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魏容德皇后(全文完)

皇天不负苦心人,皇帝陛下又一个月的辛勤播种终于迎来了收获。

院判前来奏报娘娘有了喜脉,魏琛激动得站起来,连发了好几道口喻,命内务府和太医院务必保住皇贵妃这胎。

尚恩在一旁看着,亦是心中欢喜。

作为最资深的大内太监总管,尚恩携众宫人齐齐向圣上道喜并再三美言。

皇帝这一高兴,通通重赏,豪气万丈。

过了这阵子开心劲头,魏琛前往承恩殿时,他心里不由得忐忑,也不知芙儿是如何做想……

美人儿楞楞地倚在如意塌上,低头看自己的小腹,就连宫人通传声都未留意。

“芙儿?”皇帝坐在如意塌侧边,抓住她的一双小手。

陆芙抬头看他,眼泪转瞬落下,神色间尽是感伤。

“芙儿,你这是怎么了?”魏琛瞬间觉得头大。他知道,她或许不会那么开心,却想不到她会哭啊……

她朝他嘲讽一笑道:“我的孩子,为何总是在我不想要的时候到来。”

陆芙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要给魏琛生孩子。

还好魏琛早已准备了一番说辞,否则她这话就像榔头锤在他心口,捶得他几乎没了方向。

他温柔道:“芙儿,你只需安心生养,往后的日子里,朕会尽心照顾你和皇儿。”

“呵呵。”她笑得苍白极了。

她有的选吗?她的人生早就被这个男人操控了,她再怎么奋力反抗,兜兜转转还是进了宫为他生育皇嗣,多么可笑。

魏琛顶住她薄凉的视线,继续说道:“待你平安诞下皇儿,朕就封你为皇后,与你行帝后大礼。”他早有册后之意,只是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与她说。

过去的陆芙一定想都不想地说不稀罕,可她现在怀有身孕,为了孩子嫡子的名分考虑也不会拒绝他的。果然,陆芙一脸犹豫,没有回答他。

魏琛娓娓道来:“朕早有此意,朕一直在等你。”他说完,双手击掌发号施令,五名宫女手捧锦盒入内,锦盒整齐地摆放在紫檀桌上。

“打开。”皇帝声音紧绷道。

五个锦盒被同时掀起,露出里面的五对瑞凤金钗。是对钗,皇后之钗……

陆芙楞楞地看着金钗,魏琛在她身侧温柔道:“你每一年的生辰礼,朕都给你备了一对凤钗,五年了,一共五对,都在这里。”

在陆芙的人生中,身体最痛的时候,是失去孩子的那日。

心最痛的时候,是那个晚霞挥洒长空的午后,是皇帝倨傲冷酷地命令宫人解下她发间金钗的时候……她到现在都记得那宫女的手剧烈发抖,将她的发丝勾出来,她狼狈极了地站在他的身后,盼不回他一眼。

就在她怔神时,皇帝已经亲手拿了对钗过来,要簪在她鬓间。

像极了五年前,他亲手为她簪钗的样子……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陆芙惊惧地躲开,下意识就往地上跳。魏琛眼明手快地用手臂箍住她腋下,令她扑进自己怀里。

“放开我,放开我,呜呜呜……”她哭得伤心极了,仿佛梦魇了。

皇帝手里的金钗珠链随之晃动,他用手臂夹紧她,柔声道:“芙儿怎么了?为何要哭?”

她抬起头,眸中含泪与他对视道:“魏琛,你不要再强迫我了好不好?我知道,无论承宠还是受孕,我都逃不了。可是别再拿以前那套对我了,求你了……”

他的眼眶亦是发红,眸中反着水光道:“朕知道过去朕做得不好,所以才想补偿你。”

“可是我好怕,我真的好害怕,呜呜呜……”她无力地倒在他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心疼极了,为难道:“朕如何才能让你不怕?”

“你不要爱我,我就不会怕。你 若像过去那样给我晋位,又赐金钗,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有一天,我又会被赶出宫去,有一天,宫女又会从我头上解下金钗。”她一边说一边抽泣,魏琛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宫女,然后轻拍她的后背,他想了想,忽而笑道:“你确实还得离宫一次。”

陆芙被吓到,瞬间连哭都止住了。

他含情脉脉与她对视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做皇后,你必须与朕合葬。生时,我们在皇城,死时,我们在皇陵,生生死死我们都不分开。”

魏琛说完,就连一旁的宫女都感动落泪了。

只不过陆芙的思路转了个角,她畏缩道:“什么意思?你要我殉葬?”

皇帝瞬间一脸黑线,觉得自己在跟牛谈琴。他还没回答,陆芙已经先道:“我才不给你殉葬呢!”

魏琛被这话一激,愠怒地抬高声音道:“给朕殉葬是你的荣幸,你既这般有心,朕准了。”

“我什么时候有心了,呜呜呜,坏蛋……”陆芙在他怀里气得一顿乱捶,皇帝笑得前仰后合,最终抛出杀手锏道:“朕已经发了诏令,命陆臻即刻回京。你若贵为皇后,你的家人亦是皇室宗亲,可免苦役。”

这下陆芙彻底没脾气了……哎,皇帝真是将她吃得透透的了……

陆芙记得魏琛说过,若是她有孕,前后将近一年都不必侍寝。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孕期前三个月,她的胸、她的嘴、她的手、甚至她的大腿、腋窝、玉足……只要是她身上的部位,全都被皇帝淫兴亵玩,淋上龙精。

过了三个月,就连后穴也不保了。

魏琛的阳具生得巨大,偶尔入一次后穴也罢了,他日日肏弄菊穴那还得了,陆芙竟被他肏得失禁,好几日排泄在身上自己都不知道,气得她差点又拿刀捅皇帝。

幸得女医诊断及时,皇帝又停了后穴之趣,她才慢慢养好。

陆芙月份渐长,她身上只有胸乳和肚子跟着长,四肢依然纤细楚楚。

魏琛对着豪乳又啃又咬,就跟一匹饿狼似的,那时的她还不知道皇帝已经对她的奶水望眼欲穿,日后她所有的奶水都进了皇帝肚子。

平承十二年,六月,陆芙诞下一子,也就是大魏朝日后的皇太子启,日后的魏明帝。

彼时的他尚且是一小婴儿,被乳母小心看护。

魏琛喜得麟儿,大赦天下。这一次大赦,就连平民百姓都知道这位皇子尊贵非凡,生母更是独占帝宠。

唯有陆芙得知是个小子,神色郁郁。

她笑得有些疲惫,又有些心酸道:“是个女儿就好了。”

魏琛想她与小梨感情深厚,喜欢女儿,安慰道:“芙儿喜欢女儿,我们日后再生一个就是。”

陆芙笑了笑,并未答他。

她坐月子的这一个月里,皇帝总算是规矩了,且来得勤快极了,时常亲自给她擦身喂饭。

这一天,陆芙由魏琛伺候着擦身,她刚穿上中衣,皇帝开口道:“内务府打造了长命锁和长寿镯,朕让人给启儿戴上了。”

“好。”

魏琛紧张地看了她一眼,装得云淡风轻道:“对了,芙儿,朕送你的那只羊脂白玉镯呢,许久不见你戴了。”

他们重逢不久后,他就发现那只镯子不见了。那时他们成天吵架,他也不敢问,怕她说些气话。

陆芙的身形明显一滞,眸中怒气腾腾……

“怎么了?芙儿为何动怒?”皇帝不明白了。

陆芙皱着小脸,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还有脸提这事?”

魏琛与她对峙道:“怎么就不能问了?这般名贵的镯子,你应当小心存放才是。”

“哈哈,”她冷不丁笑道,“平承三年御造的白玉镯,实在好名贵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名贵的。”

“什么平承三年?那是大魏皇室祖传的羊脂白玉镯,朕心许你才赐给你的。”

“骗子,骗子,骗子!”陆芙气得捶打他,她是真的动怒了,拳头一次次砸下去,魏琛吃痛地退开身,怒吼道:“你发什么疯!”

他竟然还有脸吼她!

陆芙气恼大叫道:“那个镯子我早就摔碎了,内圈写了平承三年御造,你还要骗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魏琛略一思索,回头道:“尚恩,去查,怎么回事!”

“喳。”尚恩亲自去了一趟内务府,查看圣上私库账簿记载,确实当日拿出的是传世玉镯,他又与宫人们逐个查验私库剩下的白玉镯,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启禀圣上,许是宫人们平日清点时出了差错,明明记载当日取出的是传世玉镯,老奴却在别的盒子里发现了这个……”尚恩一头大汗,亲自上呈道。

魏琛接过,看了内圈刻字,气得一脚踹在尚恩腿上,怒斥道:“没用的东西!”

尚恩连忙跪下,向陆芙进言道:“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疏忽了。”

陆芙看着他二人问道:“你们在唱双簧呢?”

“你这是什么话,朕身为天子,坐拥天下,为何要骗你!”魏琛一脸煞白,显然怒极,这群宫人竟然这样错放镯子,辜负他对芙儿的一番心意。

美人儿冷哼道:“昔日拿假镯子骗我,今天被说破了才慢悠悠地拿出来搪塞我,以为我傻啊!”

“呵,”魏琛转怒为笑道,“你说朕骗你,那朕留着这镯子干什么,留给谁,你说啊,它为什么还好端端躺在私库里,你告诉朕,不是给你的还是给谁的?”

这下陆芙没话了……

似乎还真是,他从没打算给过别人,否则也不会即刻拿得出来了。

魏琛指尖摸索着玉镯,极为爱惜道:“还好芙儿当初砸了个假镯子,若是真摔了,朕可要心痛了。如今也是天意,兜兜转转,它终究属于你。”

陆芙眸子沁着水光,闷声道:“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回忆太痛苦,叫人肝肠寸断。他这一番话,哪怕是骗她,她都觉得心中好受多了。人总是会下意识相信让自己释然的话,无论真假。

魏琛摇头道:“真是冤枉。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他轻笑着,再一次为她戴上玉镯,打趣道:“戴好了,这回可是货真价实的。”

陆芙觉得,她心里的最后一个心结也解开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吧。他们终究在一起了,她为他生了儿子,她被封为容德皇后。

后妃们终于彻底死心了,陆续请旨离宫,有的去行宫居住 ,有的卸去位份回归故里。

魏琛与陆芙帝后情深,叫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

小梨十岁这年,宫中大办宴庆。

作为公主,夜宴最后小梨需要在众人面前扶琴一曲,以彰才艺。

她为此练了一个多月曲子,却依然紧张得不行。

殿上那么多皇室宗亲、世家贵族们都看着她,呜呜,她突然不想当公主了呢,压力好大!

小梨坐在殿中,独奏一曲《朝歌》,琴音过半后她突然弹破一个音节,整个人楞住,小脸涨得通红,她再往下弹,错音一个个蹦出来,这下她停了发颤的手,欲哭无泪地坐在殿中,娇小的人儿穿得华贵不凡,神色却是狼狈不堪。

陆芙想,这孩子真是个实诚的,闭眼弹完就是,谁又敢嘲笑她。可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局促不安地看着琴弦,再也不敢尝试。

直到清亮的笛声在殿中响起……

所有人都去寻找笛声来源,小梨亦不例外。那是个俊逸不凡的小少年,他没有看她,仿佛只是一时兴起吹奏一曲,好巧正是《朝歌》。

小梨反应过来他是在帮自己化解尴尬,亦是为她吹奏下半阙。

她突然有了勇气,冷静下来,琴弦捻拨,乐声悠扬。

二人的音色完美融合,如高山遇流水,如彩云追明月……

宴庆结束后,陆芙打听了那位小少年的身世。

原来是大魏第一世家,琅琊王家的嫡长孙王蒙。难怪如此气度不凡,卓然而立。

小梨连着几日出神,就快要茶饭不思。陆芙笑问道:“小梨这是在想那位小君子?”

小女孩脸色红彤彤的,却是勇敢又坚决道:“娘,我长大后想要嫁给他。”

陆芙实在没想到小梨这般果敢……这事儿自然是要与魏琛商量的。

陆芙原以为,大魏公主的身份应当配得上王家嫡长孙,魏琛却解释道:“哪怕真是朕的女儿,王家若不愿意,朕也不能强行嫁女。况且……”他小心观察陆芙脸色,低声道,“小梨虽是朕的义女,世家子弟皆知她身世不明,是你从宫外带回来的孩子,恐怕婚嫁之事需要从长计议。”

“什么?!”陆芙大叫道,“什么叫身份不明,她身世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魏琛挑眉看她,不敢说话。

陆芙明白过来,到了此刻,为了小梨的婚事,她不得不说道:“那时我刚落了孩子,经常梦魇,有一回梦见一个小女孩奔跑着扑在我膝下。不久我就在山上捡到了小梨,她的出现彻底治好了我的心病,我将她视为亲生带大。”

皇帝几瞬不动,最后瞪大眼睛道:“你骗朕?骗了朕整整五年?”

“骗你又如何,你如此可恶,该骗!”陆芙冷哼道。

“你、你!”魏琛气得将她推倒在软塌上,扒开她罗裙,对着莹白的两团俏臀一掌掌扇下去,陆芙痛得哇哇大叫,很快臀肉上落满了深红的手印,他的手亦是红肿不堪,陆芙不得不哭着求饶,男人这才停手,倾身抱着她后背,声音颤抖道:“太好了,太好了,芙儿不曾经历过那些,太好了……”他的眼泪落在她后脖子上,又烫又热。

陆芙笑了,笑得好甜。

算了算,他们相识十年了。前五年,他不让她好过,后五年,她亦不让他好受。

或许是孩子们慢慢长大了,或许是他们历经磨难终于认清本心,时间填平了过往所有的伤痛,她累了,也释然了,余生只想和他相伴到老。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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