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另一张同样绝美、却在极致隐忍中透着股野性张力的脸庞,以及那天深夜里疯狂纠缠时散发出的独特风情。
祁屿动作猛地一僵,蓄势待发的动作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了车。
“屿哥……怎么了?”林枕月迷离着双眼,纤白的小手急不可耐地想要引导他深入主题,对这突如其来的戛然而止感到错愕万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滚着薛吟此前在病房里那副巧笑倩兮却又充满挑衅的妖娆模样,硬生生将他腹底腾起的邪火浇灭了一大半。
“没什么……”祁屿眸色深沉地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地替她将有些凌乱的衣衫重新整理好,“突然想起今晚还有个跨国的线上高级董事会要连线处理。”
“现在这个时间点开越洋会议?”林枕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以往哪怕遇到再大金额的商业并购,祁屿也绝不会在温存的半道上把她硬生生晾在一边,更别提这种拙劣至极的借口了。
今晚的男人不仅中途鸣金收兵,甚至连多留一刻的耐心都欠奉,独留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沙发上满心失落。
“嗯,东南亚那边的度假村项目临时出了点紧急状况,耽误不得。”祁屿随口扯了个听上去无懈可击的谎言。
林枕月总觉得今晚的祁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可向来在他面前扮演温婉解语花的她,绝不敢当面撒泼打滚地无理取闹。
“那……那你忙完早点过来陪我睡好不好?”林枕月委屈巴巴地咬着下唇撒娇。
“乖,你先自己上楼休息吧。”祁屿连多余的温存都没给,顺手扯过一旁的薄毯替她盖上。
他站起身迈开长腿直奔浴室方向,丢下一句冷冰冰的交代,任由一肚子欲求不满的林枕月独自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次日破晓,林枕月特意挽着祁屿的胳膊一同造访温总所在的影视公司,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殷勤款待。
久居上位、雷厉风行的温总面对这位素来挑剔的京圈资本大佬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鞍前马后地将两人迎进了贵宾会客室。
“祁总请把一百二十个心放回肚子里,我们团队这次必定会倾尽全集团的顶级资源,为枕月量身打造最豪华的制作班底。”
温总满脸堆笑地奉上清茶,言辞间尽显谄媚。
“我向来对贵司的行业口碑充满信心,若非看重各位在业内顶尖的硬实力,我也断然不会轻易促成这笔投资。”
林枕月极其自然地侧过精美的小脸,脉脉含情地依偎在祁屿肩头,娇声软语地发问道,“屿哥,你说是吧?”
“嗯。”祁屿漫不经心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记单音节的淡应,视线却随意翻阅着助理刚递上来的那份精装越剧剧本。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甚至重金聘请了业内隐退多年的国宝级艺术大师全程坐镇把关,届时不仅会开启全球同步线上票售,更会向全球主流名流发出盛大邀请函……”
温总滔滔不绝地卖力推销着后续宏大的宣发蓝图,显然是在看在祁屿大手笔追加投资的面子上,恨不得把整颗真心都掏出来供林枕月差遣。
“太棒了,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站上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了。”林枕月眉眼弯弯地娇笑道。
正当三人相谈甚欢之际,搁在红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极其轻巧地震动了一下,祁屿随手捞起屏幕扫了一眼,紧接着剑眉微不可察地骤然一拧,转瞬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峭。
“出什么岔子了吗?”林枕月极为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关切地探头追问。
“无妨,不过是公司底下处理的一些寻常琐碎公事罢了。”祁屿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幽深的思绪却早已经不知飘向了何方。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林枕月全神贯注地同温总反复推敲着剧中几个核心唱段的情绪拿捏与后续落地拍摄的统筹细节。
直到临近正午时分,祁屿因临时有几桩要务急需处理而率先起身告辞,林枕月自然依依不舍地随行相送,临走前不忘同温总约定过几日再细谈。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那辆宾利尊贵宽敞的后排座椅,林枕月立刻像条无骨的小蛇般黏糊糊地贴了上去,极其自然地将纤纤玉手环过男人的精腰。
“我听圈里人私底下议论,那个姓王的资本大鳄这次好像是动了真格,正准备彻底对薛吟实施全行业的冷封杀呢。”
林枕月眼底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你说她这人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想借着复出的名义捞点热度,结果转头就把自己彻底作死了。”
“是吗?”祁屿波澜不惊地反问,声线里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可不是嘛,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她私底下厚着脸皮去求王总高抬贵手,为了求得原谅甚至不惜主动送上门去当筹码,真没想到她骨子里竟然这么下贱,半点做人的底线都没有。”
林枕月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地拉踩着,巴不得把对方彻底钉死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这番充满暗示的诛心之论恰好精准戳中了祁屿心底最隐秘的刺,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那晚在病房里薛吟主动贴上来百般撩拨的妖娆模样,可不就是标准的用身体当筹码换资源的做派吗?
难道这个女人骨子里向来如此轻浮随便?
一想到这里,祁屿胸口莫名腾起一股无名的燥火,对薛吟那点残存的复杂情绪瞬间被强烈的厌恶所取代。
察觉到身旁男人陷入了沉默,林枕月暗自得意地掐准了火候,继续软声温言道。
“屿哥,你可千万别被她那张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清纯脸蛋给蒙蔽了,当年在剧院里她就最擅长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把身边的男同事耍得团团转。”
她越说越来劲,“她这次高调复出,说白了不就是为了跑来明目张胆地抢走属于我的女主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