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底,公司里最流行的几个话题就是:总结、评优、预算、八卦。
这时也是人事变动、饭局最密集的时候。
之前几个项目的成功,庆功酒会自然也是少不了。
分公司办公室经常会有人来通知所有人参加庆功酒会,往往还都是占用下班时间,不去的还要找理由向办公室报备。
来通知的几个办公室的小姐姐也都精心打扮过,也就比她大一两届,却都清一色的黑丝包臀裙OL装,吸引着男同事们的目光。
诗诗并不想去,但为了避免当出头鸟,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去吧。
酒会上诗诗适当应酬了一下,活用着自己跟着老爹参加酒会的经验,但感觉反应平平,并没起到什么用。
可酒会快结束时,办公室的小姐姐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等会儿有个二次会,你要不要参加?
什么二次会?
就是大领导们在普通的庆功会之后,还会再随便找个地方待一待,聊一聊。再叫上几个表现特别突出的员工。
诗诗眼前一亮,都有谁啊?
西站分公司的领导,成本部的领导,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员工,都是些很有提前转正潜力的。
好。我去。
庆功会结束,办公室的小姐姐领着她上了司机的车。
前座坐着有过一面之缘但不怎么熟悉的成本部的领导。
旁边还有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可爱风的,感觉也是刚毕业的新人。
诗诗先上车,女孩后上。
女孩上车后冲她点了点头,她虽然不认识对方,也只好点了点头。
几辆车最后停在一家看起来很高大豪华的酒店前。她们这辆到得比较晚,跟着前面的人,分两批坐电梯下到地下一层。
入口处明明写的是某某大酒店,地下一层却是一间间像包厢一样的地方。
一个比KTV大不少的空间里,配了一个装修挺豪华的洗手间和卫生间,但没有淋浴。
部分包厢里已经有人了,有的还摆着宴会用的大桌子,有的没有。
前面的人进入了其他包厢,诗诗跟着成本部的领导进到另一个。
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看起来像大领导的男人。
她把衣服挂在入口的挂架上,跟着走过去。
几个大领导之间,刚好空出能坐两个人的位置。
她有点不知所措,走过去问了一句,坐在这里是否可以。
被许可后,她坐了上去。
另一个女孩也随后坐在了另一个空位上。
包厢里的大屏电视放着歌,声音却很小很低。沙发很软,一看就很高级。旁边的隔间里,还能看到摆着一台麻将桌。
脱衣麻将?诗诗心里有些嘀咕。
那两个男人上来并没有一开始就毛手毛脚,而是先互相聊了些工作上的事,一会儿互相吹捧,一会儿又互相拆台。
成本部的领导时不时插两句,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也参与着对话。
聊着聊着,诗诗听明白了——自己身边的这位叫A总,那个女孩身边的男人叫B总。
A总是西站分公司的副总。
聊了一会儿,B总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
A总说:抽烟有没有问问两个女孩子的意见?B总说着不好意思,猛吸一口,把烟掐了。
然后话题就转到了两个女孩身上,A总的手也顺势搂上了诗诗的肩膀。
诗诗并不是没有和这种能当自己爸爸的男人互动的经验。
但在职场关系上,这来得有点突然,她一时没切换过来,身体僵住了。
但这反应恰好在A总好球区,他兴头更上来了,一把搂得更紧。
诗诗不知所措地想扭头看看那个女孩如何反应,来决定自己应该怎么做,可A总搂得有些紧,她只好放弃。
见状,A总满意地松了下力道,然后开始聊了起来。诗诗和另一个女孩就这样被两个老总分成两组,各聊各的。
A总先问她工作如何、学习适应得怎么样了。诗诗跟屋子里这个成本部的领导压根不熟,但还是稀里糊涂夸了他一通。
A总又问起她生活和工作的适应情况。
诗诗顺势抱怨了一下:租房太贵、太吵,通勤也略长。
如果能在转正、住房补贴多一些之后,考虑换个离公司更近的房子,也能更投入地工作。
她抱着试探的态度,想看看A总什么反应。
A总给了点若有若无的、她听过很多次的大饼承诺。诗诗怀疑这些领导是不是同一家大饼店里受过培训的,话术都一样。
接着他又问起私人问题:男友、家庭、未来打算……
诗诗说没有男友,还没遇到合适的。
家里关系不好,想先赚钱自立。
长远的还不清楚,还得在工作里多磨练眼界。
周末也在认真学习,了解造价、预算,还有一建二建之类的报考条件,想多赚点钱。
A总挺满意,又问业余爱好。
聊着聊着,他的手就从肩膀滑到了腋下,再滑到了诗诗胸上。
诗诗卡了一下壳,还是若无其事地讲起了自己的业余爱好和生活趣事——IBM群最近在聊什么,想起什么就跟A总说什么。
A总看样子也挺喜欢听年轻女孩讲这些大概率他也听不懂的东西。
揉了一阵,A总忽然提议打两圈麻将,可B总没反应,诗诗跟着看了一眼,B总正在兴头上,摸着另一个女孩。
A总也就没继续。
跟诗诗聊了一会儿麻将话题后,夸奖诗诗懂得多、还会打麻将,开始给她奖励。
所谓的奖励就是:喂果盘,和揉揉胸部。
诗诗被揉得有点感觉了,然后又被领导要灌酒。
诗诗喝了一点就用尿遁的理由离开,去了趟卫生间。
因为表现得很顺从,A总也没太阻拦。
诗诗在卫生间掀开衣服和裤子,看了一下自己乳头挺挺的,内裤中也有一道湿痕,自己比想象中的湿得多。
觉得自己有点贱,不能再喝了。
墨迹了一会儿回到主厅,看到几个男人们正在聊些什么。
又轮到B总在提打麻将的事。
然后最终也没打成麻将。
唱了会儿KTV,二次会就散了。
A总让司机先把诗诗送回家,一路上又摸了一路。
刚回来,又碰上热情关心的房东,感觉比A总还让人难受,下半身凉凉的有点烦躁,赶紧冲了个澡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诗诗对这次陪酒的二次会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对方又是分公司的大领导,离自己太远,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而且也没有再进一步的联系。
自己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也不觉得A总当时画的饼能兑现,所以还是按部就班地完成日常工作任务,准备提前转正的申请材料。
某天在处理某个项目部提上来的表单时,发现个不对劲的事:油罐车的进出场次数和规格,与柴油消耗量对不上。
诗诗看了眼现场照片,主要是2.7立方米和3.2立方米的油罐车,算下来平均一辆车能泵出五千到七千升油。
她觉得太奇怪了。
自己虽然不算很懂,可油哪有这么能压缩的?
就算算上损耗,这也太离谱了。
她把事情报了上去。
成本主管看了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又翻出前几周的台账查了查,发现平均下来,每次进场的油罐车,都能泵出多一半、甚至翻倍的油量。
成本部觉得确实蹊跷,就先派了个老人,带着她到现场跑一趟,盯几天,看看到底一辆车能泵多少油,顺便查签字记录、拍点照片。
项目在城六区外很远的地方。
两人住了几天,发现问题很大,真的就是一辆车泵多出一半的油,根本不是以为的大车出油只记录了小车。
而且诗诗还很记仇:当地项目部很抗拒,不给安排吃住,去了就有流氓一样的员工冲她吹口哨,阴阳怪气地说哎呦,总公司的来调查了。
不能住项目部,只能租附近的农村日租房。
和一群民工住在一起,走廊上每天一层土,还有用过的避孕套,实在可怕。
中途问了几个管物资验收的人,都装傻,说没问题,其中几个看起来还是跟她同一期入职的新人。
两人逮住了一个油车泵油的过程,眼睁睁看着3.2方的油车泵出四千多升油。
油车司机解释,说油比水轻,密度更低,所以3.2方容积能泵出超过3200升油,又说圆柱体积换算不能按1比1000算,要乘以π。
有那么一瞬间,诗诗真以为是自己算错了,还上网查了查。
感觉这些人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油车司机又来给两人送礼,一包零食,外加几百块钱的红包。
诗诗直接拒绝。
给的少是在打发叫花子,给的多,自己是新人,可不敢收这些。
记录完过程后,果断光速撤离。
诗诗提交了一份报告。
虽然比较粗糙,责任调查也完全不清楚,但至少把事情坐实了。
这事后来直接上了西站分公司。
听说不光是油量有问题,还有超期的问题——公司给的标准是进场后31天就不该再用临时发电了,这个项目已经超期40天。
西站分公司派了更大的调查组,来查这个项目部的油料问题,以及更全面的审计和合规问题。
A总也来了,还专门借调了诗诗,以叫上几个老人带着有前途的新人的名义参与调查。
只是最开始几天,她还跟着A总到现场调查,后面就变成了陪在A总身边,帮他打下手、拿东西,经常出入比较高档的酒店。
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家,在外面住的时间比在出租屋还多。
后来A总干脆让她住进了离公司很近的一间酒店式公寓。
公寓是精致的一居室,干净朴素,开放式厨房几乎没有使用痕迹。
小冰箱通着电,里面只有水和酒。
抽屉里只有避孕套、润滑液和少许杂物。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下面车水马龙。
自己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房子,躺在沙发上夏天冰镇啤酒,冬天喝热奶茶,然后在沙发上凿自己的不是A总而是帅哥老公,啊……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