓,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她的面门。

迪莱格女士举起手臂格挡,肘部护住额头,硬吃了两拳,然后抓住女土蝠的腰,猛然挺胯,把她掀翻下去。

两个女人的身体像两条交尾的蛇一样绞在一起,膝盖顶着膝盖,手臂缠着手臂,呼吸和喘息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女土蝠那对饱满的乳房压在被汗水浸透的制服上,随着两人每一次扭动而变形、摩擦、挤压,。

她的大腿跨过迪莱格女士的腰,贴身绞缠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像是骑在迪莱格女士身上做某种最原始的运动。

迪莱格女士显然不习惯这样的距离。

她试图像教科书里写的那样用巴西柔术的三角绞控制住女土蝠,但女土蝠的下肢力量远超她的预期——那双结实的大腿死死夹住她的腰,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松半分。

两个女人像一对无法分割的纠缠体,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翻滚了整整一圈,最终撞在墙壁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迪莱格女士这一下占了上风。

她用体重将女土蝠压在地面上,膝盖压住她的大腿,右臂穿过女土蝠的腋下,绕过她的颈后,手掌紧扣她对侧的肩膀——后背裸绞的姿势正在成型。

女土蝠的脖子被迪莱格女士的前臂牢牢抵住,两个人的头几乎交叠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迪莱格女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而她自己,呼吸已经被完全堵死,只剩喉间发出“嘶嘶”的气音。

女土蝠感觉到那只结实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收进自己的颈侧,血管被压迫,血液倒流,眼前开始泛黑。

她拼命挣扎,指甲抠进迪莱格女士小臂的皮肉里,双脚在地上乱蹬,掀起一片尘土,但那个绞索越来越紧,越来越狠,像蟒蛇最后收紧的绞杀。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吸气声。

迪莱格女士的手正在收紧,一毫米一毫米地夺走她肺里最后一口气。

就在这时,迪莱格女士的耳机里再次传来托德·威尔逊的声音,这一次更大、更急:“迪莱格女士!立刻来增援我!听到了没有!”

迪莱格女士的动作停住了,她的手臂保持着锁绞的姿势,过了半秒,忽然松开了,转身向外跑去。

女土蝠整个人瘫倒在地,像一只被抛上岸的鱼,张着嘴拼命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她趴在地上干呕了几声,才恢复了一点力气,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灯管,从肺叶深处呼出一口气。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乳房随着呼吸的频率上下晃动,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真不愧是亢金龙……我拼了命也打不过她。”

她仰面躺了一会儿,等心率慢慢降下来,才从地上爬起来。

赤裸的身体上到处是擦伤和淤青,肩头青紫一片,肋间有被手指抠出的红痕,小臂上有指甲留下的血印。

她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作战服和装备,一件一件穿回身上,拉链扯到一半,手指还在发颤。

她摁亮头盔侧面的战术通讯器,调到备用频道。耳机里沙沙响了两下,很快传来张月鹿的声音:“女土蝠?女土蝠你还好吗?”

“死不了。”女土蝠靠在墙上,声音沙哑,“亢金龙跑了,应该是去增援托德·威尔逊了。我拦不住她。”

“知道了。”张月鹿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你不用去追她。有别的活儿给你。”

“什么活儿?”

“死胖子已经把码头那边控制住了,托德·威尔逊正往指挥部方向撤退。敌人的指挥部还没暴露。”张月鹿敲击键盘的声音传过来,“我已经锁定了两个可疑坐标,你挑一个。把这个窝端了,咱们今晚才算真正的赢家。”

女土蝠沉默了几秒,勾了一下嘴角:“装备呢?我枪被缴了,身上就剩一把匕首了。”

“往天台走,东西已经在路上了。”

女土蝠深吸一口气,拉了拉外套拉链,推开通道尽头的铁门,沿着消防楼梯一步步向上。

推开门,天台上的夜风扑面而来。

远处海面上闪烁着城市的灯火,而在前方的夜空中,一架四轴无人机正从天际线飞来,机腹下吊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

无人机缓缓降低高度,精准地落在女土蝠面前的地面上。

女土蝠蹲下来,解开锁扣,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黑灰色的战术背心,一把折叠冲锋枪和一把微声手枪,几枚手雷,还有一台折叠的滑翔翼。

女土蝠拿起手枪,拉动枪栓试了一下机械结构,咔嗒一声,清脆利落。

她转身朝天台边缘走去。

夜风灌进她的衣领,带着海水的咸味。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颗星子。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