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袋碎银

“吹风,赏月。”

部胡涂心中唏嘘,他特意晃过了那家裁缝铺子,就是怕面见这妇人闹得尴尬,不渡春光不是,渡了也不是,故而才躲到了这里,没曾想,还是没躲过去。

见她点着小水步挪了过来,一眨不眨地瞧着他,心思全写在了脸上,他无奈回过头眺望满山遍野,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就披着一件大髦,不觉得冷?”

孙彩瑛眯起眼睛似月牙,笑着缠住了他的胳膊,“奴家肚子里现在可还是热乎着呢,怎么会冷?”

“真不冷?”

“真不冷。”

部胡涂没了法子,只得率先提起,“早上走的时候顺了这件裘衣,还不知确切价位,便只放了些碎银,够么?”

孙彩瑛攥着他胳膊蹭着,笑着摇头,“公子说这些,伤人心哩,连我都是你的,甭谈一件衣裳。”

部胡涂微笑道:“你是你夫君的,不是我的。”

孙彩瑛却是眨了眨眼,“公子,你想我是你的么?”

部胡涂哑然失笑,“我的魅力有这么大?只是一晚鱼水之欢,就把你的胃口养刁了?”

孙彩瑛理所当然道:“难道不是么?一晚上那么能折腾,世上哪里有男人似你这样的,我既然遇见了,肯定要试一试捉到怀里,不然尝过了天仙般的滋味,结果后半辈子却只能独守空房,那还不得气死?”

部胡涂心中笑的无奈,问道:“你与你夫君婚房多少年了?”

孙彩瑛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不肯说。

部胡涂又指了指自己,“你与我认识才多久?”

“我不管!”孙彩瑛可劲摇头,倒是开始唾骂起了明华阳起来,“他一个整日夜不归宿的哪里懂女人心思,成天叨叨着大丈夫大丈夫,我呸,那方便不行吧,平日里多抽出一些时间陪陪我也就罢了,没事浇浇花,我也就知足了,可他连一丝一毫的时间都不愿意匀给我,每次都是几天回来一次,一次才待几个时辰,你说说,女人也是要滋润的,跟这样的人待一块过一辈子,这咋个受得了嘛!”

部胡涂哑然失笑,“这是认定我了?”

孙彩瑛朝他眨了眨眼,晃了晃他的胳膊,“奴家知道公子是习武的,佩着剑,身手不凡,样貌也好,不一定看得上奴家这么个村妇...可...”

部胡涂接过话茬,“可还是想试试,要亲耳听见某个确切的答案才肯死心?”

孙彩瑛鼓起了腮帮子,登时便牵着他的手塞进了大髦衣领里,还特意挺了挺饱满热乎的胸脯,好竭力让他那么回味留恋一番,“不行么?奴家的胸脯也不小呢,村子里过路的混混汉子都特喜欢往这儿瞅,也不差的吧?”

部胡涂却只是简单揉捏了一番热乎弹手的两只饱满奶儿享受手感,便将手抽了回来,笑着没说话了。

一旁只需低头便能瞧见的一张极近的白皙脸蛋,脸色已僵,眉眼黯淡。

部胡涂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确实不能随便给保证。

嘶...真是头大啊。

不应该留在这里赏月的。

嘛...也无所谓的,反正现在已经加入坎教的阵营了,此处算是他暂时要待的根据地之一,时间还长,不着急。

想到这里,他便掌着她白皙下巴轻轻一抬,微笑道:“伤心什么?我又没说我要走了。”

孙彩瑛眸光逐渐明亮,“那...”

“你是有家室的人。”部胡涂摇了摇头,“而我只是一介浪子,一颗心早就飘游四方了,杀人还行,可要是娶妻生子这方面...就不太够格了。”

孙彩瑛缓缓点头,沉默不语。

部胡涂笑着伸出拇指轻抚她的鼻翼,“贪心了不是?连我都没说过只要操过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孙彩瑛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公子,明天还能见到你么?”

“不能。”

见她马上又要哭丧个脸的架势,他想了想,补充道:“得四五天之后,因为我要办一件事,届时再回来狠狠地喂饱你这个小骚货。”

“...好。”

孙彩瑛仰起头,又仔仔细细地认真端详了他那张脸好一会,这才从怀里取出了一小袋包裹塞进他的掌心里,板着脸嘱咐不能偷摸着还给她,否则就再也不给他操了。

【一袋碎银*1】

【描述:价值不低的货币,灌输着只能藏着掖着的情意。】

部胡涂没拒绝,只是伸手绕过她那丰腴的腰弯,狠狠地抓了一把滑弹的臀儿,打趣道:“你还学会威胁我了?

孙彩瑛面色薄红,低沉道:“公子,你再挑逗我,今晚就别走了。”

“下次。”

部胡涂没留给她念想,俯身香了她一口白嫩脸蛋,便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背影逐渐倾斜山野小路上。

他没再留下些无意义的话。

正如她一样,就只是静静的目送着他。

人虽还留在吴家村,心却已经飘到了外面。

这不能怪他。

因为他确确实实,短时间内没了草逼的心思。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裁缝铺*阁楼厢房*夜】

少妇端坐台前,点着胭脂,正找补着是不是她不够漂亮,不够身段婀娜,所以公子才不愿意留下来。

为此,自她目送完公子离去回来时,已经坐了足足两个时辰,查漏补缺。

扪心自问,自嫁人以后,她已经许久不曾点缀胭脂俗粉了。

没别的原因。

只因为这里无人值得她如此作为。

不论是谁。

哪怕是明华阳也配不上。

而也正因如此,等中年汉子回来时,见到自家娘子破天荒的坐在那张几欲快要结网的台子前打扮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毕竟他为了坎教的大业,实在是无心顾忌儿女情长,当初娶她,也不过是因为可以有一个合适的身份掩人耳目,并无多少真情。

她同样如此,无非是因为他十几年前还像个人样,矮个子中拔高个,混口饭吃,仅此而已。

这对相互熟稔,却又极为陌生的夫妻,自他带着酒气推门进屋,愣是一句话也未说,洗漱完了便翻身上床,灭了油灯,惹得本不想与他多费口舌的她也点燃了火气,骂了一句,“明华阳,你吃屎了?”

漆黑中,他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道:“更年期到了?火气这么冲。”

“你没看见我在点胭脂?”

“哦,然后呢?”

孙彩瑛忽然不说话了,继而默然上床平枕卷被,明白了一场悄无声息的默契。

他猜到了,却不愿意将话说死。

那她也给他留份薄面好了。

相敬如宾,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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