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夜景放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江云河从市中心穿过去,两岸的高楼大厦一栋比一栋高,清冷的灯光连成一片,充满了未来感。
这个城市发展得太快了,快得让人眼花,快得让每个外地来的人都以为能在赚到足够的钱,荣归故里。
张诗雅却已经看腻了,江州马路上的灯照的比白天还亮,但却总有人没注意到的地方是在阴影里。
她左手夹着一根香烟,右手扶着方向盘,她开的认真。脸还是那副熟悉的冰山,但从她的眉头却是紧皱着。
烟雾从窗缝里被风抽出去,一缕一缕地散在身后的夜色里。
她开的飞快,车子在马路上飞驰,一辆又一辆的车被她超过,她却一点都不在乎,或者说她的注意力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饭桌上的那个陌生电话,她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却莫名生出不详的感觉。
电话接起,那个人开口第一句就让张诗雅浑身不舒服。
“恭喜张秘书长升职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忘记我这个老朋友。”
这个声音好熟悉,但她死活想不起来是谁,那个声音和语调,只是光听着就让她感到不安。
“你是谁?”
那边笑了一声。
“张秘书可真伤人,刚刚当了秘书长就忘了我这个老朋友了吗?”
“也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算了算了,我来提醒你一下吧。”
“你一个农村姑娘,到江州上学,从一个坐台小姐一路走到秘书长,中间应该有不少故事吧。”
张诗雅听完这句话,立马就慌了神,她赶忙追问。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别急啊,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着慢慢聊,谈谈你的过去。想想刚出道的你可真清纯,跟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呢。”
“你到底是谁,你想怎么样。”
“十点,夜色酒吧,一号包厢,我在那等你。不要迟到哦。”
那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补充到。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我这还有些你以前工作的视频呢。”
电话直接被挂了,张诗雅连忙打了回去,却提示那个手机已经关机。
张诗雅把车停在了夜店门口,坐在车子上,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
她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冰冷的脸庞面无表情,眉头却皱着,吸烟叼在嘴上,烟雾从俩边的缝隙里吐出。
我才刚坐上这个位置,她默默想到。
她为了这个秘书长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些恶心的酒局,一个个身居高位的男人的丑陋的身体,在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男人...一幕幕恶心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提醒着她这些年的牺牲。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无论什么代价!她抽了最后一口,把烟头弹出窗外,浓厚的烟气从她嘴里吐出,散在车里。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上眼睛。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那个男人要什么。
钱?
她有一些积蓄,虽然不多,但如果是要钱,她可以给。
身体?
她自嘲的摇了摇头,更无所谓了。
时间差不多了,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上,鞋跟碾过刚才掉在车外的烟头,把最后一丝火星踩灭。
她站直了身子,拉了拉长裙的裙摆,整理整齐,抬手拢了拢头发。
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冰冷。
慌张只会害了自己。
她对着车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看了两秒,现在自己有的只有姿色。
确认脸上的妆容没花,长裙整齐且优雅,转身往酒吧的方向走。
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像冰山一样的张诗雅,点了点头,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里面很吵。
震耳的音乐从四面八方的音箱里响起,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抖。
舞池里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贴在一起,手臂举过头顶,跟着节拍晃动。
吧台前面坐着一排人,有喝闷酒的,有跟调酒师聊天的,有拿着手机自拍的。
灯光五颜六色,在人群头顶上扫来扫去,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这种环境加上酒精什么都可能发生。
张诗雅站在门口,看着这熟悉的环境,以前的不愿在想起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走到吧台边上,一个调酒师正在摇酒壶,看见她过来,停下了手里的酒盅。
“一号包厢在哪儿。”
调酒师往里面指了指,走廊尽头右转。
张诗雅点了点头,转身往那个方向走。
走廊比大厅安静一些,音乐声被墙壁隔了一层,变得闷闷的。
走廊两边是几间包厢的门,有的关着,有的半掩着,里面传来男男女女的笑声和碰杯声。
她走到走廊拐角的地方,一个男人从旁边那间包厢里晃出来,差点撞在她身上。
看样子喝了不少,脸很红,衬衫领口敞着,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
他看见张诗雅,眼睛亮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她。
“哟,美女,这么漂亮啊,新来的?”
张诗雅没理他,侧身想绕过去。那男人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在她前面。
“别走啊美女,一个人?来我包厢坐坐呗,我请你喝俩杯?”
“让开。”
“别这么冷嘛,我看你往那边走,那边是一号包厢吧?你能去一号包厢陪人,不能陪我喝一杯?不就是钱吗?你看看哥哥的手上是什么?劳力士!陪我喝一杯,钱有的是。”
张诗雅停下脚步,看着他。她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冷冰冰地扫过去。
“我再说一次,让开。”
那男人的笑僵在脸上,被她冷漠的话语弄得有点挂不住。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声音大了起来。
“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高冷,我告诉你,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伸出手,直接抓了张诗雅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